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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清穿)-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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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陶沝的双膝顿时没来由地一软,整个人当即瘫坐在了地上,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言喻的心痛正慢慢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如果她真的注定今生今世再也回不去了,那么,她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真的要留在这个古早落后的时代里过完接下来的一生吗?一直当这个在外人看来身份光鲜、实则却没人疼没人爱的九福晋?还是……
    “陶沝,你怎么了?”
    当巧巧和十四阿哥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陶沝正像个木偶似的呆坐在地上,两只眼睛里已然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巧巧这会子的问话,依然一门心思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师兄,那个人……真的会是你吗?
    “陶沝?”眼见陶沝这会子一直呆愣着不回话,巧巧顿时有些急切地伸手去捉她的手腕,不料却发现前者的手此刻竟是冰冰凉凉的,且还在微微地不停颤抖。巧巧吓了一跳,赶紧腾出一只手在陶沝的眼前使劲晃了晃,颇有些焦急地问道:“陶沝,你没事吧?手怎么这么凉?”
    被巧巧这样一晃,陶沝终于像是回过了些许神智,下意识地侧过去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道:“巧巧——”
    “嗯?”巧巧一面应声,一面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像是在害怕她会突然跑掉似的。
    见状,陶沝冲她弯弯嘴角,而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刚才那个白色身影出现的地方,声音细如蚊吟:“我看到他了……”
    “他?”巧巧听得一脸迷惑,本能地反问道:“是谁啊?”
    见她问起,陶沝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喃喃道:“我看到了,一个不可能会看到的人……”
    “谁?”这句话是十四阿哥问的,用辞甚是言简意赅、惜字如金,大有他家那位亲生哥哥的说话风范。
    “他是……”许是没料到那位十四阿哥会突然间插嘴发问,陶沝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眼神也跟着黯然到了极点。但只一会儿,下一秒,她就重新恢复到了先前的空灵状态:“……是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十四阿哥被陶沝的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挑眉斜睨了她一眼。而一旁的巧巧则是听得有些急了,当即跨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陶沝胸前的衣服将其拉起身,随后猛摇:“陶沝,你别这样!不要吓我们啊……”
    “对了——”像是被巧巧的这一摇给拉回了现实,陶沝的目光先是一闪,继而便伸手用力地反握住了前者揪住自己衣服的双手,求证似地问道:“巧巧,你刚才应该也有看到的吧?”
    “咦?”巧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反问:“看到……什么?”
    “就是,就是刚才捡了我花灯的那个人啊……”陶沝期待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了巧巧的眼睛深处,神情极是迫切无比。“……你应该有看到的吧?”
    “花灯?”巧巧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继而偏过头去扫了一眼此刻还挤在河岸边捞灯的那帮人。她指着其中的一个问道:“你是说那个人吗?”
    陶沝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跟着狠狠摇头:“不,不是他。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
    “白衣服?”陶沝的话音还未落,十四阿哥那边又适时地跳进来插话了。“锦白色的长衫?”
    “对对!就是锦白色的——”陶沝忙不迭地冲其连连点头,状似小鸡吃米。“就是他把我的灯给捡走了……”
    “真的吗?”巧巧立刻摆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冲另外两人反问,谁想等了良久,却也不见其中一方开口回话。于是乎,她忍不住偷偷抬眼观察了一番十四阿哥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而与此同时,陶沝也正好转过头去,同样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十四阿哥的身上——
    “十四阿哥——”陶沝轻声唤他,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其中饱含着满满的期待:“你刚才……也有看到的,对不对?”
    “……”十四阿哥没说话,直接转过脸去避开陶沝那无比期盼的眼神,半晌,他摇了摇头。
    “怎么会?”见对方摇头,陶沝整个人登时如同被晴天霹雳当场劈中一般地僵在了原地,一张俏脸更是垮得彻底,就连声音也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哀怨、如泣如诉:“真的……没……有……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喃喃强调着,眼中已隐隐泛起泪花。想来任是谁此刻见了她这副可怜模样,心中都会生出无限怜惜吧……
    “桃子,你别这样——”
    终于,在一片尴尬的沉默气氛中,巧巧首先看不下去了。她再度用力握住陶沝的双手,试图以痛觉来唤回对方的理智:“我想,会不会是因为……你刚才眼花了?所以,所以才会说见到了什么白影……”
    眼花?
    此话一出,陶沝当即愣愣地盯住巧巧,一眨不眨。脑海中则来回盘旋着对方给出的这个理由。难道说,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像师兄的白影,真的是因为她眼花,才生出来的幻象吗?
    那个人,真的不是师兄吗?
    “桃子……”看着某人这会儿垮得更加厉害的脸,巧巧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其带出这一情绪低谷。So——她使劲抓住对方的双肩,迫得对方抬起脸来直直地看向自己。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坚定无比:“你别胡思乱想了!刚才的什么白影,你一定是因为眼花看错了,不是真的……”
    是吗?
    陶沝没说话,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是半信半疑。真的……是如巧巧所说的这样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旁的十四阿哥却似乎并不打算再继续就这个问题而无限期拖下去了,当下也跟在巧巧后面不冷不热地丢来一句:“好了!我们回街上去看看吧……”
    “……”鉴于这位冤家十四阿哥开了口,心里总觉得对其有所亏欠的陶沝,自然是没有这个胆量当着他的面与其公然唱反调,遂只得低下头,示以沉默。
    而另一边的巧巧这会子则正好与陶沝相反,她显然是对某人的这个提议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当即激动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好!我们这就回大街上猜灯谜去……”
  

  正文 观灯猜谜(下)

    陶沝几乎是被巧巧强行拖着回到大街上的。
    虽然此时已近戌时末,但整座北京城之中却仍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各条街上都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喧嚣如潮。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的花灯,沿街而悬、亮如白昼……
    陶沝是第一次观赏到如此丰富多彩的传统古代花灯。
    据说,这扎花灯的技艺是从汉朝开始,就一代一代地往下传承的。真的很难想象,在生产力如此落后的古代社会,竟也能做出这般、不管是外观还是用料、皆比现代花灯更为漂亮精致的古代花灯。
    什么走马灯、玉兔灯、葫芦灯、娃娃灯、孔雀开屏灯、子牙封神灯、三战吕布灯、大闹天宫灯……各种各样的花灯仿佛带人走入了另一个美丽的世界——
    左瞧——那各式的花灯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右看——那各样花灯别致风趣、耐人寻味。举凡放眼之处,那些个花灯就好比百花争艳、各具情态,无一不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沿街的花灯摊位上均挤满了人。
    据说,只要有人猜出花灯上对应的灯谜,将答案告知给摊主确认后便可将花灯随意领走。因此,有好些人这会子都三三两两地挤在摊前观灯、猜谜。
    巧巧拉着陶沝来到其中一个空位处,随手拉下一个花灯上所写的灯谜,慢声念道:“头上草帽戴,帽下有人在。短刀握在手,但却人人爱……”
    她还没有全部念完,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紧跟在她们两人身后的十四阿哥此刻却已是莫名地轻笑出了声。而后,他又在其余两人那甚为诧异的目光中偏过脸去,期间似是还有意无意地瞟了陶沝一眼,但嘴上却始终不曾开口。
    “十四哥,你已经猜到了?”鉴于某人给出的这种奇怪表现,巧巧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十四阿哥倒也不谦让,直接冲她点头一应声:“嗯。”语毕,便伸手执起摊上的毫笔在灯谜后边写上了一个“花”字。
    巧巧和陶沝两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还等不及开口,就听见那位摊主在一旁连连点头道:“这位爷,您答对了,这盏花灯是您的了。”说完,他站起身去为某人解灯,嘴里还不忘恭维一句:“这位爷,您写的字可真好!”
    十四阿哥勾勾嘴角,直接阻止了摊主此刻的取灯动作,微微一笑道:“不用忙了。这盏灯爷用不着,就让它在这儿挂着吧!”
    “为何?”旁边的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同时反问道。
    十四阿哥挑挑眉,指着那花灯问巧巧,“你喜欢这灯?”巧巧赶紧摇头,眼角的余光瞄向陶沝,陶沝当即也赶紧跟着一起摇。这是一个灯面上画有“烽火连天”图案的普通造型的花灯,也难怪她们这样的女孩子不喜欢。
    眼见自己的灯竟被三人这般嫌弃,摊主只得弃了方才的取灯动作,神情颇有些幽怨。“几位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好啊!”巧巧像是并没有察觉到摊主此刻的语气有异,仍然灿笑着冲他点头答道:“这次我也来猜猜,这些谜灯看上去好像也挺简单的——”
    说着,她又重新选了一盏漂亮的花灯,拉下那张写有灯谜的纸卷念道:“胖娃娃,没手脚,红尖嘴,一身毛,背上一道沟,肚里好味道。”
    刚念完,旁边的十四阿哥便又笑了,再度意味深长地斜了陶沝一眼后,别过脸去。
    巧巧先是一愣,随即想了想,也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声来。她抛了一个意味十足的眼神给还待在一旁不明所以的陶沝,而后也和十四阿哥一样,捂着嘴转过脸去,偷偷乐。
    看着面前那对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的兄妹组合,陶沝只觉得自己的嘴角一抽再抽。这两兄妹什么意思啊?这个灯谜的答案有那么可笑吗?为什么两人全都转过脸来看她?难道还跟她有什么关系么?
    呼——皇家思考问题的模式果然不是一般的与众不同!
    见陶沝一直皱着眉,似是根本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巧巧忍不住在旁边开口插话道:“桃……不,九嫂,你没猜出来么?”
    呃,这个问题么……
    突然被巧巧这样一问,陶沝不免露出一脸尴尬。她的确是没能猜出答案。原本是想找理由向这两人解释说自己素来不擅长猜谜的,结果还来不及等她开口,另一边的十四阿哥已经抢先一步打开了话茬:
    “桃子!”
    “嗯?”陶沝本能地应声,顺带不留痕迹地朝某人翻翻白眼。意思是:干嘛叫我?
    却不想,那位十四阿哥见她此番露出这般反应,竟是当场丢过来一记大号白眼,其效力简直比她刚才投过去的两倍还有余。
    无视于陶沝的一脸受伤表情,巧巧也在一旁帮腔:“没错,就是桃子!”
    “什么?!”陶沝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在鸡同鸭讲。
    碍于双方沟通似乎有困难,巧巧只得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开口冲某人详细解释道:“我是说,这个灯谜的答案就是你的名字,桃子!”
    吔?!
    是这样的吗?
    陶沝一时间显然有些反应不太过来。良久,她的大脑思维系统才重新恢复运行。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桃子没错呢!
    想完,又自己念了一遍,终于也跟着笑出声来了。
    见状,摊主又不失时机地跳出来推荐自己的花灯。话是对着巧巧说的:“姑娘,您猜对了!这盏花灯您可是要么?”
    巧巧刚选的这盏是一个造型极可爱的玉兔灯。所以她这会子立马斩钉截铁地冲某人点头道:“要!”
    趁着摊主去帮自己取灯、十四阿哥此刻也在看其他灯的时候,巧巧势机用胳膊捅了捅陶沝,小小声提点道:“桃子,你也选一盏自己喜欢的灯吧?”
    “咦?”陶沝被她说得一愣。“什么意思?”
    “笨!难得出来一趟,你就不想带点什么回去吗?”巧巧很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使劲朝十四阿哥的背影努努嘴,再度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你也去挑一盏喜欢的灯,趁着十四哥现在心情好,让他帮你猜,他猜谜可厉害啦!”
    虾米?!
    乍听某人给出的这番建议,陶沝不禁立刻满脑黑线,一个头几乎变成了两个大:“这样可以吗?”
    那位明显还对她心存芥蒂的十四阿哥,真的会肯帮她猜灯谜么?
    巧巧理所当然地瞪眼回去:“自然可以!快点——去找盏自己喜欢的灯!其他的我来……”
    “哦——”见别人都这样说了,陶沝自然不好驳她的意思,当下听话地朝四周的花灯略一张望,伸手拉下了其中最顺眼的一个,打开,里面却是空白一片。
    我汗!居然拉到一个忘了写的?
    陶沝忍不住当场咂嘴。这究竟是算她运气太好,还是太坏?
    巧巧见她如此反应,当下也不禁地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随后同样愣神:“这个……竟是没写谜面么?”
    她的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十四阿哥的兴趣。他走过来,直接站在陶沝近旁距离不到一寸的位置上,驻足凝思。而这一近似暧昧的举动也猝不及防地把某人狠狠吓得全身一僵。
    正在这时,摊主正好帮巧巧取灯回来,见三人集体将疑问的视线对准自己,他忍不住插嘴解释道:“其实……这个就是谜面!”
    空白无字就是灯谜?!
    闻言,三人顿时全体陷入了苦思。十四阿哥一个劲儿地狠狠皱眉,巧巧则是歪着头眨巴眼睛,至于陶沝本人嘛,她此刻的脑子里根本就没在想这个灯谜,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地立在原地,心中现下最最担忧的事儿,便莫过于自己会不会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贴到旁边的那位冤家半分。
    蓦地——
    一旁的十四阿哥像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正要开口,一个令陶沝感到无比熟悉的稳重男声便从三人身后幽幽地传了过来,满含着无限强大气场,令人莫名地心生一种无形压迫感——
  “迷!”
  

  正文 一盏花灯牵来的姻缘(上)

    吔?!
    这个声音,这个气场……
    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个身影,陶沝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继而发现,此刻站在他们三人身后的那个人,正是华丽丽的当朝皇四阿哥。
    嗯,真不愧是她家四四大人,居然和她心有灵犀地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方才也觉得这盏花灯的谜底就是“迷”字呢!
    不同于陶沝脸上流露出的欣喜之色,站在她左右两边的巧巧和十四阿哥两人,在见到四阿哥此番出场后,原本带笑的神情均是瞬时一变,脸上也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了几抹尴尬之色。
    还没等他们几人互相开口,那位卖花灯的摊主又甚是殷勤地迎了上来,先众人一步张嘴问道:“这位爷,您猜对了!这盏灯的谜底就是‘迷’字,我这就给您拿灯去——”说完,又想了想,试探地问道:“爷,这花灯您要不?”
    “什么?”四阿哥被他问得一愣,显然是不懂此人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正踌躇间,陶沝已在一旁迫不及待地答道:“要!”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其他几人登时一齐转头看向她。
    巧巧的脸上明显透出一丝不信、一丝担忧;十四阿哥则是斜斜挑眉,看向陶沝的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嘲弄;花灯摊主一会儿瞅瞅陶沝,一会儿又望望四阿哥,探究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四阿哥大概是四人当中最后一个明白过来陶沝意思的人,神情不禁微微一滞,道:“你喜欢?”
    “我……”陶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即使这盏不是自己喜欢的花灯,但只要是她家四四大人猜的,她也绝对会好好收藏。
    见陶沝不说话,巧巧不由地在一旁帮腔答道:“回四哥,这盏花灯是桃……不,是九嫂刚才选的,所以,所以……”
    她的这句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其中包含的深意显然已经昭然若揭。
    四阿哥听罢,当即又是一愣,随后才转头看向陶沝,状似不经意道:“是这样吗?”
    “嗯——”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陶沝赶紧趁此空隙朝四阿哥用力点点头。而一旁的十四阿哥见她这般模样,当场甚为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四阿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转头对那名摊主道:“既如此,那便去取吧!”
    闻言,摊主立刻眉开眼笑:“好嘞!这位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取……”
    说着,他便一脸兴高采烈地去旁边搬架子取灯,而陶沝那一干人等则再度尴尬地立在了原地。
    滞了良久,陶沝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眼前这位最为重视规矩礼节的四阿哥请安,当即慌忙上前一步,冲某人福身行礼道:“董鄂给四爷请……”话至一半,她又突然想起现在是在大街上,若是如往常那般行礼,岂不是会暴露了眼前人的真实身份么?
    正进退维谷间,四阿哥那厢似是已看出了她此刻的这番顾忌,先一步开口道:“免了!九弟妹不必行此大礼……”
    “是,谢……谢四爷……”陶沝忙不迭地道谢,混乱间差点又把某人的真实身份给暴露出来。
    不等陶沝说完,十四阿哥这时候也在一旁插话道:“对了,四哥这会儿怎么也出来了?”
    不理会某人这略带些嘲讽的问话方式,四阿哥一脸理直气壮地答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十四阿哥被他说得一脸莫名其妙。“这话怎讲?”
    四阿哥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答道:“刚才,皇阿玛在宴上问起你福晋前几日被诊出有孕的那事儿,转头却发现你不在座位上,后来便差了人去寻,没想到寻你的侍卫回来报告说,你的马车出宫去了……”说到这里,他似是故意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另外三人的脸色。“所以,皇阿玛便让我出来找你回去……”
    不是吧?!
    他们今日溜出宫来的事儿居然被康熙发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偷跑出来的三人均是一惊,其中尤以十四阿哥为最。
    “那……我们这就回去?”巧巧首先反应回神,小小声冲面前三人提议道。
    四阿哥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了另外那两人一眼。陶沝低着头,始终不吭声。十四阿哥则是在旁边一脸为难道:“可是,马车不停在这儿,我们还得走回刚才那条街上去才行……”
    “这样啊?”巧巧一面答,一面偷偷瞅一眼四阿哥,继续小小声提议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没有人开口应声。四人仍旧静立原地不动。正在这时,刚才的那名摊主又适时地凑了过来,将那盏花灯递给了四阿哥,道:“这位爷,您要的花灯——”
    四阿哥也没伸手接,只直接用眼神向摊主示意把灯递给陶沝:“拿给她吧!”
    谁想,那名摊主这回却是铁了心要将花灯塞给四阿哥,不仅如此,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道:“这送人的花灯就该自己送,如此,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不是?”
    啥?!
    闻言,陶沝的额角当即滑下了数道黑线,对面四阿哥脸上的神色貌似也变得不怎么自然。
    汗颜呐——这家伙究竟在自作聪明地搞什么飞机啊?他难道就没长眼睛和耳朵的么?且不说别的,她和这位雍正大人之间,哪有可能成就什么好姻缘?
    再偷偷看一眼就站在近旁的巧巧和十四阿哥两人,一个用双手捂住了小口,几乎就快笑岔了气;而另一个则是摆出了一张阴沉到极点的黑脸,那副超级欠扁的表情,跟谁都欠了他几百吊钱没还似的。
    就在这种极其尴尬的气氛当中,四阿哥接过了摊主手中递来的花灯,走上前一步,将其塞进了陶沝手里,而后掸掸衣袖,率先迈步走人。
    其余三人被他的这一动作弄得皆是一愣。紧接着,十四阿哥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仍立在原地一脸茫茫然的陶沝一眼,方才不情不愿地抬脚跟了上去。巧巧见状,也赶紧过来拉着陶沝一并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大街上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四人也或前或后地走在了这拥挤的人潮当中。
    谁都知道,这中国人口多啊,人挤人即是必然的。虽然清朝的人口数不比现在的21世纪,但全城百姓一起涌到大街上折合成的人口密度,那还是相当可观的。所以说啊,这计划生育的实施条例应该从古代就得狠狠抓起。
    就在这片人挤人车挤车的大潮当中,四人很快就被冲散了,陶沝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地被落了单。
    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潮,陶沝之前才被那位十四阿哥压下的逃跑念头又再一次慢慢萌生。眼下对她来说,正是个逃跑的绝佳机会。如果,如果她趁这个机会逃离皇宫,逃得远远的,那么,她便能从此自由了吧?从此,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只是,若真这样,那倾城怎么办?而她,今后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养活自己?
    将自己全身上下一通打量,陶沝悲催地发现,除了戴在头上的那一根碧玉簪子,她全身上下竟是再无一件值钱的东西,甚至,就连她之前的那一身福晋华服,也因为出宫的关系而给换成了普通的衣装,虽然这料子看起来还是比普通百姓穿在身上的衣料好一些,但就算真拿去典当,想来也当不了几个钱。
    陶沝站在原地发呆。
    一时的冲动之举最容易铸成大错。如果她现在真就这样逃跑,那么,仅凭她这身行头换得的一些钱财,又能够她挥霍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五天?
    算起来,虽然她已来到清朝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但时至今日,她才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时代的真实社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就能在这短短几日内找到今后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如果找不到,那她又该怎么办?上大街卖身葬父?还是上青楼卖身葬自己?亦或……因为走投无路而再被他们重新抓回去?
    想来无论是哪一样,她今后的前途都是吉凶难卜。若果如此,那她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维持现状,然后,伺机而动……
    这样想着,陶沝不禁将刚才提在手里的那盏花灯高高举过头顶——
    她不认识路,若是主动去找巧巧他们,那估计他们四个今晚就别想再回宫去了,还不如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如果那三人此刻也正在找她,或许看到这盏灯,就会明白她人在这儿了。
    “正月圆时灯正新,满城灯火白如银。圆圆月下灯千盏,灼灼灯中月一轮。月下看灯灯富贵,灯前赏月月精神。今宵月色灯光内,尽是观灯赏月人……”
    陶沝顶着花灯站在路边,好半天也没等到预期中的那三人来寻她,无聊之余只能吟一些应景诗来给自己解闷。
    念完这首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俗语古诗,陶沝依然没能发现左右两边有人前来寻她的迹象,当下只得继续哼一首《灯火阑珊处》。
    才哼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陶沝低下头,发现对方却是一个只有她一半身高的小女孩,年纪大约岁的光景,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长得甚是玲珑剔透。脸蛋白里透红,头上还梳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那模样,像极了年画上送福的大红娃娃。
    见状,陶沝顿时有些狐疑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上下打量,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正待张嘴问时,那名女孩子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了:“姐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呃,这个嘛……”冷不防被人这样一问,陶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照直说自己迷路了,这会不会有点……
    见陶沝此刻忸怩着不肯明说,女孩子倒也并不追问,她继续仰着头,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羡慕的说道:“姐姐,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呢……”
    “是吗?”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被人夸奖,虽然对方只是小女孩,陶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笑着冲女孩子眨眨眼睛:“谢谢你的夸奖!”
    女孩子也同样回给陶沝一脸灿笑,道:“对了,姐姐为什么要把花灯顶在头上?”
    陶沝又被她问得一愣,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姐姐迷路了,正在这儿等人来寻我呢……你看,我把花灯顶在头上,若是他们看见这盏花灯,便能知道我在这里了……”
    “是这样啊!”女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度好奇地问道:“姐姐是和亲人走散了么?”
    “嗯!”陶沝一脸郁闷地点点头,末了,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儿?你家里人呢?”
    “我?”女孩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见陶沝点点头,好半天才神情落寞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我也和阿玛走散了呢……”
    不是吧?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
    “原来如此——”陶沝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继而开始同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不过,你很勇敢呢,如果是别家的女孩子和家人走散了,这会子一定会害怕得哭鼻子的……”
    “我才不会哭呢!”听她这样一说,面前的女孩子立马抬起了头,小脸坚强地握紧拳头道:“阿玛说过,不能随便哭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是早已抑制不住地蓄满了一眶的泪水,正来回打转。
    见状,陶沝会意地冲她柔柔一笑,轻轻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到胸口,朗声鼓励道:“嗯!你说的对,我们都不哭。”
    “姐姐……”见陶沝这样说,女孩子忍不住吸吸鼻子,小小声问道:“如果,如果我也像姐姐一样把花灯顶在头上,阿玛看到了是不是就会来这里寻我了?”
    “会!当然会!”陶沝朝她用力点点头,而后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望着前方来往的人群,露出一脸坚定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等到他们来找我们的!”
    于是乎,因为这名陌生小姑娘的临时插足,原本只站着陶沝一个人的街角处,这会子已然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被“遗弃”对象的地盘。
    “姐姐,为什么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阿玛他们还是没来找我们呀……”
    一大一小的两人头顶着花灯、手牵着手站在原地等了良久,却依然没有等到各自预期的人出现。女孩子首先忍不住了,侧过头冲陶沝小声抱怨。
    “……”陶沝没说话。别说这位小姑娘了,就连她自己,这会子也等得有些丧气了呢。难道说,这是上天注定她今晚应该出逃?!
    还不等陶沝想明白,女孩子又在一旁摇摇她的手,小声请求道:“姐姐,我好闷,你唱首歌给我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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