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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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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石屑横飞,顿时之间,满庭俱是浓醇的酒香。
再看驼背猿,面色骤变,倏退五步。
因为,在他身前的石地上,被蓬头丐喷出的酒雨,已击了数以千记的小孔,深约一寸,
整齐如锥,蓬头丐功力之厚,由此可见。
驼背猿气得一阵哇哇乱叫,暴喝一声,说:“臭要饭的,你要怎么?”
蓬头丐大脑袋一晃,怪眼一翻,嘿嘿一阵冷笑,说:“你要以大欺小,违背常规,我老
花子可就坐不住了。”
驼背猿面现狰狞,眼布红丝,厉声说:“什么叫以大欺小,我可不管这一套。”
蓬头丐纵声一笑,说:“很好,很好,那你就不妨试试。”
说着,抱起酒葫芦,“咚”又是一大口酒。
驼背猿独眼望了一下地面上如麻的小孔,只气得浑身剧抖,怪叫一声,说:“臭要饭的,
这丫头是你的什么人,要你来袒护她?”
极少讲话的秃头僧说话了:“驼子,你妄自活了这一把年纪,你不认识这位姑娘,难道
你还不知道伏魔剑的主人吗?”
驼背猿听了,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脸上狞恶神色顿时全消。
卫天麟一直手摇折扇,冷眼旁观,几乎忘了自己是处身强敌环伺之中。
尤其,对房上一僧一丐,与这驼背老头,是友是敌,一直没搞清楚。
是敌,双方却尽说不打。
是友,双方又怒眼相对,声色俱厉,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当”地一声巨钟大响,声震屋瓦,地颤灯摇,钟声嗡嗡,历久不绝。
武林二怪杰面色一沉,立收嬉笑之态,但仍兀自默默喝酒吃肉。
驼背老人飞身纵上厅阶,闪至一侧,恭谨而立。
老道洪玄、秃头贡元和麻脸婆婆,俱都面色肃穆,垂手躬身。
蓉姑娘轻翻玉腕,光华骤失,伏魔宝剑咔的一声,收入鞘内。
只有卫天麟,手摇折扇,气定神闲,星目注视着厅上。
一阵轻步履声,大厅屏风之后,左右鱼贯走出数人。
为首一人,黑袍虬髯,浓眉环眼,背插钢鞭,这人正是出名的独脚大盗塞上玄坛邬天保。
第二人,绿袍黄面,塌鼻高颧,身系长剑,这人即是称霸长江下游的奇门一剑郝正年。
第三人,是一葛布老叟,剑眉虎目,垂鼻方口,花白胡须,飘散胸前,手捏一柄铁拐,
看来威武至极,此人正是震惊全蜀的铁拐震北川。
第四人,是一中年道姑,柳叶眉,桃花眼,一身淡黄道装,轻持拂尘,狐媚撩人,正是
武林尤物三妙仙姑纪翠莲。
四人身后,陆续走出十数人,有僧有道,俱是身着劲装,手持兵器,面罩杀气的武林人
物。
先前四人,分立大厅两侧。
后随几人,俱站大厅阶前。
顿时。
人人面带肃容,转身侍立,全场寂静无声,落叶可闻。
又是一声震撼夜空的巨钟大响。
紧接着。
大厅正中的屏风,骤然大开。
卫天麟看了这番威风气象,不禁呆了,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
他举目向里看去,屏风之后,是一道长廊,直通后庄。
廊上,悬满了精致宫灯,照耀如同白昼。
地上,铺满了地毡,直达后院二厅。
蓦地,四个如花侍女,手持宫灯,丫髻分挽,衣裙飘飘,步履跚跚而来。
一个意念,闪电掠过天麟的心头——庄主来了。
他想,根据这些人的年龄,庄主必是一个武功高绝,年已近百的白胡子老头。
心念未毕,一片彩衣之中,拥着一人,跟在四个持灯侍女之后,向着大厅走来。
定晴细看,心头又是一震,中间一人,竟是一个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面如满月,长眉入鬓,一双星目,朗朗有神,身穿淡青儒服,头束浅黄儒巾,
丰神如玉,儒雅至极。
身后,紧跟两个年约二十八九的妇人。
一着淡紫衣裙,雍容清丽。
一着艳红劲装,并罩同色大披风,面目姣好,媚眼横生。
再向后看,卫天麟顿时吓了一跳,身不由主向着身后阶前一排花树中隐去。
因为,两个妇人之后,正是他一直怀念的黄衣女孩和小翠,以及另三个侍女。
的确,黄衣女孩变了,两年不见,竟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尤其,那双晶莹大眼晴,宛如秋水,清澈明亮。
这时,中年书生已端坐厅中唯一特大的椅子上,两个妇人,分坐两则,黄衣少女立在身
着淡紫妇人的椅后。
卫天麟想:这位雍容清丽的妇人,一定是黄衣少女的母亲。
因此,他也想到自己离家寻夫的母亲,想到那首哀歌,想到厅上坐着的中年书生,便是
自己久已欲见的人。
中年书生坐在大椅上,神情冷漠,双目电射,一扫全场之后,面上顿时罩上一层煞气。
卫天麟心中—动,在这一瞬间,觉得这中年书生似在什么地方见过,显得有些熟悉。
是离家流浪的时候?
是幼年刚有记忆力的时候?
蓦地,他想起了父亲——腾龙剑客。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
这中年书生会是父亲卫振清?
如果是,看父亲这副有如元帅升帐,几似皇帝临朝的气势,他还会想到为寻他离家出走
的苦命妈妈吗?
但细看之下,又不像自己,他记得很清楚,妈妈说:自己就是父亲腾龙剑客的第二化身。
况且,这中年书生是被他的属众称为神君的。
卫天麟苦苦地想,他只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中年书生。
一阵凉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卫天麟本能地看了看天空,乌云更低了。
他无心注意这些,他的视线依旧在厅上中年书生的英挺面孔上,闪来闪去。
由于距离稍远,风吹灯动,他不能极快地断定这中年书生是谁。
于是,他竭力在他脑海的记忆里去翻找,突然,卫天麟的全身一战,身形疾向花树下面
隐去。
他心头一阵慌乱,连连暗呼:怎么办?他是洞壁上所绘的恶人。
最后,他决心履行他的诺言,他要杀了这个恶人。
中年书生扫视全场之后,又冷冷地望了一眼左侧房面上正在兀自喝酒吃肉的蓬头丐、秃
头僧一眼,然后,对驼背猿沉声说:“孟掌院,武林二杰久未莅庄,今夜前来,为何未请两
位入厅就坐?”
驼背猿强忍胸中怒气,躬身说:“启禀神君,二杰来时,卑职曾请两位入厅,但……”
中年书生未待驼背猿说完,一摆手,说:“武林二杰一生游戏人间,一向不拘小节,只
要你请过两位,他们自不会怪你。”
说着一顿,又望了院中面罩薄纱的蓉姑娘一眼,又问:“这位姑娘,你可曾问出她的来
历,和夜半入庄何事?”
驼背猿知道庄主的话意,是指为何还没将白少女擒住。
于是,心里一动,躬身说:“卑职出来,见地院督巡——西岳双星正与这位姑娘交手,
卑职见这位姑娘手持伏魔宝剑,想是师太传人,因此……”
中年书生一听“师太传人”四字,微一挥手,双目冷电一闪而逝。
驼背猿一见,倏然住口,微一躬身,缓步走至三妙仙姑身边,垂手而立。
中年书生面色一霁,对着院中的蓉姑娘,微一颔首,笑着说:“高某东海神君,迁入中
原,隐居于此已近二十年。久闻师太武功盖世,超凡入圣,向往已久,奈高某无缘得睹师太
法颜。”
说着一顿,又望了蓉姑娘背后晶莹发亮的剑柄一眼,又说:“姑娘夤夜入庄,必有要事
见告,现在即刻后厅设筵,为姑娘接风,并请武林二杰两位老英雄作陪。”
说着,转身对背后黄衣少女,说:“娟儿,代为父请姑娘入厅。”
黄衣少女粉颊微红,轻声应是,缓步向厅外走来。
蓉姑娘心中一阵犹豫,她不知是否应该进去,硬走,已不可能,进去,又怕东海神君不
怀好意。
轻轻游目向左看去,芳心不禁吓了一跳,卫天麟呢?在场之人由于庄主的突然来厅,也
俱都忽略了这个一直立在一侧的少年人。
突然,左厢房上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接着,二杰飘身而下。
蓬头丐一敛笑声,大酒葫芦向背后一挂,急上一步说:“姑娘,进去吧,我们两个老不
死的,今天要沾你的光,大吃神君一顿丰食美酒,也好喂喂肚里的馋虫。”
说着,又是哈哈一笑,怪眼不断暗示姑娘放心,大胆进去,一切有我。
这时,黄衣少女已姗姗来至蓉姑娘身前,裣衽一礼,亲切地说:“姊姊,小妹高兰娟,
谨代家父,请姊姊进厅入座。”
蓉姑娘立即还礼,面含微笑,说:“谢谢妹妹,丽蓉理应入厅为神君请安。”
秃头僧将未吃完的狗腿往怀里一放,嘿嘿一阵傻笑,说:“今天我狗肉和尚的口福果真
不浅,昨夜吾佛如来便通知我了。”
说着,跟在蓉姑娘和黄衣少女高兰娟身后,大摇大摆,直向大厅上走去。
东海神君见武林二杰一同走进厅来,不得不由椅上立起,含笑抱拳迎客。
蓉姑娘走上大厅,立即取下面罩薄纱,全厅数十只眼睛,顿时一亮。
尤其东海神君的一双俊眼,死盯在蓉姑娘的粉脸上,似乎看呆了。
即是东海神君两位娇艳如花的爱妻,和三妙仙姑,也不禁为蓉姑娘的天生丽姿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划破夜空电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
一声震山撼岳,入耳欲聋的霹雳,骤然响起。
顿时之间,地动山摇,狂风倏起,厅上宫灯,半数立被吹熄,隆隆雷声,响彻夜空,连
续不绝。
大雨,骤然而临,势如渲瀑,倾盆而下。
就在暴雷隆隆不绝之际,狂风大雨倾盆渲下的同时。
倏然。
一声刺耳惊心的凄厉怪啸,夹在哗哗雨响,隆隆雷声中,破空传来。
这声如鬼哭,似狼嗥的凄厉啸声,一入厅上众人的耳鼓,俱都面色一变。
即是武功高绝的蓬头丐、秃头僧和东海神君,也不禁神态愕然。
这时,厅上众人,俱都面色凝重,屏息静听暴风雨中传来的怪啸。
怪啸,对这座庄院里的人并不陌生,但以前是隐约可闻,如在云端,如今,却是啸声震
耳,似在眼前。
啸声,愈来愈近了,似乎是向庄内飞来。
厅上众人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每人心中,俱有一种不吉祥的预感,厅内空气,也显得异
常沉闷、不安。尤其蓉姑娘,更为卫天麟的去向,担心不止,这大的雨,他到哪里去了呢?
蓦地,一阵噗噗沙沙的怪异声音,由远处风雨中响起。
这怪异的声音,愈来愈听得真切了。
蓬头丐瞪着一双怪眼,侧耳凝神,似在细听这种沙沙声音。
突然,他大声说:“来了,这是衣袂冲破风雨的声音。”
秃头僧也侧首细听,连点秃头,说:“唔。这身法好快。”
就在这时,怪啸修然停止了。
一道宽大黑影,突破狂风暴雨,挟着噗噗沙沙的声音,电掣飞来。
宽大黑影在一片栉比的屋面上,如林的高楼间,几个闪电飘身,已到大厅对面的屋脊上。
夜空中,骤然一个长长的闪电,大厅上顿时一阵骚动,传出一片惊啊尖呼声,想是看到
了宽大黑影的奇丑面孔。
接着,一个暴雷,把一切声音掩没了。
宽大黑影,看了厅上众人的凝重面孔和震骇神色,不禁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沙哑悲壮,震慑人心,充满了愤怒。
笑声未毕,宽大黑影一展双臂,飘身落在雨水盈尺的庭院中。
就在宽大黑影落地的同时,厅上又响起几声惊呼。
傲然立在雨中的疤面人,倏敛狂笑,一指双眉飞挑,目光电射,面罩杀机的中年书生,
厉声问:“狠毒如蛇蝎的神君,你还认得我吗?十六年前的老帐,你我今夜也该算算了!”
说着,紧闭双唇,两眼射出两道怨毒的冷电,竟缓缓向着厅上走去。
又是一个长长闪电,疤面人的丑脸看得更真切,显得更怕人了。
厅上又掀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东海神君双目如电,一声暴喝:“站住……”
这声暴喝,声震厅瓦,宫灯摇动,实不亚于方才天空中的那声霹雳。
这时,厅上所有高手,俱都功贯双掌,蓄势以待。
两位中年妇人,也俱由椅上站了起来。
疤面人嘿嘿一声冷笑,继续向前走去。
东海神君,似乎也看出疤面人眉目间有些熟悉,于是,纵声一笑,厉声说:“想我东海
神君,数十年来,杀人无数,哪个还记得与你之间的一笔烂帐,看你这幅丑脸,必是本神君
的掌下游魂,把万儿报上来,让厅上的群豪听听。”
疤面人前进中,又发出一声哈哈狂笑,说:“东海神君,我这张丑脸,十六年前,并不
比你难看,你不要装痴作呆,我是谁,你心里明白,现在我的万儿,就在我的脸上……”
又是一声暴雷,疤面人以下的话,被雷声掩没了。
这时,疤面人距大厅阶前,wrshǚ。сōm已不足三丈了。
厅上气氛,愈显紧张。
东海神君电目一扫全厅,厉声道:“值巡何在,还不与我将这丑鬼拿下!”
疤面人一声冷笑,说:“你死在眼前,还摆什么威风。”
威风两字刚刚出口,厅上同时暴起两声厉喝。
接着,由厅上飞身扑下两人。
疤面人定睛一看,竟是号称西岳双星的老道洪玄、和秃头贡元。心说:这两个家伙也不
是好人,就先拿他两人开刀吧。
哗啦两声水响,西岳双星已身落厅前,立即揉身上步,疾挥四掌,幻起漫天掌影,直向
疤面人罩至。
疤面人哈哈一笑,怒声说:“怕死的东海神君,你要龟缩不前,可不要怨我心狠了。”
说着,急上两步,暴喝一声,双臂一圈,两掌同时推出。
立有两道疾劲掌力,分击扑来的洪玄和贡元。
砰然一响,闷哼两声,雨水四溅中,两道横飞的人影,直向厅前飞去。
数声暴叱,人影闪动,厅上一连纵下几人,飞身将洪玄、贡元接住。
众人定晴一看,洪玄、贡元,四目紧闭,浑身微抖,呼吸已经停止了。
一声嗥叫,一道矮小身影,电射扑来。
疤面人见是驼背猿,不禁心头火起,一指东海神君,厉声说:“东海神君,怕死惜命,
你算什么英雄,让我再杀了这驼子给你看。”
驼背猿一声狂笑,须发俱张,两臂缓缓伸出,弄得格格直响。
疤面人冷哼一声,又对着驼背猿不屑地说:“你就会这一套,还有什么惊人的功夫,不
妨换一套新鲜的。”
突然,厅上的蓬头丐一晃大脑袋,老气横秋地说:“哼,我看你这丑八怪也真有点不知
死活。”
疤面人心头一动,知道蓬头丐话中有意,于是立刻提高了警觉。
驼背猿见蓬头丐暗示对方小心,不由更是怒不可遏,厉喝一声:“丑鬼纳命来……”
喝声中,两臂俱举,十指箕张如钩,双掌未至,十道凌厉指风,已将疤面人罩住。
疤面人大吃一惊,不禁杀机倏起。
…………………………………
第 五 章 九孔珊珠
于是,身形一闪,已至驼背猿身后,一声大喝:“去吧……”
喝声中,蓄满功力的右掌,已闪电劈出。
就在这时,忽听秃头僧喟然一叹,说:“阿弥陀佛,驼子完了。”
秃头僧的呼声未落,随之响起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驼背猿的矮小身躯,宛如断线风筝,直向对面九级高阶上撞去。
数声暴喝,人影闪动,两道疾速的人影,向着驼背猿横飞的身形,闪电扑去。
但,已经迟了。
只听叭的一声,脑浆四射,头盖横飞,驼背猿血肉模糊,滚落水中。
顿时之间,院中盈尺的雨水,立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这时,抢救驼背猿的两人,顿时愣住,厅上众人俱都看得心头一凛。
尤其秀丽的蓉姑娘,只看得樱唇紧闭,柳眉轻蹙。
没有人能想到,疤面人出手两招,竟然连毙三人,也没有人能知道,疤面人与东海神君
之间,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
雨停了,暴雷,仍一个接一个。疤面人,又是一阵哈哈狂笑,向着大厅,厉声说:“东
海神君,还不快快下来,难道真的要我上厅去杀你吗?”
东海神君面色苍白,浑身直抖,两手紧紧握着大椅扶手,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两眼不时
望着禀性耿直,嫉恶如仇的两个怪杰——蓬头丐和秃头僧。
不知这个一向心狠手辣的东海神君,是自恃身份不愿出手,抑或是对在场的武林二杰和
蓉姑娘有些顾忌。
这时,东海神君一声冷笑,剑眉竖立,倏然由椅上站了起来。
黄衣少女高兰娟,面色一变,闪身而出,急声说:“爹,娟儿愿去杀了这个疤面人。”
说着,柳眉一竖,面罩寒霜,玉腕一翻,锵一声清越龙吟,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
长剑。
庭院中的疤面人看得心头一震,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的眼神一阵闪烁,显得内心焦急万分。
但他曾向苍天发过誓,他必须履行他的诺言。
于是,心里一横,嘿嘿一阵冷笑,大声说:“在下与东海神君有残体之仇,希望别人不
要涉足其间,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有不怕死的人,硬要出来送死,可不要怨在下心狠手
辣,妄杀无辜了。”
疤面人的话声未落,人影数闪,怒叱连声。
“好狂徒,老夫铁拐震北川倒要试试你有如何惊人的本领?”
“丑鬼,我塞上玄坛邬天保,今夜不杀你,誓不为人。”
“让我奇门一剑领教你这妖物几招绝学。”
怒叱声中,一连纵下三人。
疤面人闪目一看,心头不禁一震,身穿葛布老叟,手持铁拐,黑袍虬髯老者,紧握钢鞭,
黄面高颧老人,紧扣长剑,三人齐由厅上,同时扑来。
这确是他没料到的事。他自信一个对一个,绰绰有余,一人打两人,尚不要紧。三人一
齐上,实没有战胜的把握。
尤其,这三人俱是庄中的顶尖高手,一个疏神,定要命丧厅前。
心念问,蓦闻一声大喝:“站住……”
这声大喝,有如空中暴雷,只震得全厅颤动,宫灯直摇。
扑向疤面人的三个老人,俱被这突来的大喝惊呆了。
疤面人循声望去,竟是武林怪杰蓬头丐。
蓬头丐怪眼一翻,油脸一绷,沉声说:“你们轮流出手,已经违反常规,如今又要群殴,
嘿嘿……”
东海神君顿时大怒,未待蓬头丐说完,厉声问:“群殴你又怎样?”
蓬头丐嘿嘿一笑,说:“那我就要活动活动我这把老骨头。”
秃头僧一晃秃头,也接着说:“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东海神君仰首一阵狂笑,笑声慑人,入耳惊心。
秃头僧对阴险诡诈、手毒心狠的东海神君,早就有意除去,只是苦无机会。
尤其,自东海神君建立这座神秘庄院之后,不知毁掉了武林中多少侠义之士,因此,更
增加了他除去这个仪表非凡,心如蛇蝎的恶魔之心。
但东海神君又何尝不是早就蓄意想杀了这一对嫉恶如仇的眼中钉?
这时,秃头僧看了东海神君的狂妄神态,顿时动了杀心。
于是,小眼一瞪,怒声问:“笑什么,你可是有些不服?”
东海神君倏敛狂笑,双目电射,也怒声说,“我高某人自信对你们不薄,每次来庄,必
备丰食美酒,我如此礼待,须知并不是我高某人怕了你们……”
怕字刚落,秃头僧右掌倏然劈出。
秃头僧数十年前,即已震惊武林,如今功力之猛,可想而知。
但见一道绝伦无比的刚猛劲力,直击东海神君的前胸。
蓬头丐大喝一声,出手如电,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待东海神君惊觉,已被一股万钧力道击中。
一声惨叫,人影横飞。
哇的一声,身在空中的东海神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数声娇叱,一阵尖呼。
两个妇人和三妙仙姑,闪电疾追东海神君被震飞的身影。
八个侍女,只吓得胆裂魂飞,纷纷暴退。
一声厉叱,银虹暴涨,兰娟姑娘,振腕吐剑,直向发愣的秃头僧刺去。
秃头僧一掌击出之后,确没想到东海神君竟然没有出手,以东海神君的武功,当不至迟
钝到如此程度。
是以,望着震飞的东海神君,不禁有些发愣,心说:这次我真算不了什么英雄。
心念间,骤觉肋间袭来一阵冷风,心头一凛,一定神,剑尖已距右肋不足三寸。
蓬头丐大喝一声:“丫头找死……”
喝声中,大破袖子一挥,一股柔和潜力,硬将娟姑娘的前扑身形逼了回去。
立在一侧的蓉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时,一定神,伸手将逼回来的娟姑娘拦住,立即关切地急声说:“妹妹,快运功调
息。”
娟姑娘见父亲被震吐血,一时急怒攻心,因此未假思索,振剑刺向秃头僧,看看得手,
蓦闻一声暴喝,身躯不由自主地退了回来。
这时,一收慌乱的心神,赶紧运气,真气畅通无阻。
于是,一摇螓首,急说:“谢谢姊姊,我没受伤。”
说着,一声娇叱,一抖长剑,幻起漫天剑影,挟着丝丝剑风,再向秃头僧扑去。
就在这时,数声暴喝,人影闪动,院中惊呆的铁拐震北川三人,各舞手中兵刃,直向大
厅上扑来。
蓬头丐一声狂笑,说:“我老花子今天又要大开杀戒了。”
说着,身形微动,已至厅外,疾舞双袖,挥起一团劲风,直向铁拐震北川三人迎去。
塞上玄坛邬天保,一招“霸王赶山”,手中钢鞭挟着万钧之势,直向蓬头丐当头砸下。
铁拐震北川用一式“横扫千军”,带起一阵凉风,直击蓬头丐的后腰。
奇门一剑,振腕吐剑,幻起一道银链,直刺蓬头丐的左肋。
这三人俱是目下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出手之狠,声势之厉,可想而知。
蓬头丐虽为老一辈人物,功力高绝,但面对三个有名高手,也不敢存有丝毫轻敌之心。
于是,暴喝一声,蓬发竖立,一双怪眼中,寒电闪闪,破袖飞舞中,劲风袭面。
蓬头丐身形如电,在三人中,一阵游走,指点掌劈,横发直击,竟将三个黑道高手,逼
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秃头僧一人力敌四女。
三妙仙姑拂尘飞舞,挟着哧哧劲风,直点秃头僧的要穴。
红装艳妇玉掌翻飞,恨不得一掌将这狗肉和尚击毙。
兰娟姑娘和小翠,各展手中长剑,点刺削劈,招招狠辣,式式紧逼。
秃头僧破衣飘拂,疾走闪掠,不顾其余三人,尽找三妙仙姑下手。
三妙仙姑,武林尤物,功力虽然不高,可是毁在她手下的武林豪杰不知凡几,为她媚态
所迷的人,也大有人在。东海神君即是其中之一。
秃头僧对付这个女人,可说游刃有余,只是出家人不好向妇女下手,因此,虽有几次可
将三妙仙姑击毙,但其余三人,却俱能及时抢救。
是以,只急得这位武林怪杰,怪叫连声,直抓秃头。
站在一侧的蓉姑娘,已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帮肪谁才好,忘了师父令她前来探庄的目
的。
转首看看紫装妇人,她一人孤独地立在东海神君的尸前,没有流泪,也没有哭泣,只是
茫然望着东海神君的尸体,不知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回忆她过去的一段辛酸史吧?
几个待女粉面苍白,浑身直抖,俱都瞪着一双大眼,偎在大厅的一角,似乎吓得已经魂
不附体。
大厅的阶上,虽然立着不少高手,蓄势以待,但俱是些贪生怕死之徒,加之神君已死,
谁还再出来卖命?
蓦地,一声惨叫,由院中响起。
蓉姑娘疾转螓首,循声望去,只见一柄长剑,幻起一道白光,一直飞上半空。
一道人影,也随之直向两丈以外飞去。
当的一声,长剑落在房上。叭的一响,奇门一剑的身躯,已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次,竟无人出来抢救。
蓬头丐一掌击飞了奇门一剑,大破袖子一挥,又向塞上玄坛卷去。
又是一声惨叫,邬天保如半截黑塔似的身体,立向大厅阶台上撞去。
一阵惊叫暴喝,厅阶上的人众,纷纷暴退。
砰然一声,塞上玄坛的身体,着着实实地撞在厅阶上,一代独脚大盗,就此呜呼死了。
铁拐震北川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手,一抖手中铁拐,直向蓬头丐身上掷去。
继而,一个腾身,就要上房。
蓬头丐伸手抄住飞来的铁拐,一声厉笑,疾抡铁拐,向着铁拐震北川连肩带背,闪电砸
下。
一声凄厉惨叫,刺耳惊心,毛骨悚然。
砰的一声,铁拐震北川被自己仗以成名的兵器,击了个正着。
顿时——脑浆四射,鲜血横飞。
厅上的蓉姑娘,只看得玉手抚面,不忍卒睹。
蓦地,蓉姑娘的娇躯一颤,抚在脸上的两只玉手,倏然分开了。
闪着一双凤目,不断地穿院中寻视着。
疤面人呢?
怪。
卫天麟和疤面人,为什么俱是一声不响地不见了?
蓉姑娘一直问着自己,她实在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她始终认为这院中定有有什么机关、
暗桩。
她茫然地想着,视线本能地又望向院中,一看之下,心头不禁又是一震。
只见蓬头丐须发俱张,怪眼射电,脸上充满了杀机,手中持着那柄血淋淋的铁拐,正向
着厅阶上走来。
厅阶上所有立着的高手,俱都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蓬头丐一声厉喝:“猴崽子们,还不快滚,在这里等死吗?”
顿时。
衣袂声响,人影闪动,眨眼之间,阶上众人,已走得无影无踪。
蓬头丐将手中的铁拐随意向地上一丢,铮然有声,火星四射。
于是,身形微动,纵身飞进大厅。
大厅上,秃头僧仍与四女打得难解难分,只见他闪身游走,极像教徒弟练功夫。
四女之中,以兰娟姑娘最凶最狠,面罩寒霜,紧咬嘴唇,一柄长剑,舞得如狂风暴雨,
但总刺不到秃头僧身上。
蓬头丐看了,怪眼一翻,极不高兴地说:“老二,你真有闲心和她们磨时间,三更都过
了,还不快走?”
就在蓬头丐话声刚落之际。
一声幽怨悲戚的叹息,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蓉姑娘循声望去,只见紫装妇人,柳眉紧锁,神色哀伤,一双美目中,充满了晶莹泪水。
紫装妇人又轻轻一叹,望着打斗正烈的娟姑娘,黯然戚声说:“娟儿,回来。”
娟姑娘骤听妈妈呼唤,心头不禁一震,一紧手中长剑,闪身冲出圈外。
定睛一看,哭喊一声,飞身扑进紫装妇人的怀里。
紫装妇人伸臂搂住娟姑娘,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滚下来。
娟姑娘伏在妈妈的怀里,哭声说:“爹爹被秃和尚杀了,妈不去为爹爹报仇,也不让娟
儿去。”
紫装妇人轻轻一叹,说:“娟儿,你还小,有许多事是你不能理解的。”
娟姑娘立即抬起头来,茫然望着紫装妇人,她弄不清妈妈话中的含意。
站在厅门口的蓬头丐,忽然伤感地说:“珊珠女侠,事已至此,你也不必为你以往的悲
惨遭遇而痛心,我奉劝你带着小娟,找一清幽之地,静度你以后的安适生活吧!”
说着,又转首对仍被三女缠着的秃头僧,不耐烦地大声说:“老二,走啦。”
蓬头丐话声未话,如烟的身形,已飞越两排高房,直向庄外飞去。
秃头僧—声暴喝,双袖疾舞,劲风过处,厅上已没有了秃头僧的影子。
接着,空际传来秃头僧的爽朗声音:“娟丫头,不要恨我秃和尚,也不要为死去的东海
恶魔伤心,好好孝顺你苦命的妈妈吧。”
娟姑娘一直茫然偎在珊珠女侠的怀里,如今听了秃头僧的话,更糊涂了。
她很想问问正在流泪的妈妈,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觉得妈与爹爹间,定有一段不平凡的经过。
这时的蓉姑娘,痴呆地立着,两眼望着满面泪痕的珊珠女侠,心中仍有些震骇不止。
她一直认为雍容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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