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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浥红尘(葬花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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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宏羽只是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将领,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他的右手,背在身后,紧握着依蝶的左手。
  一阵剑拔弩张的对峙后,对面的士兵缓缓挪动了起来,中间让出一条窄窄的道,一个着深色便装的男子慢慢走了出来。
  男子一步步走近,步姿优雅而闲适,宽大的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熟悉的俊逸面孔,薄薄的唇角噙着淡然自若的笑。
  轻一抬手,那正与莫宏羽对峙的将领便收了刀,恭敬的一躬身,退回了队伍中。
  大略的扫一眼我们几人,莫子林淡淡笑道:“没想到大哥竟然识破了,早知就不花这么多心思了。”顿了顿,又继续道:“一直以为大哥不精于这些东西,未想到是小弟我看走了眼,大哥早就知道会有人偷袭吧,所以整个军营除了走不了的重伤士兵,根本就是空的。”
  他微微顰眉,“只是,小弟不太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莫宏羽冷哼一声,“这个你无需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莫子林一勾唇角:“大哥说得极是,如今,是没什么意义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如今我莫丞衍总算是信了这话了”,莫宏羽笑容苦涩,话语中的悲凉比深夜的山风更让人觉得冷。
  “大哥,如今才信,岂不是太晚了?”莫子林笑容依旧,微眯的双眸在火光中显得鬼魅异常,“不是我这当弟弟的狠心,要成就帝王业,本就该冷血无情,大哥若早些明白,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看着双眸闪着嗜血光芒的莫子林,我只觉陌生的可怕。皇位,在皇位面前,所谓的亲情竟脆弱的如此不堪一击。那冰冷的位置,到底还要堆积多少白骨与血泪。
  “小弟知晓大哥一向是极重孝道的,不如大哥先行去黄泉路上为父王探探路,等过几日父王仙去,大哥也好陪伴在父王左右。”莫子林轻轻笑着,扬起了右手,他身后的士兵随即散开,一排弓箭手走到前面。
  “子林,你我好歹是多年的兄弟,如今,也不留点情面,临死还要把我给弄得跟马蜂窝似的”,莫宏羽轻笑出声,“恕我不愿领你这情罢!”说罢,与依蝶相视一笑,未等弓箭手拉开弦,已然挽着依蝶的手臂转身,意欲跳崖。
  莫子林慌忙抬起右手,只听得一阵弓弦绷紧的声音。
  那右手举在半空中,直到莫宏羽与依蝶的身影消失在崖边,却依然没有落下来,他转眼看向我,神色复杂,终是叹气道:“暮夕,你还是过来罢。”
  紧咬着唇,我直直的盯着他,身子纹丝不动。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只剩火把上的火焰还在跳动,合着呼啸的风。
  他面色一沉,犹豫半晌,略进半步,伸出手臂,声音变得柔和:“听话,过来。”
  右脚往后一撤,听得一阵碎石掉落悬崖的声响,凉凉的风从脚跟处袭上,带的裙摆飞扬。
  死死的盯着我,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火光跳动中,那染成淡金色的面庞上,蓦得带上冰冷的微笑,“宁愿死,你都不肯跟我。”平摊前伸的手掌紧握成拳,缓缓收至身后。
  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我轻松一笑,“恭喜你,回答正确。”说罢,优雅的撩起裙摆,毅然转身,纵身跳下看不到底的深渊——
  耳边有风声尖啸,如水般清凉的夜风托着我的身体,我突然想到,似乎自己从来没有玩过蹦极或是跳伞,如今总算可以体验一回空中飞人的感觉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呢。

  ——————————————————————————————

  三日后。
  搜寻了三天三夜的士兵终于在悬崖下发现了三具尸体,因为面容被碎石树枝所毁,故而难以辨认,不过依其身形着装,和其中一女子怀孕的情况,可以确定就是莫宏羽、水依蝶和李暮夕三人。
  看到三具尸体后,三日夜未合眼的莫子林突然大笑出声,随即因身体虚弱昏死过去。
  几天后,凤息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又是几天后,邺国宣布太子北征中战死,两日后,深受打击的皇帝终于病重身亡,同日,宰相刘国安宣读皇帝遗诏,皇位传于二皇子莫修祺。
  六日后,新皇继位,改年号为顺嘉,大赦天下。


  凌国燕城
  裴府
  一个偏僻的院落里,立着一间孤零零的房子,红漆剥落的墙面和长满青苔的屋檐让这房子与整个裴府的奢华整洁格格不入。
  “滚,给我滚出去!”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阵噼哩啪啦的盆碗破碎声。
  一阵静谧后,镂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跨出了屋子。
  “月梅——”见丫鬟出来,在门口站了许久的中年妇人迎了上去,扫了眼满盘的狼藉,“怎么,三少爷还是不肯进食?”
  被唤作月梅的女子叹了口气,“可不是呢,这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都四天了,再这么不吃不喝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要不,让大少爷过来看——”
  “别多事!”中年妇人冷冷打断了月梅的话,随即面色又缓和了下来,“三少爷弄成如今这样子,还不都是因着和大少爷碰了次面。好好的两兄弟,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一见面就打了起来,结果三少爷就被大少爷软禁在这院里,如今三少变成这样,若是大少爷见了,怕是……”
  “那可怎么办才好!”月梅面露担忧之色,“照这样下去,也不知三少爷的身子还能撑几天——”
  “主子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该管,也不能管,你且回去吧,我去找夫人商量商量,想来三少爷再怎么闹脾气,夫人的话也该是听得。”中年妇人向月梅摆摆手,月梅端着托盘离开了。
  中年妇人望着月梅远去的身影,站了一会儿,随即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我扒开树丛,拉着绯惜花,走到了房门前。
  伸手想要推门,却又有些犹豫了。对于裴乾来说,我早已是个死人,也许这样正好,可以让他真正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如今,我这么贸然出现……
  “怎么,又不想进去了?”绯惜花把玩着手中的草叶,似笑非笑,“冒这么大风险来看你的小情人,怎么临了又要反悔了?”
  噢呦,好酸的醋味啊……
  “好了,到底进不进去,在下还有事要忙呢。”绯惜花有些不耐烦了。
  我牵起他的手,捏了捏,“跟个小孩子吃醋,也不知羞!”
  “小孩子?也就你把他当小孩子——”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臂,“我只把他当弟弟的,你难道不明白吗?”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他小声嘟囔着,突然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你要是亲在下一下,在下就信。”
  Kao,搞了半天,是打得这主意啊!
  没等我的‘休想’两字出口,唇已然被堵住,一抹柔软在唇上辗转流连。
  “嗵”的一声巨响,将我从白云飘飘的天堂拉了回来。我反射性的往后一撤身,向声音传来的左边看去,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写满了狂喜的眼眸。
 

  “乾儿——”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少年,我有一瞬的怔忪,嗓子里泛着酸意。  
  几天不见,他竟消瘦成这般,整个人几乎都脱了形,本来就宽大的衣衫更显得空荡荡的。
  “暮夕姐姐,是你吗?”裴乾怔怔的开了口,双眼却有着迷茫之色,“你真的还活着吗?真的活着吗?”蓦的,那干裂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笑,“一定又是我在做梦了,人都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  
  忍着眼泪,我将面前的人儿一把抱住,紧紧地抱住,声音带着几许哽咽,“乾儿,是我,你的暮夕姐姐,我没有死,我好好的,真的,这不就在你面前……”

  
  ……和裴乾的重逢,结束于我噼哩啪啦掉个不停的泪珠子中。  
  看着湿了一大块的衣衫,裴乾总算相信我还活着,还活得很好,至少泪腺如往常一般发达。
  待他与我都平静下来,才想起来旁边似乎还有个人。我忙转头去看,不意外的对上了某人黑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脸。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绯惜花还是带着我们两人逃出了裴府,当然,能够顺利走出守卫森严的府邸,我怀里的迷药也是功不可没啊……
  

  三人出了裴府后,就骑上了之前就预备好的马,出了城,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山庄。  
  甫一进庄,裴乾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我那假死之事,我则逼迫着他喝了点粥,才将近来之事娓娓道来。  
  听完我的话,裴乾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姐姐,现在裴府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如今,我的亲人,也就只剩了你了。”  
  我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豪气千丈道:“好,以后就跟着姐姐我混,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

  其实,近来发生这么多事情,要理清楚,还要追溯到我还住在终翠谷的时候。
  那时候,依蝶用信鸽传信给我,说莫子林可能要夺皇位,而莫宏羽虽有太子之名,无奈根本没有实权在手,所以情势极其危急,而经过莫宏羽的一番探查,得知莫子林一直都有派人秘密的找我,所以依蝶便来信通知我一下,让我小心行事,并且千万不要去天水找她,不然可能性命不保。
  这件事情让我震惊不已,而我也倔犟的非要去天水看一看,怎么说依蝶也是和我相处了一年的好姐妹,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走得那夜,被大家发现,我也没敢说出真相,只说想去天水看个朋友,说这个朋友可能遇上了点麻烦,而韩晓娟一群则也嚷嚷着要跟着去。
  到了天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微小,对于这种皇位之争,我根本什么也帮不上。曾经努力想去结识兵权的所有者——白晟,可不料却遇上了莫子林,更不想白晟和莫子林竟是好友。
  得知大半朝臣已被莫子林拉拢,且兵权也已是他囊中之物,莫宏羽自知逃不过此劫,便让依蝶奉劝我不要再插手此事,那夜,正是为依蝶怀孕而举办了盛宴的那次。
  之后,我因故被莫子林软禁,其实认真说来,我委曲求全的留在他那里,除了要救慕容冲这一项原因外,还有一点,就是想将计就计,打入敌人内部,看能不能窃取到什么机密消息。
  事实证明,虽然智商正常,我绝对不是个当间谍的料子,在他府中待了那么久,除了认识了好多种美食外,根本什么收获都没有。
  而后,我接到莫宏羽的信,知道他主动上书北上,虽不知他心中所想,可看到书信的语气,也知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很明显的,莫子林一定会借这次机会下手,而莫宏羽之所以要给对方这么个机会,也许是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一死的下场,不如北上征战,死在战场总比死在自己府中要好得多。
  只是,我没想到莫子林会让我也北上,但我很清楚,他确实要在北上中动手,而且,可能还想连我一块儿除掉。 
  既然知道了他是多么冷血无情,我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一个女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除了利用缥缈的感情,还有什么是可以用来伤害别人的。  
  因此,我要让他爱上我,就算不能真的爱上,也要让我对我产生留恋,然后再离他而去,哪怕无法成为他的梦魇,至少也要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寸寸怀念,寸寸蚀骨。这种报复,才是我想要的。  
  看着他问我什么是爱,看着他骑着马在远处凝视着北上的队伍,我知道,也许我成功了。  
  与突厥的一仗打得极其惨烈,凌国军队的迟迟不来,最终造成了城破的下场,而我和依蝶则莫名其妙的被捕。对于这些,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天夜里,绯惜花的突然出现。
  

  没想到该在汉京的绯惜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从他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时,我更是震惊不已。 
  原来,当初我将事情真相告诉韩晓娟后,那女人一转身就将一切都告之绯惜花,绯惜花于是决定帮我们,回汉京之事只是障眼法,其实他一直都在天水,秘密探查莫子林的行动,后来更是跟着微服出城的莫子林他们北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绯惜花得到消息,得知凌国其实早已与莫子林联手,故意不发兵,让莫宏羽的部队陷入绝境,本想借机杀了莫宏羽,不料莫宏羽硬是带着剩余的将士冲出了城,并甩掉了追兵,彻底从突厥兵的视野中消失了踪迹。
  此时莫子林不知怎么得知了我与依蝶被突厥可汗抓住了的消息,便派了手下混入突厥军营中,本意是想从我们这里探得莫宏羽部队可能的所在地,这个手下,就是那个称自己是莫宏羽手下的小丫鬟。  
得知此事后,绯惜花和莫宏羽商量一番后,决定将计就计,便故意让毫不知情的裴乾跑去救我和依蝶,知道依裴乾的莽撞性格,一定会被莫子林的手下知晓。
  然后,绯惜花找到了我,告之事情真相,再然后,我和依蝶假意相信那女子,让她救我们出了大营,而她也顺利地发现了裴乾,接下来,我们几人便依照计划到了莫宏羽所在的凤息山。 
  等那女子放鸽子报信后,莫宏羽将她囚禁起来,并转移了几乎所有的士兵,将大营变成了一所空营。  
  再然后,莫子林和我们预计的一样攻上了山,我们则故意跑到断崖边,当着他的面跳崖自尽,其实下面早就有绯惜花、韩晓娟和翩昊在接应,在半山腰布了网,等我们掉到网上,就迅速拉到旁边的山洞中,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尸体抛下山崖。  
  一场戏,那凄惨异常的跳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准备不充足的戏,而我,则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更是加深了莫子林对我的记忆,终此一生,他怕都难以忘记我在他面前跳崖的一幕吧…… 
  这场戏非常完美,除了被蒙在鼓中的裴乾。其实当初不告之他真相,主要是顾虑着他的立场。  
  据绯惜花所见,与莫子林北上的人中,就有裴乾的大哥——裴英,而他也对莫子林提出了要求,就是要自己的三弟完好无损。因此,我们知道裴乾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我不想这个少年和我一起假死,毕竟他有着父母,有着兄弟姐妹,有着太多的牵挂,他的年龄也尚小,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可事后,我终是放心不下他,让绯惜花去查探,才知道他竟然整日不吃不喝,我终是于心不忍,决定见他一面,也好让他放下心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见,竟是让自己背上了这么个小包袱,从此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么个小P孩。 
  韩晓娟和翩昊已经带着莫宏羽夫妇回了终翠谷,而我则开始计划着四处旅游,看遍这大好河山。  
  我兴冲冲的跑到绯惜花房间,将自己的计划告之他,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说,“暮夕,我要离开了。” 
  “啪”的一声,手中厚厚一叠的计划书散落了一地,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开玩笑的吧?”紧紧地盯着他,我只觉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快开口啊,快说你是在开玩笑,快说阿!!  
  面前的人依旧抿着唇,半敛着眸子,过份平静的表情让我的心一寸寸的往下沉。 
  嗓子有些堵,我低声道:“你离开,是准备去哪里?” 
  “红叶捎了信来,说是皇帝陛下驾崩了,姐姐她也——”他的声音嘶哑,身体有着微微的颤抖,“……连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二十多年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他的姐姐,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人,那个只见过一面却让我印象深刻的女子,竟然死了。  
  虽然知道她对叶晚和叶晚的母亲曾经做过那么残忍的事,可心里还是讨厌不起来,在吃人的宫廷中,每个女人其实都是身不由己的,都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为了我,绯惜花本该和晴音一起赶回汉京,可以见上他姐姐的最后一面,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姐姐,如今,是真地天人永隔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并且我本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我能做的,只是轻轻搂住他有些僵硬的身子,用体温来温暖他有些冰凉的身体。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轻声说道。  
  明知道没有什么用,可我还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能陪伴着他。 
  “不,新皇即位,各国的使臣都会前来,你现在的身份……”,一双手臂缓缓搂住了我的后腰,“去终翠谷等我,很快,我会去找你,然后和你一起四处游山玩水……”轻缓的话语,犹如潺潺的流水,描述着那如梦似幻的未来。  
  闭上眼睛,认真地倾听着他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没着落。
 
  ……
 
  日欲沉,西边的云朵染了淡淡的红色,青色的山峦模糊了轮廓。  
  暮夕,暮夕,我的名字,指的,就是这种时候吧。日暮时分,夕阳西下,一天最美的时刻,只可惜,短暂的让人怅然。  
  回到这终翠谷已经多长时间了呢,十天?半个月?抑或更长? 
  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总是呆呆的坐着,认真地盯着山谷的入口,等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想念他了呢?
  依旧是不懂爱情,只是,在突厥营中的那个夜晚,在最无助的那一刻,当他那么突然的出现,一颗心就被幸福填得满满的。什么也没想的,我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中,那个一靠近男性就会颤抖的症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的心,早已有了最深的牵挂。 
  只是,他还会喜欢现在的我么,曾经,我那么狠心的将他的爱践踏,甚至,将身体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幸福,那么遥不可及的幸福,真的可能属于我么?经历了太多太多,多得让我忘记了爱情的滋味,忘记了什么是幸福。  
  “乾儿,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发呆的人,好奇地问。 
  真不知我有什么优点,让这个优秀的小少年心甘情愿的跟着。  
  他看我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早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了,若是不喜欢你,我还能喜欢谁?” 
  无奈的翻个白眼,“跟你说正经的呢,说说,你到底从我身上发现了什么光辉点,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他略为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说实话,还真没发现你有什么好的”,说着上下打量我一阵,“原先年纪小,倒没考虑过,如今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女人了——” 
  “……”真希望自己刚才啥也没问。  
  看着我,裴乾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怎么,生气了?要真说起来的话,可能是因为你太笨吧,所以我要时刻守在你身边,若不然,你总要让自己陷到危险里。”  
  切——,口气跟个大人似的。我笨?我看是你笨,明知道我缺点一大堆,还喜欢上我。  
  “真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笨,老是出事,总是让别人为你担心,还特爱哭,眼泪跟水似的……”裴乾喃喃的说着,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又陷到了回忆中。  
  “你个小P孩装什么成熟!”实在看不惯他这么大人的一面,我忙敲了下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愣愣的看着我,随即绽开了眩目的笑,双眸晶莹如布满繁星的苍穹,“嘻嘻,你瞧出来啦,怎么,有没有觉得我长大了许多,像个男人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过多少年,都还是我的小弟弟!”我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细细滑滑,触感真不错 
  他嘟起红红的小嘴,“又捏我,你就知道欺负我!”握住我正蹂躏着小脸的狼爪子,他的眼神有着一刹那的迷离,瞬间又恢复了清明,口中喃喃自语着,“弟弟,是啊,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弟弟……”一抹落寞的笑倏然绽放,又有如烟花般迅速消逝,不留一点痕迹,快得,让我几乎以为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不过——,”精致的小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邪恶的笑,“既然你承认我是你弟弟了,那我这辈子可就要跟着你了,这世上可没有把弟弟扔一边的姐姐。”  
  我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老天,我给自己弄了多大一个包袱啊!
  
  ……
  
  望着手中火红的石榴,猛然间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然是中秋了。  
  记得去年的中秋,还是和晴音一起过的,将那公馆小院里的石榴树都给摧残了个遍,记忆已然模糊,却无法忘记那石榴的滋味,酸涩的让人忍不住落泪。  
  那时的自己,孤单而寂寥,想家想得心痛。  
  如今呢?以为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以为可以得到幸福了,不料……
  拨开石榴,露出了红彤彤的果粒,拈一颗放入口中,只轻轻一咬,浓重的酸涩便蔓延开来,那么强烈的味道,刺激得泪水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啪”的滴落在平摊在桌上的信纸上,洇开来,模糊了一片墨迹。  
  “见字如晤,匆匆一别……父皇母后皆已仙去……父皇遗旨,敕封国舅莫惜华为定国侯,赐婚虎威大将军之女,定于八月十二日完婚……” 
  四天了,接到晴音的来信已经四天了。甫一看到信,以为只是一个玩笑,以为那临走时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和我游历天下的人不会失约,以为我只要全心的相信他、耐心的等待他的到来即可……可如今,满腔的信任与期盼已化为点点细沙,流逝的一点不剩,只剩下一颗心,空落落的。  
  惜花,是不是当初我伤害了你,如今便要得到报应。你是不是已经奉旨成婚了呢,你会不会对你的新娘说要惜君如花…… 
  那所谓的幸福,是不是真的有如肥皂泡沫,流光溢彩的让人眷恋,可轻一碰触,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不,我怎么可以这样想,事在人为,事在人为不是么?  
  上一世,因为顾忌得太多,我没有能够抓住自己的幸福,难道,这一世还要错过么?命运,这可笑的命运,为什么我还要屈服于他,我的幸福,只能我自己把握,不是么?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如今,再也不想失去什么了…… 

  当我背着包裹出了终翠谷,第一眼看到的,是骑在马上的绯惜花。
  绿草如茵,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一袭红衣随风飘舞,倾倒众生的面庞上带着魅惑的笑,手拈一朵淡蓝野菊,置于唇前轻旋着。  
  “小夕儿,怎么,背着包裹要出门?哦呦,才几天哪,就等不及了?是不是打算去汉京找在下呀?”绯惜花嬉笑着,眼睛轻轻眯起,歪着头看着我。 
  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白痴,你是乌龟啊,这么久都不回来!不对,乌龟都比你爬得快!”我拿下背上的包裹,猛地朝他扔去,脸上挂着笑,笑得眼泪都往下掉。
  他一歪身接住包裹,佯怒道:“小夕儿,你谋杀亲夫!”  
  “我呸!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你夫人不是那什么什么大将军的女儿么,怎么,刚成亲就跑出来寻花问柳——”没等我的话说完,感觉腰间一紧,眼前一花,然后背部就触到了柔软的草地。 
  漂亮的过份的脸离我只有三寸远,我可以看清楚他的睫毛,一根根微翘着,那下面,是一双蛊惑人的眼眸。 
  绯惜花将我压倒在地上,按住了我的双手,嘴角勾着笑,声音轻柔的有如在哄孩子:“乖,小夕儿,告诉在下,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深深的望入那双璀璨的黑眸,我只觉整个人都有些痴了,只能呆呆的回答:“前几天晴音让人送了信给我,信上说你封了侯,还娶了媳妇……” 
  身上一轻,却是绯惜花翻身坐在了边上,懊恼得自言自语:“就知道红叶那小子没那么好心,明着帮我逃跑,暗地里竟然使这损招……”  
  “什么?你说什么?”清醒过来的我忙坐起身来,凑上前去。  
  转头望向我,绯惜花嘻嘻笑道:“什么什么?在下什么也没说呀!”  
  我挑眉道:“老实交待,那封信里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红叶那小子的话你也信?”绯惜花故作轻松,“那小子,摆明了是诓你玩呢!”  
  “诓我?他真的这么闲?”我怀疑的将脸凑上去,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衫,“哎呀,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衣服上好像绣了合欢纹呢,咦,这里好像还有‘百年好合’的字样……”
  Kao,穿着结婚礼服就跑来了,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哈哈哈——这不是想赶紧和你成亲,就直接穿着礼服来了……”绯惜花仍旧笑得一脸桃花样。
  “哦?不过这礼服也太脏了点吧,好像穿了好多天都没洗了呢——!”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眼睛轻眯了起来,“小夕儿,你如此关心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呀!”  
  脑中警铃大作,我忙讪笑道:“好说好——”未完的话被温柔的吻堵了回去。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我还在努力思考着:这家伙太狠了,竟然使色诱这招来转移话题,明知道我的意志薄弱……
  一个吻结束,我乖乖的不再提起这敏感的话题。
  揪一片草叶,我笑嘻嘻的问道:“惜花,我要是跟了你,那你岂不是老牛吃嫩草?”虽然咱算不上嫩草,可绯惜花却绝对是老牛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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