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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清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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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十三阿哥此次得到了所谓的奖励,那他要求的事情,会跟倾城有关么?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应允,那他会就此向康熙请求,娶倾城为妻么?
正当陶沝思筹着,将眉心拧成了一股绳的时候,旁边小十七的一句话又将她迅速拉回了现实:“咦?太子哥哥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虾米?太子站起来了?
陶沝一听,赶紧从看台上探出脑袋,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将灼热无比的目光全数聚焦在了那位此刻正站在射箭场中央看台上的某人身上。“哎?好像是真的吔……”
唔,这家伙莫名其妙地挑这会子站起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啊?难不成,他也想……
正文 箭如心,情非意(下)
陶沝有些纳闷,而在场其他人的脸上也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同样的情绪。所有人都无比讶异于这位华丽丽的皇太子殿下此刻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一异常的举动,包括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他旁边的康熙皇帝。大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某人自看台座位上优雅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康熙皇帝面前,微微躬身行礼道:“皇阿玛,儿臣今日也想与众位弟弟们比试一下射箭!”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又是全体一愣,大概是猜不准这家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其中,尤以站在他身后的那帮皇阿哥们为最,一个个的脸色瞬间风云变幻。不过,康熙皇帝在听完他的这番请求后倒是露出一副极为高兴的样子,随即颇有兴致地朝其大手一挥,算是同意:“允了——且看看胤礽这段时日的箭术是否有所长进!”
“儿臣谢过皇阿玛!”见康熙点头应允,某人又是恭敬地一施礼,而后转过身,信步走上箭台。原本被排在下一个出场的十四阿哥这时已经站到了箭台上准备就绪,见某人走上来,当下有点不太情愿地放下了手里的弓箭,肃着一张脸让到了旁边。
汗!这位太子殿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嗯,他该不会是眼红刚才十三阿哥表演的那一精湛箭技,心里觉得不服,所以才站出来想跟他一较高下吧……只是,他有这个实力么?
陶沝心下疑惑着,双眼却是不由自主、一眨不眨地直盯着某人不放。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箭台上站定,看着他自信满满地拿起放在台座上的那把长弓,看着他将羽箭搭在弦上、挽弓如满月……双手竟是不自觉地两相握紧,而后,狠狠绞在了一起——
唔——这家伙的箭术应该还不至于太差劲吧?
虽然跟刚才那位深得康熙皇帝真传的十三阿哥相比,可能会有些危险,但至少也不应该逊于那位十二阿哥吧……
这样想着,陶沝忍不住蹲下身去,不理会身旁小十六小十七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只管深深地低着头,双眼紧闭,两只手也死命地捂住了耳朵。虽然这多少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嫌疑,但此刻,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愿意见到某人在众人面前丢脸的场面,尤其还是在这么多的下人面前——若是传扬出去,那他原本就已经可怜见的名声恐怕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选择暂时性的失聪失明,对眼前即将发生的那一切,不看也不听……
陶沝犹如鸵鸟一般地蹲在原地埋头等了好久,心里估摸着场上应该已经射完了,这才慢慢地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默默屏气等待最后的结果宣判。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此时此刻,原本应该是异常喧闹的观看人群却迟迟未见有任何动静发生,四周更是静悄得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无论是看台上还是场中央,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安静得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咦?这是什么状况?
按理说,之前的那些阿哥们射完后,无论好坏都能赢得一片掌声,没道理现在太子殿下射完了,却连一声喝彩都没有吧?难不成……这家伙射的箭连靶边都没沾到?所以,这些人才会想喝彩也没办法……
终于,陶沝憋着一肚子疑惑从看台上探出小半个脑袋,想偷眼瞧瞧场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却被她意外发现,某位仁兄居然仍保持着刚才的射箭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的那双幽黑丹眸也早已不知在何时转向了她所在的这边,幽幽远远,温柔似水,隐隐的,还藏着一份疑惑,一分坚持,就像是在故意等她抬头亲眼观看整个过程才肯射似的。
陶沝毫无防备地正对上他此刻那漫溢着满满温柔的眼神,呼吸竟是当场一滞,心跳也跟着漏掉一拍,脑袋里亦变得空空晃晃,好似连灵魂都被一并抽走了……
“桃子姐姐?”感觉到从场上某人处投射而来的那股灼热视线,紧贴在陶沝身旁的小十六首先觉察到不对劲,扭过头来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原本远远弥漫在两人之间的这一美好气氛被小十六突然打断,陶沝顿时一惊,继而俏脸一红,意识到现在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当即条件反射似地收回了方才一直凝望某人的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手脚也尴尬得不知该往哪里放。她轻咬着下唇,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眸子只管朝四下左右到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站在箭台上的某人一眼。
而相对的某人那边呢,芙蓉玉面只是轻巧地一弯唇角,扯出了一道诡异的、微微向上的弧线,连带眼中也闪烁着一丝明显的促狭笑意。他顿了一顿,含笑着将目光重新移转到场中央的靶子上,旋即左右开弓,均是连发三箭,均是箭箭红心,均是射在同一个位置——那后发的三箭直接劈开前发三箭射中靶心,那技术,比起十三阿哥方才表演的那一招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全都处在了极度震惊状态。而陶沝的眼睛更是直接转化成了两个大大的倒桃心型,里面一片落英飞舞,飘零缭乱。
好……好厉害啊……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历史上那个俱不成器且难以扶持的太子吗?那些清穿小说里不是都把他贬成不学无术、不通技艺的么?那,那现在的这一幕景况又该如何解释呢……
“好!”
就在全场呈现出鸦雀无声之际,看台上蓦地传来一声叫好,毫无疑问,这正是从那位康熙皇帝嘴里发出的。这皇帝一叫好,那其他人哪还敢含糊闲着?于是乎,众人纷纷反应回神,赞美声一片此起彼伏。其内容大致是,为本朝能出现这样一位技艺精湛的太子殿下而全体感到无比骄傲。
陶沝虽然不想跟着这群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人一起搞什么幼稚的个人崇拜,但一双眸子却是不由自主、不可抑止地盯着某人闪闪发光,那光芒,就好比夜空里的点点繁星一般。
某人放下手里的弓箭,那温柔如水的目光又再度清清幽幽地朝陶沝这边投了过来,仍然是一脸神秘的微微笑,让人无法猜测出他这一笑容里隐含的到底是什么。
呃——这家伙现在该不会是在看她吧?!
陶沝冷不防再次接触到某人的这一暧昧眼神,脸上也狠狠地跟着一热,随即立马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呵呵!她绝对是想太多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嘛……唉,她果然是堕落了,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般花痴了……
“咦?太子哥哥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呢——”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箭台上某人的一举一动的小十七这会儿正奇怪地盯着某人左看右看,又循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环望一眼自己所处的周围。那满肚子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就被站在身旁的陶沝的脸色给莫名吓了一跳:“咦?姐姐,你的脸怎么了,生病了么?好像越来越红了……”
听他这样一说,小十六也跟着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打量陶沝的脸色,眉心忍不住小小地纠结了一下。
而陶沝却被他的这种眼神给看得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小十七之前说的那番话,脸上不免愈加发红了,头也随之越垂越低,就差没整个儿磕到地上去了。
上帝保佑!您千万不要让她面前的这两个小家伙把她此刻的异常跟某人联系到一起去啊……
虽然她这会儿的异常的确是跟他有关没错,但面上却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倘若真和他扯上了什么关系,那最后铁定是要捅出篓子来的,她还想努力再多活几年的说……
经过某位太子殿下的这一“临时插足”表演,射箭比赛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接下来上场的即是那位十四阿哥。
陶沝这会子正半低着头,红着脸,轻咬着下唇,不自觉地摆出了一副十足含羞带怯的表情,远远地目送着箭台上的那位太子殿下离开。只是——
还没等她观望多久,就立刻感觉到,此刻,有另外两道逼人且带著无限寒意的视线正从不同方向直直地朝她投射而来,当场打断了她的目光追随。陶沝敏感地回转头,却在下一秒内惊讶地发现,其中一抹寒意的源头竟是那位才上场的十四阿哥——
咦?这家伙在往她这边看什么呢……莫不是,那名跟他有暧昧关系的、叫什么芸儿的小宫女此刻也站在这边?
思及此,陶沝本能地左右摆头、往四下里仔细搜索张望了一番。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有些让她感到讶然不已:因为此刻站在这边石阶上的,除了她和小十六小十七两人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
奇怪!既然这里没别人,那这位华丽丽的皇十四阿哥现在到底是在看谁?
陶沝正在心底暗自疑惑呢,背后却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清清冷冷的,不含一丝温度——
“你,真的喜欢他?”
闻言,陶沝顿时不由自主地回过头,随后迎上的,便是一双有如黑琉璃般美丽的眼眸。
不远处,一身湖绿色宫装打扮的倾城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吔?!
陶沝先是一怔,随即便像个偷东西且当场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尴尬地闪躲着从倾城处投射过来的那一咄咄逼人的视线,然后胡乱找个理由撇开了她身旁的小十六和小十七两人,慢慢地从石阶处挪步移到倾城近前。待站定,她颇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低着头小小声问道:“你……你是问哪个?”
“哼——”倾城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不屑地冷哼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陶沝自知理亏,没敢再接下去答话。而倾城这边在坚持等了好一会儿,却见她始终不曾开口后,干脆又继续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喜欢他。否则……”
倾城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冰,很冷,而且不带一丝的感情,但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是亮得惊人,几乎比挂在头顶的太阳更加耀眼炙热,也更加强烈地刺痛了陶沝的眼睛。
“否则会怎样?”因为倾城这一近似命令的说话语气,让陶沝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受伤。她赌气地开了口,冷热地打断了前者尚未说完的那些话:“……他明明并不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倾城没接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一愣。她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地怔怔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陶沝,漂亮的红唇轻轻一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陶沝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倾城,一张小脸上写着满满的委屈,她微微地噘起嘴,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清晰咬音:
“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他?……既然你并不喜欢他,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
正文 梅花看似雪(上)
“既然他不是你喜欢的人,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
这句话,大概是自陶沝认识倾城以来,她对后者所说的最过分的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出言对后者所提出的建议表示质疑。而倾城这边似乎也没有料到她今次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甚至,连陶沝自己都不曾想过,她为什么会突然意气用事地冒出这样一番话来。
So——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这两个人的心中均是狠狠一震,为对方,也为自己。双方就这样无言的、默默的相互对峙着,仿佛是在一开始便早早商量好了似的。虽然她们两人各自脸上皆呈现出一抹或多或少的惊讶神色,但身体却始终保持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彼此之间也只管盯着对方的眼睛兀自出神。直到不远处的射箭场上又迭爆出一片叫好声,两人这才不约而同地双双回过神来。
紧接着,倾城原本望向陶沝的清亮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脸色也随之不自觉地暗了几分。她张张嘴,似乎想要辩驳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慢慢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倾城一走,陶沝便情不自禁地想要跟步上前,结果才走两步又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当即又顿脚停了下来,只剩下一双黑黑的大眼睛还在不死心地盯着倾城的背影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陶沝忽然觉得,倾城这一刻离去的背影充满了一种沉重的、说不出的哀伤,让人莫名其妙地萌生出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种感觉,很矛盾。
一方面,陶沝很想出声唤住倾城,她可不想轻易失去这个自己最喜欢的朋友;而另一方面,她的潜意识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烈阻止她这样做。于是乎,那些挽留的话每每才到嘴边,又每每被她咬牙给生生地咽了回去,如此反复来回了N次,倾城那边早已经走得没影没踪了。
说实话,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位穿越同盟闹得这般不愉快,陶沝心里真的很郁闷,就连观赏之后的射箭比赛也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起来,整个脑袋里浑浑噩噩、满满当当地装着的,都是倾城离去时的那一幕哀伤背影……
这是第一次,陶沝如此真实、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助、迷惘、忐忑和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或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和倾城两人之间的关系重新恢复到从前……
最终,陶沝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决定还是由她先做出让步,于第二天一早跑去乾清宫找倾城道歉。
虽然这个想法的确是不错,但很可惜,事情最后的结果却往往并不遂人愿。这就好比“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一样:有时候,即使一匹好马愿意纾尊降贵地变成坏马去吃回头草,可等它真的走回去之后,搞不好就会惊讶地发现,那些坏草已经不肯轻易让它吃了呢……
就这样,陶沝在昭仁殿里足足等了大半日,那位令她左顾右盼的倾城佳人却始终不曾露面。这期间,陶沝也前前后后地求了不下十个小太监小宫女帮忙跑去乾清宫正殿问话,结果那些人回来时给出的说辞全都绝对统一,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倾城姑姑今日事务十分繁忙,根本无暇抽身离开。还请桃子姑娘多多担待,早些回去吧!
陶沝听得很无语,连带嘴角也止不住地抽搐。
这个理由未免也给得明显过于牵强了吧?!
因为以往就算再忙,但只要倾城知道她来了昭仁殿,总是会忙里抽空地跑来这里看看她,和她聊一会儿话,没想到现在却……
倾城她,该不会还在心底介意着昨天的那件事情,所以才会这样拼命找理由躲着不见自己吧?
陶沝这样想着,闷闷不乐地嘟着嘴生起气来。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怪不得人家倾城。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她自己的错。谁叫她自己昨儿个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地说错话了呢!如果反过来是她被倾城那样顶回去,她心里肯定也会有老长一段时间感到不高兴呢……
想了想,陶沝从桌案上拿起一支毛笔,又从旁边那卷白纸里抽出一张,在上面慢慢地写下一首歌词,是范玮琪的《有你真好》:
“这时候最能让我想起你,多希望你在这里,你总是愿意把你的手心借给我握紧,该往哪里我总是依赖着你,你是我的方向感,我可以确定你会带着我朝对的方向前进,我有你真好,只要牵着你的手,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这世界停靠……”
虽然陶沝现阶段依旧不太清楚倾城到底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人,但她既然知道周董的那首《青花瓷》,那想必其年龄也应跟自己相差不了多少,若果如此,那这首歌她亦该有听过才是。话说,这首歌可是陶沝在原先那个时代里,和死党乔翘两人最喜欢的一首歌呢……
写毕,陶沝放下笔,将那张写着歌词的白纸平铺在了桌案上,继而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kitty猫图样的荷包。这个荷包是她前儿个晚上才央求绿绮帮自己做的,而里面满满装着的则是她今日起早去膳房蹲点拿来的咸酥糖。
此时此刻,陶沝一脸郑重地将那枚荷包压在了之前的那张白纸上,又仔仔细细地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方才点头表示满意。这样一来,倾城她应该一进门就能看的到了吧?
从昭仁殿里出来,大约已是未时的光景。
陶沝决定先去小十六那里看看能不能寻找合适的外援帮忙。结果却郁闷地发现小十六此刻并不在房内,也不知道究竟是上哪去了。
陶沝无聊地又在门外等了半日,却始终不见小十六回来,当下更觉烦躁。一番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回翊坤宫去再说。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陶沝不自觉地又来到她第一次遇见倾城的那座浮碧亭处。可巧亭外的那几棵梅树今日正值花开之时,有红梅、白梅、绿梅,还有朱砂梅,一树一树的,每一树梅花都好像是一树诗。远远的就能闻见一股细细的清香,直直沁人心脾。
距离亭边最近的那株红梅树下立着一个清丽的身影,手里打着一把素蓝的油纸伞,正仰头痴痴地望着那满树的梅花。
陶沝初见之下,还以为对方是倾城,正欣喜地想要迈步上前,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发觉不对劲,停住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所穿的服饰并不是倾城穿的那身宫女装,手里撑的油纸伞也和倾城之前用的那把迥然不同,只是那身形,却是同样美丽动人罢了。
陶沝悄悄地站在离亭外不远的那棵灵柏树下,猫着身子贴在树干上,偷偷探出脑袋去打量前方的那名女子。而那名女子此刻正专注地望着树上的红梅,似是根本没发觉这会子背后有人,仍在口中念念有词。
陶沝顿了一会儿,忍不住走两步上前,细听那人嘴里念的内容,却是吕本中的那首《踏莎行》——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与不似都奇绝。恼人风味阿谁知?请君问取南楼月。记得去年,探梅时节。老来旧事无人说。为谁醉到为谁醒?到今犹恨轻离别……”
这首词借梅怀人,写得迷离恍惚不、含意隽永,但其包含的意境似乎过于哀怨了一些,并不是陶沝喜欢的类型。陶沝暗暗叹了一口气,开始猜测眼前这名女子的身份。正苦苦思索间,背后却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尖脆的女声,又快又疾: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声就响在陶沝的耳边,着实把她给狠狠吓了一大跳。她本能地回过头,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个面生的小宫女,一手捧着暖炉斗篷,一手打着伞,正眯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瞪她呢。
因为这样一闹,原本在那儿一心观赏红梅的女子此时也闻声回过头来,神情略带讶异地望着陶沝和这名小宫女。陶沝脸上一红,连那名女子的面容相貌也没来得及看清,就急忙忙地低下头去盯着鞋尖。
那名小宫女见状,心里愈发认定了陶沝此番的行为可疑,赶紧小跑上前向那名女子报告:“主子,这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偷看您呢……”
闻言,陶沝赶紧抬起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陶沝整个人便愣住了,脑袋里“轰”的一下,随即只呆呆地立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啊……
肌肤如雪,青丝如黛,眉眼如画,清丽难言……不不不,就算用尽那些最华丽的辞藻来形容她也还是觉得苍白无力,她的那份相貌气质,就算是跟倾城比起来也绝对不会逊色多少。倘若不是因为她眼角多了几分极不相符的明显褶皱,或多或少泄露出了她的真实年龄,陶沝一定会认为这名女子只有二十余岁。
此刻,在听了那名莽撞小宫女的一番说辞,又见陶沝一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自己,那名女子忍不住浅浅一笑,漂亮的眼眉如泼墨而描:“你,也喜欢这刚开的红梅么?”
女子的声音温柔婉转,就像是冬日的暖阳温暖地照在自己身上,感觉甚是舒适宜人。
陶沝毫无准备地被美人这样一问,顿时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心跳。她几乎是当场条件反射似地猛烈摇头表示否定,等随后慢慢醒悟过来,才终于意识到这是那女子在为自己解围,当即又红着脸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一旁的小宫女见她表现出这般模样,立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凑到那名女子身边挑唆道:“主子,您为何要替她说话,她刚才可是冒犯了主子您呢……”
胡说!她哪有?!
陶沝下意识地就想出口反驳,只是在听到从小宫女嘴里唤出的那声“主子”后,又适时地一滞——
等一下!
这名女子的身份竟是主子级别的?!
那……她岂不是极有可能就是康熙皇帝那一众小老婆里的其中之一?——没办法,年纪已经摆在那里了嘛,总不见得会是哪位公主吧?当然,阿哥福晋也不太可能……
嗯,貌似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
陶沝一边思索一边点头。眼前这名女子身上确实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风韵气质,即使是跟她名义上的那位婆婆——宜妃相比,也丝毫不会有半点逊色。倘若把宜妃比作雍容华贵的花中之王——牡丹,那么此人就是当之无愧的群花之魁——梅花,而且还是雅致到了极点的那种。貌似,就凭她这样的面容相貌,其地位也应该不至于太低吧?
她是德妃?惠妃?荣妃?还是……
陶沝正暗自猜测间,之前那名小宫女却再次尖着嗓音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索:“喂,主子叫你呢!你傻呆在那里做什么?”
“哎?”陶沝先是一愣,继而疑惑地抬起头来。果然,那女子此刻正站在前方朝自己轻轻招手呢。陶沝来不及细想,便直接一溜小跑奔了过去。
那女子见她走近,又是柔柔绽开一笑:“你既喜欢红梅,可会背咏梅的诗词?”
咦?她的这个意思,是要考她那些关于梅花的诗词么?!
陶沝无声地眨眨眼睛,心里免不了一阵得意。哼哼,这背诵诗词可是她的强项!想当初,她可是有为了穿越而努力背过的,不就是梅花诗么,她当然会啦!不仅会,而且还会得好多呢……难得这里有人出题考她的强项,那她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才行,也算她之前的那些诗词没有白背。只是,这关于梅花的诗词历朝历代都有好多,到底该念哪首才最能体现出她的水平不一般呢?嗯,一定要好好想一想——
首选自然是陆游的那首《咏梅》,可惜早就被众位穿越MM们用滥了,完全显示不出她的水平,这首pass;其次就是毛主席所写的那首《卜算子》,也是相当不错,只可惜也被那些穿越同胞们用俗了,而且伟人之作中包含的意味素来非比寻常,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继续pass好了;至于其他的,李清照的那首《渔家傲》貌似不适合现在的意境,得pass;还有林和靖的《山园小梅》估计也得pass,再要不就选南朝鲍照的那首《梅花落》,或者是唐朝杨炯的《梅花落》?
“喂,你怎么又傻愣着了?”见陶沝木着脸半天不出声,小宫女又抢着插嘴道:“主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到底会不会啊?”
“倩儿,不可无礼!”还不等那小宫女把话说完,那名女子已抢先一步出声喝止。末了,又转过头来怜惜地看了一眼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陶沝,柔声道:“罢了,想来你之前也不曾念过多少书,不会这些也在情理当中……”说罢,她重新转过头去看梅,自己再念道:“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玉梅谢后阳和至,散与群芳自在春……”
呃……貌似被人看扁了……
郁闷!她不过是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而已,怎么就被莫名归到没念过书的那一行列去了呢……
不行!陶沝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位娘……不,主子,奴婢其实……”
话还未说完,那女子温柔如水的眼光已然幽幽转投过来,只一下,陶沝的心跳便当场不由自主地滞了滞,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问题上和这人公然唱反调。于是乎,她微微顿了顿,转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虽然奴婢不会念咏梅的诗词,但奴婢会唱关于梅花的歌……”
“?!”那女子听罢,微微一愣:“什么歌?”
陶沝灿然一笑:“奴婢这就唱给主子您听听,可好?”
“嘁!”听到陶沝要给自家主子唱曲,站在一旁的那名小宫女看起来显然有些不太高兴,死死地绷着一张脸,嘴里还一个劲地打击念叨:“你唱的能有多好听?”
而被问的那名女子却是淡淡一笑,冲陶沝点头道:“好!”
陶沝也回给她一个毫不吝啬的笑脸,随即轻声唱道:
“梅花看似雪,红尘如一梦,枕边泪共阶前雨,点点滴滴成心疼……忆当时,初相见,万般柔情都深重,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时光不许动……”
短短一段唱完,陶沝特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那名刚才一直打击她的小宫女此刻是何种表情,结果却见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全都一脸呆怔状地望着自己,大有不明所以的意味包含在里边。
难道说,她们没听懂她唱的歌词内容?
应该不会吧,貌似那些全都是最浅显易懂的词汇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陶沝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当下弱弱地反问道:“怎么,奴婢唱的不好听么?”
没有回音。面前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陶沝背后却意外地传来了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伴随着一声似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唱的不错!”
不是吧?
还有人在后面?!
陶沝本能地回过头去,登时一惊:来人竟然是那位华丽丽的八阿哥!
不过,更令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下一秒,那位八阿哥已经优雅地缓缓踱步过来,脸上带着无害温良的笑容,冲站在陶沝面前的那位女子淡淡一施礼,而后柔声唤道:
“额娘!”
正文 梅花看似雪(下)
虾……虾米?!
这个女人,竟然是八阿哥的亲亲额娘?!
那,那她岂不就是良嫔——传说中那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良妃娘娘?!
哇靠!这不是真的吧?
一向以折磨自己为乐的老天爷居然也能有这种开眼的时候?!
陶沝情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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