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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杰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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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嘛,大半夜里这有什么好瞧的。

他,渐去渐远,渐渐地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不见,步履声也随之远去,不可复闻。

庭院中,这地方,又是一片寂静……。

不,又有了人,那是不知来自何处的两条人影,一白,一灰,仔细看,竟会是书生跟皇甫敬!

皇甫敬皱着眉,投以探询目光!

书生摇摇头,报以惑然苦笑!

皇甫敬开了口:“四弟,他走这条路……”

书生道:“回楼,这是条近路!”

那么,该走这一条?该经过这地方,这假山!

皇甫敬道:“那么,他适才走得好好儿的,突然停了身……”

书生道:“谁知道,只有问他去!”

皇甫敬略一沉默,道:“四弟,下一步……”

书生道:“回房,睡觉去!”

皇甫敬摇了摇头,一句话没再说,并着肩,走了!

他两个刚走没一会儿——

不知由何处射来一条人影,疾若鹰隼,突然而降,在假山下只一沾足,腾身再起,一闪不见!

这条人影刚走,忽地,又是一条白影电射而落,是书生,但当他目光投注假山下时,他怔住了!

他适才在这假山之后,看见一套黑衣,而如今,这转眼工夫之后,那套黑衣已然不翼而飞了!

他去而复返,而且是—个人来,就是要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岂料,对方高了一着,没让他“碰”上!

这等于一个跟头,对书生来说,是够难堪的!

良久,良久,他方始定过神来,双眉一挑,目中飞闪寒芒,冷哼—声,转身腾射而起,直扑独孤承所居小楼!

远远望去,独孤承所居那座小楼中,灯光犹亮,窗棂上,映着一个人影,正是独孤承,不过,他正在脱衣裳!

但当他到了楼下时,小楼上的灯光,却倏然而灭!

显然,独孤承适才脱衣是要就寝了!

既然是要睡了,他怎好再登楼打扰?

书生挑眉冷笑,刚一犹豫,突然,楼上传来独孤承轻喝,“楼下是那一位?”

书生一震,应声说道:“恩兄,是我!”

楼上,独孤承“哦”地一声,说道:“是四弟,快请上来。”灯光一闪,灯火又亮。

书生唇边浮现一丝冷笑,道:“恩兄不是睡了么?”

独孤承笑道:“刚躺下,没关系,难得夜深人静,上来聊聊。”

书生应了一声,举步登上楼梯。

小楼上,独孤承正在穿衣,—见书生进来,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含笑相迎,道:“怎么,四弟还没睡?”

书生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说着,走向椅子边坐下,目光如电,乘机打量全楼,这一眼,是白看了,他没看见他想要找的!

自然,独孤承没留意,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道:“四弟是从这儿过,还是有心来找愚兄……”

书生道;“我本打算找恩兄聊聊的,没想到恩兄已睡下了。”

独孤承笑了笑,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蒙头早睡……”

看了书生·一眼,接道:“四弟是有事?”

书生淡然笑道:“没什么,心里闷得很,也烦得很。”

独孤承笑道:“那还是有事儿,没事儿何来烦闷。”

书生笑了笑,神色渐趋凝重,沉吟了—下,道:“恩兄不知道,镖局里,‘汴梁世家’的人,不只小秋一个……”

独孤承截口笑道:“四弟,玄清他已经不是‘汴梁世家’的人了。”

书生摇了摇头,道:“他当然不是,我说的不是他。”

独孤承一怔,诧异瞪目,道:“怎么,四弟说的不是他?”

书生点了点头!

“莫非还有?”独孤承紧跟着问了一句!

书生点头说道:“不错,还有,还有一个没被咱们发现。”

独孤承一震,默然半晌,突然摇了头:“四弟,愚兄我不敢相信!”

书生道:“本来连我也不信,而事实上,确是还有一个。”

独孤承挑眉说道:“何以见得!”

书生道:“我在庭院中,假山后,发现了一套‘汴梁世家’的独特黑衣……”

独孤承脸色一变,震声说道:“四弟,如今那套黑衣呢?”

书生苦笑说道:“恩兄,我这个跟头栽得不轻,我是料准了他必会取走那身行头,所以我跟大哥躲在暗中等待……”

独孤承忽地插口问道:“四弟可是没等着?”

书生苦笑说道:“等着了还能叫跟头?自然是没等着,后来我跟大哥故意自暗中走出,现了现身,各自回了房……”

独孤承顿足叹道:“四弟如何能这么走了?”

书生摇了摇头,道:“恩兄那里知道,有意给他看看,我行至半途突然折回,恩兄猜怎么着?”

独孤承不假思索,道:“不但是没见人,便是连那套行头也不见了。”

书生长叹说道:“恩兄料事如神,正是如此。”

独孤承冷哼一声,道:“好狡猾的东西,看来此人极具心智!”

书生点了点头,那神色,好不难过:“事实上,确是如此,恩兄该知道,放眼天下武林,能使我栽跟头的人,并不多见,看来,‘汴梁世家’中的确是卧虎藏龙。”

独孤承双眉一轩,道:“四弟可曾看到,适才愚兄也是由那条路上回楼的。”

书生点头笑道:“我看见了恩兄,却没再看见第二个人影!”

独孤承道:“愚兄也没发觉什么异动……”

话锋忽顿,突然呵呵笑道:“四弟,愚兄想起来了,那里来的什么另有一人?分明是你两个疑神疑鬼,大惊小怪。”

书生一怔,道:“恩兄这话……”

独孤承摆手笑道:“小秋不也是‘汴梁世家’中人么?那有可能是他怕你几个翻箱倒箧,搜着了那套行头,所以把它藏在了假山之后……”

书生淡然笑道:“恩兄错了,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独孤承也为之一怔!

书生道:“藏有可能是小秋藏的,拿却不可能是小秋拿的!”

“怎见得?”独孤承脱口问了一句!

书生道:“恩兄是难得糊涂,小秋他那有这等功力?”

独孤承老脸一红,赧然失笑,沉默了—下,道:“那么,四弟以为会是谁?”

书生道:“很难说,‘三义镖局’中的每一人都有嫌疑,恩兄可记得小秋说的那‘汴梁世家’来人么?如今看来,那人不是来自‘汴梁世家’,而是来自‘三义镖局’内。”

独孤承沉吟说道,“怎见得他不是脱了行头后,逃出了镖局?”

书生笑道:“那样他还脱得什么行头?唯有他是镖局中人,脱了行头之后,混在镖局中,别人才不知是他!”

独孤承突然猛击一掌,道:“怪不得车三弟没追着他,他拐了两个弯儿便没了影,原来他这是—着‘金蝉脱壳’,好狡猾的匹夫。”

书生冷冷笑道:“就算他再狡猾,只怕他今后在这‘三义镖局’中,也起不了作用了,因为他无法再领受外来的指令了。”

独孤承又复一怔,道:“怎么?”

书生道:“没了腰牌,谁知道他是谁?”

独孤承挑眉说道:“四弟,话虽这么说,‘三义镖局’中可不能任他长此逍遥。”

书生目光深注,道:“那么以恩兄之见,该怎么办?”

独孤承冷哼说道:“简单得很,找出他来。”

书生道:“镖局中不下百人,谈何容易?又没有丝毫线索,咱们该从何处下手,恐怕只有任他逍遥了!”

独孤承摇头说道:“这话不该出自四弟之口。”

书生道:“那么恩兄以为……”

独孤承截口说道:“愚兄以为四弟早有擒人之计。”

书生摇头说道:“恩兄错了,恩兄面前我焉敢有所不实,如今我是当真的束手无策,毫无牛点办法可想。”

独孤承摇头叹道:“想不到四弟也有智穷之时……”

书生苦笑说道:“所以我既烦且闷,睡不着!只得移樽就教,问计于思兄。”

独孤承道:“四弟找我为的就是这件事?”

书生点了点头,道:“除了恩兄,我还能找准?”

不错,论智,这“三义镖局”中,只有他跟书生不相上下。

独孤承眉峰一皱,摇头说道;“四弟这岂非存心考我?”

书生道:“不敢,我一片诚恳。”

独孤承略一沉吟,神色忽转郑重,道:“四弟,你可知,树倒猴狲散?……”

书生瞿然说道:“恩兄是要我举斧伐树,釜底抽薪?”

独孤承点头说道:“愚兄以为,这才是根本办法。”

书生双目奇光暴射,大笑说道:“多谢恩兄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之人,那么,我就暂时充充那伐树的樵夫吧,恩兄,何时下手?”

独孤承目中也现寒芒:“四弟,除魔卫道,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书生双眉一挑,猛然点头:“好吧,三日后,请恩兄登台挂帅。”

独孤承一怔说道:“四弟,为什么要等三日后?”

书生笑了笑,道;“恩兄,伐木那能单凭这双手?有许多工具,总该预备—下。”

独孤承道:“人手总够了。”

书生道:“总不能凭人手去推树?再说,三日后正是黄道吉日。”

独孤承不禁失笑,还想再说!

书生忽然站起了身:“就这么说定了,恩兄请安歇吧,我去告诉大哥他们一声。”

不等独孤承有任何表示,一招手,转身下楼而去。

独孤承在那儿没动,既没招呼也没送,可是,那一张老脸上,却渐渐浮现了一丝异样神色……。

转眼间,小楼上的灯熄了,黝黑而寂静。

这一夜,静静的过去了。

从第二天开始,白日里,那自不必说,一到夜晚,独孤承那小楼上,就必有访客,而且是一坐坐到夜深。

头一夜的访客,是皇甫敬,第二夜,却换了算卦的。

同时,在访客辞出小楼上熄了灯后,那庭院中,紧跟着便来了整夜不寐的巡夜人!

头一夜,是老驼子,第二夜,是书生自己。

这全是身为大哥,皇甫敬的意思。

算卦的跟老驼子,是奉命行事,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不晓得,其实,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皇甫敬说得好,前者,是由他们四兄弟中抽出人陪陪独孤恩兄,后者,那是为防‘汴梁世家’再来人。

自然,这全是好意,既是好意,那还有什么值得动疑的?既不值得动疑,当然就不会有人问了。

再看独孤承,他每一夜都是谈笑甚欢,每一夜都是睡得很香甜,便没有一丝丝倦厌之色。

本来嘛,对自己的兄弟,那怎么会?

别说不会厌倦,就是欢迎都来不及。

你不看,每天傍晚,他回到了小楼,点燃了灯火后,就必定动手沏上一壶香茗,然后,坐下来静静的等,一直等到了访客登楼。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这,快得很,似乎是转眼间便到了第三天……

这是第三天一早,一大早,独孤承所居的小楼上便有了访客,而且是访客满座,座无虚席。

仔细算算,有皇甫敬、算卦的、老驼子、书生、赵振秋夫妇,小明、君玄清、老少两辈八个人。

敢情,该到的全到了。

小楼上,独孤承是刚刚起床洗过脸,一见这多访客登楼,禁不住瞪目愕然,不知所以,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老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大弟,今儿个这是什么风……”

皇甫敬截口哈哈大笑道:“恩兄,今儿个是西北风……”

算卦的插口说道:“恩兄这句话问错了。”

“怎么?”独孤承为之一怔!

算卦的道:“恩兄该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独孤承又复一怔愕然说道:“:二弟,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算卦的忽地大笑说道:“恩兄,今儿个是我挨刀的日子。”

独孤承何止是怔,简直就是满头雾水:“二弟,好好儿地,你挨什么刀子………”

算卦的手往后一招,道:“小明,过来:”

小明应声走了过来,双手捧定一物,那是一只酒杯。

独孤承猛然醒悉,脸色一变,道:“二弟,你……”

算卦的截口笑道:“别说话,恩兄,有一便不能没有二,恩兄喝了大哥的那一杯,就不能不喝我这一杯。”

话落,右腕一翻,手中已多了柄解腕尖刀!

独孤承脸色惨变,神情激动,刚要张口!

算卦的双眉一挑,正色说道:“难不成恩兄要厚彼薄此。”

独孤承身形猛颤,默然不语2

算卦的笑了,轻喝一声道:“小明,接着。”

手起刀落,往膀子上便划。

适时,书生突然一声轻笑:“二哥,轮不到你。”

出手如电,右掌一闪而回,再看时,刀已经到了他手中。

算卦的一怔,道:“四弟,你这是……”

书生淡笑说道:“二哥该明白,今儿个轮不到二哥。”

算卦的道:“怎么轮不到我?”

书生道:“轮不到二哥,就是轮不到二哥。”

一句话听得算卦的挑了眉:“四弟,上一次是谁?”

“大哥。”

“由谁开始的?”

“大哥。”

算卦的笑了:“那么,怎么算也该二哥我了。”

书生摇了摇头,笑道:“怎么算也轮不到二哥你。”

算卦的细目—瞪,道;“四弟你讲不讲理?”

书生笑道:“二哥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讲理不过。”

算卦的道:“长幼有序,上次是大哥,这次不该我该谁?”

书生道:“上次是大哥,这次该我。”

算卦的脸色一变,道:“四弟,你是强词夺理。”

书生道:“二哥,我可是强词夺理人?二哥为什么不听听我的说法?”

算卦的道:“我在听。”

书生道:“上次是大哥,大哥为长,那是该由大哥开始!”

“这次呢?”算卦的冷冷问了一句!

书生笑了笑,道;“这次该我,我最幼,那是二哥、三哥该让我。”

算卦的一怔,道:“四弟,你自己听听,多牵强。”

书生皱了皱眉道;“要不要请大哥作个主?”

算卦的道:“我正有此意。”

书生道;“大哥要是说一句,咱俩个可是得算一句!”

算卦的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大哥他自有公道,不会像你那么不讲理。”

书生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也相信大哥自有公平之论……”

顿了顿,目光投向皇甫敬:“大哥,二哥,与我,全凭大哥一句话。”

…………………………



第二十四章 真相大白

皇甫敬皱眉说道:“四弟怎么这时候也胡闹……”

算卦的哈哈一笑,道:“四弟,听见么?拿来吧!”伸手便要抓刀。

书生抬手一拦,道:“不忙,二哥,听听大哥的下文再说。”

算卦的手停在半空,一怔说道:“怎么,大哥,你还有下文?”

皇甫敬眉条皱得更深,略一沉吟,道:“四弟胡闹,可说得是理,身为兄长的,该让让小弟。”

话声刚落,算卦的还未来得及有任何表示。

书生已然扬起长笑:“二哥,听见了,这才是最公平的说话……”

笑声,突然变为轻喝:“小明,接着!”

刀光一闪,血光崩现,—只雪白的衣袖为之染红了一大片,小明接满了一杯,双手捧向独孤承。

算卦的一跺脚,默然不语,独孤承猛然抬头,老眼赤红,劈手一把抢过酒杯,一仰而干,然后,—抹嘴,掷杯长揖:“四弟,四位这恩,但记心中,我不谢。”

书生慌忙闪身躲避,一面制穴止血,一面笑道:“恩兄,你这是要折煞我!”

独孤承一整脸色,刚要再说!

皇甫敬已然哈哈大笑说道:“恩兄,够了,有话下次再说吧……”

转注赵振秋,接道:“振秋,你可愿意再让我们吃喝—顿?”

赵振秋尚未答话,小明突然眯着眼嘿嘿笑道:“您老人家别说这段话好了,屈指算算看,您吃过人家多少顿了,这种霸王饭不愿意,敢么?”

满楼大笑,声震屋宇,连独孤承也为之戚容半消。

皇甫敬一瞪眼,道:“小鬼头.你到那儿吃草去。滚一边去。”

小明一伸舌头,嘿嘿笑道:“您老人家别生气,小明这张油嘴吃的可是十方,比您老人家强得多。”话落,一缩头,转身便没了影儿。

又是一阵爽朗豪笑!

豪笑声中,大伙也一拥下了楼。

赵振秋夫妇告个罪,偕同君玄清前头走了。

算卦的跟老驼子,也陪着独孤承走得没了影儿。

走在最后的,只有皇甫敬跟书生两个。

望了望书生那血渍一片的左袖,皇甫敬皱了眉:“四弟,这就是你的办法么?”

书生点了点头,笑道:“怎么,这办法有什么不好?”

皇甫敬摇头淡笑:“没什么不好,不过,我看不出跟我上次有什么不同。”

书生也摇了头,道:“何止是不同,简直是大大的不同。”

皇甫敬一怔道:“有什么不同?不是照样的一刀,一杯血。”

书生笑道:“刀与刀不同,自然血也不同。”

那个自然,上次是皇甫敬,这次是他,血当然不同。

皇甫敬眉条一皱,直了眼:“四弟,我不相信这就是你的办法。”

书生笑道:“而事实上,的确是。”

皇甫敬哼了一声,道:“这么说,四弟是试过了。”

书生点了点头:“不错,试过了,就是刚才。”

“灵么?”

“准灵!”

皇甫敬一怔,惑然说道;“准灵?难道说……”

书生截口笑道;“结果如何,那要等今晚才能知道。”

皇甫敬道:“这怎么说?”

书生笑道:“只看今天他那体内之毒,发作不发作。”

皇甫敬道:“四弟这是……他已经喝了人血,毒性那里还会发作。”

书生淡淡笑道:“那不一定,说不定他那体内之毒,仍会发作。”

皇甫敬倏然停了步,满面诧异,道:“四弟,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

不错,是有点儿。

书生摇头笑道:“我正常得很,大哥,你可要记住,今夜子时之前,他要是毒性发作了,那就证明他有一半是真的,那中毒的一半,反之,他可有九成九是假的。”

皇甫敬双眉刚挑,倏又摇头苦笑:“四弟,你弄得我满头雾水……”

话犹未完,书生突然伸手掳起了左衣袖!

皇甫敬立刻怔住了,书生一只左臂白皙如玉,除了有点血渍外,那里有半点刀痕,那里有半点皮肉伤口?

半晌,他才定过神来,大惑不解,讶然欲绝:“四弟,你没……”

书生笑道:“何必问,大哥看得清楚。”

皇甫敬猛然一摇头,他想清清神智:“四弟,那血……”

书生淡然而笑:右手伸人左衲一摸.两指夹了一物。皇甫敬看得出,那是只鸡素囊,立刻明白了几分,急道:“四弟,那血莫非也是……”

书生点头笑道:“人血才能暂解,鸡血那有效用?倘若他那体内之毒,今日不发作,那可证明他根本没中什么毒。”

刹时间,皇甫敬再度怔住了,良久,突然应声长叹;“四弟,有你的,你让我这个做大哥的五体投地,自叹不如。”

书生放下了衣袖,笑道:“大哥,别捧我,真与假,那要到今夜才能知道。”

皇甫敬默然不语,旋又陡挑双眉:“四弟,恩兄是真……”

书生截口说道:“大哥,不是恩兄是真,只能说中毒是真。”

皇甫敬道:“四弟,那有什么分别?”

书生笑道:“分别大的很,如果他今天毒性发作了,那么能表示他中毒之言不虚,可是那‘五阴’重穴虚言,及前几天那件事看,仍不能证明他是独孤恩兄。”

皇甫敬略一沉吟,道:“倘若他毒性没发作呢?”

书生道:“那加上‘五阴’重穴虚言再加上前几天那件事,有九成九显示他不是独孤恩兄,而是……”

皇甫敬截口说道:“不管他本来是谁,我只问四弟,该怎么办?”

书生想了想,道:“该怎么办,如今言之过早。”

皇甫敬道:“我是指今夜判明真假之后。”

书生道:“那也言之过早。”

“怎么?”皇甫敬又不明白了。

书生笑了笑,道:“我仍有用他之处。”

至今,皇甫敬对这位四弟是更信服,毫无犹豫地道:“好吧!四弟,他,我交给你了。”

书生笑道:“大哥放心,交给我还错得了么?”

皇甫敬笑了,没再说话……。

这又是一席尽欢之宴!

宴中,皇甫敬在宴席宣布了一项惊人消息,他道:“老少两辈,除独孤承、君玄清,‘三义镖局’中人之外,所有高手今夜全力对付‘汴梁世家’。”

此言一出,满座震动,最高兴的是小明,他磨拳擦掌,跃跃欲动。

满座欢腾之中,只有独孤承他食不甘味,瞪了眼望向书生:“四弟,第五天,不该是后天么?”

书生笑了笑,道:“那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大哥的意思,他唯恐走漏了消息,所以那时决定提前两天,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独孤承眉条一皱,沉吟不语!

书生目光深注,笑问:“怎么,恩兄?这主意不好?”

独孤承道:“好是好,就是有一点愚兄不大赞同。”

“什么?”书生问了一句!

独孤承道:“你几个不该撇下愚兄。”

这一来,全笑了,笑声中,书生解释说道:“大哥的意思,是……”

独孤承借着几分酒意,突然摆了手:“别解释,愚兄我一百个不答应!”

书生笑道:“恩兄……”

独孤承又摆了手:“四弟,吃你的,喝你的,少管闲事,成不?”

书生没奈何,望向皇甫敬。

皇甫敬轻咳了一声,放下酒杯:“恩兄,容我插一句嘴……”

独孤承截口说道:“四弟搬救兵了,皇甫大弟,他不行,你行?”

皇甫敬笑道:“我也没把握,不过,恩兄该知道,镖局里不能没个人坐镇,振秋他几个,力或勉强,智却不足,对付‘汴梁世家’那一伙,单凭力是不够的,恩兄就忍心让他们担风险?”

独孤承隔着桌子,抬了一指,道:“你倒会说话,那么,随便留—个替我,不也一样。”

皇甫敬笑道:“恩兄该知道,我四个那套玩艺儿,缺一不可。”

独孤承眉峰一皱,没能答上话。

皇甫敬哈哈大笑,又道:“再说,恩兄也不能让我几个有后顾之忧啊。”

独孤承拿起面前酒杯一仰而干,“叭!”地一声又放了下去。道:“皇甫老弟算你会说话,愚兄我认输就是!”

这一来,满座失笑!

入夜,初更!

今夜是一弯冷辉昏暗的上弦钩月!

昏暗月光下,三条人影起自“三义镖局”的后院,疾若闪电,飞射而逝,夜空中又听见那么一句话声:“大哥呢?”是算卦的声音!

“前头走了。”是书生的话声!

这三条人影,起自“三义镖局”,但片刻工夫后,却落向了“汴梁世家”左近的一处屋脊上!

那屋脊上,早爬伏着一个瘦小黑影,一见三条人影掠至,连忙翻身站起,是小明,他冲着三人施了一礼!

站在他面前的,是算卦的、老驼子、书生!

书生首先开了口:“小明,怎么样?”

小明抬手往四下一指,道:“四叔,您瞧见了没有?东、西、南、北,都站上了,就等您跟二叔、三叔瓮中捉鳖了。”

书生目光如电,只一环顾,一目了然,最后,目光落在那一片黝黑,寂静无声的“汴梁世家”院落上:“那方间怎么样?”

小明道:“自小明到这儿至今,没一点动静。”

书生眉峰一皱,收回目光:“二哥……”

算卦的挑眉说道:“管他有没有动静,闯。”

书生一点头,道:“二哥说得对,走。”

话落,人起,当先扑向“汴梁世家”!

背后,传来小明话声:“四叔,赶出来几个给小明煞煞手痒,别让我们站在这儿喝西北风。”

他是唯恐“汴梁世家”的都躺在窝里。

算卦的一声轻笑说道:“小鬼头放心,够你捉的,只是别让他们从你这儿溜了。”

说着,与老驼子跟着扑了过去。

只听小明哼了一声,道:“那批兔崽子要是能从小明这儿走一个,我自毁了这双要饭的手。”豪语,人小心不小。

他话声方落,自“汴梁世家”中,迎着算卦的跟老驼子掠起了一条人影,是书生去而复返,他半空里挥手:“二哥,三哥,先回来!”径自掠回了小明立身屋面!

算卦的,老驼子身形一折,半空里大转身,跟着射回。

小明一怔道:“四叔,怎么了?”

书生脸色铁青,双目之中威棱闪射,没答理!

算卦的跟着也问了一句!

书生这才开口,冷哼一声,道;“偌大一座宅第,成了空房,早没了人。”

小明一震,直了眼,楞住了!

算卦的跟老驼子脸色一变,算卦的霍声说道:“四弟,真的?”

书生道:“我怎会骗二哥,‘汴梁世家’有没有人,能瞒得了我?”

算卦的脸色又复一变,道:“四弟,那么这里?”

书生道:“假山毁了,大厅塌了一壁,地道的入口,全给封死了。”

算卦的一咬牙,道;“好狡猾的东西,这产业,他们是不要了。”

书生道:“褚长风有得是金银珠宝,这不过是九牛之一毛。”

老驼子须发俱张,嗔目喝道:“四弟,我不信!”

书生道:“不信三哥自己瞧瞧去!”

老驼子冷哼一声,腾身而起,高大身形一闪,如飞投落汴梁世家那一片黝黑宅第之中!

算卦的皱眉说道:“四弟你怎让他 人……”

书生截口说道:“别说没人,就是有,恐他们能奈何三……”

“哥”字未出,“汴梁世家”,那黑压压一片宅第之中,突然传来一阵乒乓哗啦之声,书生一皱眉,接道:“听见没,二哥,三哥在拿死东西出气了!”

算卦的扬了扬眉,没说话!

小明却忽地说道:“有这种事,那能少了我?逮不着活的揍死的也能出口冤气,小明也去凑凑热闹!”说着,就要长身。

书生倏扬轻喝:“小明,你敢动,死物无知!”

小明没敢动,可是有点不服,小嘴儿一噘,道:“四叔偏心,只许三叔他放火,就不许小明找点灯。”

书生突然一笑:“你三叔可真要放火了,三哥真是,也不怕殃及别家。”

话落,身起,一闪而没!

小明刚一怔,书生已拉着老驼子飞射而回!

老驼子手里犹拿着一根未燃的纸摺子,满脸怒态,道:“四弟,这贼窝合该放把火烧个精光,你这是……”

书生抬手一指四下,道:“烧了贼窝不要紧,这些民家怎么办?水火无情,三哥你喜欢看这些无辜良民负老携幼惊慌奔跑呼天抢地,你忍心让这些无辜良民无家可归!”

老驼子一震,松了手,纸摺子“叭”地一声坠落屋面,默然不语,半晌,方余怒未息地哼了一声:“便宜了褚长风那匹夫。”

多亏了书生这一句话,这附近百姓睡梦中有知,明日起早,便应该家家焚香,户户膜拜!

算卦的沉吟了—下,道:“四弟,要不要到万家香看看去?”

书生“哈”地一声,道:“二哥是难得糊涂,‘汴梁世家’那一伙都走得精光,‘万家香’那里还会有人,不用看了,回去吧!”

算卦的没动,皱眉说道:“那么,四弟以为……”

书生道:“恩兄不是说过,江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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