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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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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毫无准备,一时对总统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1992年7月,苏联解体后不久,就宣布说该设施不再执行末日计划,估计现在也毁坏得差不多了。”国防部长R·罗杰斯接住了话头。
“你们不觉得现在好像又快末日临头了吗?我们为什么不重新启用那个地方,以防万一?”
众人互相对望着,不知总统说这话的真实含义。因为直到现在,大家都还是认为尽管狼烟四起,世界大战还是不大可能打起来,没有欧洲和美国投入的任何战争,都不能算是世界大战,起码总统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和国防部长这么认为。
但沃克总统不这么看,他似乎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真正的威胁将来自目前已爆发的哪一场战争,抑或是来自尚未爆发的某一场战争?他说不上,他只是本能地感到有必要重提艾森豪威尔总统以来开始的末日计划,而执行这一计划的重要一环,就是重新启用芒特韦瑟——地下白宫。
“我们干嘛不现在就去看看那个地方?我和克林顿总统大概是仅有的两位没到过那个地方的美国总统吧?”总统一时心血来潮,使五角大楼上下紧张地忙碌起来,空军参谋长迅速把那支早已名存实亡的2857试验中队在拉特华州的多佛空军基地重新拼凑了起来。今天下午便有5架获得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上空飞行特许证的HH一60夜鹰直升机,相继在白宫南草坪降落,载上他们的总司令和他的助手,向弗吉尼亚州的贝里维尔飞去。
“沙特国王法赫德已第二次打电话给我,看来欧美必须再度联手应付危局了。”沃克总统在直升机上坐定之后,不等飞机起飞,就开始了他的内阁特别会议。
“英国人的态度不够积极。”国务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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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暖,他们手里有北海油田。”沃克总统说,“法国呢?”
“他们只能派出外籍军团。”国防部长说。
“欧洲军团呢?”总统又问。他指的是德法联合作战部队。
“已经紧急部署到与俄罗斯交界的前线国家了。”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答道,“不过,德国人的态度还算不错。”
“因为他们没有石油。”总统补充了一句,“你们觉得,七国首脑会议上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是由美国人牵头呢,还是把德国人推到最前线?或者,让日本人打一回头阵怎么样?贫油的日本恐怕态度会更积极一些吧?”
“也不一定。大岛首相现在瞄准的是西伯利亚的独立。她想从这次独立中获得双份好处,既收回北方四岛,又弄到西伯利亚的原油。”国务卿说。
“这个动向值得警惕,需要警告一下大岛,别走得太远。不要忘了,我们还有阿拉斯加与西伯利亚地缘相接。这一带无论如何不能变成日本的势力范围。”.总统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同一直对日本抱有警惕的中国联手,共同遏制日本膨胀。”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插言道。
沃克总统赞许地点点头。
接着,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福斯特谈起了对西班牙罗塔美军基地丢失两枚核弹的调查,并没引起在场者的注意。对这些人来说,既然核弹已打捞起来,没有落入他人之手,这就够了。他们还有更多的大事要考虑。至于是谁想弄到核弹,弄到后又要干什么?这在现在已经没有多大必要去关心了。只是在福斯特局长说到想弄核弹的人恐怕是德国一家地下组织时,总统插问了一句,“是新纳粹分子?”局长回答说不是,是一群尚不清楚面目的极端分子,总统也就不再多问。短暂的冷场后,局长知趣地收住了话头。
现在,从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到美国国务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国防部长,甚至包括中情局局长本人,对于这个话题的不了了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还完全没有知觉。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叫巴克的德国人的存在,更不知道这个德国人手中握有一张针对他们乃至整个世界的末日时间表。而此刻,这个德国人正在悄悄地拨快他的时针……
从华盛顿至贝里维尔的路程只有48英里,飞行的直线距离就更短。空中内阁特别会议还没开完,“地下白宫”所在的气象山已经出现在总统座机的下方。沃克总统发现,白看覆盖的卢道郡,差不多所有的路段都被冰雪阻塞了,只有通向气象山的那条婉蜒盘绕的公路被人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色的混凝士路面。显然,这是连夜清扫出来的。
3分钟后,总统机队降落在离“地下白宫”入口处不远的停车场上。
“只有死者看得到战争结束,柏拉图是这么说的吧?”在走进阴气森森的芒特韦瑟地下掩体的门洞时,沃克总统对他的阎僚们说,“但愿我们能活着看到。”
北极村 2000年2月17日
三天前,爱斯基摩老人阿勇库克被他的猎犬引导着从暴风雪埋住大半个机身的直升机里找到浜口直子时,浑身都快冻硬的她,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动。
阿勇库克从雪橇上取下工具,动作麻利地挖好一个雪屋,把直子抱了进去。他没有马上生起火来,而是把直子的衣服全部脱光,用雪侵慢地揉搓直子被冻得僵硬的肢体。直到搓得她浑身通红,他才用一张麋鹿皮把她裹好,然后又点起一堆火,把她放在靠近火堆的地方,用骨刀撬开她紧咬的牙关,把一碗酒给她灌了下去。
昨天早晨,昏睡了两天两夜的直子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是阿勇库克老人那张红松皮似的脸。但她虚弱得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
“你是谁?”
“阿勇库克。”
“爱斯——基摩人?”
“不,因纽特人。我们不喜欢被人叫作爱斯基摩人。”
“是你救了我?”
老人笑了,脸上堆起更多的皱纹。一棵老树。
“谢——谢。我的‘花面狸’还在吗?”
“花面狸?北极没见过这种动物。”
“我是说我的飞机。”
“晤,看上去还好,就是一只雪橇架撞断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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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杜克。”
老人往火堆里扔了块熊油,看着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然后才把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哨音未落,一只白色的北极犬已经闻声冲进了雪屋。
“躇,是它,带我找到你的。你可以摸摸它,它待人很友好。就像我们因纽特人。”
直子怯生生地把手放在了杜克的脖子上。
到今天中午直子可以爬起来了,只是身子很虚,多站一会儿就打晃。
老人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直子觉得肚子有些饿,可又咽不下老人放在她头前的那些半生半熟的风干肉条,只好强撑着走出雪屋,到不远处厌歪着机身倒在雷堆里的“花面狸”上去找吃的。正像老人说的那样,飞机看上去还好,只是撞折了一边的雪撬式起落架。如果里面的仪器仪表不出毛病,估计飞还是能飞回去。
她吃力地打开舱门,从里面拿了一些罐头和快餐食品。跳出机舱走了几步,又折回头去找到了那支乌齐微型冲锋枪,才浑身直冒虚汗地回到了雪屋。
刚进屋,她就听到一阵狗的狂吠。是杜克在叫,它肯定是感到了危险才这么叫。她马上抄起乌齐冲锋枪,从雪屋里钻了出来。
—出雪屋,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头身躯巨大的北极熊正低着头沉沉地向雪屋这边走来。她是头一次在野外见到这种庞然大物,当她把乌齐冲锋枪的准星的对准它时,举枪的手抖得很厉害,老是瞄不准。她的脑子里闪过不知从谁那几听来的一句忠告,说是打熊只打一枪,如果你不能一枪致它于死地,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完蛋了。越想这句话她就越瞄不准,而那家伙却离她越来越近……
“别打它!”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阿勇库克的喊声。
直子全神贯注于缺口和准星之上,连头都顾不上回。
那头北极熊毫无危险概念,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继续往前走它的。阿勇库克老人连喊带叫着朝直子扑过去,那熊吃了一惊,停下来迷惑地看着像个小伙子般敏捷的老人。
这时,直子的枪响了。三连发点射,子弹从熊的左眼和左耳之间的部位穿了进去。熊长嚎一声直立起来,怒目圆睁着又十分不解地望着直子,僵直了几秒钟,扑通一声倒在冰面上,汨汨的血浆从弹洞处冒出来,顺着耳根往下淌,把白色的皮毛和雪地浸染得一片惨红。
“你杀死了它!你杀死了它──你杀死了它……”
阿勇库克蹲在熊的身边,轻轻地抚着它的头。那熊微睁着眼,目光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久久都不肯闭上。
“你为什么要开枪?因纽特人是不杀母熊的,她有熊崽,可你杀死了它们的母亲!”
老人满脸是泪地站起来,跟路着朝母熊遥对的方向找去。不大会儿工夫,他果然抱回两只胖嘟嘟的小熊崽。他把熊崽放在母熊的眼前,像个老奶奶似的温柔地抚弄着它们,母熊这才心有不甘地慢慢阂上了眼睛。
这以后,老人不再理直子,不再跟她说一句话,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他先把母熊的尸体拖到一块开阔的冰面上,嘴里哺哺地念诵着什么,边念边围着它绕圈子。绕过几圈后,老人停下来,从腰间抽出随身短刀,叶地扎进母熊的胸膛,把它的心脏挑了出来,一点点切碎,又一块块抛向身后。然后连带着熊头剥下熊皮,抱回到雪屋里,在地上铺展开,再把装有食品和茶的木碗摆放在熊头前,用刀把熊嘴微微愿开,点燃一支手卷的旱烟插进熊口中。做完所有这一切,老人才把熊头割下来,捧出雪屋,走到很远的地方,找到一块高处,把它面朝北方摆放好,又躬身说了几句什么,才算为一头死去的白熊全部做完了超度亡灵的仪式。
老人返回雪屋后,直子不见了。他好像已不在乎这一点,只是轻轻用手逗弄着那两只小熊崽,让它们吱吱地叫着,把他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当乳头吸吮。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引擎的发动声。
老人木然不动,任已经开始生出幼齿的熊怠把自己的手咬得生疼。
第十三章
慕尼黑 2000年2月19日
“他又来了。”
汉斯指着监视屏对巴克说,“瞧,他是通过一条能传送电脑数据的电话线路进来的。”
“从香港?”巴克问。
“不,这回好像不是,等等,让我再看看。”
汉斯非常快地把显示出“香港人”踪迹的终端机与一台示波器连在了一起,一边看回波显示,一边在袖珍计算器上计算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来:
“奇怪。这家伙的信号回波时间不到十分之一秒,可香港到这儿的信号回波起码要超过二秒钟。”
他又重新计算了一遍。
“瞩,还是不足十分之一秒,他怎么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发出信号呢?”
“会不会他已经到了欧洲?”
“晤,有道理,他甚至已经到了德国。”
“可以根据回波测定他所在的位置吗?”
“这倒不难,电话局里有我们的人。”
巴克立刻拿起电话,让塞勒尔与电话局的G小姐联系,请她帮忙查一下,看看都有哪些用户正通过电话与慕尼黑大学的主机系统联机,现在已是晚上九点了,用户不会很多,马上就可以查清楚的。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共有五个用户,G小姐把他们的电话号码传送了过来。
“都不是。”汉斯把那五个人检查了一遍后,失望地告诉巴克,“可他现在还在那里,还没有走开,他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享有系统管理人员特权的帐户里,而且正编制口令文件。他看来是想建立一个新帐户,他使用的帐户名字是——罗森贝格。瞩,他干完了,很利索,他要走了。”
“不要让他跑掉1”巴克喊起来,”快查出他的电话号码,有了号码就能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现在不成,他使用的好像是移动电话。对,他很可能从香港随身带来一部‘诺基亚’或者‘爱立信’,这样,电话局的小姐自然就查不出他的号码了,这小子够鬼的。”
“像个老手。”
“不错,我跟他较量过,各有输赢。”
“这回不能让他赢,”“那我们就得有耐心,先下好套子,等他往里钻,什么时候钻进来,什么时候再收口。”
“你想怎么做?”
“如果是移动电话,那就是无线电,这反而倒不难了,有三台无线电截听监测定位仪就可以。只是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跟踪。”
巴克扫了一眼塞勒尔,塞勒尔点点头。
“还有呢?”巴克问。
“还有就是看下一个什么样的套子了,这需要是一个能引起他兴趣的诱饵,使他一旦看到就不忍放下,不知不觉就在我们的系统中呆很久,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确定位。”
“照你的想法干吧,塞勒尔会听你的。”巴克拍了拍汉斯的背。
法兰克福 2000年2月10日
汉斯和巴克从监视屏上看到的,的确就是李汉。
昨天一大早,在沙发上和衣而卧的李汉悄悄爬起来,给宿醉未醒的婵留下一张字条后,提起行包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门锁在身后咔塔一声撞上时,他当然没看见,两行泪水从婵的脸上潸然滚下。
字条上写的是:“真对不起,我走了,不要等我,永远有愧于你。”
随着香港至法兰克福的“港龙”航班飞得越远,这份愧疚之感在他心里就越沉重。他真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搞的?对一个移情于他人的女人你哀伤不已,而对另一个痴心于你的女人,却又如此绝情。
不对头,他想,你肯定是哪儿出了毛病。飞机二月十八日早上八点半离开香港,中间只在德黑兰停落了一次。六千多公里的航程,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待李汉的双脚踏在法兰克福的地面时,居然才是当地时间二月十八日九点多。他走出航空港,先在歌德大街上的一家名字非常气派——叫做“威廉大帝”的小旅馆找到了位处,然后又到一家牌子不大但规模却不小的中国人开的“九月菊”餐馆喂饱了肚子,就开始犯起困来。生物钟有它自己的节律。但他不敢睡,他得先把时差倒过来再说。等到法兰克福的天空完全黑下来时,他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这才上的床。临睡前,他特意把手表上的报时器定在了21:00,他根据在香港时与“汉斯”经常相遇的时间推算,那家伙总是在柏林时间晚上九点左右才出没于网络的丛林。
九点。报时器准时响了,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尽管睡意十足,他还是强迫自己下了地,走进盟洗室去抹了把脸,清醒一些后,他走到桌旁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调制解调器,他一上来就把他的搜索范围限定在了慕尼黑。因为浅沼告诉过他,一个Hacker在新德里,另一个在慕尼黑。现在,新德里的那个拉奥中校已经死去,活着的,就是慕尼黑的这个“汉斯”了。但在茫无目标地搜索了一阵无所斩获后,他退了出来。慕尼黑太大了,只要那家伙不开机,你就等于大海捞针。他想了想,突然冒出一个新念头:何不舍近求远,到英国牛津《病毒公报》月刊的数据库去查一下?也许在那里能嗅到“汉斯”的气息的。
他用移动电话拨通了《病毒公报》,很快与它们的数据库联上了机。他这次是以付费用户的身分出现的,联机毫不困难。
欢迎进入牛津《病毒公报》计算机系统在他报出自己的合法帐户并输进正确的口令后,大门向他敞开了。
请列出你所需要的文件目录慕尼黑电脑病毒一分钟不到,与慕尼黑和电脑病毒这两个因素有关的文件目录出现在他的显示屏上。他不断按动回车键快速翻阅着,最后,在两条调出来不足半页纸的讯息上停了下来:
监测一104:慕尼黑大学。一段时间来,主机系统夜间使用次数激增,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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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一107:慕尼黑大学。似乎有人在尝试编制针对视窗操作系统的新型病毒,尚无扩散迹象。
慕尼黑大学?李汉拍击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为什么没有想到这儿呢?追踪这些目标首先就该想到当地的大学,全世界都一样,大学是天才和疯子的温床。
他马上返身回到了慕尼黑,但这回他没用正式身分进入慕尼黑大学。在这里,他不能给自己身后留下脚印,不能让人对他跟踪追击。他是对的,进入慕尼黑大学和不留足迹都是对的,因为他一进入慕大主机系统就很快嗅到了“汉斯”的气味。他能感到那家伙就在附近什么地方观察他,可他却看不到对方的面孔。
他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憨态,在“校园”里闯荡。他好像漫不经心似的,信手翻阅了一些刚彼人从世界其他地方的网络中调来的文件,其中一份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凯利空军基地联合电子战中心的关于如何激活“芯片固化病毒”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掂量出了这份文件落到某些人手中的严重后果。让他失望的是没找到有关视窗操作系统新型病毒的文件。然后,快要离开时,他发现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便有意露出破绽,闯进一个享有特权的人的帐户,试图用罗森贝格这个名字,建立一个新帐户。
完成这些掩饰性动作后,他马上关机,从监视他的人眼皮底下突然消失了,他可以想象出那双眼睛在刹那间露出的茫然若失的神情。
关机后,他定了定神,又拿起了他的“诺基亚”。他拨了个北京长途,总参那位情报部门首脑给他的那一长串带神秘色彩的号码看来很好用,一拨就通,他报了自己的姓名后,对方的声调立刻变得非常和气。
他把通话内容压缩到短得不能再短——
(l)立即用国产电脑芯片替换从美国进口的武器装备中的电脑芯片;
(2)在与五角大楼联机的一切军用网络上,加装病毒过滤站。
稚内 2009年2月19日
浜口直子驾驶的那架“花面狸”直升机,傍晚时被人在宗谷峡发现了。
“这不是到北极去探险的直子小姐那架飞机吗?”一位叫武田米夫的渔民指着停在峡顶的直升机对他的同伴说。
“好像是,直子小姐怎么会把它停在这个地方?”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武田说。
“那就上去看看怎么样?”
两人把船停在峡边,快步登上峡顶,找到了那架直升机。舱内空空的,不像出事的样子,只是直子小姐已不知去向。
“迁村,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给警视厅打个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来?”武田说。
“晤,应该,我去打,你留下来看着它。”
一小时后,稚内电视台就中断了正常节目,播报出这条立刻引起轰动的新闻。一位举世瞩目的年轻貌美的女探险家,在距离这座城市不到十公里的地方神秘失踪,对于日本最北方的这座平静的小城来说,实在是一桩破天荒的大事件。武田米夫作为第一目击者,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的旁边,站着他的同伴迁村宪一。
这条消息引起的轰动,甚至超过了今天早些时候传出的另一条消息:停靠在大岛以东五公里海面上的三艘五十万吨油轮——日本的浮动油库,被恐怖分子一举炸毁,大火正在方圆三十海里水面上燃烧,火势凶猛,已经完全封锁佐了横须贺港向外的水道云云。在稚内人看来,这条消息发生的地点毕竟离他们太远了,而那个几天前在电视上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直子小姐,居然是在他们的身边失踪的,这样的新闻太贴近他们自己的日常生活了,理所当然更让他们关心。
直子关心的却是前一条消息,她就是在听到油轮被炸的消息后失踪的。当时她驾驶着已经不大听使唤的“花面狸”飞过宗谷海峡,仪表板上的微型电视机里正在播报这条让全日本震惊而让她庆幸的新闻。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在宗谷峡上落了地,然后跑到路边拦了辆刚巧路过的三菱拖车。在稚内城里,她向司机摆了摆手,就消失在了街头的人群中。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的名字就会由于出现在通缉令上,再次引起全日本的轰动。因为这次炸毁油轮事件,是她临行前专门策划的。警视厅的狗鼻子会很快嗅上门来。在他们到来之前,她必须尽快离开日本,坐进稚内至函馆的高速列车,她就是这么想的。
东京 2000年2月19日
比油轮被炸和年轻女探险家浜口直子弃机失踪的消息更早传到大岛首相耳朵里的,是东西伯利亚宣布独立,正式成立了“阿穆尔共和国”的消息。
其实,在电视中放送这条消息之前二十四个小时,她就已经获悉了宣布独立的准确时间。未来的阿穆尔共和国总统阿纳托利州长提前一天亲自给她打电话,在把一切告知她之后,再次提到了日本的承诺问题,她当时回答得还有些含糊其词。
但二十四小时内陆续传来的信息,坚定了她的决心。
两伊大军席卷中东油田,墨西哥坎佩切海上油田被炸,这些都使她感到脖子被人勒住似的透不过气来,而日本的浮动油库被毁,在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后,也促使她断然定下了从外交到军事上支持阿纳托利的决心。舍此之外,日本没有别的选择了,没有资源和能源的日本,不能在这方面乞怜于美国或中国,也不能指望俄罗斯,只能指靠在日本卵翼之下的阿穆尔共和国!
不能再犹豫了。
她拿起电话,要通了官房长官,要他立刻通知内阁全体成员到首相官即开特别紧急会议,同时通知陆、海、空三军幕僚长列席会议,并向内阁全体就“黑潮”计划做出详细的解释。
太阳旗将乘黑潮北上。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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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 2000年2月21日
李汉已经买好了去慕尼黑的机票,晚八点一刻起飞。看看表,刚五点四十分,时间还早,他脱掉衣服走进盟洗室,想先冲个澡再说。
刚扭开水龙头调好水温,他又把龙头关上了,好像听到房间里有响声,仔细听听,像是电话铃在响。不错年出版。1954—1961年按马克思手稿顺序编排,出版了俄文,是电话铃声。他那只“诺基亚”在振铃。谁会往法兰克福给他打电话呢?
而且关键是谁会知道他的移动电话号码?除了远在北京的那位部长本人。
会是他吗?
他光着身子冲进房间,抄起了诺基亚。
“李汉?”
“婵?”他没想到会是她。
“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快,你放下电话就赶快离开那家旅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先别问,赶快走,一秒钟都别耽搁!”
“告诉我……”
“一句话说不清,你快走人,有人正在往你那儿赶。”
“谁,你说得清楚些。”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先离开,我再打电话告诉你,求求你快跑!”
他还想再问什么,婵那边已把电话接断了,他举着电话发了会儿楞,是她的又一次预言,还是她确实得到了什么准确消息?她又是从哪儿打来的电话呢?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要知道,婵还从来没有错过。
想到这里,他收起电话机,三下两下就穿上衣服,蹬好鞋子,然后胡乱把随身带的东西一古脑塞进旅行包,拉开房门就冲下楼去,在大堂里结完帐,他把万事达卡和护照插进上衣口袋时,刚好看到旋转门涌进几个彪形大汉,直奔楼梯上了二楼,正是冲着他的房间去的,他装做不慌不忙的样子走到门口,门童已经为他招好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先生?”
“随便,带我看看法兰克福,然后去机场。”
“太好了,先生,您如果想看法兰克福,上我的车算是上对了,我干过导游,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躇,这条大街……”
司机看来是个爱饶舌的家伙。李汉的心思全在怎样摆脱那帮家伙上,不想让人碟嗓不休地打断自己的思路。不过,转念一想,时间还早,法兰克福又是头一回来,有人能免费为你导游也不坏。
再说,如果你不想听,还可以不听嘛。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司机唠叨,心里一边盘算着自己的事,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追车。没有,当然不会有,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刻逃走。
但他们肯定会在机场等他,而且还会通过机场电脑查到他的名字和所乘的航班号,这些对于“汉斯”来说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儿。所以,他不能退票,而且还必须走完全部登机程序,否则逃不过这帮家伙的耳目。他们将隐在机场的某个角落,盯着每一个登上这次航班的旅客,然后认出他来。接下来他们会干什么呢?向他打冷枪?还是通知慕尼黑的人在那边拦截他?不管怎么说,这班飞机是不能坐了,但过场还必须得走。他只能在登上飞机,趁那帮家伙松口气后,才能再想法脱身。他打定主意,又朝车后瞧了瞧,确信肯定没有人跟踪他,才回过头来与那位司机东一句、西一句地搭讪起来。
出租车在法兰克福的大街上足足转了四十分钟,最后驶上航空港的门廊时,广播里已在催促去往慕尼黑的旅客们登机了。他匆匆办好登机手续,跟在这一行旅客的队尾缓缓向前移动。他发现不远处的两根方柱下,各坐着一名戴深色太阳镜的彪形大汉,一个把风帽压在鼻梁上假装打陀,另一个则在装做斯文地阅读一本过期杂志。但他能感到这两人的目光一直在这一队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必然的,因为这一长队人中,他是唯一的黄皮肤。
他尽量若无其事全然不知地往前挪动着步子,其实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此时从这两个家伙的衣角下或口袋里只要伸一只无声手枪来,他就会在瞬间灵魂出窍。但直到汗水浸透他的衬衣,这样的事情也没发生。他几乎在向安检人员递上自己护照和机票的同时,一闪身躲了进去,他长出了口气,因为他已闪身在了一位身材特别高大的警察后面。走在登机桥上时,他心里踏实了许多,现在,不会有太大危险了,只要登机桥内的警卫中没有他们的人,他就算彻底安全了。他是最后一个走到机舱口的,当一位胸部隆得很高的空姐笑眯眯地迎向他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糟糕,我的文件丢在旅馆里了!他装出非常着急的样子,用英语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那位空姐,空姐急忙去请示机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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