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飞燕惊龙-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阳子答道:“天下之在,无奇不有,玄机真人出奇武学,据闻是从一本拳书上得来,即无师承,也无人教授,他的身世经历,也没人知道,九派比武中岳少室峰之前,江湖上也没听过他,自那次技服五派高手之后,声名震荡了大江南北,受武林推崇为天下武功第一,这个天下武功第一的尊号却害了他。”

澄因大师奇道:“怎么天下武功第一的尊号会害了他呢?”

一阳子摇摇头道:“武林中人,就算内功武学到了超凡入对的化境,视利禄富贵珍宝古玩如粪土草芥,甚到无我无相,戡破情关,灵台净明,但对这名字仍难挣脱,玄机真人以一双肉掌力服五大宗派高手,名声震天下,固然是暂时压服了五派争名之心,消弭了一场杀劫,保留下一些精英元气,其实说穿了,还是为了争一个名字。他天下武功第一的尊号,又引动了那时代一位盖世奇人心势,那人不但是女人,而且还是一名沙门弟子,法号三音,佛家讲无我无相,无嗔无念,可是她仍难抛却嗔念无字,在玄机真人掌服五大宗派高手的第三年,这位三音神尼万里迢迢从阿尔泰山出发,找上了浙西括苍山青岩,要和玄机真人一较武功,青云岩开始了一场惊天地动鬼神的恶斗,两人武功真进了仙境,力拼了三天三夜,对折五千余招,仍是难分胜负,第四天以上各以上乘内功相拼,到最后闹了一个两败俱伤,两人受伤都重,对坐运功调息,这时候两人都知难再久于人世,大彻大悟后化敌为友,两人又都没弟子,遂把绝世武学绝世武学合录成三本秘笈,藏在括苍一座石洞中,命名为归元秘笈,意思是说天下武学,万流归一宗,千变不离其宗,秘笈完成后,又绘了一幅藏真图,埋藏在两人交手的青云岩上,这件事流传到今已三百余年,武林各门各派,都在挖空心思,欲得归元秘笈,就是超然于门派之外的隐侠高人,江湖上一班绿林大盗,也都竭尽全力,寻找秘笈,听说这幅藏真图百年前为一位江湖独脚大盗寻得,可是凶杀惨祸立至,偷觑归元秘笈的人太多,任你武功如何高强,只要一被人闻到风声,必难免凶杀惨祸,此图辗转流落百年,不知伤了多少人的性命,迄今未闻归元秘笈被人寻得,蔡邦雄不知从什么那寻得此图,天南双煞想必是为夺这藏真图,追了到玄都观来。”说罢,又是一声长叹,面上神色凄然。

澄因问道:“藏真图现已落你手中,你准备怎么办,也要去寻那《归元秘笈》?”

一阳子答道:“我把追魂十二剑私授徒儿,就是准备把这堆老骨头,葬送在括苍山里,三百年来各派之所以和平相处,其实都在集全力搜寻归元秘笈,不管那派寻得,武林杀劫立起,近百年来华山派一支独秀,自八臂神翁闻公泰接掌门户之拍,更是能人辈出,日渐强大,对少室同比剑之辱,无时忘怀,天龙帮崛起黩北,短短几年其势已及江南,天龙帮主李沧澜与其属下红、黄、蓝、白、黑五旗坛主,本都是息隐风尘的奇人,嗔念一动,竟置数十年清修之身不顾,组织天龙帮,网罗江湖上无门无派高手,企图在江湖九大门派外,另坚一支,目前江湖局势,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其实骨子里剑拔弩张,看来二次比剑定名之争,为期当在不远,这归元秘笈关乎今后武林命运,万一所得非人,后果的悲惨实难想象,为着这一关系,我不得不上括苍山一尽人力,是成是败自难预料,不过这件事非我一人力量能办,有心约你一行,可是你这和尚自命清高,不知是否愿这次风险,如果你不愿去,我也没法强你所强,等我传过寰儿追魂十二剑后,就要动身,现在听你一句话,是不是愿去?”

澄因大师低头沉吟了一阵,答道:“此事有关武林后日劫运,老和尚自难推逶,再说我活了六十多年,生死了算不了什么,只是霞琳这孩子我放心不下,好孤苦无依,又身负血海深仇,……”

澄因大师说到这儿,一阳子微笑接道:“琳儿的事,我已代你筹谋,如果你愿让她投入昆仑派中,可由我写封荐入我师妹慧真子门下,天南双煞负创逃去,藏真图风声已泄,玄都观势难久留,不出一月必有人找上门来,在我们动身之前,必先让这两个孩子离开。”

澄因大师笑道:“她能投入昆仑门下,造化不浅,老和尚埋骨括苍山,死而无撼,不过话说得前头,霞琳身世牵扯到一件江湖仇杀恩怨,她娘临死留下血书,要好长大后手刃元凶,这件事我不能瞒她一辈子,势必要让她知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将来要是给你们昆仑派惹上麻烦,可不要怪我老和尚事先没有说明。”

一阳子正色问道:“沈姑娘是不是蓝衣秀士沈士朗的女儿?”

老和尚面色一变道:“怎么,你……知道这件事?”

一阳子叹息道:“十五年前沈士朗夫妇遇害潜山的一档事,江湖上早有传言,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身世,害死沈士朗夫妇的百步飞钹齐元同,已投归天龙帮内,现掌红旗坛,报仇这件事只有等待机缘,妄动不得,你早告诉她,是害她。”

澄因大师慈眉徒一展,双目神光闪动,接道:“这么说,只有我老和尚替她出面,斗斗齐元同了。”

一阳子微微道:“你斗齐元同,我不信你不致失败,问题在天龙帮人多势众,海天一叟李沧澜,确为近代武林中杰出怪才,你大概听说他一拐服四丑的事吧!川中四丑在鄂、蜀一带绿林道上,算得上最难惹的人物,武当、峨眉、青城三派弟子,屡次围歼均难如愿,为此三派还伤了不少高手,李沧澜路过鄂西,无意中遇上了四丑,一夜工夫折服了四个魔头,把他们收罗到天龙帮中,这件事三年前曾盛传于中原武林道上,照目前情势发展下去,天龙帮实大有驾于九派之上的趋势,如果我看法不错,十年内武林中有大变化,也许各派精英都要毁在这次浩劫之中,沈姑娘报仇之事,何必急在一时,她即已入昆仑门下,我们昆仑三子自是不会坐视。”

老和尚长长的叹叹气道:“本来我已是世外人了。因为琳儿这一点恩怨纠缠,竟自无法摆脱,看来一个真想要到无嗔、无念的地步,谈何容易,即不能躲避尘世,还谈什么飘然世外,我这就回遮阳寺打点一下,老和尚要是死在那括苍山,总不能让遮阳寺没有了住持方丈,三天后我再来玄都观,借机把我压箱底的十八罗汉掌,最后几招传给你徒弟。”

说毕,霍然离然,两双宽大袍袖一抖,人已离了丹到,接着一个腾步,宛如巨鸟增凌空而去。

三天后澄因大师果然又来,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禅杖,一僧一道尽半月工夫,把追魂十二剑和十八罗汉掌,传授给杨梦寰。

因为那十二追魂剑是昆仑派中最精妙的招数,沈霞琳在未拜列昆仑门墙之前,一阳子是自是不能传授。

十八罗汉掌,沈姑娘早已学会,所以这半月中最忙的还是杨梦寰一个,白天习掌,晚上练剑,那追魂十二剑虽只有十二个招式,却是繁杂异常,一招出手,后面十一招变化都藏在那一招之中,杨梦寰学了半月,才算勉强学会。

一阳子急着要赶去括苍山,无暇再待徒儿习练纯熟,就把梦寰和霞琳唤入丹室,取出两封信,交给梦寰说道:“你已追随我十二寒署,也该回家一趟看看你爹娘,省亲之后不必再到玄都观来找我了,把这封信送上昆仑山金顶峰三清宫,亲交你两位师叔拆阅。”

杨梦寰接过信,拜伏丹室,十二年师恩似海,一旦别离,不禁悲从中来,伏地流泪不止。

一阳子笑喝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这样哭哭啼啼那里有丈夫气概,快起来吧!

”杨梦寰只得站起,垂手静立一侧。

澄因大师抚着霞琳秀发道:“你一阳子师伯怜你孤苦无依,已准备你列身昆仑门墙,此去金顶峰拜师,要好好用心学习武功才好。”

说过几句话,慈眉微锁,一脸暗然神色。

沈霞琳听得一怔,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里,涌出两眶泪水,问道:“怎么,师父不要琳儿了么?”

澄因大师勉强一笑道:“你能拜在昆仑门下,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这样大孩子了,连一点世故都不懂。”霞琳又问道:“那么琳儿要一个人去昆仑山了?”一阳子微笑接道:“和你杨师兄一块去!”

小姑娘一听说和梦寰一起走,笑颜顿开,站一边不再说话。

一阳子从澄因大师手中接过一个白布小包,交给梦寰说道:“此物必须珍藏,亲交你三师叔手中。”

杨梦寰接过藏入怀中,一阳子又吩咐道:“你到家后,可留住一月,再赶赴昆仑山金希峰三清宫去,一路上要好好照顾你沈师妹。”

杨梦寰躬身答应,一阳子立即催促两人动身登程,两人当天上午就离开了玄都观。

杨梦寰和沈霞琳走后不久,一阳子就观中几个道人叫到了丹室,这玄都观规模虽大,香火却是不盛,除了桃花盛开时节,偶有游人来此赏玩之外,平时就很少有人到此,观中除了一阳子和杨梦寰师徒之外,就只有四五个打杂的香火道人,玄都观主交代了几个香火道人几句,产即和澄因大师飘然直奔浙南括苍山去了。

且说杨梦寰和沈霞琳,拜别了一阳子和澄因大师,离开了玄都观,乘小舟沿沅水而下,这一带河狭流速,小船如箭,杨梦寰掌着舵坐在后梢,低头看着小面上几面桃花,逐波浮沉,沈霞琳站在他侧面侧,回顾那渐渐消失的万株桃树,脸上挂一份微微的笑意,眼眶里却含着两溺泪水,似有无限的欢愉,也有着无穷伤感受。

直到船过剪家溪,玄都观景物全失,她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杨梦寰问道:“杨师兄,你到过昆仑山么?”

杨梦寰摇摇头答道:“十二年来除了师父带我回过两次家,探望爹娘之外,就没有离开玄都观。”

沈霞琳嗯了一声,贴着他身边坐下,说道:“我不大记事的时候,就被我师父带到遮阳寺,十几年除了遮阳寺和玄都观,我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师父又一直不告诉我的身世,我想我的爹娘一定是不要我了,要不,这多年来他们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女儿呢?”

说过话,抬起头,望着天上悠悠白云,两行泪珠儿漱漱落下。

船如奔马,劲风拂面,沈姑娘身上幽香袭人,杨梦寰面对玉人,感慨万千,看她一脸戚苦神情,不禁心动,很想劝慰几句,又不知从那里说起才好,一时也怔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霞琳缓缓低头,猛见杨梦寰发愣模样,不由一惊,连忙说道:“杨师兄!我说了错么?”杨梦寰先是一怔,继而一笑说道:“没有。”霞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出神发愣呢?”

梦寰道:“我想劝慰你几句,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对。”

霞琳嫣然一笑,愁容尽敛,用衣袖抹去脸上泪痕,伸手把住舵说:“休息一会儿,让我掌舵吧?”杨梦寰不忍拂她好意,只得让他。天色已快要入暮的时候,已到了洞庭湖中,看烟波浩翰,帆影千叶,停泊湖中的渔舟,晚霞里饮烟袅袅,渔家女布衣赤足,坐船头补网谈笑,沈霞琳那见过这等景物,眉飞色舞,她玉腕摇橹,单从那停泊渔舟最多处,穿绕而过,她看人家,别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她的身上,觉得一个娇柔美丽的小姑娘,那来那大臂力,摇橹裂波,其快如飞,沈姑娘小时候就被澄因大师大师送入遮阳寺,很少和生人接触,心洁如玉,虽然千万道目光齐注着她,她竟是毫不畏惧,仍然运橹拔水,穿绕渔舟而走。

蓦地里,两只梭形快艇,分左右急驶而来,猛向沈霞琳和杨梦寰所乘小船,小姑娘正玩得高兴,猝不及防,眼看右边快艇就要碰上小船,杨梦寰猛的伸出右臂,单掌迎着急来快艇,潜运真力,一挡一拔,梭形快艇被一拔之力,打旋斜过一边,沈霞琳了自惊觉,右腕用力摇橹,翻起一个水花,小船骤然冲起八尺,裂开了一道水痕,避开左边快艇,耳闻快艇中传来几阵冷笑,破浪如飞而去。

沈霞琳目视两般快艇走去,越想越觉气忿,掉过船头,就要追赶,杨梦寰却低身说道:

“算了,他们船快,我们追不上!”

沈霞琳茫然问道:“我们又没有招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欺侮我们呢?”

这一问,问的杨梦寰瞪着眼答不出话,为什么?连自己也不明白,怔了一怔答道:“我常听师父说,江湖无奇不有,这了算不了什么大事,我们还是赶路吧!”

霞琳点点头一笑,挂上风帆问道:“寰哥哥,我们往那里走呢?”

杨梦寰听她越叫越亲热,干脆由杨师兄变成了寰哥哥,不禁呆了一呆,心想:看样子她对我越来越情意愈深,师父叫我好好照顾她,话中含意深刻,这位小师妹本来生性娇蛮,连他师父澄因大师都不怕,对自己却是处处迁就,丝毫不肯违拗,可是自己心目中中有爱侣,势将辜负她一片深情……他心里想着,抬头看霞琳正低头望他,秀目里情思无限,一阵感伤,低声应道:“往东走,今晚上如果风顺,明天就可以到我的家了。”

沈霞琳转舵扬帆,小般破浪东进,她却在梦寰对面坐下,皱着眉头问道:“寰哥哥,你家里都什么人,不知道伯母会不会喜欢我,我从小就没有爹娘管教,变成个野丫头了。”

杨梦寰听得一凛,淡淡答道:“我妈妈最是慈爱,她一定会喜欢你!”

霞琳双眉一展,笑道:“真要这样,我就变得最听话,不要让她生一点气。”

说过话满脸笑容,转身伏在般上玩水,杨梦寰只看得心中冒上来一股寒意。

洞庭湖纵长三百余里,碧波如镜,茫茫无涯,风帆荡漾,船行颇速,沈霞琳意怡神快,纵目四望,沧茫暮色中渔舟如梭,不少船上也燃起灯火,乍明乍暗,如千百万只流萤舞空,杨梦寰却无心欣赏暮色湖景,抱膝坐在船头,心潮汹涌,起伏不定。

忽然,一只双桅巨船,扬帆而来,不大功夫,已追近杨梦寰的霞琳所乘小舟,同时右侧又急驶过来四只梭形快艇,沈霞琳从舱中取出两把宝剑,一把给送梦寰,说道:“寰哥哥,你看他们又来了,这一次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侮呢?”

就在霞琳说话期间,四只梭形快艇,已一字排开,拦在小船前面,每只快艇头上都站着一个短装大汉,杨梦寰也有点冒失了,接过沈姑娘手中长剑,冷笑一声,问道:“杨某人和各位素不相识,我们又不是腰缠万贯的商族行贾,各位这样苦苦相逼,却是为何?”

左首第二艘快艇上,一个四旬左右的大汉笑应着:“二位如果是富商行族,我们了犯不着这样劳师动众,请问你朋友一声,和玄都观主一阳子是怎么样称呼?”

杨梦寰面色一变,厉声答道:“玄都观主是我恩师!你们要怎样?”

那大汉又笑道:“一阳子老前辈威震江湖,对他老人家弟子怎么样,我们还不敢,不过我们总舵主久闻昆仑派剑术天下无敌,想借机和二位交个朋友!”

杨梦寰看人家说话的很客气,一时间也没法子发作,皱下剑眉答道:“杨某人初离师门,不懂江湖上的规矩,贵总舵主既愿折节下交,杨梦寰当得拜见。”

那大汉点点头道:“大侠高足,确是不凡,杨兄看起来倒不像初涉江湖,我们总舵主不敢有劳大驾,他已亲自赶来了!”

那大汉说着话,伸手向右边一指,杨梦寰转头看去,只见一艘双桅大帆船上,船门大开,里面灯光辉煌,耀如白昼,舱门外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青一色密扣对襟短装,白裹腰倒赶千尺浪,怀抱着厚背薄刃鬼头刀,舱中间虎皮金蛟椅上,坐一个身躯修伟,五旬上下苍白长须拱手一笑,道:"无故拦舟,惊忧清兴,请过舱中吃杯水酒,聊谢失礼之罪!”

处此情形,杨梦寰自是推辞不得,回头低声对霞琳道:“佩上宝剑,我们一起过去。”

说毕,首先一跃登上大船,沈姑娘紧跟在梦寰身后也落上船头。

长须老者望着四艘快艇上大汉,说道:“你们看好客人船只,如果稍有损坏,就不准再见我!”四个大汉当胸一立,对老者一躬身,快艇立时散开,长须老者才回头对杨梦寰道:

“属下无知,言语开罪之处,望勿见怪,舱中已备水酒,请入内小饮几杯如何?”

杨梦寰长揖答道:“晚辈初涉江湖,不懂规矩,承蒙邀宴,何幸如之,敢请敢请教老前辈上姓尊名,以便就教?”

那老者手捋长须哈哈大笑道:“老朽二十年前和一阳子和一面之缘,承他仗议相助,我才多活了这几十年,我们先后舱中吃几杯,我还有事请教。”抱拳肃客。

杨梦寰步入舱内,四个抱刀大汉躬身行礼看舱中布置的金碧辉煌,华丽已极,紫檀雕玉花八仙桌,早已摆好香茶细点,两个青衣童子垂手侍立一边,长须老者让梦寰和霞琳落了座位,望着沈姑娘笑道:“这位姑娘也是昆仑门下弟子么?”

霞琳大眼睛一转,答道:“怎么不是!我和梦寰哥哥都不会喝酒,你有什么话快些说完,我们还急着赶话呢。”

杨梦寰听得一皱眉,长须却捋须大笑道:“好啊!姑娘快人快语,不失为巾帼侠风,二位行址何处,我顺便奉送一程,这样既不耽误二位行期,又可长夜清谈。”

杨梦寰接口答道:“我们准备在岳阳登陆,只是不敢有劳大驾。”

长须老者摇摇头笑道:“一夜风帆,何劳之有。”

说过话,吩咐舱门外四个抱刀大汉,张挂双帆直放岳阳,又令两个青衣童子收了茶点,换上酒菜,和梦寰、霞琳对酌起来。

杨梦寰和沈霞琳都不会喝酒,喝了几盅,停杯不吃,长须老者也不硬劝,只管自己酒到杯干,一连喝了有百杯以上,才放上洒杯,和梦寰谈些江湖奇闻,绝口不提一句正事,杨梦寰忍了又忍,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前辈邀晚辈登舟时,曾说过有要事赐告,现已酒醉饭足,愿洗耳恭听教言?”

长须老者叹了气道:“令师对我有救命之恩,二十年愧无一报,日前传言令师得了武林奇宝藏真图,致引起各派高手云集湘北,风声初传,来人已是不少,大概这几天中三湘水在上就要掀起一声争夺藏真图的风波,为了这幅宝图,百年来不知葬送了多少武林高人的性命,江湖恩怨仇杀,常常要波及数代,你既是昆仑弟子,难免不被波及,此事真象如何,我也不敢断言,实不相瞒,老朽也是为藏真图奉命而来,二位早离是非之地,不失上策,令师一代剑侠,必有自保,不过二位今后行藏,应求隐密,炫技自露,无疑是自寻烦恼,江湖机诈,一言难尽,为求达目的,其手段惨醋已极,我能奉告二位的也只有这些,咱们再见面敌友难料,我送二位这一程,谈不上报答令师恩德,只能算聊表寸心,如不是机会巧,被我属下先察觉两位行踪,要落在别人眼中,不但要会给令师增加无穷麻烦,二位恐怕也要吃苦头了。”

长须老者一席话,听得杨梦寰又惊又急,忆恩师近半月神态,确实有异,想必和那死去师兄蔡邦友身上搜出的白绢有关……再想师父要霞琳和自己离开玄都观的神色,似很急促,前想后想,这件事八成是实,抬头看霞琳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却是一种茫然无措神色,似乎她把一切祸福都信托在自己的身上。

杨梦寰想了一阵,剑眉微挑,一脸坚毅神情,笑道:承蒙老前辈如此爱护,杨梦寰铭感肺腑,家师是否得到藏真图一事,晚辈实无所知,恕难奉告,各派高手云集湘北,准备对付家师和晚辈,那是别人的事,晚辈幼禀恩师慈训,素无犯人之心,但是昆仑派门下弟子,却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事情如迫到头上来,纵然是刀山剑海,晚辈也无所惧,老前辈奉命到此,求藏真图,留晚辈同舟夜谈有所不便,我这就告辞了。”说过话,起身一揖和霞琳向舱外走去。

猛听那长须老者纵声笑道:“一阳子豪气干天,杨老弟尽承师风,昆仑门下果是不凡,老朽佩服得很,难得这一夜清谈,何以竟决求去,顺风扬帆,天亮前可达岳阳,今宵一别,日后敌友难分,我们再有机会碰面机会,说不定我要讨教老弟分光剑法,无论如何请二位受老朽相送一程,也让我聊尽一点心意……”一说至此攸而住口,长须颤动,面色凄惶,似有着无限伤感。

杨梦寰知他此刻心中难过已极,既图报师父当年救命之恩,又不能逆命行事,看他满脸痛苦神情,倒不便执竟而去,微笑着重返舱中,落座说道:“老前辈留客情切,晚辈们只好叨扰了,武林中偶伸援手,本属寻常小事,老前辈尽可不心为家师当年相助小惠,感到左右为难,再说就是老前辈放心不问藏真图事,别人也不会放过晚辈师徒,不过这藏真图是否真的落在家师手中,晚辈确未听家师说过!”

长须老者叹口气道:“杨老弟见识不凡,几句话确不是平常人所说出口,老朽又有幸看见一代人间伟丈夫……”

说道一顿,又道:“不管怎么样,老朽总是愧对令师,天龙帮规令禁严,来的人又不只老朽一个,二位多珍重!”说完,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此后,两人都不再提藏真图事,秉烛对坐,尽谈些江湖怪闻,沈霞琳坐在梦寰身侧,时而静听那长须老者讲话,时而秀目含情,深注着梦寰微笑,灯光下看她,愈觉得秀美绝伦,这丫胸无城府,心若莹玉,她见寰哥哥谈笑自若,竟也是无忧虑神色。

第二回险谷剑影

双帆张风,船行快速,到东方曙色微露已抵达岳阳岸边,长须老者送梦寰、霞琳登岸,回头看,那四只梭形快艇,如飞而来,左面一只快艇上后面系着梦寰、霞琳原乘舟,长须老者直待那小舟靠岸后,才拱手作别,笑道:“老弟多珍重了!”

杨梦寰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还未开口,人家已跳上大船,扬帆而去,四只梭形快艇,紧随后面,不大工夫,已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

杨梦寰检点船厂上随带衣物,果然丝毫未动,略一收拾,和霞琳弃舟而去。

这时天色尚未大亮,行人绝迹,两人展开轻功纵身法,快愈狂奔怒马,不过一顿饭菜工夫,已走了二十多里,抬头看,只见三面浅山环抱着一座小村,村前面一溪清流,水声潺潺,村西边山跟下,佳木葱龙中隐现出一堵红墙,杨梦寰遥指那红墙笑着:“那红墙中就是寒舍,家父二十年前自宦海隐退,就在这东茂岭安居了下来。”

霞琳转头一笑,答道:“这地方很好玩,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到那条小溪里去捉鱼好么?



两句话,听得杨梦寰脸上变色,心里一阵疼痛,表情呆滞,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前立即涌现出儿时和表姐玉绢捉鱼溪中的情景,玉绢比他大三岁,很小就死了父母,梦寰母亲以姑妈收养了玉绢,两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日夕一块儿游戏玩耍,玉绢对梦寰的爱护的无微不至,梦寰对玉绢那更是言听计从,从牙牙学语到略通人事,吃饭读书都一步不肯离开,玉绢秀慧过人,在梦寰小心眼里成了天人,赤子心中情苗早植,当梦寰八岁被一阳子带到玄都观中学艺,这一别就是十二寒暑,虽然这期间杨梦寰也回来过两次,但这两次他都是同师父同来,小住两天就走,和玉绢见面谈话的机会实在太少了,第二次回家是前年,那时杨梦寰十八岁,玉绢已二十一岁,小丫头变成大姑娘,愈觉着娴雅透逸,他趁梦寰初回之夜,一阳子和姑丈在客厅挑灯夜话,差小婢银瓶请表弟会晤深闺,两个人都大啦,见着面都有点儿腼腆忸怩,相对无言,默坐良久,最后还是杨梦寰吞吞吐吐说出来想念深情,玉绢含羞流泪劝表弟用心学习武功,她说:一阳子世外高人,能遇得这样师人父千载良机,不要为想念她而分了心神,不管杨梦寰那一天艺满还家,十年,百年,她都会耐心等待,这句话曾说出以身相许,杨梦寰聪明人,那里会不明白。

半宵清谈,许下了山盟海誓,第二天杨梦寰又随恩师回玄都观去,如今和霞琳一道回来,恐怕要引起玉绢误会……他想的神往,站在那里忘了走路。

沈霞琳看梦寰停步出神,觉着奇怪,走到他身边叫道:“寰哥哥,你在想什么?”

杨梦寰低头看她匀红嫩脸上满是关怀神情,心里又是一跳,淡淡笑道:“我在想师父……”

话未完,霞琳接道:“嗯!还有我师父,将来我投在昆仑派门下,就不能再叫他师父,那要叫什么?”

梦寰笑道:“叫师伯。”

沈霞琳点点头,又是一笑,跟在梦寰身后,向那堵红墙走去。

两人越渡了小溪,又穿过一段草坪,翠竹佳木环绕中出现一座庄院,大门横题着,“水月山庄”四个大字,一个五旬左右老仆正在打扫庭院,回头看见梦寰,高兴的丢了手中扫帚迎了上来笑道:“少爷回来了!老爷昨天还提起少爷,明天正好是娟姑娘的周年忌辰,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

那老仆话还未完,杨梦寰已听得全身冷了半截,转头问道:“杨福,你说什么?我娟表姐死了?”

杨福摇头叹气道:“皇天无眼,可怜如花似玉的娟姑娘,她倒比老奴先死了?”

杨梦寰打了啷呛,抓住杨福右臂问道:“她怎么死的?”

杨梦寰功力深厚,此时骤闻噩耗,寸心痛碎,不觉抓住杨福右臂,老仆人那里还承受得住,只觉骨痛欲裂,鼻涕泪水一齐流,如何还能答得话,霞琳站在一边,看的又担心又难过,她本是矫稚无邪的大孩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解才对,瞪着眼站在一边发愣。

这当儿,大厅中走出了一个长衫福履,气度高华的老者,留着雪白短须,出了厅门,厉声喝道:“寰儿快些放手,你疯了吗?”

这一喝,杨梦寰由神智昏沉中醒过来,转头看父亲背着了卓立厅外,松了杨福,拜伏地上道:“孩儿给爹爹请安。”

老者先问杨福道:“你受伤了吗?”

杨福用袖子擦下脸,强笑道:“不要紧,老奴还撑得住。”

老者点点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

杨福答应着退去,那老者才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梦寰道:“你二十岁了,怎么还这样莽撞,我要再迟一步,杨福一条右臂还要不要?”

梦寰又叩头道:“孩儿骤闻娟表姐死讯,一时情急失常,实非有意。”

老者叹息一声,道:“娟儿正当青年,死得确可惜,我和你娘都已尽到最大心力,天不假年,人力岂能挽回,你起来!”

说完话,一眼看到霞琳,又低声问道:“那白衣少女是谁?”

梦寰起身道:“是儿师妹,她叫沈霞琳,儿奉师父令谕送她到昆仑山去!”

说话间,霞琳已经走过来,梦寰低声对霞琳道:“这就是家父。”

沈姑娘娇喊道:“伯父。”

便盈盈跑拜下去,老者含笑还了半礼,道:“沈姑娘快起来,怎么可行这样大礼。”

霞琳叩完口站起后,也不知说什么话,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