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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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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未落,身形闪电横掠,紧跟天麟之后,疾驰而去。
三堂四坛,宋氏兄妹,俱都大吃一惊,折身紧跟,宛如电射。
凄厉怪啸,依然响彻云霄,震撼全峰。
这时,由第四绝峰上,闪电泻下数道人影,个个身形如烟,快速惊人。
当先一道亮影,正是听到怪啸心急如焚的卫天麟,两道冷电目光,左右闪射,是在找寻
什么。
怪啸似乎有向山外飞走的趋势,卫天麟听了只急得如疯如狂,脚下竭尽全功。
只见一条亮影,眨眼变成一道如飞银匹练,奇迅无比,宛如惊电。
倏然,一声震谷撼峰、地动山摇的巨大钟声,在较技场上暴然响起。
“当”然之声,直上苍穹。
蓝天丽凤粉面大变,翠袖连挥,身如电射。
三堂四坛、宋氏兄妹,俱都全身一颤,知道事态严重。
这时,巨钟愈撞愈急。
怪啸愈去愈远。
遍山鼓声大振,号角疾鸣,并夹杂着尖锐刺耳,划空而起的响箭声。
整个大荆山,宛如山崩地裂,末日将临,乱成一片。
一道如银匹练,划过林顶,越过总坛。
数道身影,倏起忽落,疾如惊电。
卫天麟飞越石堡、广场直奔观武厅。
来至厅前,左右闪电一看,全场空空,仅有四名大汉,协力抱着一根粗约一尺,长约一
丈的巨木,正奋力向大钟上疾撞。
卫天麟飘身过去,怒声大喝:“住手……”
这声大喝,宛如焦雷,四个大汉,俱都吓得全身打了一个冷战,立即停了下来。
卫天麟又大声疾问:“你们为何撞钟?”
四个大汉一看见武功高绝的卫小侠,顿时大喜过望,四人同时惶急地高声说:“卫小侠
快追……”
卫天麟心急如焚,大声急问:“追什么?”
四个大汉,依然嚷着说:“一个身穿宽大黑衫,头罩乌纱的……”
卫天麟神情如狂,暴喝一声:“去了哪个方向……”
其中一个大汉,用手一指二三两峰之间,急说:“由此……”
突然,微风起处,人影一闪,四个大汉面前的卫天麟已然不见。
卫天麟腾身纵上厅脊,继而一跃,升空数丈,双袖疾掠,直向二三两峰之间,电射驰去。
飞驰中目中余光一扫,只见蓝天丽凤方自总坛右壁墙上泻下。
三堂四坛,宋氏兄妹,疾纵如飞,还没越过堡后那片松林。
卫天麟,飞越二三两峰之间,看到矮松怪石中有不少弟兄,正在伸拳,踢腿,挺肚皮,
极像穴道刚刚自动解开,活动一下麻木的筋骨。
布置在峰间的明桩暗卡,看到划过面前,如夜空流星似的亮影,知是卫天麟,俱都发出
一声欢呼,就像久因沙场上的战士,望到了救兵。
卫天麟两眼如电,不断向四野寻视着,他希望尽快发现身穿宽大黑衫、乌纱罩头的影子。
但除了飘荡苍空的啸声和巨钟的余音外,峰外各岭间已是一片寂静。
卫天麟有心狂喊蒙头老前辈,又不知他老人家来此的目的,有心高吭怪啸,将蒙头老前
辈诱回,又怕自己暴露了疤面人的身份。
因此,只急得攀岭登峰,穿林越涧,绕山狂驰了一圈,也没看到蒙头老前辈的影子。
这时,日落西山,暮色低垂,峰下绝壑间,已没入黑暗里。
卫天麟心情沉重,失望已极,相处一年多的蒙头老前辈,情同父子,骤然分离这么久,
方才乍闻他的怪啸,如孤儿遇到慈母的呼唤,恨不能投进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泪,在他的星目中,缓缓流了下来。
他无力地坐在一块青石上,举眼望着灰暗的天空,几片灰色的浓云,缓缓飘动。
他的思维,也随着灰云起伏。
蓦地,沙的一声极轻微的草动声,由身后远处响起。
卫天麟顿时一惊,倏然立起身来,循声一看。
吱的一声,一只五彩山鸡由前面深草中,振翅惊飞。
这时,天色更暗了,整个大荆山,一片沉寂。
卫天麟身形微动,径向山区深处奔去。
飞驰中,一个意念闪电掠过他的心头——大厅横梁上的那张纸柬,究竟是谁钉上去的?
是蒙头老前辈?
不可能,因为他老人家并不知道宋大憨向疤面人挑战的事。
莫非是苓姑娘?
但蒙头老前辈,却又在此时现身。
心念间,远处隐约传来阵阵轰轰隆隆的巨瀑声。
卫天麟心中一动,暗说,莫非此地距那道绝壑不远?何不过去看看?
于是,折身循声,直向发着隆隆瀑声之处驰去。
飞驰纵跃中,他仍想着方才的问题——是谁冒疤面人的名字,将那张纸柬钉在大厅上。
这时,他决心去试探一下苓姑娘,否则,这将永远是个谜。
因此,身形骤然加快,宛如电掣风飘,已进入浓雾弥漫的黑暗里。
但他却不知道,在他的身后远处,正跟着一个身法轻灵的影子,两只如寒星的眼睛,正
紧盯着他的行踪。
卫天麟一心想着如何进入黑旗坛的步骤,加之那道青色影子,又距离极远,是以没有注
意。
渐渐,隆声震耳,云雾渐重,卫天麟极尽目力,也难看出五丈以外。
几个飘掠之后,转过一座削壁峰角,果是那道宽广绝壑。
再往前驰,怪石如林,水流甚急,晶亮如银的浪花,冲击近丈,此起彼落,叹为观止,
恍如雷鸣的水声,轰轰隆隆,震耳欲聋。
卫天麟看后,剑眉一皱,但他依然沿着壑边,踏着怪石,向前疾进,起落之间,竟有不
少击射空中的水滴,洒落他的身上。
怪。
这些水点,落在天麟的身上,宛如雨点打在荷叶上,变成无数亮晶晶的明珠,纷纷滚落
地上。
天麟心中一喜,又发现身上宝衫的一项功用——入水不浸。
再往前驰,绝壑渐窄,山势渐高,愈来愈险峻。
低头看看脚下,漆黑一片,只听到激流的水声。
仰首观天,乌云遮顶,连个星星也看不清楚。
片刻之后,来至一片萝藤虬结的绝壑,卫天麟立即纵跃上攀,攀至一半,蓦见左侧数丈
外,有一条垂直而下的粗藤。
卫天麟心中一动,立即攀了过去,果然是由峰上垂下来的那条蛟绳,伸手用力拉了几下,
牢固无比。
于是,一提真气,揉身上升,奇快如飞。
眨眼之间,已立身在第二株斜松上。
脚下白云飘浮,一片云海,无边无际,日间在崖上隐约看到的那座矮峰,已完全被白云
掩没了。
天上碧空如洗,皎月中天,光华似水。
仰看崖顶,尚有数十丈,但已听到峰上阵阵如诉的松涛声。
卫天麟看了这幅大自然的美景,心胸豁然舒畅,顿有脱尘之感。
停留一会儿,继续上升,瞬时已达崖边,登上崖边,即是那座松竹杂林。
卫天麟不敢久停,立即飘身深入林中。
林内漆黑,霉气冲鼻,于是迅速由腰间取出白绫绸包,穿上黑衫,戴上面具,身如幽灵
般,一直向前飘去。
刚刚掠至林边,深草中,突然立起两个黑衣劲装大汉,两人同时暴喝一声:“什么人?”
暴喝甫落,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已至面门。
卫天麟心头一惊,想不到此处已经布有暗桩。
于是,微一闪身,羽箭擦身而过。
这时,两个暗桩大汉,已看清面前的黑影是谁,立即丢弓弃箭,转身疾逃,同时两人高
声狂喊:“疤面……”
以下的话尚未出口,黑影如电一闪,已点上两个大汉的黑憩穴。
扑通。
两个大汉一声不吭,卧地睡着了。
这时,数声暴喝,人影闪动,又有五个黑衣大汉,各亮兵刃,向着疤面人,飞扑而来。
依样黑影如烟,出手如电,几个旋身,五个黑衣劲装大汉,俱都丢刀弃鞭,翻身栽倒,
熟睡在地。
疤面人不敢久停,展开轻功,径向黑坛分寨奔去。
眨眼之间,已至寨墙外面,在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当中,竟遇到四组暗哨之多。
由于疤面人身形如烟,出手奇快,各组暗哨还没看清疤面人的面目,便被点了黑憩穴。
是以,分寨墙上,依然安静如常,丝毫不似外面情形。
疤面人登上寨墙,仍以绝快手法点倒两名暗哨,直达灯火辉煌的大厅。
宋大憨、宋芙苓,和几个黑坛香主,正在大厅上。
疤面人一声不响,闪电扑进大厅,立展幻影身法,满厅尽是宽大黑影。
顿时,暴喝娇叱,闷哼连声,扑通扑通,几个香主尽皆睡在地上。
宋芙苓左拍右击,玉掌翻飞,只是击不到满厅飘忽的影子。
宋大憨暴喝连声,足踢拳打,只闹了个手忙脚乱,头晕目眩。
蓦地,风声骤失,黑影尽敛,宋大憨定睛一看,全身一连打了几个冷战。
宋芙苓见面前立着的竟是疤面人,心中惊喜交集,不禁凤目蕴泪。
宋大憨一定神,立即笑了,胸脯依然挺得极高。
因为,他想到今日午前,疤面人在留柬上曾说过向他挑战之事已不再过问,加之疤面人
又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更是毫无所惧。

…………………………………

第十六章 林中侠影

疤面人卓立厅上,两眼冷冷望着宋氏兄妹。
宋芙苓慢步走至疤面人身前,恭谨行礼,颤声说:“不知恩公驾临,请恕未曾远迎之
罪。”
疤面人不言不语,依然屹立原地。
宋大憨既不肃容,也不行礼,面含微笑,挺着个大肚皮,看来仍极神气。
宋芙苓心思细腻,已看出疤面人表情有些不对,立即颤声问:“恩公入夜前来,不知对
晚辈有何教言?”
疤面人沉声冷冷地问:“苓姑娘,今日午前总坛议事厅上的纸柬,可是你自己所为?”
宋芙苓全身一颤,立即垂首说:“是的,因为恩公曾说要来大荆山,但至今未见前来,
三堂五坛以及所有香主,多存轻视,一致认为恩公已不敢前来践约。
晚辈心中不服,久想警告他们一次,但苦无机会,恰巧今晨返山,看到他们帮中重要首
领俱在较技场,参观一位卫小侠与人比武,是以,晚辈也挤在帮众人群之中看了一阵。
后来,张道天抗命,被丽凤姊姊剑劈当场,晚辈见机会难得,立即回室换上早已备妥的
黑衫面具,提笔写了那张纸柬……”
疤面人未待宋芙苓说完,立即插嘴问:“你说的各大门派,秘密选拔高手,企图协力消
灭蓝凤帮,这话可是事实?”
宋芙苓立即肃客说:“句句是实。”
疤面人听得连连点头,表示赞许,似是无话可说。
宋大憨听得惊急万分,疤面人不问挑战之事,原来是妹妹的意见,因此,只急得眨眼咧
嘴,冷汗沁出,两条小腿直打哆嗦。
宋芙苓指着倒地热睡的几个香主,恭声说,“请恩公出手解开他们几人的穴道吧!”
疤面人微微一笑,说:“让他们睡一会儿罢,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自会醒来!”
说着一顿,望了宋大憨一眼,似乎有意打趣这位憨哥,于是,冷冷一笑问:“宋大侠一
向可好?”
宋大憨全身一战,立即干声咳嗽一声,龇牙一笑,连声说:“托福,托福。还好,还
好!”
疤面人强忍笑意,慢条斯理地说:“看今夜月色如此皎洁,明日定是一个好天气,在下
想就较技场与蓝凤帮了却去年那段过节,在下想在开始前,先与宋大侠了却挑战比武的事,
不知宋大侠意下如何?”
宋大憨傻了。
苓姑娘立即恭身说:“晚辈已代恩公留柬,声言已不再追究挑战之事,如明日恩公定要
与家兄比武,今日留柬之事,显然是假,岂不影响恩公的声誉?”
宋大憨立即连点大头,极端虔诚地说:“有理,有理,声誉乃人之第二生命,尤其吾辈
武林侠义人物,最重信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尚望阁下慎重三思才好。”
宋英苓见宋大憨在如此紧要关头,尚有心情背诵父亲平素对人的谈词,只气得娇躯微抖,
杏目圆睁。
疤面人微微一笑,正待说什么。
突然。
风声飒然,人影闪动,蓝天丽凤正由对面房上飞驰而来,一个纵身,已扑上大厅台阶。
宋大憨看了精神大振,宛如来了救星。
苓姑娘粉面微变,心情紊乱,不知如何应付。
疤面人愣了。
蓝天丽凤佯装神色惶急,状甚紧张,一见厅内立着的疤面人,立即焦急地大声说:“麟
弟弟,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姊姊找得好苦。”
疤面人完全呆了,宋氏兄妹更是如置身云雾中。
人影一闪,蓝天丽凤已至疤面人身前,就乘这一呆之际,出手如电,沙的一声,一张人
皮面具已捏在蓝天丽凤的纤手里。
卫天麟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蓝天丽凤立即娇声佯嗔说:“还不把黑衫快些脱下来?”
继而望着发呆的宋芙苓,急声说;“妹妹快去阻止他们进来,这件事,务必保守秘密。”
宋芙苓一定神,轻声应是,纵身飞出厅外。
宋大憨一声惊喜大叫,伸臂抱住刚刚脱下宽大黑衫的卫天麟,高声嚷着说:“疤面人原
来是公子老弟,你可把我的胆子吓破了!”
蓝天丽凤柳眉一竖,佯怒嗔声说:“小声,站远些。”
说话之间,出手如电,纤指已点向宋大憨的肚脐。
宋大憨大惊失色,疾松双手,闪身暴退。
卫天麟忍不住笑了。
宋大憨立在一丈以外,一眨鹅卵眼,满不高兴地说:“帮主姊姊,何必如此情急,我宋
大憨又不是千金大闺女,抱抱公子老弟,又有何关系!”
蓝天丽凤粉面倏然通红,一声娇叱,疾伸纤指,又要向宋大憨扑去。
宋大憨一看苗头不对,哈哈一笑,身形一闪已飞至屏风之后。
蓝天丽凤虽觉宋大憨说话鲁莽,但芳心里,却有些甜甜蜜蜜,于是,凤目一瞪,嗔声对
着屏风后说:“大憨弟,你小心,你不要自恃一身横练功夫,姊可知道你浑身最脆弱的地
方!”
继而,转首对一直微笑着的卫天麟,说:“弟弟,我们走!”
说着,握着天麟的左手,双双纵身飞至厅外,继而一挺腰身,已登上屋面,直向黑坛寨
外,闪电驰去。
卫天麟被蓝天丽凤温柔嫩细的玉手握着,并肩飞驰,丝丝淡淡幽香,迎风送入鼻端。
但卫天麟却毫无绮念邪思,这时,他正在竭力去想,蓝天丽凤何以知道他就是疤面人?
飞驰中,卫天麟转首细看蓝天丽凤,他心中不禁猛地一震。
他看到蓝天丽凤的秀发乌黑,鬓角间尚有一丝水珠,锦花大披风的肩头上,尽被水湿。
卫天麟顿时大悟,俊面不禁微红,觉得自己太大意了,蓝天丽凤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竟然
未曾发觉。
这时,两人已登上总坛石堡后的一座松林,卫天麟对蓝天丽凤的轻功火候,更加注意。
他星目一瞟并肩飞驰的蓝天丽凤,他发觉这位大姊姊登枝渡叶的轻功绝技,实在不亚于
他的驭气凌云。
蓝天丽凤握着麟弟弟的手,面绽娇笑,凤目闪辉,芳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慰,她一直在想,
如何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越过松林便是石堡,这时,卫天麟才注意到不少目光在暗影中,发着轻声惊呼。
“……老张,快看,那是帮主和卫小侠……”
“……听说卫小侠的长衫,是件宝衫……”
“……最亮的影子是卫小侠……”
“……帮主和卫小侠,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
卫天麟无心去听这些,他一直沉默前进。
蓝天丽凤听到帮众们的赞美,立有—股热流起自心头,经过小腹直达脚尖,她的手,情
不自禁地将麟弟弟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飞越石堡高墙,落在蓝天丽凤独住的精舍小院后的花园内,继而几个飘身,已进入
天麟住的厢房内。
室内红烛高燃,通室大亮,两人落座,立有侍女送来两杯香茗。
蓝天丽凤即向送茶侍女问:“三位堂主可曾来过?”
“三位堂主已来过两次。”
蓝天丽凤又问:“他们可说什么?”
侍女放好茶杯,侍立一旁,说:“堂主们仅问帮主追赶头罩乌纱怪人可曾回来,守门姊
妹们说,帮主还没回来,三位堂主便转身走了。”
蓝天丽凤点点头,继而一挥手,说:“你快去命厨下速送一桌酒菜来。”
侍女恭身应是,转身走了。
卫天麟喝了一口茶,低声问:“姊姊为何在小弟身后盯梢?”
蓝天丽凤粉面微微一红,佯嗔娇声说:“谁有心盯你的梢,你在前面闪电飞驰,人家在
后面拼命直追,看你绕山狂驰,不知你在发什么疯,人家怎会放得下心!”
说着凤目深情地睨了天麟一眼,又说:“人家刚刚追上你,看你坐在一块青石上,仰首
无语问苍天的傻样子,不知你有什么鬼心思……”
卫天麟立即笑着插嘴说:“看到我还不打招呼,不是盯梢是什么?”
蓝天丽凤有些撒娇似地嗔声说:“人家看你满腹心事地坐在那里,两眼望天,说不定是
在想心上人,人家怎好出声打扰你!”
卫天麟似乎不愿谈“心上人”的事,有意岔开话题,于是一笑,继续问:“为何我发现
了姊姊,你还不现身?”
蓝天丽凤粉面微红,强词夺理地笑着说:“那是山鸡,不是我。”
卫天麟笑了,蓝天丽凤也笑了。
这时,四个侍女手托酒菜,已然走了进来。
侍女们摆好酒菜,满了杯,俱都走出室外。
卫天麟确实有些饿了,一连干了三大杯。
蓝天丽凤心情愉快,也强忍酒味的辛辣,陪着天麟,连连举杯,频频沾唇,苦在口头,
甜在心里。
卫天麟美酒当前,面对佳人,正是人生梦寐难求的事,而他却一直想着蒙头老前辈,怎
会在蓝凤帮的总坛突然现身?
最后,他决心明日下山,去追寻蒙头老前辈,定要把蒙头老前辈的身世来历问个清楚。
如果,蒙头老前辈确是魔扇儒侠孙叔叔,非但赠扇异人是谁的谜立即揭晓,就是父亲为
何突然失去踪迹,亦可得到不少消息。
蓝天丽凤见天麟忽然沉默,若有所思,立即不解地问:“弟弟,你在想什么?”
卫天麟一定神,心中一动,立即反问:“姊姊可曾问过弟兄,他们是如何发现那位头罩
乌纱的怪人?”
蓝天丽凤黛眉一皱,神色凝重地说:“这位头罩乌纱的怪人,可能与叛徒张道天有不可
解的过节,怪人由二三峰之间,闪电进入较技场,一路上点倒了不少暗桩、明哨。”
说着一顿,望了天麟一眼,又有些不解地说:“说也奇怪,这位怪人所点的穴道、手法、
力道、部位,与弟弟完全一致,都是黑憩穴。”
卫天麟心头一震,立即佯装愕然,说:“有这等事?”
蓝天丽凤继续说:“怪人到达较技场,立即擒住一位弟兄问张道天住在何处,那位弟兄
立即说张道天被帮主杀了。
怪人不信,一连问过几人,俱都说法一致,才怪啸一声,仍由二三峰之间,直向山外飞
去,较技场上的弟兄至怪人走后,才急撞巨钟报警。”
卫天麟听后,立即想到紫盖峰上洞前青石上放着的小玉琴,心想:莫非西天魔琴被张道
天盗来了?
但如今张道天已死,应该如何追查小玉琴的下落?
继而一想,事隔至今,已快一年,为何蒙头老前辈今天才来?这期间,老前辈又去了哪
里?
蓝天丽凤见天麟久思不语,即问:“弟弟认为这个怪人,是否是各大门派的人物?”
卫天麟立即毫不犹豫地说:“不是,不是。”
说着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对各大门派秘密选派高手,企图合力对付蓝
凤帮,姊姊有何打算?”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立即怒声说:“各大门派不来便罢,果然前来,个个诛绝,定不放
过一个活口。”
说话之间,柳眉竖立,目射寒电,粉面上隐现杀机。
卫天麟听了,剑眉不由一蹙。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又说:“不瞒你说,姊姊从没把各大门派放在眼里,久想斗斗这些
自诩名门正派的高手,一直苦无机会,如今送上门来,正合我意!”
蓝天丽凤粉面苍白,越说越气,继而又忿然说:“弟弟,须知各大门派,多是外貌和善,
内心险诈,沽名钓誉,欺世骗人之辈,尤其,心胸窄狭,胡乱猜疑,遇到异己,便群攻围殴。
务必将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已,可说毫无道义而言。”
卫天麟剑眉愈蹙愈紧,两片薄唇,愈形向下弯曲,俊面上已充满了煞气。
因为,蓝天丽凤所说的,与蒙头怪人老前辈的加以对照,是完全一致的。
他本来就对各大门派存有恶劣印象,一直认为那些自诩名门正派人物,多是外表伪善,
内心奸诈之徒,如今再经蓝天丽凤一说,更加信以为真,愈发激起了他久已积压心中的愤怒
情绪。
蓝天丽凤继续狠狠地说:“这次便是一个显明的例子,各派发觉蓝凤帮逐渐壮大,分舵
遍及大江南北,已有压过各大门派之势,便借帮中弟兄行为不法,加害武林,难道他们各大
门派中,就没有宵小不法之徒?”
卫天麟冷冷地问:“如果各大门派选出的高手,骤然前来犯山,姊姊预备如何应付?”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断然说:“立即出山迎战,悉数歼灭在山麓,大荆山根本不让他们
进入一步。”
卫天麟立即又问:“姊姊帮中,除三堂四坛和宋氏兄妹外,是否还有其他可以迎战的高
手?”
蓝天丽凤已看出卫天麟不信三堂主和四旗坛主可以迎战各大门派前来犯山的人。
于是,琼鼻冷哼一声,决断地说:“不须其他高手,仅三堂四坛足够应付。”
说着一顿,又含有解释的意思对天麟说:“弟弟不要认为费庭法、黄仲华等今天没能斗
过北邙双叟,便轻视了他们的武功,实在说,当今武林各派掌门又有几个能胜过这两个赫赫
有名的老贼?况且飞拂真人、尖嘴老尼更是早年黑道中的魔头。”
卫天麟俊面不禁有些赧然,正待解释,又听蓝天丽凤说:“弟弟武功高绝,技艺超群,
自是不觉李沛然等的武功有何惊人之处,须知他们个个武功不弱,每人都有几套绝技和独到
的功夫,当今各派高手中,极少有人是他们的敌手,否则,各派也不会联合出动了。”
卫天麟无话可说,只是不断地连连点头。
食罢,侍女立即将酒筵撤去。
蓝天丽凤深情亲切地说:“弟弟,今天终日打斗,定然有些疲惫,请早些就寝吧!”
说着,又注视了天麟一眼,起身向室外走去。
卫天麟依然送出室外,一直看着蓝天丽凤走进上房里。
大庭中,宫灯高燃,如同白昼,阶前无数盆花,俱都含苞待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卫天麟折身走进室内,扬手震熄烛光,立即盘膝床上,闭目调息。今天,他的确有了一
丝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卫天麟调息已毕,精神焕发,真力充沛。
于是,拉开锦被,正待就寝。
蓦地,一阵急促似跑的脚步声,由院中响起。
卫天麟心中一动,飘身来至窗前,向外一看,只见一个红衣劲装少女神情慌张,纵身进
入蓝天丽凤的上房。
接着。
蓝天丽凤腰悬佩剑,神色凝重,匆匆由上房出来,直向院外走去。
卫天麟闪身掠至外间窗前,立即屏息凝神细听。
只听蓝天丽凤在院门以外,低声问:“黄堂主有事吗?”
接着传来黄仲华略带急促的声音:“帮主,现在第七分舵、第三分舵和第一分舵,俱都
放出讯鸽,纸条上面说:各派选出的高手,似初更时分在李家集会合,预定五更拂晓犯山。”
卫天麟听得心头一震,暗说:好快。
又听蓝天丽凤,问:“都是哪些门派?”
接着是费庭法浑厚低沉的声音,说:“据初步调查,有峨嵋二老、华山双绝、武当三剑
客、点苍云中鹤、终南疯道人、崆峒一清真人、邛崃涤玄道长、衡山静尘仙长,尚有昆仑长
老、虚虚仙翁、雪山飞虎双钩,以及少林长老普惠大师、长白赤练侠,俱因路途较远,未能
及时赶到,可能正在中途星夜行程中。”
卫天麟听了这些名号,脑中一片模糊,一个也没听说过,因此也没用心去记。
稍时沉默,李沛然说了:“帮主,事不宜迟,如按预定计划去做,现在就该即刻动身,
最多再有一个更次,他们便到了。”
蓝天丽凤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李沛然说:“三更刚过。”
蓝天丽凤又问:“现在是谁的执事?”
黄仲华立即恭声说:“费堂主已交给卑职了。”
蓝天丽凤似乎略沉思了一下,又说:“黄堂主执事,就留在总坛守山吧!”
费庭法、李沛然两人几乎同时急声说:“帮主不可,今夜前来敌人,俱是久历江湖的武
林高手,黄堂主铁扇诡异,扇招神奇,来人中有不少人曾败在黄堂主扇下,说不定这些人正
是借机含愤而来……”
蓝天丽凤未待两人说完,立即问:“万一有高手进入总坛,如何处置?”
李沛然说:“我已传令各坛,进入严重备战位置,木柱、滚石、羽箭、强弩,俱都加强
防守,如果发现敌踪,万箭骤发,木雷齐施,即是飞鸟也难进入。”
蓝天丽凤断然说:“好吧,黄堂主就一同去吧!”
说着一顿,又问:“各旗坛主可曾到齐?”
费庭法立即说:“现在俱已等在议事厅上,宋大憨也坚持要去。”
卫天麟一听,心中忍不住笑了,心说:有了这位仁兄,事情就热闹了。
又听蓝天丽凤毅然说:“他去也好,现在我们走吧!”
蓦闻李沛然急声问:“不请卫小侠去吗?”
蓝天丽凤略一沉思,轻声说:“他今天太疲倦了,让他多睡一会吧!”
声音中充满了关切、柔情。
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之后,院门以外又趋沉静。
卫天麟知道蓝天丽凤等人已走了。
于是,摸了摸腰间的腾龙剑,紧了紧白绫绸包,飘身来至内室后窗,右掌平贴窗面,暗
劲一吐。
喳。
窗门应声启开,脚尖一点,飞身窗外,继而腰身一挺,腾空而起,双袖一掠,身形如电,
直向山外飞去。
月色较洁,小星疏稀,山区一片岑寂,只有谷中响着阵阵松涛,和绝峰飘来几声鹤唳。
卫天鳞飞驰的身形,闪闪发亮,宛如一道匹练,恰似划空流星,掠过寂静的山区,直向
山口飞去。
蓝凤帮的弟兄,俱都知道这道如银亮影,即是小侠卫天麟,有不少人说是帮主的心上人,
也极可能是未来蓝凤帮的新帮主。
因此,隐伏阴影中的暗桩,虽然都看到了,却没一人发箭阻止,相反的,在卫天麟飞行
的两侧,尚不断传来指示路径的轻呼。
“卫小侠出山向右,前面是绝壑……”
“……小侠那边去不得,没路……”
卫天麟在众哨轻声指点下,极顺利地向着山区以外,如电飞去。
亮影划过的片刻之后,蓝天丽凤率领着三堂四坛,和宋大憨等人,如飞掠出总坛。
他们在议事厅上的最后决议,仍留宋芙苓姑娘镇守总坛。
实在说,他们根本不须出山迎战,尽可守在寨中,以逸待劳,但他们俱都气忿填胸,忍
不住要给这些自诩正派高手的人物,迎头痛击,当头棒喝,让他们也好知道,蓝凤帮并不是
好欺侮的。
九道人影,如飞疾驰,俱都精神抖擞,准备大展身手。
尤其,威猛地蓝旗坛主贺熊,恨不得立刻飞到来敌面前。
宋大憨能准许跟着帮主姊姊出山迎战,一直高兴得心花怒放。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
公子老弟卫天麟没有跟来。
九人出了山区,是一片广阔平原,在清澈似水的月华照射下,大地一望无边,仅有十数
里外的一座广大松林,黑压压的卧在前面。
疾驰中的李沛然,一指前面松林,对蓝天丽凤说:“帮主,绕过前面松林,便是通往事
家集的官道。”
蓝天丽凤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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