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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惊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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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嘉定离岸,我心中已感激不尽了。”
那少女忽然放下手中琵琶,闭上了一双星目,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粉腮滚下,双手合十,仰脸祷道:“娘啊!小蝶不会背弃你告诫之言,今生今世,也决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但我弹那‘迷真离魂’曲,害人家受了内伤,必得给人家医好不可。因为我心里一点也不喜欢他,我要不替他医好内伤,那他一定是不能活的!我不喜欢他,自然是不能把他害死。”
祷告完毕,睁眼睛对梦寰招着手,叫道:“我已经对我娘祈祷过了,你可以放心让我给你医伤了!”
杨梦寰暗中试行运气,那知微一用力,立觉胸腹交接处剧疼难耐,心知是真气凝结丹田,成了内伤,如不及早医治,只怕今生永不能再习武功了。
原来他正在运集全身真气,抵受那弦音感染之时,陡然一跃而起,把全身真气,遗滞在胸腹交接之处,难再运转,只要过了六个时辰,凝结真气,侵穴成伤,不死亦将残废,这在习武的人说,叫作走火入魔,本领越高强之人,走火入魔后也越伤得重。
且说杨梦寰听完那少女话后,暗自忖道:我如不肯接受她疗治之法,只怕到嘉定就不能动了,心念一转,缓步进入舱中。
那少女,先让梦寰盘膝静坐,然后传授给他口诀,让他依照口诀练习。
杨梦寰依照那少女传授之法,练习有顿饭工夫,立时觉着伤处轻了不少。
这时,那四个白衣裸腿的婢女,都已回到舱中,分站在蓝纱少女身侧。
梦寰依照那少女传授心法,行功一周,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那自称小蝶的少女,正呆呆地坐在窗边,望着他发呆,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哀怨,一手支颚,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她见梦寰睁开眼睛,嫣然一笑,问道:“你的伤好了没有?”
梦寰暗中试运行了两口气,虽仍觉胸腹交处隐隐作疼,但气血已能畅通,点点头,笑道:“已经好了不少。”
蓝纱少女嗯了一声,道:“你再照我给你讲的方法自行疗治两次,就可以完全好了。”
梦寰想不出说些什么才对,只好淡淡一笑。
那少女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那一曲琵琶,会使你受了很重的内伤,早知道,我就不弹给你听了。”
杨梦寰看她神情纯洁,分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而且言词恳切,似非谎言,心中甚感不解,难道她当真不知那荡人心魂的曲调的利害吗?
但听那少女又一声幽幽叹息后,吩咐身侧婢女,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盒盖,取出二粒红色丹九,交给梦寰,道:“这是我娘死前采集深山大泽之中的奇药灵草制成的丹丸,它能助长练武人的功力。我害你受了内伤,就赔给你两粒丹丸吧!”
说完,站起身子,款步走到梦寰身侧,伸出白玉般手掌,放在梦寰面前。
杨梦寰本不想受,但见她一脸诚恳之色,只得挺身而起,接过丹丸随手放入袋中,正想说两句感谢之言,暮然目光触到那打开的玉盒之中,不觉呆了一呆。
只见那小巧玉盒之中,除了三粒丹丸之外,还放着几本册子,上面四个正楷娟秀的字迹,写着《归元秘笈》。
这一部引得天下武林同道疯狂的奇书,骤然间在他眼下出现,如何不令他惊异万分。
那蓝纱少女看梦寰目光注视那玉盒之中一瞬不瞬,即微微一笑,道:“我娘死时,只留下这五粒丹丸,现在送给你两粒,我只余三粒了。”
杨梦寰啊了两声,拱手一礼退出舱门。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听出那蓝纱少女说的什么,脑际中一直在盘旋着那玉盒中放置的《归元秘笈》。
这一部旷古绝今。三百年来害得千百武林高人为它溅血送命的奇书,引起他心中极大的波动。
他默默走入后舱,盘膝坐下,想以运行内功,镇静下他心中的激动,可是他无法按得住心猿意马,因那《归元秘笈》的诱惑力量太大了,你虽无霸占那奇书的意图,但却被一种好奇心震荡着心弦,他想看看那部书上究竟记载些什么武功,为什么能引得那么多人如疯如狂?
这念头一直盘旋在他的脑际,他几次站起身来,想奔到那少女舱中,问她借来一看,但他终于克制下来。
突然,白影一闪,那最小的一个白衣婢女,含笑进了舱门。
她笑得十分自然,毫无一点女孩子羞涩之态,走到杨梦寰身边,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拉着杨梦寰的右腕,说道:“走,我们小姐要你去前舱里谈谈。”
杨梦寰想不到她竟大方到这种程度,不禁呆了一呆,挣脱手,红着脸,道:“她要找我谈什么?”
那白衣小婢见梦寰撇脱了自己拉他的手,脸上微现愕然之色,答道:“我们小姐要我叫你,又没有告诉我同你谈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
杨梦寰也不问话,跟着她来到了前舱,舱门垂帘,早已高高卷起,那身披蓝纱少女,抱着琵琶,呆呆地坐在窗边一把木椅上,黛眉轻颦,秋水含愁,看样子似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白衣小婢跳进舱门,跑到那身披蓝纱少女身侧,笑道:“小姐,他来了。”
那少女缓缓转过头,望梦寰淡淡一笑道:“我本来是不该再麻烦你了,可是,我想起了一件事,想问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对我说?”
梦寰笑道:“什么事,但请说明,杨梦寰知无不言。”
那少女道:“你知道括苍山在什么地方?”
杨梦寰道:“括苍山距此遥遥数千里,远在浙东,你们可乘船出三峡,到镇江,弃舟登陆。”
那白衣少女叹口气,道:“你去过括苍山吗?”
杨梦寰点点头,道:“去过两次。”
那少女脸上忽现喜悦之色,道:“那你一定知道白云峡了?”
杨梦寰心头一震,暗自忖道,半年前我送朱若兰回浙东疗伤之时,似是听她说过,她住的地方名叫白云峡,不知这少女到白云峡去有什么事,这非得打听清楚不可。
他心里风车般打了几百个转,反问道:“看几位姑娘,都不像常在外面走动的人,不知要到那括苍山白云峡有什么事?”
那少女叹口气,幽幽答道:“你的话不错,我从小就在百花谷中长大,今年十六岁了,从没有离开过百花谷一次。我娘在临死之前,对我说,要我在她十周年忌日那天,到括苍山去找个人,这是我娘的遗命,我自不能不听她的话了。”
杨梦寰道:“你到括苍山白云峡去找什么人?”
身披蓝纱少女凄凉一笑,道:“找一个姓赵的,我不道他的名字,但我娘告诉过我他的形貌,还画了一幅图给我,我一见他,就认识了。”
杨梦寰愈觉奇怪,略一沉付,又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那少女眼睛中涌现出两眶晶莹的泪水,幽幽说道:“我娘死时,要我去括苍山白云峡找他,弹几曲琵琶给他听听!”
梦寰心头一惊,暗道:你那琵琶,荡魂拘魄,岂是能随便弹给人听的吗?
只听那少女银铃般甜脆的声音,接道:“我娘只这样嘱咐我,究竟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刚才我看到你听了我弹奏琵琶时的痛苦神情,我心中有点明白了。”
杨梦寰道:“你明白什么?”
那少女叹息一声道:“我娘一定是很恨那人,所以要我弹琵琶给他听,好使他痛苦。”
杨梦寰点点头道:“不只要使他痛苦,而是要他受伤,或是死掉!”
那少女嗯了一声,道:“所以我现在很为难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找他?我小的时候,我娘就教我弹奏琵琶,不过,那时我不知道琵琶会使人听了痛苦,我就很用心地去学,等我慢慢的长大,看了那部《归元秘笈》,才明白我学的那些曲调之中,有很多很多的用处,当时,我心中还不大相信,直到刚才看到你听了琵琶的痛苦样子,我知道《归元秘笈》上说的都是真的了。”
杨梦寰只听得心中疑窦顿生,暗自忖道:看她一脸纯洁无邪,决不会撒谎,如果说她这些话都是真的,实使人难以置信。
他越想越觉卒解,忍不住问道:“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会受那琵琶曲调的感染呢?”
那少女娇婉一笑,道:“那《归元秘笈》上,记载着一种‘大般若玄功’,要是会了那‘大般若玄功’,什么都不怕。我小时候,我娘就开始传授我‘大般若玄功’心法,当时我只知道照着我娘的指示去做,直到我看到《归元秘笈》后,才知道我娘教我学的是‘大般若玄功’”。
杨梦寰听得呆了,暗道:那“大般若玄功”定是一种极高的内功,但这少女看上去娇怯柔弱,又不像练过武功之人,虽说上乘内功不着形象,但总不能说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少女看梦寰一语不发,只管望着自己发呆,神情木然,忍不住嗤地一笑,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
杨梦寰被她问得脸一热,呐呐的答不上话。
那少女突然一颦黛眉,又道:“我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杨梦寰又被问得一呆,道:“姑娘已得《归元秘笈》上绝学,当今之世,已很少有人能和你颉颃,不知还有什么需要在下之处?”
那少女两道柔媚清澈的目光盯在梦寰脸上,笑道:“那《归元秘笈》上所记载的各种口诀,我虽都字字记人心中,但我除了练有‘大般若玄功’之外,就只会弹奏几曲琵琶。”
杨梦寰自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却不好追问,淡淡一笑岔开话题,问道:“几位到括苍山白云峡去,除了找那位姓赵的以外,还要找别的人吗?”他担心朱若兰也被牵涉其中,故而探问一句。
那身披蓝纱的少女,摇摇头笑道:“我娘告诉我只找那姓赵的一个!”
杨梦寰仍不放心,又追问一句,道:“有位姓朱的姑娘,你认不认识?”
那少女又摇着一头秀发,答道:“我只认识五个人——我娘和这四个使女。我娘死后,我只认识四个人了。”她想了一下,嫣然一笑接道:“现在加上你,又是五个人了。”
他还未开口答话,那少女又抢先笑道:“你叫杨梦寰,对吗?”
杨梦寰听了微微一怔,道:“我自登舟之后,从未报过自己姓名,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呢?”
那身披蓝纱的少女道:“你受了伤,心里恨我,所以不肯接受我告诉你的疗治之法,摇着头对我说:‘我杨梦寰还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这不是你自报姓名吗’。”
杨梦寰恍然大悟,暗道:此女心思缜密,颖慧绝伦,只因久居深山大泽之中。很少和生人接触,故而望去一片天真娇稚,如能在江湖上历练一段时日,必是一位机智百出的人物。常听恩师谈起,一个人初涉江湖之时最是重要。如所遇非人,被诱入歧途,待陷身泥淖,再想自拔,极是不易。此女天性虽然善良,只是对世事毫无所知,再加上她娘死前遗训偏激,使她对天下男人都充满敌意,万一再遇上坏人,诱她失足,后果不止可悲,而且可怕。想至此处,脑际间陡然浮现出陶玉和童淑贞的影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那少女看梦寰沉思良久不发一言,忍不住又道:“我们一直在百花谷中长大,从没有出过一次门,很多事都不知道,我想求你带我们到括苍山白云峡去一趟,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梦寰晤了一声,抬头望见那少女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脸期待之情。他轻轻地叹息一声,摇摇头笑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待办,只怕不能陪你们了。”
那少女微微现出失望的神色,道:“你有事要办,那自然不能陪我们去了……”
她似乎言未尽意,但却倏地住口,缓缓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滔滔的江流。
这少女有一种异乎常人的气质,既不是朱若兰的高贵威仪,亦不是沈霞琳的楚楚可怜。朱若兰美艳。冷漠,如一株在冰雪中盛放的梅花,沈霞琳娇稚无邪,如一株摇颤在风下雨中的海棠,这一少女若一株盛开辽阔湖波中的白莲,清雅中蕴着一种柔媚,随波荡漾,若隐若现,是那样不可捉摸。
她转过头去,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就没有再回头望过杨梦寰一次,这就使杨梦寰大感尴尬,他呆了一阵,悄然退出舱门。
第二十四回情敌相遇
太阳爬过了山巅峰尖,照射着山崖下一株千年巨松。
巨松下坐着一个全身黑衣的女人,散乱的秀发,披垂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身边横放着一支晶莹透明的玉箫,怀中却抱着一个疾服劲装的垂死青年。
她没有泪水,也没有痛苦悲伤的神情,只是木然地呆坐着。
山风吹飘着她散披的长发,一阵阵似啸松涛,托视出这凄凉的画面。
突然,她怀抱中的青年挣动一下,慢慢睁开了一双失神的眼睛,说道:“我伤的很重……恐……怕是不行了……你不要再管我了……你走吧……”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些什么。
但那黑衣女人却从他启动的口中,意会到他说的话,摇摇头,道:“兄弟,我不走了,我要陪着你……”
那青年突然由黑衣女人的怀抱中一挺而起,道,“此举大可不必,杨梦寰如果还能活在世上,定报昨夜相救之情……”,话还未完,突觉一阵头晕,涌喷出两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
黑衣女人忽然跃起,急声接道:“你伤势惨重异常,快些坐下调息,生死大事,岂是……”
杨梦寰突然仰天大笑一声,道:“承你关注,感情心领,但我要死得清清白白……”
黑衣女人脸色大变,惨白的脸上浮满杀机,随手捡起玉箫,怒声接道:“我有什么不好?告诉你,我虽然游戏人生,飘踪江湖,但还是冰清玉洁之身。”
杨梦寰一咬牙,把一口涌到咽喉的鲜血,咽回腹中笑道:“咱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孤男寡女,相偎深山,一旦传言出去,岂不要污你玉萧仙子的名节?”
玉萧仙子冷笑一声,道:“我一生只有好恶之念,什么名节不名节,我根本不懂,我也不愿去懂。再说你已是垂死之人,此刻不过是回光返照,等你那最后一口元气消散,立即要倒毙荒山,你认为还能活下去吗?”
杨梦寰道:“你既知我是垂死之人,何苦还要在我死前,多加我一份愧疚不安……”
玉萧仙子放声一阵格格娇笑,道:“我不但要增加你的愧疚不安,而且还要亲手把你击毙萧下,这样我才心安理得。”
说罢,举手一萧点去。
杨梦寰侧身一闪,让过玉萧,欺到玉萧仙子身侧,反掌一招“毒龙喷雾”,击中玉萧仙子右肩。这本是天罡掌法中三大绝招之一,威力相当奇大。只因他内伤惨重,拍出掌势虚飘飘的毫无一点劲力,一掌击在玉萧仙子身上,不但难伤玉萧仙子,而且倒把自己震得晃了两晃。
但他奇奥的闪避身法,却把玉萧仙子惊得呆了一呆。
他见一掌击中对方后,毫无半点功效,心知再打下去,也不过徒自取辱,立时转身向前面山峰奔去。
玉萧仙子忽然尖声大笑起来,声音异常凄厉刺耳,笑声中纵身一掠,随后追去。
杨梦寰耳闻尖锐长笑之声,愈来愈近,心中十分焦急,只得拚尽余力,向前狂奔。
一个意念支持着他惨重伤势的躯体,也激发他生命中仅余的潜力,竟被他攀登上一座数百丈的高峰。玉萧仙子目睹他奇快的身法,心中暗暗惊异,她功力比梦寰深厚,受伤亦没有杨梦寰重,伤后又服过杨梦寰相赠的灵丹,那粒功效神奇的丹丸,不但有延年益寿之能,且又是疗治内伤的圣品,秘方来自《归元秘笈》,实力当代武林中第一等灵丹奇药,是以她才能支撑。
但她仍无法追赶上舍命狂奔的梦寰。
待她追上峰顶,杨梦寰已快到另一端悬崖边缘。
这时,她才了解了杨梦寰的心意,竟是想扑崖死去,心头一惊,停住了脚步,大声叫道:“兄弟,杨相公,你……你不要跳,我不追你了……”
声音悲凄,如巫峡啼猿。
杨梦寰已到了那悬崖边缘数尺之处,听得玉萧仙子哭喊之声,不自觉停住身子,回头望去,果然她站立在丈余外,不再追赶,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一停下,支持他重伤躯体的潜力,骤然消失,再也支持不住,只觉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地上。
玉萧仙子只惊得啊呀一声,纵身一跃到了梦寰身侧,只见他倒卧之处,距那悬崖边缘,只不过尺许远近,如果他刚才再往前跑两步,这一仰面跌倒,必然要坠下悬崖。
她缓缓蹲下身去,轻伸玉掌,按在梦寰前胸,他心脏虽然还有些轻微的跳动,但入已完全昏迷过去,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她本是久历江湖之人,见多识广,一望之下,已知难再救药,不禁一阵感伤,黯然泪下。
要知杨梦寰受到心雷一击,内腑已被震离原位,伤势之重,早难支持。所以能不当场毙命,全仗他服用那舟中所遇身披蓝纱少女相赠灵丹妙药,护住他最后一口元气不散,如果能及时疗治,不难逐渐好转。
偏是他生性固执,不肯听玉萧仙子警告之言,大危垂死之际.还要顾及到日后流言中伤,拼耗最后一口元气,挣脱玉萧仙子怀抱,攀登上高峰,致使那灵丹托护他丹田仅余元气,完全消散,伤处剧变,内腑效能消失,全身脉穴关塞。
她放下手中玉萧,不顾自己伤势恶化,强行运气,功行双臂,气聚两掌,缓缓在梦寰各处要穴推拿。
她双掌连推拿杨梦寰十二处重要穴道,可是杨梦寰眼皮也未睁动一下。
玉萧仙子绝望地停下双手,擦去头上汗水,呆呆地望着僵卧在身傍的梦寰一阵,脸上突然泛起笑意,自言自语他说道:“兄弟,你好好的安息吧!我要替你建一座安适的长眠之所,我要摒弃江湖上一切纷扰,静静地陪守在你的身侧,兄弟,走吧!”
她平伸双手,抱起梦寰,随手捡起玉萧,信步下了山峰,茫然向前走去。
这时,她似是已失去了主宰自己的力量,心中空空洞洞,没有感伤,也没有悲苦,山风吹飘着她垂到腰间的长发,衣袂……
翻越过数道山岭,到一处山泉汇集的小溪旁边,漏漏水声,如呜佩环。玉萧仙子忽然觉着口中有些渴了,她放下怀抱中的梦寰,喝了几口溪水,只觉寒意冰心,神智骤觉一清。
抬头望去,只见三面都是绵连的浅山。正北方数百丈外,有一座高峰,奇伟拔大,一道瀑布由那千寻峭壁间直垂下来,在一处突出的大岩上,溅玉喷珠,云气迷漫,远远望去,有如一团浓雾,凝结在空中。
她略一张望,抱着梦寰,沿小溪直对那高峰下走去,那急瀑由峰上泻落的响声,愈来愈大,但闻隆隆巨声,如呜沉雷。
突然几滴冰冷的水珠,溅飞在玉萧仙子的脸上,使她木然的神志,陡然清醒过来,抬头看去,原来已到了那高峰下面。
她仔细打量这峰下的景物,只见苍松翠绿,芳草如茵,四周都是环绕的浅山,山风都被那山势挡住,这块百丈方圆盆地的气温,和别处截然不同。
她仰脸望望天色,已到了中午时分,再低头看看怀抱中的梦寰,紧闭着眼睛,过去冠玉般的俊脸,此刻惨白如腊,气息微弱得已使入觉不出他还活着。
她轻微地叹息一声,对着怀中的人儿,淡淡笑道:“兄弟,你怎么不挣扎了?嗯!
乖乖地睡吧!我会伴守在你的身侧……”
她低下头,把樱唇凑在梦寰紧合的嘴上,轻轻亲了两下,缓步走向山根下一个大岩石边。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峭立的崖壁间,有一座高可及人的石洞,心中一喜,立时急奔过去。
那座石洞只不过有一间房子大小,里面满是兽粪,臭气触鼻欲呕。
玉萧仙子皱皱眉头,退出石洞,又抱着梦寰沿山壁向北走去。
这时,她们已在那瀑布飞溅水珠的笼罩之下,衣履尽湿。
她心中忽地一动,运足目力,向那飞瀑击冲空岩下望去。
果然,那突岩下是一片向里面凹进的崖壁,只是那凹壁在二十丈高处,峭壁光滑,攀登极是不易。她思索了一阵,终于被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放下梦寰,去采集了很多山藤接起,一端绑在梦寰身上,一端系在自己腰问,施出壁虎功,游上突岩下凹壁之处,然后再把梦寰提上去。
那突岩下面,是一座左转右弯二丈多深。八九尺宽窄的石洞,宛如人工开掘的石室,洞口被溅飞的水雾遮住。
玉萧仙子解开绑在梦寰身上的葛藤,把他依靠在石壁上,摆成一个端坐的姿势。
这时,杨梦寰已经是动也不会动了,晕迷的神志,一直就未再清醒,手脚已微感僵硬,只余一缕弱息,尚未全绝。
玉萧仙子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忽然,她捡起放在面前的玉萧,目光凝注在梦寰的脸上,笑道:“兄弟,你就要走了,我再替你吹一曲萧听听吧?”
说罢,置萧唇边,吹了起来。
只听一缕细细的柔韵,混入那沉雷般的瀑布声中,如泣如诉,极尽凄凉。
她心中本已填满了忧苦悲凄,只不过勉强运用定力压制,不使她发作出来,这一借萧声发泄,隐藏在胸中的忧伤情愁,完全随着那婉转的萧声吹奏出来,萧声混着她泉水般的热泪,急涌而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忽间身侧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道:“姑娘的雅兴不浅,竟肯为一个垂死之人,吹出这等凄凉萧声,只可惜,他已不能聆受了,你就吹上个十年八年,他也是活不了啦!”
玉萧仙子心神早已和那凄凉的萧音,融合一起,耳目失灵,听得那喝间之声,不禁心头一震,转头望去,只见石洞门口,站着一个绝美的黄衣少年,背插长剑,腕套金环,眼望着靠在石壁上垂死的梦寰,嘴角间挂着一份冷峻的笑意。
她怔了怔挺身跃起,横萧问道:“你是什么人?”
黄衣少年目光由梦寰身上,移到玉萧仙子的脸上,淡淡一笑,道:“兄弟叫陶玉,姑娘大概是名震江湖的玉萧仙子吧?”
他格格大笑一阵,接道:“那位依壁端坐,奄奄待毙的人,可是昆仓派一阳子门下弟子,叫杨梦寰的吗?”
玉萧仙子听他一开口就叫出自己和杨梦寰的名字,不觉呆了一呆。
只见陶玉一晃身,欺到杨梦寰身侧,笑道:“杨兄,艳福不浅啊!活着时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师妹,常伴身侧,垂死之际,又有大名鼎鼎的玉萧仙子,吹奏着玉萧,哀乐送行……”
玉萧仙子听他出言激讽,不由心头火起,探臂一萧,直向他后背“命门穴”上点去。
陶玉冷笑一声,横跨两步,左手一招“分云取月”逼住玉萧,右手伸缩间已把杨梦寰抱在怀中,一晃身,黄衣飘处,人已抢到石洞门口。
玉萧仙子心中大急,娇叱一声,振萧追去,她知道洞外是一道数十丈高低的峭壁,下面怪石嗟峨,旁侧又是那瀑布激流积成的深潭,这黄衣少年武功再高,也不敢怀中抱着人,跃下石壁,是以,她心中虽蹩着一腔怒火,但心中并不怎么焦急,玉萧化招“三星逐月”,指顾问,三萧先后点出。
那知陶玉跃到洞口之后,陡然回身,右手抱人,左掌侧对斜挡,借势化解了玉萧仙子的三萧指攻。这手法、掌势,大出武学常规,奇诡之极,玉萧仙子虽然见多识广,也认不出这等奇奥武学,不禁一怔。
只听陶玉一声冷笑,身子一侧,左手当胸蓄势,欺身直冲过去。
玉萧仙子见他竟敢这等轻敌躁急,心中大怒,玉萧一招“孔雀开屏”斜劈过去,萧劈奇猛,微带风声。
那知陶玉这欺身一进,正是三音神尼拳谱上的绝学之一,半年前他在祁连山就用这招妙“游鱼逆浪”,伤了他再传恩师觉愚大师,害得老和尚撞壁碎脑而死。
这“游鱼逆浪”身法,妙在借敌之势,化敌之力,本身劲道,集中一点,纵遇阻力,亦可逆势而进。玉萧仙子如何能识得这一招奇学妙用,玉萧出手,忽见陶玉随着劈来萧势一转,已欺到了身侧,不觉心头一惊。
但她究竟是身负绝学之人,又久经大敌,应变反应异常迅速,见陶玉欺到身侧,左掌忽地平向陶玉推出,一股劲风,随掌直撞过去。
那知陶玉左掌一划,身子随着微微一侧,玉萧仙子劈出的掌力,贴着身子滑过,陶玉左手却借势由下向上一翻,击了王萧仙子左肘关节。
这拿入关节的手法,和一般打穴手法,大不相同,饶是玉萧仙子见多识广,也识不出金环二郎这奇诡武学,不觉微微一怔。
只听陶玉一声冷笑,左手一击,玉萧仙子全身劲力,顿时消失,左臂时间,骨疼欲裂。
她心中明白,只要对方左手一扭,必将把自己左臂折断。但她是个性倔强之人,虽然无能再战,但却紧咬银牙,一声不响。
可是陶玉并不下手扭断她左肘关节,只是高托着她的左臂,侧目斜睬着她,笑道:
“姑娘,怎么样,你是服也不服?”
玉萧仙子怒道:“你尽管下手就是,想要我出言相求,那是……”
陶玉淡淡一笑接道:“我要伤你性命,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我要让你死的心甘,败的心服……”
话到此处,右手忽地松开了玉萧仙子左肘关节,疾退三步。
玉萧仙子舒展一下左臂,转动星目,打量眼前的黄衣少年、只见他倚在数尺外石壁上,右手抱着梦寰,左手护胸待敌,脸色匀红,齿白似碎玉,金环束发,眉目如画。看他姣好的面目,别说男人中绝无仅有,就是女人中,也难选出几个来。
陶玉见她只管打量自己,不禁微微一笑道:“你心里服也不服?”
玉萧仙子忽地跃起,一萧点去,道:“我不服你怎么样?”
陶玉侧身一转,又施“游鱼逆浪”身法,欺到玉萧仙子身侧,举手一托,又抓住玉萧仙子右肘关节,笑道:“不服,你就多试几招看看……”
活犹未落,突听挟在胁下的梦寰微弱的声音,接道:“陶兄,不……要伤她……”
金环二郎低头看时,只见他胁下挟的梦寰,微睁着一双眼睛,不知何时竟清醒过来,他呆了一呆,松了玉萧仙子被拿的右肘关节,翻身一跃,到了洞口、再低头望梦寰时,已紧紧地闭了眼睛。
他探首望望崖壁下那鳞峋怪石,心中忽生恶念,双手把梦寰举起,说道:“杨兄,你这等留恋不死,只不过多增罪受,小弟今天要成全你了!”
陶玉正待把梦寰投下断崖,忽觉背后风生,玉萧仙子又挥萧攻袭过来。
陶玉双臂一震,把梦寰直向崖下投去,但在玉萧仙子迫攻之下,心中未免有点慌急,用力过猛,失了准头,他本想把梦寰抛到崖下那怪石上摔死,但这一慌,却把梦寰抛到那瀑布汇集的水潭中去了。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玉萧已点到陶玉的背后。
金环二郎虽然已从觉愚大师处学得不少本领,近来更自三音神尼手著拳谱上,学到不少绝传武学,但究竟时间有限,除了几种常用武功,能够运用对敌之外,大部尚未娴熟。玉萧仙子这出手一击,又是全力施为,陶玉背向敌人,再想翻身迎敌,哪里还来得及,就在生死间不容发之际,陡然一跃,紧随着被他投掷出手的杨梦寰,向崖下水潭中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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