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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笑:毒医弃后txt-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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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是数不尽的茫然和『摸』索。
满头青丝被海风吹动,凌『乱』的撒满了全身,却忽然间似乎是发现了不知从哪里飞到自己眼前的被剪成了花瓣形的白纸,顿时向后退了一步,警戒的以为那是什么暗器,却在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危险时,才再次放下了警惕的目光,转而抬眸,看向船头处背对着船舱的方向寂寥的坐着的身影。
在苏瞳抬步走向船头的方向时,莫钧忙抱着小白生怕苏瞳伤到她一样的向一旁站了些,小白满脸的委屈,试图在苏瞳在自己面前走过时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袖,却还是被满身冷漠的苏瞳吓的不敢随便碰她。
小白瘪起嘴,眼泪汪汪的看着毫无表情的在自己眼前走过去的娘亲,难过的要死。
“皇上在船舱里,小公主要不要去找陛下?”为了引开小白的注意力,莫钧连忙低下头轻拍着小白的肩膀问。
小白瘪了瘪嘴,不舍的又含着眼泪看了一眼苏瞳冷漠的背影,这才点了点头,任由莫钧抱着她进凌司炀所在的船舱。
船上徐徐的飘着一片片洁白的纸片,如雪一般落在船身上,落在海面,落在每一个角落。
第402章:回宫(3)
苏瞳淡淡的看着那个正坐在船头安静的坐着,一下一下的扬着那些白纸片的人的背影,眼里隐约的带上一层更深的疑问。
直到纸片做的白『色』花瓣又一次落在她脸上,苏瞳缓缓抬起手,将之拈在指尖,眸光淡淡的看着那一片冰冷的凝白。
“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忽然,船头静坐的人微微放下手,徐徐的将袋子里自己剪了整夜的白花轻轻倒了出来些许,再一次握在手心,一点一点向着海面轻扬。
却是双眼根本就没有看向身后的苏瞳,便知道身后站的是谁。
苏瞳静静的站着,平静的目光淡淡的看着从那个船头的黑衣女人手里扬出的白『色』纸花。
“陛下一次次为了你这个女人冒险,甚至连大哥和二哥也因为要闯上凤鸣山救你和陛下出来而死,我却总也没有办法真的恨你。”莫无画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苏瞳。
“大哥生前曾说过,苏瞳是值得陛下去爱的女人,陛下和你也都是值得我们兄妹四人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主子。”莫无画笑的满脸寂寥,不再看着那个毫无表情的苏瞳,转回头继续看着湛蓝的海面,雾气蒙蒙中,洁白的花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生飞舞。
“可是终其一生,大哥也只不过是为了所有人去付出,直至连命都没了,惨到……连个尸首都根本无法找到,就算是找到了,怕是也早粉身碎骨不堪入目。”
“我想恨你,我想恨陛下……”莫无画苦涩的失笑,声音空旷无力:“可最终也恨不了,谁叫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呢,谁叫大哥偏偏就那么无怨无悔。”
莫无画抬起眼,漠落的看着飞扬的白『色』花瓣,勾起唇苍凉地笑了笑:“我莫无画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恰恰就是在昨天,我的二哥在凤鸣山上被炸的鲜血淋漓掉落苍茫的海面,我的大哥为了让陛下和我逃出那个即将倒塌的墓『穴』,而用着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几乎半座山的重量,我更也一生都不会忘记,陛下曾经坐在旋铁牢里在催促我们快些走的时候,他说,不必管朕,先去救皇后……”
“呵呵。”莫无画笑的有些失神,却是停顿了一会儿,长长的叹息。
“苏瞳啊苏瞳,你说……”莫无画转头看向那个神『色』冷漠的女子:“你怎么就可以忘记了陛下,你怎么就可以忘记了我们这些拼了命的想要救你出来的人呢?”
苏瞳垂眸,静静的看进莫无画的眼里,忽然微微歪着头蹙了蹙眉,可脑中根本就找不出任何有关于这些人的记忆。
她的记忆,依然只停留在从凤鸣山上被主人救醒后,主人告诉过她的过去,还有每每在睡觉时耳边仿佛彻夜的响着她早已经熟悉了的蛇信声,伴随着蛇信的声音她似乎是在脑中有了很多有关过去的记忆。
比如耀都皇朝那个皇帝的残忍,比如那个皇帝杀了她的家人,比如她被皇帝刺伤,比如她被花迟救走,比如一切的一切。
可是这些记忆,却是与这些人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可为什么,明明她怎么也记不起来这些人所说的事情,却偏偏在面对他们时,她浑身都是轻松的。
亦如,这个女人在说着什么大哥二哥的死的时候,苏瞳竟然发现自己想要流泪。
她连一个为什么都问不出来,却只能呆愣愣的看着莫无画手心里被风吹散的白花,满眼『迷』茫。
最后,却仿佛是被莫无画的忧伤所感染,而不由自由的缓缓俯下身,从莫无画手里抓了些白『色』的小花,然后站起身,呆呆的看着手心的白『色』小花被风吹散,吹的漫天飞白。
当凌司炀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便就是看着苏瞳呆呆的站在船头处撒着白花,顿时停住脚步,目光静静的投向那个僵硬的身影的方向。
“皇爹爹……”小白从里边钻了出来,踮起小脚抬起手抓住凌司炀的手,将自己的小手伸进爹爹大大的暖暖的手里,随即同时转头随着凌司炀的目光一齐看向那边的苏瞳,小白顿时一歪头,眨了眨眼的看着那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娘亲:“爹爹,娘什么时候会重新记得我们?”
凌司炀微笑,俯首爱怜的看向小白,伸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也许,她正在努力的去试图想起。”
“那明天会想起我们吗?”小白仰起头顿时咧开小嘴,满眼的期盼。
凌司炀不语,一边轻轻拍着小白的头,一边转眸看向那边呆呆的站立着的苏瞳。
“爹爹爹爹!”小白见凌司炀不说话,连忙又轻轻摇着他的手臂大声问:“是不是就要过除夕啦?小白能不能和哥哥一起和娘放爆竹?”
“以前的时候都是小白和哥哥一起陪着娘放爆竹的!爹爹,我们一起放爆竹好不好?!”
凌司炀一瞬间笑了,转眸看向那边呆立着的身影:“朕这一生,似乎还没和谁放过爆竹……”
“那爹爹和我们一起放!爹爹你都不知道,你别看娘平时看起来胆子可大了,其实娘不敢放爆竹!每次都是我和楠谨哥哥拿着带火的小棍子去放,娘却拿着好长好长的棍子!爹爹!小白想要和娘放爆竹了……”小白缓缓低下头,眼睛红红的。
凌司炀却是勾唇笑了笑,凝眸浅笑着看着那边的苏瞳。
瞳儿,其实朕也怕那种东西。
因为朕和你一样,曾经从未放过。因为陌生,所以惧怕。
第403章:皇后归来
三日后——
时入夜晚,马车在皇都城内缓缓行驶,直到子时过了许久才终于停在巍峨的皇宫正门前。
虽已过子时,却仍有不少想要在皇帝面前多『露』『露』脸的官员守候在皇宫门外。
“陛下万岁——”
灯火通明的皇宫正门一道宽阔的长廊两旁站了近百名宫臣,恭敬的跪了一片:“皇后千岁——”
刚一被凌司炀温柔的牵着手走出马车的苏瞳顿时浑身紧绷,本来已经乖顺下来的『性』子瞬间因为这有些奇怪的场景而惊的浑身的『毛』孔微微的长了开来,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跪了一片的穿着统一朝服的老少皆有的男人。
“不怕,这些人对你没有恶意。”凌司炀见苏瞳将手背于身后紧握成拳,不由得温浅地一笑,缓缓抬手轻轻搂过她紧绷的身子:“既然你已经选择相信朕,那便跟着朕进宫,什么都不用怕,用心去慢慢回忆。嗯?”
苏瞳木然的转过眼淡淡的看向凌司炀脸上浅笑的表情,直到旁边忽然间蹦蹦跳跳的奔过来的小白抬起手紧紧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笑嘻嘻的大叫着:“娘!娘!我们回家啦!”
这时,苏瞳才微微放松了些警惕,却还是浑身僵硬的看着那一群陌生人,还有在宫门前满脸肃穆庄严的宫卫,在凌司炀温柔的搀扶和小白天真的劝诱下,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任由他们带着她走了进去。
直到凌司炀亲手扶着苏瞳走向坤雪殿,却在坤雪殿门前看见了一夜未睡的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凌景玥。
漫天的雪缓缓飘落,十三曾想,或许他终其一生也永远无法忘记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那个双眼明亮满面暖笑的女子替他扶正了金冠,拍落了他满身的雪,对着他笑弯了眉眼。
仿佛是感觉到了那边的目光,一直木然又被动的被凌司炀搂在他身后的白『色』狐裘下的苏瞳倏然停驻脚步,缓缓抬起眼,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的陪在自己身边的凌司炀,随即机械似的转眸,面无表情的看向立于坤雪殿外一身碧青披风,头带金冠的男子。
“苏……”十三脸上瞬时满是欣喜,正欲走上前,却同时发现被凌司炀搂在狐裘下的那个曾经会主动开口唤他一声的苏瞳满眼的疏离,甚至带着隐隐的陌生和敌意。
不由的,十三停驻脚步,僵硬的呆立在原地。
脸上欣喜的面『色』渐渐的平静下来,直到凝眸仔细的看着苏瞳那张熟悉的脸陌生的眼神,才微微的轻叹,转眸看向她身旁的凌司炀:“皇兄。”
凌司炀知道十三此时看向他的眼神里包含了什么样的疑问,不由的将靠在自己身旁的苏瞳微微搂紧了几分,握在她肩上的手轻轻动了动,隐去眼里的苦涩,勾唇从容地笑了笑,轻声回道:“夜深了,进去说。”
在刚刚进了宫门后的路上,因为苏瞳现在好不容易有些自己的思想,想要暂时随波逐流的看清她所记不起来的一切,但她极怕生人,特别是那么多陌生的面孔。
凌司炀便谴退了所有欲跟随着的宫人和侍卫,独自扶着她回坤雪殿,深夜中万籁俱寂,雪落无声,苏瞳有些紊『乱』的心也跟着沉静了许多。
十三见凌司炀扶着正直直的看向自己的满眼木然的苏瞳走进坤雪殿的宫门,先是停伫了片刻,便拧了拧眉,转身缓步随着走了进去。
“娘娘——”环佩早在白天时就接到了宫人的提醒说夜里皇后会回宫,一听到门外太监尖声的通传,顿时激动的连忙快步奔了出去,不顾凌司炀和睿王在场,抬起手就连忙握住苏瞳微凉的手:“娘娘,你怎么样?”
苏瞳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环佩,漠然的将手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环佩呆滞的看了看苏瞳冷漠疏离的表情,猛地转眼看向正扶着苏瞳的凌司炀,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做了个万福礼:“陛下……”
又侧过身对着随后缓步而至的十三做了个万福礼:“睿王殿下……”
“去备热水为皇后洗尘。”凌司炀淡淡的交代了一句,便不不再看其他人,专注的扶着苏瞳走向内殿:“来,先进去,这里是你的寝宫,你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环佩眨了眨眼,转眸看向沉默的站在前边的睿王:“王、王爷……”
“不必管本王,忙你们该忙的去。”十三淡淡的看了一眼满脸踌躇的环佩,便转身走向凌司炀和苏瞳那边,眼里尽是忧虑。
直到十三走进内殿时,便只见凌司炀温柔的轻扶着浑身僵硬又全是谨慎的表情的苏瞳坐在镶嵌着金凤纹的紫檀木椅上,然后解开自己身上的狐裘,搁置一旁,这才转眸看向他。
十三有些失落的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那里,却是满眼仓皇的看向四周似乎是正在苦苦试图回忆的女子,直到凌司炀看向他时,才勉强笑了笑:“她现在,还在受忘魂赤蛇的控制?”
第404章:纯净
“也许,忘魂赤蛇对她已经无法构成十足的影响。”凌司炀沉默的转眸又看了一眼笔直端正的坐在那里的苏瞳,眼里有着一丝萧条:“可她,仍然不记得过去的任何人。”
十三顿时微微一转头,再次看向苏瞳的模样,不由的,缓步走了过去。
却在他正要走到苏瞳身前时,那边一直安静的只是打量着四周的女子募地满是戒备的抬起眼,冷冷的看向他,眼里隐约有着敌意。
十三募地停下脚步,勉强笑的看起来阳光了一些,勾勒出一抹另她熟悉的笑容:“你不记得我?”
苏瞳沉默的看着他,双眼冷漠,直到十三再又无奈的微微俯着身仔细的看着她,而又轻唤了一句:“姐姐。”时,才将冷漠化做疏离。
“我记得你。”苏瞳淡淡的看着他。
十三瞬间双眼一亮,随着凌司炀缓缓转眸看向她。
苏瞳却面无表情的说:“你是睿王。”
十三满眼喜『色』,正欲上前:“你果真记得我?这么说你没有失……”
“你我的身份,花迟告诉过她。”凌司炀忽然淡淡的开口,虽然神『色』平淡,却在十三愕然的抬眼看向他时,微勾了一下唇,眼里带着一丝微薄的笑意。
他在笑,十三竟与他一般渴望苏瞳会忘记所有人,却惟独只记得自己。
“陛下,王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要服侍皇后娘娘沐浴净身。”环佩忽然从外殿走了进来,越过屏风,走了进来恭敬的做了个万福礼。
在凌司炀点头示意后,环佩走到苏瞳身边,正欲恭敬的扶起苏瞳,却双手刚一触到她的手臂时,瞬间被苏瞳一个反手狠狠擒住手腕。
“啊!”环佩瞬时惊愕的瞠大双目:“娘、娘娘……”
苏瞳冷眼看着环佩,因为眼前人的陌生而自然而然的渐渐升起凉薄的杀意。
“娘娘!奴婢是环佩!娘娘您不记得我了吗?”环佩手腕疼,再加上苏瞳眼里的冷漠而害的红了眼,有些委屈有些害怕的哽咽:“娘娘,奴婢要服侍您去沐浴而己,没有想要伤害您的意民,娘娘,你相信环佩!奴婢曾经可是娘娘身边最信赖的丫头啊,娘娘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苏瞳眼里的冷意渐渐消失,眼里的杀意也缓缓的全无,只剩下一片沉静。
“娘娘……”环佩机灵的连忙小心的将手腕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小心的又碰了碰苏瞳的肩,见她微微松了警惕,这才长吐了一口气,努力展开甜美的微笑,轻扶起她:“奴婢扶您去沐浴净身,这一路上,身上已经脏了吧?”
“娘娘您以前特别爱干净,奴婢还知道娘娘最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薰呢……”
“娘娘,您还记不记得,以前您最讨厌用香薰了,您说这种小女人的东西不适合您用,还是奴婢告诉过娘娘,香薰对咱们女人的身体有好处,娘娘才肯用呢!”
“娘娘……你还记得玉夏国吗?环佩和叮当都是从玉夏国和娘娘一起嫁过来的,娘娘会不会隐约有些印象?”
“娘娘……”
直到环佩成功的扶起了苏瞳,小心的扶着她向外走,越过了屏风,淡淡的试图对苏瞳聊天的说话声还隐隐不断的浮现在所有人的耳边。
十三沉默了许久,直到环佩的声音和苏瞳的脚步声渐渐的消失,才有些无力的坐在之前苏瞳坐过的紫檀木椅上,抬手抚了抚额头,长长的轻叹。
“我不喜欢这样的她。”倏然,十三皱着眉,放下手臂轻搭在旁边的桌沿,抬头看向正站在凤纹窗前看向外边的月『色』的凌司炀:“这样的苏瞳好陌生,陌生的让人只觉得仿佛曾经那个拓跋落雪还在,而那个活灵活现的苏瞳却根本没有来过一样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呵。”十三转首苦涩的叹笑:“难道苏瞳只是我凌景玥的一场梦?”
凌司炀依然未说一句话,深邃的黑眸静静的遥望窗外雪夜里皎洁的月光,倏然浅笑,转首落落的看向十三暗淡的表情:“现在的瞳儿,很纯净,纯净的忘却了所有的苦,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子,才是从出生伊始最真实的『性』子,敏感,却又脆弱。”
十三闭上眼,叹道:“皇兄所想,果然比我想的要豁达许多。”
“可对于我而言,苏瞳是一个不可消失的存在,即便,她是你的女人,即便她从未接受过我凌景玥,可我也极为不甘愿她就这样忘记过去的一切,我无法看着这个曾经眼睛那么明亮清澈的苏瞳变成了这样,一个傻傻呆呆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木头人!现在我恨不得亲手斩杀了花迟,他因为他的偏激因为他所坚持的仇恨而把我们所有人伤了又伤,现在苏瞳又成了这样,我无法豁达,根本就做不到。”
凌司炀悠然失笑:“若不豁达一些,怕是朕早已坚持不住了,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坚持不住。便,也就无缘认识这样一个明朗的女子。”
是,终其一生他凌司炀都无法忘记。
他的一生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在他二十五岁的那一年,有一个猖狂的女子,霸道而又聪明的走进他的视线,走『乱』了他的棋盘,洒满了一地,却谁也看不清,是谁困住了谁的一生。
第405章:彼年豆蔻
半个时辰后——
“娘娘,王爷已经离开了,陛下还在内殿。”环佩扶着头发已经被哄干,满头青丝柔软的垂在身前身后的一身白『色』睡袍的苏瞳走出玉石温泉,在将要走进内殿时轻声告知。
苏瞳顿时停驻脚步,仿佛没有听见环佩的声音一样,只是微微转头,看向金碧辉煌的长殿外近似于傍晚暮霭的昏黄的黎明。
如此的黎明,便预示着第二天一整天会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天『色』无晴,只会阴沉的可怕。
不知怎么的,苏瞳不想走进内殿,其实每一次站在那个凌司炀面前,她莫名的浑身都透着一种紧张,一种被什么样的她急切的想去回忆起来的情感压迫的喘息不过来的窒息感。
“哎,娘娘……”环佩忽然一惊,呆愣的看着忽然间冷冷的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的苏瞳,连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娘娘,外边很冷,您才刚刚沐浴,身上带透着汗,还是不要出去了……”
苏瞳不理,径自轻轻甩开她的手,继续有些机械的一步一步向外走。
满眼皆是外边昏黄的黎明中那些狂『乱』飞舞的雪花,隐约中好像是知道这样的天气亦会带来黄沙漫天,却极想出去看一看。
“娘娘……”环佩皱起秀眉,连忙跟了过去,却不敢再抬手碰一下苏瞳,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跟着正机械的移动着脚步似乎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的苏瞳向外走。
直至一身单薄的丝白睡衣被带着冬雪的冷风吹透,苏瞳带着雾『色』的双眼才渐渐清明了几分,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坤雪殿外的一切。
“娘娘,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宫里又要热闹起来了。”环佩站在苏瞳身后,自说自话。
“娘娘,您不冷么?这天气看起来似乎是要下暴雪呢,娘娘还是进内殿里休息吧,陛下在等您。”
苏瞳仿佛听不见,不待环佩的话说完,便抬起脚步轻轻的步出宫殿,踩着有着一尺之厚的雪地,眸光轻浅的直视着前方。
“娘娘……”环佩一急,连忙转身进宫殿要去取一件狐裘出来给苏瞳披上。
苏瞳却是在环佩没有跟着她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出坤雪殿的正院,站在喏大的皇宫一角发呆。
这个地方,真的是她曾经的家么?
可为什么,刚刚泡在热水里,闭上双眼时,耳边仿佛传过奇怪的鸣笛声,她甚至知道那个东西叫汽车,还有七彩的霓虹灯的眼前闪过,她几乎在水中睡了过去,直到最后,却被一个与自己长着有几分相像的女子举着一把明晃的刀刺进自己心口的一幕惊醒。
“你必须消失!我不能让我最爱的男人总是在心里记着你的存在!苏瞳……你必须消失!!!消失!!!!”那个穿着一身劲装的女孩子,满眼是泪的将刀子『插』进她的心口。
苏瞳知道,在她脑子时出现那一幕的时候,她的心是疼的。
脚步不由自处的朝着略显空旷的地方走去,却是在走了几处她依然觉得十分陌生的地方时,脚步倏然顿步。
冷漠的目光穿过皑皑白雪,面无表情的看向那边坐在一棵被雪覆盖的树下,独自拿着一壶酒,似乎是喝了好半天的男人。
那个人,肆意的坐在雪地里靠着树干轻狂的笑出了声,一口一口的闷闷的喝着酒,歪着头,满眼的笑也掩不住眼里的疼痛,那是一身碧青『色』软袍的男人,头上带着的金冠微微歪斜,却不失气度,反倒是看起来不羁了一些。
那一身近乎固定了的金『色』与碧青『色』,在苏瞳的眼里明晃晃的掠过。
直到那个人仿佛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募地抬起眼,微眯起醉意『迷』蒙的眼向她看了过来。
冷风轻轻吹起一地洁白,那个站在雪中如仙谪一般的女子目光寡淡无情的看着他,仿佛那只是一个陌生人,却只是隐约的因为他在雪地里喝酒而有些淡淡的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这个她刚刚才又看见过的那个睿王怎么会在这里喝的酩酊大醉?
好奇他为什么会像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坤雪殿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皇宫么?
十三顿时冷笑着看了一眼苏瞳的方向,不去理会她,抬起手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
倏然抬起手,一把拽下头顶歪斜的金冠,重重地抛至雪地里。
明晃晃的金『色』在皑皑雪地里显的万分耀眼,苏瞳定了定双眸,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停在被弃在地上的金冠旁边,又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雪地里毫无形象的盘着腿直盯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发呆的凌景玥,看着他将酒壶倒了过来,轻轻摇晃了一下似乎是还想从里边摇出酒来的有点傻气的模样。
大脑穿过『迷』雾,隐约中好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但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
不由自由的蹲下身,伸出手将那个金冠拿了起来,起身,放在手里掂量,然后勾唇一笑。
纯金做的,值些银子,这些皇宫里的人果然是奢侈的一点点东西都不搀假。
第406章:最后一次
不由的,苏瞳擒着一丝冷笑,一步一步走上前,直至站在那个微醉的王爷身旁,伸出手,将金冠递到他眼前。
凌景玥顿时浑身一僵,缓缓抬起眼眸,有些惊愕的看着那个拿着金冠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女人。
“你的东西。”苏瞳面无表情的说。
如果时间倒回五年前,如果还是那棵树下,她会是怎样明朗的笑容,那么干净,又那么倔强。
见睿王只是盯着自己,却说话,那双眼睛直直的紧锁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个透彻一样,苏瞳不由的有些厌恶的微微蹙了蹙秀眉,神『色』便冷了些许:“王爷,你的金冠不打算要了么?”
十三依然不语。
握着酒壶的手在隐隐的颤抖,目光里渐渐布满血丝,直到仿佛狠狠的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看出一个窟窿一样。
冷风吹过,苏瞳浑身被冻的冰凉,双眼却更是如九数隆冬,不打算再管他,随手将金冠扔进他怀时便转身欲走开。
“苏瞳!”赫然间,冰冷的手腕被一只同样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苏瞳募地一顿,正欲冷着脸甩开却同时整个人被人用力一把向下拉去,顿时脚下一个不稳而跌了下去,直到忽然间被人紧紧搂紧一片明明衣服冰冷的不像话,而下边的皮肤却滚烫的有些惊人的怀抱,瞬时抬起满是寒谭般冷而又幽深的双眼,面无表情的瞪进十三的眼里。
却在她正欲发作之时,十三一把紧紧握住她抬起来的手,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深深的望进她没有曾经那么明亮的眼里。
“苏瞳……”十三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第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不由自主的想要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终究还是难过的。
十三红了眼,几乎有些哽咽,但却是忍了。手下紧紧的握着她同样冰凉的手,深深的看着她冷意涔涔的眼里,就这样深深的看着。
看一辈子,他凌景玥也不会腻。
他有多希望能看着这个女人一辈子,一辈子这样握着她的手,再雕一只木头美人送给她,再送一只兔子给她,也能再和她用一件披风,更也能将偶尔会『露』出脆弱的她抱进怀里,给她一辈子安全和温暖。
这是他爱的苏瞳啊,他试着爱过明雪依,试着爱过灵惜,可终究他的眼里他的心里永永远远都只有这个曾经将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告诉了他的人,他的苏瞳,他必须要叫一声姐姐的苏瞳。
“放开。”苏瞳双眼冰冷,被十三握着的手腕瞬间绷紧,眼里带着汹涌的敌意:“不代表我现在信了狗皇帝的话,就会任凭你们这些人对我为所欲为。”
十三微微拧起眉,看着这个满眼冰冷的女子。
眼前不知怎么的,似乎是些模糊。
却像是抓到了一棵浮木一般依然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手将酒葫芦抛了开来,瞬间搂在她腰间用力将她按进怀里,俯下头将脸搁在苏瞳的颈间,那么贪婪的呼吸着她的味道,轻轻的在她颈间笑出了声。
苏瞳眼里怒火腾升,正欲抬手推开他,却因为十三忽然在她颈间说的话而停顿住。
“……姐姐。”他温柔的失笑,低哑着笑叹着,隐约的,苏瞳仿佛是感觉到脖颈里边隐约有了一些湿意。
僵硬的坐在十三的怀里,眸光一滞,便只见松开握在她手腕的手,却是移至冰冷的雪地上,随意的『摸』索了几下,便『摸』到了金冠。然后,缓缓拿了起来。
“再帮你的傻十三……用这只金冠,束一次头发好不好?最后一次……”
苏瞳木然的看着那只小小的金冠,冰冷的狂风静静的滑过,脸儿瞬间被冻的微微有些发红。
虽然她本来是想抵抗这一切的,可是心里,却莫名奇妙的控制着她的全身,甚至控制了她的动作她的思想,僵硬的抬起手,轻轻接过那个冰凉的金『色』的东西。
直到十三缓缓抬起头,微醉的双眼有些『迷』蒙的看着她,眼里似乎是带上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期待,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动作。
贪婪的,想要记录着一切未来也许再也无法复制的那种幸福。
苏瞳看了看手里的金冠,用着有些琢磨不定的神『色』抬起脸,然后看着眼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苍白里却带着一丝『潮』红的男人。
“为什么?”苏瞳这样问,微微歪着头,虽然眼神里的依然是漠然的让人觉得心里发凉,可终究却显的极单纯,单纯的有些可爱。
“因为……”十三忽然微微一笑,笑的温柔极了,同样歪着头,微笑着看进苏瞳的眼里,满眼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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