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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穿越成小丫鬟:笨婢宠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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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一个呼唤,一个眼神。
我将永远在你身旁,为你歌唱春光。
她美丽的脸庞褪去了所有的妆容,却显得更加清丽。
默默地,为一段永远不会实现的恋情,哭泣。
哭着哭着,她竟然觉得疲累,很快浅浅地沉入了梦乡。
睡着的她,面颊上还挂着蔷薇色的泪水。
连那苍天,似乎都感动于她的心,眼看着,原本淡青色的天空,骤然乌云滚滚!
电光,似乎银蛇一般在乌云中跳动穿行。
天上惊涛滚滚,待到花铃抬起头来时,天地已是一片墨黑!
雷声,似乎巨灵神,劈开天地!
电光,雪亮凄怆,贯穿人世!
那么悲伤,那么刻骨。
似乎花铃的爱情。
洛驿的悲伤
花铃抬起裙裾,惶急地跑出屋外,对着倾盆大雨中的宽广草原大喊:“驿哥哥——驿哥哥——”
可是,哪里有人回答她?
她心焦似焚,心中暗暗祈祷,驿哥哥快回来吧……
可是,眼前所见,都是一片漆黑,令人惊惧的闪电似乎要把天空撕裂一样;不停地搅乱草原夜晚的安静。
大雨滂沱,很快,草原上就积起了一个一个的小水坑。
她急得就要跑出屋外寻找他,却忽然想起,她这雅筑里面,只有一匹马儿。
现在洛驿骑走了它,她如何能够找寻到他?
如果自己再在这大雨中的草原中迷路了,那就只会令情况变得更糟。
可庆幸的是,白玉是一匹少见的神驹,无论如何,它都识得回家的方向!
理智终于盖过了她的焦急,她惶恐地站立在廊下,暗自念叨神佛保佑。
而与此同时。
在滂沱的大雨中,在就快要塌下来一般的天穹之下。
一身白衣的洛驿,黑发飘扬,驾着同他一样雪白的马儿,疯狂地奔跑!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彷徨,和悲伤。
——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是永远也不可以有私情的大羿长公主……
他的一切向往,一切暗暗滋生的情愫,甚至,他在半梦半醒之际,还曾经想过,若是他能够得到这天下,是否她会对他另眼相看;或者,若是那位人中之龙的云竣负了她,她是否愿意放弃,而同他一起看那天地浩大,流水落花?
而今,全部成了一场梦……
雨点,打湿了他的衣裳,打湿了他的头发,然而,他无比清醒,在时而开放在天际的闪电花朵的映照下,一身透湿的洛驿,丝毫不觉得有一丝狼狈,反而显得更为飘逸。
在火热和冰凉之间,他极端英俊的容颜,就好像一朵洁净无比的莲花,浮于这漆黑昏暗的人世之上!
他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雨水轻柔地落在他的面颊上,似乎不忍心对他有一点点的折磨,只是温柔无比地点缀于他眉梢眼角,反而像是最自然的装饰品。
若是这时竟然有人看见他,定会将他当做那雨神。
他眉目静寂,他眼波澄澈,雨水点缀在他额间,竟像一颗朱砂。
绝世的容颜,绝世的哀伤。
不染尘埃,是造物的恩宠。
“白玉,走!”他厉声喝斥道,那马儿果然是良驹,听得主人唤它,便也不顾雨水滂沱,径自向前方跑去!
他策马疾行,如一场盛世烟花。
就如同,他的爱情,他的希望,全部已经如流星陨灭。
那血缘,提醒他最隐秘的事实,他不能爱她,即使是默默的爱,也不可以,不可以!
风,还在刮。
雨,还在下。
雷鸣和电闪,却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洛驿疯狂地策马奔跑,却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一个方向,此时,他根本不想回家,根本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静静地在着大雨中,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难道,自己真是命犯桃花?
为何第一次爱上的女子,嫁给了自己的哥哥。
第二次爱上的女子,却变成了自己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狠狠地一勒缰绳,在风中雨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真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啊!
命运,为何竟如此无情?
一次又一次地作弄他,非要他遍体鳞伤才罢休?
真的要他跪下来,对命运摇尾乞怜么?
为何?为何?为何?
“哈哈哈,老天,你——你害得我好苦——”他声音,已然带了几分抽噎……
这个时刻,他再也不想他一切精密的计划,机关算尽,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九重宝塔,那万里江山——就是得到了又如何呢?
是爱,亦是劫
他此生的两次心动,都已被证明是劫难。
是爱,亦是劫!
还剩什么?这人世,还剩什么值得珍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细长而美丽的眼睛下方,缓缓地蜿蜒出一行澄澈液体。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甚么而如此悲伤。
是阿珑?是千千?还是他的命运?
“驿……驿……哥哥……”
是谁?
在这修罗地狱一般的雨夜中,是谁在叫我?
他的眼神中,浮起些微诧异。
是不是,听错了?
“驿……驿……哥哥……”那个微弱的,却是坚定的声音,一遍一遍,固执地重复着,呼唤着。
迷迷蒙蒙中,他透过重重雨幕,勒紧马儿,继而,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是花铃。
她一身红衣,已被雨湿透,裙裾上,衣襟上,衣袖上,绣鞋上,全部沾满了泥浆,原本精致的绣工已然辨识不出来,而那满头的乌发也已狠狠地贴在面颊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发髻。她美丽的面颊已然变成了苍白带着点青灰色,樱唇微紫,整个身躯冻到瑟瑟发抖,却依然目光灼灼,眼神中带着欢喜,目光温柔地对他呼唤:“驿哥哥,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回去吧……不要,不要生病了……”
说完,她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小铃!”他只觉得心一痛,顾不得那么多,便从马上跳下来,将已经浑身冰凉,晕了过去的花铃背在马背上,一路疾驰回雅筑。
他看着她苍白带着青紫却欢喜的脸,心酸无限。
阿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阿铃,你知不知道,我好愧疚……
这一场大雨的结果是,洛驿和花铃都病了。
花铃只是伤风,略有些发烧,在喝了几盅姜汤之后便清醒了过来,虽说还是瑟瑟发抖,但毕竟无大碍。
女主角的待遇
而洛驿,虽说支撑着将花铃送回了雅筑,然而没支持多久便倒下了,不省人事。
雅筑内只有三四名侍女,要照顾两位主人,忙得脚不沾地,衣不解带。
洛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之前一直为了得到云竣的协助想尽计策,早已是心力交瘁,再加上这一场大雨以及重重打击之下,竟然病得甚重,发高烧,神志模糊,水米不进。
清醒过来的花铃请了太医,开了最好的方子,然而饶是这般,依旧是过了两天两夜,洛驿才醒过来。
以至于,他们错过了及时南行,向大胤新帝——云竣呈送千千的信物的机会。
然而此时,一切已然不可逆转。
——————
让我们回到一天前,也就是千千去觐见厉帝那一天吧。
那一日,是个晴好的天气。
千千一早上便被一干宫女侍婢“押送”着,从紫檀宫,送进了清泉宫,接着又是玉竹殿,XX宫……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她才感觉到了——当穿越女主角的优厚待遇啊!
可惜,太晚了……
在经历了这种种颠簸劳碌和心绪纷乱之后,她已经没什么心思享受了。
以至于,当早上她从那张巨大的,床头以紫金雕刻成一朵硕大牡丹的床上醒来的时候,颇感觉不习惯。
不用说在刚穿越的那时候,在暖香阁的那张小床连翻身都困难,就是后面去了太白楼,甚至在河阳城醉仙楼里住了那么久,虽说也是上房,却和这里真是没得比。
这床有多大呢?……她揉揉眼睛,估量了一下,起码也有个四米长,三米宽,简直就是一个小小戏台,太奢侈了!
质地呢,是八宝红木的,坚固又华丽。周围还有莲花状的雕刻,仙气杳然。
而那床的上方还垂下来重重纱幔,那纱幔呈现一种高贵华丽的紫红色,由浅至深,仿佛水波纹一般,上面还有极其繁复的绣工,似乎是西番莲图样,然而依旧轻盈无比,随风飘动,就好像一个梦。
豪宅好生活
抬头看,雕栏玉砌,飞檐斗拱,上面装饰的壁画栩栩如生,不过她也看不出是些什么故事,大抵都是传说中仙人或者仕女之类,描绘得相当细致,连仕女面上的笑容都精致无比,纤毫毕现,各不相同。
宫灯由紫檀雕成,垂着玛瑙和朱红色流苏,飘飘荡荡,纤细婉转。空气中,萦绕着幽幽的暗香,似乎是檀香,又似乎是花香,总之不落流俗,十分沁人心脾。
昨晚因为太困了,当侍女们把她带进这间房,她已经困得不行,马上就钻上床会周公了,直到早上醒来,方才发现——豪宅啊,豪宅啊。
将脑袋从一层层如同蝉翼一般的帷幔之中钻了出来,打量这间房——房间大概有五十平方米宽,地板全部都是精致的赭红雕花小砖。地下一排线条流畅的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看起来大方又贵气。
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色泽酷似唐三彩的大盘,不知道在这个架空的时代也有这种类型的工艺品,千千跳下床,赤着脚端详了一会儿,上面也是浅浅的山水画,薄薄晕染,看起来不落俗套,十分有品位。
“啊,公主醒了!”她刚看了一眼,门口便传来一个娇柔动听的女声,登时,还没等千千反应过来,便从门边挤进了大约十位年轻的女孩子,之所以说是挤进来的,是因为她们涌进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争先恐后,满脸激动神色,以至于千千想起来在现代粉丝们去看偶像演唱会的那个热闹的场景。
但是……俺不是什么明星,俺只是个普通人……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我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我是公主了。
公,公主……
千千脑袋僵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个事实,此时,那群女孩子——她们大概都只有十六七岁,全部都穿着红绫或者青罗裙,梳着双环发髻,看起来纤细可人,个个容貌都很不错——她们七手八脚地将千千架了起来,又放回床上。
千千被弄得莫名其妙,只得不合作地嚷道:“你……你们……要干啥啊……”死命挣扎,却一人难敌二十手,很快又坐到了那松软华丽的戏台大床上。
二十个侍女
一个说:“公主殿下,赤着脚站在地上,会感染风寒的,若是病了,奴婢怎么向太子殿下和贵妃娘娘交代?呜呜……”
千千无奈,只得安慰她说:“我身体好,不会这么一下就生病的。”
另一个侍女说:“那也不行啊,公主这样穿着亵衣到处乱跑,被人看见了,可要说我们皇家不识大体了。”
千千哑然:“这后宫还有甚么人来看?”
太囧了。
又有一个侍女说:“公主刚刚从民间回来,不知道我们大羿宫中的规矩,所以太子殿下特意派来了我们姐妹二十人,就是为了教习公主规矩,尽快可以担当公主的神圣使命。”
二……二十人……?!
千千嘴巴张得能够塞进一个鸡蛋。
不用吧,不用搞得这么大阵势吧!!!
“公主请穿上鞋。”
她呆呆地低头一看,那鞋子可真是漂亮,鞋头点缀了羽毛和珍珠,后跟还镶嵌着小小水晶,简直比施华洛世奇的还美,只要是女孩子都喜欢。
千千将脚塞进鞋子,另一个侍女赶快过来说:“请公主更衣。”
千千看了她一眼,郁闷道:“更衣,我自己更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多人。”
“这怎么能行……公主殿下的排场,可是不能忘的,这可是皇家规矩,皇家气派啊。”那宫女据理力争。
“我……我……你们在,我不好意思换啊!”她终于要发飙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主,一会儿我们还要伺候您沐浴、喝茶、梳妆、簪花……”
“啊啊啊啊啊啊……!”千千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我这是公主呢,还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啊???”
“动物园?”几位小侍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摇摇头,不解其意。
千千终于屈服了……
藕合色绫罗纱衫。
松花配桃红梅花图案罗裙。
霞影纱缀银珠外衫。
又披上大红羽纱面白狐皮大氅。
漫长的梳妆
被这样折腾了半天,她只觉得睡眠不足,好想睡觉。
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心里想,怎么还没完啊……
昏昏沉沉之中,又觉得自己被“抬”到了一扇巨大的梳妆台面前,自然是铜镜,并不是很清楚,千千看了一眼,又沉入了梦乡。
迷迷蒙蒙感觉到二十只手在自己头上辛勤地劳作着,分花拂柳,丝毫不乱。千千暗自叹了一口气,只要她们不把我的头发拔光了,就是上上大吉。
唔……
睡觉……
好舒服……
“公主请看!”正当千千就要流着口水和周公下棋的时候,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她吓了一跳,倏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现在坐在梳妆台面前,不是在松软的床上,又叹了一口气。
这出个门也太费事了,早上起来晚上还不见得能出去。
这效率,太慢了……
不过也是,这宫里的公主天天也没什么事情干,如果不爱好琴棋书画,那也只有天天换衣服梳头打发漫长的时间了。
不过这福她还真是享受不起啊。
“公主,快看看喜不喜欢?”至少五个声音同时在头顶上炸响!
“啊。甚么?”千千赶忙回过神来。
“快照照镜子!”又有五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千千眨了眨眼,拼命从铜镜里辨认自己的模样。她来到古代后就不太照镜子,看一块铜真是挺痛苦的,不过这宫里的铜镜质量还不错,仔细看看,倒有种艺术照似地感觉。
只见镜中的女孩双目闪闪发光,修长的眉毛以眉黛涂了,显得更为精神利落,脸颊上也扑了淡淡的胭脂,这胭脂颜色媚而不俗;粉中有一些玫瑰色,还带着淡淡的花香,闻起来似梦似幻,看起来也带着一些风流娇羞之态,倒显得比素颜的模样成熟娇美了些。嘴唇上泛着一点点珠光,不知道这又是甚么胭脂膏子,看起来倒是比现代的唇彩更自然些——那当然,人家可是纯天然的。
七台戏
再往上看,头发——戴了金丝八宝攒珠髻,两边各一支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耳边还有金丝香木嵌蝉玉珠。脖子上还佩戴了一只白银缠丝双扣项圈。怪不得从方才起,就有些觉得头重脚轻,原来是顶了这么一头宝贝。
不过,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如此一打扮,倒也有了几分尊贵味道,也算是个美女了。
以前在暖香阁那个蓬头垢面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啊。
唉……土地公公,你终于说了一次实话。
“公主可真漂亮。”还没等自己接受现在的模样,一干侍女就开始拍起了马屁。
“是啊,公主的眼睛又大又亮,这红宝石衬得越发动人了,就像那个什么,什么猫儿眼似地,目送秋波。”
“对啊,你看我选的玉珠,又把公主殿下的皮肤衬得又白又嫩,像珍珠一样……”另一个侍女不服气了。
“嘁,还不是我选的松花配桃红的颜色好,将公主衬托的就似一朵花儿一般。”又有一个侍女唯恐自己被忘记了,忙着插嘴。
“哼,我选的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也不错,公主,明天您穿那一件,保准比今天还要美几分!”
“呸,就你个小蹄子会抢功……”
“好了好了……”千千开口,欲打圆场。
她们似乎没听见,继续在争执。
“是我……¥%…………&&………………”
“不,是我……”
千千被吵得头昏脑胀,只觉得好象有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呱噪,心里想,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活活有二十一个女人,七台戏!太可怕了……自己今天一定要去和娘亲说,遣送一些侍女回去,她可不要被天天这样折磨。
“给我住嘴!”千千大吼一声。
侍女们被千千一吼吓到了,乖乖地住了嘴。
另一个机灵的赶快抓起一个碧玉滕花玉瓶,抓了些甚么便向千千撒过来:“公主殿下,这个是最好的香粉,上好的,是波罗国进贡来的,说是什么大丽花和茉莉的混合香氛,奴婢特意带来给公主。”
要见父皇1
千千只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浓郁香气猛虎一般扑来,忙打了个喷嚏。
……这香粉,也太,太,太浓了……
哈~~~秋~~~~~~!!!
终于。
在经历了一番漫长的折磨之后。
千千走出了内室。
荣贵妃也盛装打扮,身着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佩宝蓝点翠珠钗,款款地迎上前来:“瑶儿这身装束很是不错,华丽稳重端肃,很是有我大羿泱泱大国长公主的气派。”
千千只得勉强活动着被沉重首饰压得酸疼不已的脖子,喃喃道:“娘亲喜欢就好。”
荣贵妃笑了笑,然而千千依旧能够感觉出她那种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恐惧。
“要去见父皇了,怕么?”
千千摇摇头,没有什么好怕的,当初她在大胤皇宫里见到昭帝的时候,便不觉得怕,而这个老人,又是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可怕呢?
荣贵妃温柔地垂下眼睛,眷恋地看了看女儿:“记住娘亲说的话……不论你父皇说甚么,都不要离开娘亲。”
千千点了点头。
心中,充满了一种类似于期待的情绪。
很快,宣召官就在外面高喊道:“皇上宣荣贵妃娘娘,瑶儿公主觐见!”
荣贵妃拜倒,也扯住千千拜了下去:“臣妾遵旨。”
金宫比起大胤皇宫来,要更为恢宏大气。
横平竖直,几乎所有的宫殿都是对齐的,在初春的天空下,红墙金瓦,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跟随着二十位宦官和十位宫女,一路通过漫长的回廊,千千和荣贵妃终于到达了厉帝的寝宫——华严宫。
华严宫巍峨大气,色调沉和,并不过于华丽,正是帝王气象。门口伫立着石兽数只,皆是千千不曾见过的奇异形状。
宣召官先进去了一小会儿,随后执着拂尘出来,抱歉地对荣贵妃道:“贵妃娘娘请在殿外先候着,皇上要传召公主殿下。”
要见父皇2
荣贵妃一听面色稍变,看了一眼千千。
千千忙小声对荣贵妃道:“瑶儿会记得娘亲的话。”
荣贵妃点了点头,眼中倏然聚集了泪花,沉声道:“你去吧……要对你父皇温柔孝顺些……毕竟,他的时日无多了!”
进入内室,千千奇异地发现这内室并不若她之前想象的那么豪华,而是安静沉稳,四周皆是毫无纹饰的桧木,悬挂着琴和箭。
宣召官恭恭敬敬地将千千领到一张悬挂着明黄色帷幔的床旁边,道:“公主殿下,这便是陛下的龙床了。”
千千笑了笑,看着紫衣的宣召官退了下去,站在拉得严严实实的帷幔前,不知道要说甚么好。
但是,第六感告诉自己,在那帷幔中,有一道苍老却锐利的视线,在打量着自己。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迎向那目光。
她不怕……
她知道,龙床上那个老人,是这一世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同时,也是一个为了自己单恋的女人,不惜牺牲女儿的不良父亲。
然而,她并不恨他。也许,是觉得他很可怜吧?这一生,也得不到自己最爱的女子。
“你果然是那个婴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黄色的帷幔霍然掀开了,里面的老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大约六十岁年纪,略显苍老疲惫,脸色有些不佳,看上去确实是重病之象。
千千此时心中却没来由掠过一个念头——他也是阿驿的父皇……
可是,他却并不怎么像阿驿。
阿驿是优柔而纤细,恍若谪仙一样的美,然而这位老人却是威严端肃,五官深邃,头发浓密,目光有射杀野兽一般的锐利。
这毕竟是北国的王,他的气质,和南国的昭帝相差很多。
千千不由得思绪又飘远了:那时相见,昭帝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虽说年纪也五十来岁了,却依旧看得出当年的飘逸和俊朗。
她心中不由得又浮起一个作为皇女很不应该有的思绪,这两位帝王,在年轻的时候,究竟谁更风华绝世呢?
阿若呢
可以想见,当年的厉帝也是一个身材健壮,威严端肃的彪悍男子,有着北国的豪气潇洒,却并不算得十分英俊;而洛月若,似乎更倾心于昭帝那样温柔斯文,风度翩翩的美男。
当然,厉帝是洛月若的亲兄长,怕是月若从来不曾想及,自己的哥哥会对自己有这种超越兄妹的感情吧。
“你果然是当年那个婴孩。”厉帝灼灼地瞪视着千千,声音充满威严,“一开始,我还疑心是弄错了人,或者招摇撞骗。”
“我……”千千顿了顿,才想起来父皇说的是当时送给洛月若的自己。
“父皇……父皇如何知道?”她不想父皇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下意识地反问。
“因为你的眼神。”厉帝笑得很锋利,“当时你才出生,只是一个不到四斤的幼小女婴,然而,你却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朕,丝毫不惧怕,不哭不闹——即使是朕的两个儿子,都不曾有这么直视过朕的眼睛。”
千千心中暗自嘀咕,那可不是我,那是前世的千千,跟我没关系啊。
厉帝的眼神灼灼地掠过她的身躯:“果然,长大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应当是十七岁吧?”
千千点了点头:“瑶儿确实是十七岁,父皇记性很好。”
厉帝冷笑一声:“朕记性自然好——说,阿若在哪里?”
千千没料到他竟然问自己阿若在哪里,不由的愣了愣:“瑶儿,瑶儿怎么知道?”
厉帝目光冰寒:“当年是朕亲自将你送到阿若的手上,如今你一人归来,阿若呢?”他说着说着,话音愈来愈冷,身体亦是前倾,千千能够感觉得出他忽然剧烈起来的心跳,和更加苍白的脸色,嘴唇,也有些发青。
千千百口莫辩,只得倒出实话:“瑶儿自小在民间被人收养长大,还曾流落青楼……着实不知道阿若是……是谁……”
说出这句话,她心中忽然有些悲愤。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么?
你恨么?
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然而,之前的那个千千,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她是可以想象的。
眼前这个人,虽然黄袍加身,他是皇帝,可是,他毕竟也是一个父亲。
多年后,被遗弃的女儿归来,他竟然丝毫不关注她这些年来做了些甚么,遇见了些甚么人,有没有受苦,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他爱了一世却始终得不到的女人。
她一阵酸楚,语气甚至有些抽噎。
“瑶儿,你是否恨父皇?”厉帝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淡淡地开口。
原本已经打算好了,要在这个没有一点儿责任感的父皇面前硬起心肠,不论他说些什么,都不为所动。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千千的眼眶有些抽搐。
似乎有甚么,要喷涌而出。
“是不是?”他继续问,声调高了些。
千千咬了咬牙关,大声回道:“——是!”
“呵呵……”厉帝竟然笑了,那张憔悴枯槁的面上,笑容显得轻忽而不真实,“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女儿,这种胆识,比你那两个兄长都强了太多!”
千千哑然,只得道:“瑶儿从小在民间长大,不懂规矩,请父皇见谅。”
“规矩?规矩是甚么?”厉帝嘲弄地笑了笑,“是,规矩就是长公主殿下终身不能嫁人,规矩就是朕作为一国之君,竟然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子……瑶儿,你说这规矩有没有意义呢?”
千千想了想,回答道:“制定规矩的人将所有人都想象成草木石头,因而有了这些规矩,依瑶儿之见,那些制定规矩的人若是想想自己遇上这些规矩该怎样,便好了。就如同长公主不得嫁人这条规矩,假若制定规矩的人是个男子,便应当想想若是他所爱的人是长公主该怎样;若是竟然是个女子,便更不用说了——总之,这些违背人性的规矩,倒真是不要为好。”
这分明是自私
“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她的长公主地位被人夺了么?”她心一酸,反驳道。
“呵呵……你这么想?”厉帝目光柔和地看着千千,接着招招手,淡淡道,“你过来,给朕看看你。”
千千虽说心里还有些不忿,也只得乖乖地走过来,任厉帝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黑发。
“你果然长得很像阿岚啊……”端详了半晌,厉帝缓缓叹了口气,“当日我第一次见到阿岚的时候,是在青青水畔,她笑容好像一朵皎洁的莲花,我忽然动了心。”
阿岚,便是娘亲吧,淡淡的名字,仿若天边云霞。
“你动了心,可是你又不爱她。”如同心中诸多的话语就要喷涌而出,她忽然忘记了母亲之间交代的话语,似乎要替母亲讨回那一份公道。
“爱?……哈哈,丫头,你要记住,在帝王心中,是没有爱不爱的。”厉帝微微笑了,“帝王心中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又岂能像平常人一般只有一个伴侣?”
“这分明是自私……”千千小声道。
“你说什么?”厉帝声音大了些。
“我说,你很自私——你明明不爱你的妃嫔们,却令她们依仗你的爱而生存,这不是最大的骗局么?她们为你生儿育女,却得不到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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