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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荣光复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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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了一种沉稳的淑女风范。
“对。要怪就得怪伊萨公爵打了败仗,身为*术师,竟然输给南方的那些野蛮人,活该——”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暗含的快意和嘲讽,但立刻被弗洛拉打断。
“艾律雅姐姐!”弗洛拉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影,有点紧张地站起来叫道。
“艾律雅?”
另一个少女惊慌地转过身来,脸色煞白,她的手一下子紧抓住沙发的背沿,支撑自己不要因为恐惧而跌倒。
艾律雅盯着她,走到她身边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蕾莎·美里特,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蕾莎捂着脸发出尖叫,旁边的弗洛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将她拉到身后。
“艾律雅姐姐,你不要这样。”
艾律雅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准备的见面礼?太稚嫩了。”她转身向楼上走去。
弗洛拉咬住嘴唇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讨厌艾律雅,这个所谓的异母姐姐。打从她有记忆开始,艾律雅每次出现都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让父亲咆哮不已、母亲焦头烂额,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嫉妒着她。
她可以肆意妄为而没有人真的敢对她怎么样,就因为她有个受人敬仰的外公吗?
弗洛拉冰冷地瞥了一眼还捂着脸的蕾莎,美里特家的名声全是叫这个蠢女人母女给毁了。
蕾莎其实是伯爵的私生女,蕾莎的母亲爱丽西丝是现任伯爵夫人辛蒂·比奥姆·美里特的亲姐姐。所以她和蕾莎是流着一模一样血脉的姐妹,这一点让弗洛拉感到恶心。
她不再理睬,转身离开。
而艾律雅此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思考。她的手放在口袋里,里面是几颗小小的晶球。这几颗小的是子球,母球在艾利子爵手上。
她靠在椅背上,小心地用精神力探触到两颗晶球,和晶球内部的法术阵沟通连接上,晶球蒙上一层微光但转瞬就恢复原状,只需要她念头一动,晶球就会自动开始记录场景。
艾律雅心里盘算着计划,在脱离埃德加尔的视线之前,她不敢暴露出自己的法术天赋和异常。她只能按捺住等待。
之后她会立刻离开恩西城,穿过奥特兰山脉和火焰森林之间的狭窄平原,从海伦城一路向南,她初步打算的目的地是奥特兰魔兽森林东缘的晨曦城。那里是冒险者们最爱的地方,也将成为她此生荣耀的起点。
前提是计划成功,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晚间女仆来通知她下楼用餐,艾律雅等了一会儿才过去。
她去的时候,餐盘已经在各人面前摆好,蕾莎坐在末位,脸上还红肿着。艾律雅走过去直接指着弗洛拉面前尚未动过的那份,对女仆命令道,“给我端到楼上。”
伯爵夫人辛蒂露出吃惊的表情,她身体坐直,声调诧异地提高,“艾律雅?”
“我需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艾律雅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用食物谋害你?荒谬!”
“哦,是么?”艾律雅冷笑,她走上前,端起自己位置上的镀金杯子闻了闻,然后在伯爵夫人骤然变色的目光中把杯子放到弗洛拉面前,“你敢让她喝了这杯果汁吗?”
“一杯加了诅咒药水’西朵毕之泪’的果汁,会让我永远陷入抑郁和悲伤,慢慢虚弱死亡。”她的手按在弗洛拉肩上,感到她在颤抖,“你比伯爵大人的性子还急呢。”
伯爵夫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手,她不知道艾律雅是怎么闻出来的,她居然还有这份本事,她简直现在就想让人摁住她,灌进去!
但她不能,她此刻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她只能看着艾律雅转身走出去,目光扫过餐厅内瑟瑟发抖的仆人们,他们刚才都听到了。她的目光最后顿在蕾莎身上,蕾莎正紧紧盯着那果汁,失魂落魄。
爱丽西丝当年生下蕾莎后,就利用伊萨公爵和继承人在战场失踪的消息引艾律雅的母亲奥莱里亚早产,事后她被愤怒的奥莱里亚逼灌了这种药水,没几年就死了。
艾律雅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伯爵夫人没有再试图做什么愚蠢的手脚。她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心思,为她姐姐报仇吗?当年伊萨公爵在战场上失去了继承人,回来后就和国王、伯爵在神殿大祭司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艾律雅拥有伊萨家的继承权,同时她将放弃埃德加尔的继承权。
她跟弗洛拉没有利益冲突,而那个蠢女人却总是做些多余的举动。
她会尝到后果,可惜不是现在。
埃德加尔伯爵在第二天午后终于回来,艾律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迎接主人归来的活力有序的场面。
她没有出去,等到黄昏快要降临的时候,仆人来敲她的门。
“艾律雅小姐,伯爵大人在书房等您。”
她深吸口气,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自己的发带。她几乎从未带过这种缀着宝石、花边的花哨装饰,但此刻,上面藏着一枚伪装成黑宝石的晶球。
另一颗则隐蔽地代替了她的袖扣。
只要捏碎子球,那么上面记录下来的场景就会通过内置法术阵瞬间传输到母球上。
她只开启了袖扣上这一颗,精神力强大的控制让它丝毫异常也没有露出,艾律雅自信伯爵不会发现。因为他根本不会正眼看她。
她到了三楼的书房前,没敲门就直接推开。
埃德加尔伯爵正坐在桌后,尽管已经清洗过,他身上还带着部分风尘仆仆的感觉,但艾律雅感觉不到一丝应该属于战场的铁血肃杀。
她看不起这个男人,这个在战场上出卖自己的主将的男人。
伯爵扭过头看见她,严肃地瞪了一眼,“你连最基本的礼仪也忘记了吗?”
“你找我来,就是打算说这种无聊话?”
伯爵看见她无所谓的表情,怒气一下子冲了上来,但勉强压住。
他从手边拿过来一份文件,吩咐道,“把这个签了。”
即便艾律雅早就知道这一刻、她也曾经经历过,但这一刻她还是被他理所当然的口吻给气笑了。她拿过来浏览,一行一行,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出于友爱精神,自愿把本人成年时将得到的原属伊萨公爵的流动资产,全部赠与蕾莎·美里特?”
“婚约生效后,将自动放弃伊萨、埃德加尔的继承权,并得到埃德加尔五十分之一流动资产的嫁妆?”
“伯爵大人,你不怕为那个低等女人招来神的怒火吗?”艾律雅放下文件,嘲讽道。
“她是你的姐姐,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低等’这种字眼!”
“事实改变不了,她承受不起伊萨家的任何东西。”
“无论她能否承受,我说是她的那就是她的!你只需要签下同意的精神印记。”
“我不可能同意!”她怒吼。
伯爵站起来狠狠地一拍桌子,“你没有说不的权力!”
“哦,是吗?”艾律雅毫不甘示弱,她瞪过去,“你害死了我的母亲,现在终于等到我外公也死了是吗?”
“你母亲咒杀爱丽西丝!你和你母亲都是罪人,你现在就得签字向蕾莎赎罪!”
“爱丽西丝?一个不知廉耻的情妇,一个恶毒的想害你妻子一尸两命的疯子!她才该在魔神的地狱里赎罪!”艾律雅忽然恶狠狠地笑起来,“所有害了我外公的人都该和她去同一个地方。”她看向伯爵。
那双被光线遮暗的绿眸中闪动着让伯爵心惊肉跳的东西,有一霎他险些要扑上来,他几乎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但他立刻清醒,她不可能知道,这个没脑子的、只会大吵大闹的愚蠢的女儿,他迫不及待地要摆脱她。
“把这份文件签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假如我不签呢?你打算杀了我?”
“艾律雅,你不会想知道我让你乖乖听话的手段。”伯爵不耐烦极了。
“是吗?药剂?控制法术?囚禁?哪一种能让我自愿契下精神印记?你又是用哪一种杀了我母亲?”
“你恨她,你觉得我外公拆散了你跟爱丽西丝,你贪恋伊萨的好处但你同时又痛恨所有姓伊萨的人,我说的对吗?现在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她在肆无忌惮地激怒他,伯爵已经感觉到,他此刻反而不再愤怒,而是像看着一个可怜又可笑的小丑,她除了做出这种张牙舞爪的姿态还能干什么?
看,这就是伊萨最后的血脉。
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得意,从伊萨公爵死后一直压抑着的那种畅快和失重感终于被激发出来,“你说的对,不过那又如何,伊萨的血脉就到此为止了,别再消耗我的耐心。”
“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艾律雅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拽下自己的发带。伯爵忽然心头一跳,一种慌张袭来,但来不及阻止的瞬间,他看见艾律雅捏碎了一个东西,一道似曾相识的亮光像命运的闪电狠狠刺中他的心脏!
“你干了什么?!”他的声音甚至惊怒地变了调。
艾律雅恶劣地伸出手,向他微笑。
她的手心摊着一枚破碎的艾格罗之眼。
“你刚才一直在录?你传送到哪里去了!母眼在哪里!”伯爵身影刹那闪到艾律雅身前,他的大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颈,力气大地几乎要将她提起来,他眼睛里愤怒地要喷出火焰。
艾律雅仿佛感觉不到痛苦,而是得意地看着他。
伯爵后退了一步,他松开手,艾律雅一下子踉跄地晃了晃,她抚着自己的脖子,“现在是我的时间了。”她说。
“伯爵大人,现在轮到你签署另一份契约了。”
第四章
伯爵眼神阴沉极了,直直地瞪向艾律雅,他的脸颊肌肉因为克制而不住抖动。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甚至不愿意去回想。他无法想象那些话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的可怕后果,那简直比当着所有人的面受刑还让他难以接受。
“我小看你了,你故意激怒我。”他阴鸷地说。
艾律雅表现出的固执和反复抓着母亲的死亡话题不放,只是为了逼他承认。伯爵此刻完全明白了。但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艾律雅这个狂妄无知的女孩,尽管现在看上去似乎有点长进,但其实仍然破绽百出。
她能认识谁,这段时间她只去了一次神殿。
艾律雅的胸有成竹在伯爵看来真是愚蠢极了。
但她仍然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吧,我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我只想跟你确认一点,那就是我的婚姻和财产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伯爵冷冷道,“母球在哪里?”
“在……”艾律雅故意拖长,她的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艾利子爵手上。”
伯爵一下子坐直身体,他发出嗤声,像听到最荒谬的笑话一样看向艾律雅。
“你说谁?西兰家的艾利子爵?别撒谎了,他才不会搭理你这种无耻的小把戏。你换一个名字,我说不定还会相信几分。”他语气嘲弄。
“那很遗憾,他搭理我了,在神殿,加尔文祭司亲眼所见。”
伯爵听到加尔文的名字,眼神一变,他盯着艾律雅,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说谎。他的心沉下来,控制不住地有些恐慌。
他迫不及待地想证实艾律雅在胡扯,但假如真的是艾利子爵……那就麻烦了!他的地位、声望和本身的实力,就连洛菲夏殿下也会觉得棘手,并且那个人固执得不可理喻,洛菲夏殿下试图拉拢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以防艾律雅再出什么花招,他站起来,转身走进书房内室联络加尔文。而仅仅是片刻后,艾律雅听到轰地一声踹门响,他像一头怒火中烧的野牛冲出来,向艾律雅吼道,“你干的好事!”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找了个外人,你把把柄送给他!你知不知道后果!你知不知道埃德加尔的名声全被你毁了!”他面红筋暴、恨不得把艾律雅撕成碎片,一听到加尔文的确认,他脑子里嗡地就炸开了,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手愤怒地发抖,指着艾律雅,但后者只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戒指。
“不,你还有挽回的机会,艾利子爵这样正直的人也许愿意花时间跟你谈谈。”
“你说什么?”
“当然前提是在天黑之前,我能带着一份让我满意的契约去神殿公证。否则你就要成为全国的笑柄了。”艾律雅补充,“这是我和艾利子爵的约定。”
“你骗不了我,他不会跟你做这种无聊的约定,他可不是你们这些无知少女想象中的完美情人!”伯爵垂死挣扎。
“就像你也不是外人们想象中正派高尚的贵族老爷?”艾律雅讥讽,“想想吧,和情妇混在一起生下父不详的女儿,逼死妻子,对恩人和王国的英雄表面尊敬却内心怀恨、现在还要夺走他留给可怜孙女的仅有的一点财产——”
“住口!”
“雅狄兰和墨尼亚大陆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说人们会不会因此猜测公爵的死因!”
“我命令你住口——”
“你和他一起出征!你是他的副将,他死了,你却躲在盾牌后可耻地活下来!”艾律雅疾言厉色,她的视线仿佛染上一层血色,压抑着底下黏稠翻滚的仇恨。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两个人愤怒的喘息,片刻后伯爵跌坐在椅子上,“你必须嫁到斯科菲尔。”这是洛菲夏殿下的指示,艾律雅越早嫁出去,越方便他们瓜分伊萨卡。
“不可能。”艾律雅毫不犹豫地回绝。
两人的视线对峙,几乎激撞出火花,艾律雅昂起的脖颈上有一圈已经青黑的手印,伯爵目光顿在那里。
一个没有法术天赋的柔弱少女,就算保留继承权她也做不了什么。他在心里犹豫。
按照当初签订的契约,艾律雅要成年后才能得到伊萨公爵个人名下的流动资产,当她成为中级法术师或中级战士,她才能得到伊萨家族除封地外的资产,而成为高级法术师或高级战士后,她才真正得到伊萨卡。
她已经不可能成为法术师。
至于战士?雅狄兰这一百年来只诞生了一个女性高级战士,而且是在出身贵族、拥有丰厚资源的前提下。战士的锻炼需要勇气、更需要不计其数的金钱。让艾律雅不能成功的办法简直太多了。他没有必要现在跟她闹得不可开交。
伯爵打算暂时妥协,现在最要紧的是那枚母球,至于艾律雅,以后有得是时间处理她。
他凝视着她,“好,我同意了。你可以随便嫁给谁,哪怕是一头肮脏的野猪,带着你那些钱滚吧。”
“你忘了吗,你得签下契约,并且请光明神见证。否则我无法信任你。”
伯爵的怒气再度升上来,他勉强抑制住,写下契约,重重拍在桌子上。
“别忘记印下你手上的家族徽记。”
伯爵冷冷地摘下手上的戒指,催动其中的倒月桂徽记放出光芒,烙印在契约上。
“等等,给我看看,这徽记是真的吗?”艾律雅得寸进尺。
伯爵毫不怀疑她这是得意忘形之极,“享受你最后的狂妄吧!”他心想。
但他立刻看到艾律雅拿去后像要捏碎它一样用力地、将镶嵌的宝石和戒环挤裂、宝石分成两半露出里面真正的内核,跌落在桌子上。戒环随后碎成颗粒也被扔洒下来。
伯爵气得发抖,一时说不出话,“你、你——”
“帮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而已。”艾律雅毫不在乎她弄坏的是埃德加尔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徽记。
她借着伸出右手去拿契约的动作,悄然收起左手刚刚从戒环中得到的片状物。“等我从神殿回来,就带你去找艾利子爵。”她走到门口,说了一句。
“你和艾利子爵是什么关系?”伯爵突然问她。
艾律雅回以一笑,“你猜。”
她走下楼,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伯爵的吩咐声,“派两个人跟着她,另外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这在艾律雅意料之中,伯爵不可能等到她回来,他会立刻去亲自拜访艾利子爵。
她的目的暂时达到了,但她还没有摆脱危险。
艾律雅没去管尾随自己的人,她在庭院里正好遇到牵马走过的一个家族守卫,上去不由分说拽过缰绳,翻身跃马。这匹中等马不费什么力气就被她制服,一路纵骋到神殿石阶下。
艾律雅不再管它,一刻不停地沿着石阶向上。
她必须在伯爵见到艾利子爵之前,把契约交由神殿记录。否则他就会发现,艾利子爵手上的那枚母球是空白的。
假如艾律雅真是十六岁时的自己,她说不定就像伯爵以为的那么做了,但她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磨练教会她谨慎。
她捏碎的是发带上的子球,但其实真正记录的是袖扣的那枚。她可以用艾利子爵来暂时牵制伯爵的视线,却不能平白无故把一位无辜的人牵扯进这种漩涡里。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伯爵没有时间专注地找她麻烦。
艾律雅对洛菲夏的势力很了解,埃德加尔和萨柏森是他暗中两大臂膀。而这两大臂膀彼此不和,矛盾积重。
她向圣火匆匆致礼,穿过神殿大厅,招来神殿侍者吩咐,“带我去见伊古尔登大人。”
“您是埃德加尔小姐吗?祭司大人已经在等待您。”
“好的,我知道了。”
她加快脚步走向祈愿殿左侧的塔楼,沿着长长的白石阶梯,在侍者引领下来到一扇门前。
门自动打开,里面一位穿着一等祭司长袍的老人站起来。
艾律雅看向他,他瘦而表情严肃,银灰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交握的双手此刻向她张开,露出一丝微笑,“艾律雅,我的好孩子。”
艾律雅脸上也浮现笑容与怀念,她走过去恭敬地行礼,“伊古尔登大人。”
伊古尔登是伊萨公爵的老友,几乎看着她长大。她没有用寒暄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说出来意,并拿出契约。
伊古尔登惊讶而厌恶地皱起眉头,“伯爵辜负了塞尔图的信任。”塞尔图就是伊萨公爵的名字,他怜悯地看向艾律雅,“不过你非常机智,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不是来寻求庇护的,大人,”艾律雅摇头,拿出那枚真正的子球,“我希望能借用神殿的寄送通道,把这个寄给萨柏森侯爵。”
伊古尔登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他惊讶地打量艾律雅,萨柏森和埃德加尔的矛盾由来已久,众所周知。他语气严肃起来,“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这可能会让埃德加尔遭受很大损失。”
“不,不会的。我保证。”萨柏森侯爵和伯爵都是洛菲夏的手下,萨柏森会借机要挟,咬下伯爵的一块肉,但洛菲夏不会看着他们撕破脸不管。
她的目的也很简单,让伯爵有点事情忙,她才好趁机逃出他的视线。
“看在外公的份上,请您帮帮我。”她恳求。
伊古尔登注视了她一会,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反正这是神殿的付费服务。”
艾律雅苦着脸,“我能典当首饰抵钱吗?”
伊古尔登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转为黯然,“艾律雅,你长大了,真可惜塞尔图看不到你现在这幅狡猾的样子。”
“不,他将在神国看见我完成他的志愿,将伊萨之名传遍大陆。”艾律雅仰起头,她的眼神沉稳而笃定,令伊古尔登心中一震。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场景。
那时候塞尔图已经在失去继承人和女儿的悲痛之中沉浸许久,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兴冲冲地跑来找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给他看。
他兴奋地像献宝一样,举起那个孩子说,“看!这是我们伊萨家的未来。”
那正是五岁的艾律雅,她瘦小得像养不活,一头伊萨标志的黑发又短又乱,但眼神十分凶狠,充满敌意地瞪着他,像头失孤的幼狼。
他伸出手想为她赐福,却被她一口咬住不放,塞尔图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仿佛还在伊古尔登耳边回响,伊古尔登感到眼睛控制不住地湿润,他感慨地叹息一声,问道,“你打算离开恩西城吗?”
“是的,您要等我回来。”艾律雅突然上前一步,把子球塞给他的同时,凑近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小心洛菲夏。”
伊古尔登惊诧地睁大眼睛,拿着子球和契约,目送艾律雅转身快步离开。
而另一边,埃德加尔伯爵终于见到艾利子爵手上那所谓的母球,他看着那枚崭新的、空白的母球,一下子气得手脚颤抖,他明白自己被艾律雅耍了。
埃德加尔伯爵表情难看地告辞,但当他回到家,他才知道真正的噩耗。
一进门,仆人就拿来据说是神殿侍者送的一封信,信封上是艾律雅的笔迹。埃德加尔伯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铁青着脸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子球已寄送给萨柏森侯爵,义务不谢。”
他猛地将信捏成一团,眼中杀机起伏。
第五章
黄昏降临,恩西城佣兵工会背后的平民市场依旧嘈杂混乱,各种摊子横七竖八地摆在道路两旁,挤得行人不得不绕来绕去通过,不时还有人被旁边人一把推开,引出几声咒骂。
蓝顶酒馆就位于这片市场的一侧,它的名字来源于它独特的蓝色屋顶,而这会儿正是它开始热闹的时候。透过窗户,里面暗黄醺醉的光线、不时响起的阵阵笑喝声,不断引诱暮色中辛劳了一整天的男人们走进去。
“吱嘎”一声,酒馆的大门又被打开,吧台上的伙计和几个客人一起扭头看去。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浑身罩在亚麻斗篷里的瘦小身影,他抬起头环视,露出一张俊秀苍白的小脸,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看起来就仿佛胆怯犹豫似的,几个已经被酒精醺红脸孔的酒鬼交谈声静了静,其中一个大笑起来,“嘿!小鬼,你走错地方了,小心回去妈妈打你屁股!”
“哈哈哈!小家伙,敢来喝一杯吗!不知道酒精的美妙就永远不能算一个男人!”
一群人起哄、吹起口哨,仿佛找到新的取乐话题,酒杯碰撞声重新热烈起来,那个少年根本不理会他们,而是扫视着酒馆内部,仿佛要从乱七八糟的木质桌椅、空气中混合发酵的劣质酒味和吹牛放屁、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寻找出什么一样。
“嘿,看他,一个胆子不小的孩子。”酒馆的伙计趴在吧台上,懒洋洋地对旁边的一头栗色卷曲短发的客人嘟囔,“敢露出那张脸,他很快就要后悔了。”
旁边的客人刚才并没有回头,他皱着浓眉仿佛在烦恼什么,他的手边是一杯白水。此刻听到伙计的声音,他才扭过头向后看了一眼。
果然,那个少年正朝这边走来,他被一个拿着酒瓶的壮汉拦住,“小家伙,想享受真正的乐趣吗?让泰伯特大爷教教你——”他伸出大手去抓少年瘦弱的胳膊。
少年侧身躲了下,“让开。”他的嗓音低沉悦耳,但充满不耐烦。
“哈!有脾气,”壮汉大笑起来,“泰伯特大爷喜欢调…教烈马,瞧你这漂亮脸蛋,嗝——”他喷出酒气,朝少年逼近。旁边不少酒鬼发出取笑的叫喊、人人都等着看好戏,甭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漂亮的孩子走进狼窝里一定会付出代价。
吧台的卷发客人站了起来。他沉着脸打算去阻止,但突然听到大汉泰伯特发出一声激烈惨叫,就像被野狼活活咬断了胳膊一样。整个酒馆里都静了下来,连伙计都吃惊地清醒了,“怎么了?”
泰伯特壮硕的身形挡住视线,但他很快侧着身软倒下去,客人看见那个漂亮少年正攥着他的胳膊,从胳膊扭曲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已经断了。
出人意料地,这个少年至少有高级战士侍从的实力。但客人的注意力却落在他露出斗篷的那只手上,修长,苍白,优美,那是一只女孩子的手。
他暗暗吃惊地抬起视线,正对上少年——不,大概是少女的脸庞,她也看见了他,那双被光线染上金色的翡翠眼眸忽然漾出一种温暖的喜悦。
客人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就仿佛他们已经认识许久、彼此信赖一样。
对方抛下泰伯特走过来,对他说,“我打算外出一趟,需要雇佣一个帮手,你愿意接受吗?”
卷发客人迟疑了一瞬,他立刻听到旁边有人喊出声,“我愿意!小少爷,你面前那是个连酒都不敢喝的家伙!怪胎!”客人内心顿时懊恼起来。
“不会喝酒的男人就不会战斗!”酒鬼们哄堂大笑。
伙计拍着吧台不满地叫道,“喂,你们这些家伙别欺负利欧脾气好,你们加起来十个人也打不过他!小少爷,你别听他们胡说!”
“谁胡说了,哪有上酒馆只喝白水的男人,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利欧像往常一样不理会别人的取笑,他回答,“我需要知道任务的详情。”
“我们过来说。”少女带着他走到角落里,顺便跟伙计要了两杯水、香酥的炸丸子、两份烤猪排和蔬菜沙拉,她看上去对这种环境很熟悉。
但她出手大方,一般的低级冒险者才舍不得吃什么炸丸子和沙拉。
利欧对她充满疑问,他决定静观其变,他刚刚晋升为二级战士,这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但在恩西城像他这样的低级战士太多,而物价太贵、任务收获太少,唯一的好处是安全。他正在犹豫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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