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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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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宝龄感到一点小小的好奇。能让她这位如此出色的桂仙姐苦恼的男人,怕是更为出色吧?

  良久,筱桂仙叹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迷惘与不确定:“我说不出来,有时觉得他离我很近,可是,忽然间,我又觉得他其实离我很远,怎么也看不清。”

  宝龄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叫患得患失,恋爱中的女人都有这通病。喜欢一个人,会为他一点点细小的动作或神情而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猜想其中的含义,宝龄也曾恋爱过,虽都不是太深刻,但那种朦胧美好的感觉,却依然记得。

  还记得,曾有读者问她,是不是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那么会写爱情故事?其实,爱情是不需要刻意经历的,爱情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定义,不一定生死相随的爱情才永生难忘,有时即便只有思念一个人,也足以叫人心动。

  或许很久之后筱桂仙才会知道,患得患失的感觉才是爱情里最美的,因为不确定,所以更加渴望,倾其所有,付出一切,或圆满、或残缺,苦痛欢乐,亦都弥足珍贵。人能纯粹的爱一场,是多么美好的事?在过程中慢慢学会爱与被爱,然后长大……爱情,只是为了让人更懂得与珍惜自己。

  “做你想做的事。”良久,宝龄微微一笑,“你能不能看清他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看清自己的心。”

  筱桂仙有片刻怔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本来她总留着齐眉的刘海,叫人几乎忽略了她的五官,在印象当中,她总是任性、孩子气的,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听自己唱戏时,便缠上了自己。筱桂仙不觉想起那日她流着泪告诉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当时的无助与迷惘,比自己此刻更甚。可是从何时开始,这具身体里像是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那刘海已经不能遮挡她宽阔的前额与明亮的双眸,她的神情告诉筱桂仙,她是真的是放下了。

  筱桂仙看着看着,不知怎么便想:或许有一天,那位四公子会后悔。只是她想不出,宝龄将来,会爱上怎样一个男子。

  与此同时,宝龄偏过头,望向窗外,园子里大朵的杏花已布满了墙头,绿意融融、春花烂漫,仿佛连轻擦过脸庞的风也带着湿软的气息,春天,真是个恋爱的季节。宝婳、筱桂仙,都沉浸在爱情中。自己呢?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爱上一个人,奋不顾身、甘之若饴?

  只是,这旖旎的幻想只持续了片刻,送走了筱桂仙,宝龄的思绪便拉了回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

  三日为期。

  明日,便是与邵公子约定的第三日期限。

  睡觉前,宝龄问招娣,知不知道隔壁是个废弃的园子。招娣居然是晓得的,还说,那园子本来是顾家用来做米仓的,一年前米仓搬了地,随即便空了下来,也没派上什么用场,所以渐渐荒废了。招娣说话的时候,神情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宝龄应该知道这件事一般,所以宝龄也没敢多问,只是告诉招娣筱桂仙昨日拉了东西在自己房里,她要送过去,顺便去看看筱桂仙。她除了没有告诉招娣真相,也没有告诉连生。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没有机会。从那天晚上开始,连生便如同故意避开她似的,她开门,便听到天井里的关门声,她一关上门,那边倒是吱嘎一声,开了门。她想着要找个机会跟连生好好谈谈,当然,不是此刻。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上了门口的马车,马车驶出不久便说想下来自己逛逛,叫那马车夫先回去,马车夫虽是有些迟疑,但自然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于是她躲在一处屋檐下,等马车愈行愈远,才按原路返回。

  巨大铁门前,宝龄停了下来,门锁锈迹斑斑,宝龄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果然是个名副其实荒废的园子,杂草丛生,铁丝栏破了个洞也没人修理,树林深处,是一座三门间的仓库。

  一人背对着门站着,依旧是一袭宽大、随意的袍子。阴暗潮湿的仓库、荒芜清冷的花园,他站在那里,竟仿佛四周是一片瑰丽美景,妥帖、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宝龄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直到他转过身,宝龄才微微一顿走进去,一边暗想: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人总有些恍惚的感觉。

  “顾大小姐很准时。”他道。

  纵然是微暗的光线下,宝龄也能感觉到他轻轻一笑,分明很轻柔,淡的风一过便能吹走,却偏偏叫人移不开视线去。

  良久,宝龄笑笑,“有求于人,怎能不准时?邵公子,我要找的人……”

  秀丽的眉峰轻轻一扬,他道:“找到了。”

  宝龄舒了口气:“在哪里?”

  “在路上。”他微微一顿道,“我的人在带他过来,只不过,也许此刻正在吃饭。”

  吃饭?宝龄略微有些诧异,不过既然要等,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地等,于是她问:“邵公子是怎么找到徐谨之的?”

  “一个包子。”他笑笑,带着一分随意。

  宝龄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只重复了一遍:“包子?”

  “他在一家茶摊前偷包子。”他眨眨眼:“这人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顾大小姐若要问话,恐怕得等他吃完饭,否则,他大约没有力气回答。”

  居然知道她要问话。宝龄一愣,最叫她惊讶的是,徐谨之居然沦落到这番田地。正思忖,听到他问:“顾大小姐原来来过这里么?”

  宝龄回过神,环顾了一圈四周,摇摇头:“没来过。”

  他的眼神像是一种探究,随即却轻轻一笑:“这里本是你们顾家的米仓,一年前搬了,顾大小姐知道是为什么么?”

  “为什么?”宝龄脱口便道。

  “因为顾老爷觉得这里不安全。”他笑笑,“一年前这里进过贼,不知是不是损失巨大,所以才搬了地方。”

  宝龄不置可否,这些事她当然并不知道,但他却晓得。他若是商会的人,晓得也不奇怪,只是,她忽然发觉,每多见他一面,心中的不确定便越多,偏偏又抓不到什么漏洞。

  他看过来,漆黑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思索:“我以为顾小姐会知道这件事。”

  宝龄眉心不自觉地一蹙,听他仿佛不经意地道:“那天夜里,是顾小姐告诉顾老爷,隔壁的园子里有些不寻常的动静,顾老爷才发现进了贼。”

  肆拾壹、疯子

  正文 肆拾壹、疯子

  竟是……如此?怪不得招娣听到她问起时,一脸的惊讶。思绪转过,宝龄飞快地一笑:“一年前的事,我也有些记不太清了,邵公子居然还记得,真是好记性。”

  在这个人面前,宝龄发现打太极拳似乎没什么用,但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应对,索性用了最直接的方法,不记得了。

  幸好,邵公子仿佛真的信了,刚才分明思索的神情又变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意地一问罢了,轻轻一笑:“原来如此。”

  宝龄心下不知怎的一松,微微退了一步,不知踩到什么,脚竟顿时踩了个空,下意识地跳起来,朝地上望去,一时有些错愕。刚才还密密严严的地上,陡然出现一个一平米左右的洞,洞下,居然还有短短的一层阶梯,直通洞底。她茫然地望着这个洞,下一秒,抬起头,只见邵公子也正与她一样,望着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口子,深远的瞳仁深处忽地掠过一丝微茫,只一瞬间,短的叫站在他跟前的宝龄亦没有察觉,随即动了动唇:“小心。”自然地将她拉开,走到洞口。

  很明显,这是一间地下室。在自己家原本的米仓里发现了一间地下室,宝龄不知道该不该露出惊愕的神情来,亦不知该不该出口询问,愣了许久才忽地撩起裙摆,一步步地走下去。走到一半,她已看清了这间地下室,里头积了许多灰尘,只靠墙一处的灰尘积得略薄一些,还有些横七竖八的痕迹,似乎久时间放了一大堆东西,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清理去,因为搬的仓促,所以会留下杂乱的痕迹。从那堆痕迹来看,也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不过印证了一点,米仓一年前的确是遭过贼,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很快地,便将这些东西搬去了另一处地方。

  宝龄微微侧过脸,便看到邵公子立在洞口,并没有下来,她吐了口气走上去,他亦没有询问,紧接着,米仓外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这是哪里?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邵公子唇角撩起:“来了。”

  宝龄循声望去,只见黑衣少年双臂紧紧钳制着一人进来。那人衣衫破烂、灰头土脸,一头乱蓬蓬的发几乎遮住半个脸,直到走到跟前,宝龄才看清,这人居然是徐瑾之。更让她惊讶的是,徐瑾之甩开黑衣少年的手,盯着她看了半响,那目光浑浊混乱,忽地开口道:“你们、你们是谁?我没有银子,没有银子……”双手紧紧抱着不知什么东西,缩作一团。

  宝龄错愕地将询问的目光移向黑衣少年,黑衣少年冷着一张脸,并不看她,只望向邵公子,邵公子似乎也有一丝惊讶,微微蹙眉道:“怎么回事?”

  黑衣少年这才道:“这厮大约是疯了,一路上说话乱七八糟的。”

  疯了?宝龄怔住,片刻,忽地一笑,有些话,或许在徐瑾之神智正常时并不一定能问出来,而他疯了,或许……更容易些。疯话虽然麻烦,但总比谎话来的真切。疯了也好。她不是观音菩萨,无法对每个人都怀有恻隐之心,何况,若徐瑾之真是凶手,也不值得怜悯。她最想要做的,是了解事实的真相。

  上前一步,将手探向徐瑾之怀里,徐瑾之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猛地退了一步,大叫:“不要抢我的包子!不要……”

  一只黑乎乎的包子滚落下来,他几乎下一秒便趴到地上去拾,一瞬间,宝龄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那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平静下来,转过身朝邵公子道:“邵公子,可否让我与他借一步说话。”

  邵公子笑笑:“当然可以。只是……”他顿了顿道,“这人神智不清,顾小姐要小心。”说罢,带了黑衣少年缓缓出去。

  宝龄望着他们,直到确定他们已走得听不见这里的对话,才看向徐瑾之,尽量放柔声音道:“徐大夫,你还记不记得我?”

  徐瑾之拾回了包子之后,便一心护着怀里的包子,此刻抬起头,几分警惕、几分痴傻:“记得……不,不记得……记得,不记得……”

  宝龄一瞬间有些头疼,迟疑了片刻道:“那你……还记不记得白梅珊?”

  白梅珊是白氏的闺名,听到这个名字,徐瑾之忽地凝住,随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来:“不,我什么都没做,不对不对,我做了,我做了……”

  天哪!宝龄在心底暗叹一声:“你别急,慢慢来。”她看了一眼他视若珍宝的包子,开口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只包子。”

  “包子?”徐瑾之眼睛腾地一亮,“真的,真的有包子?我不相信,包子呢?包子在哪里?”

  宝龄皱皱眉,无奈之下,转身走出屋子,园子里,邵公子站在树下,目光远远地不知落在哪里,而黑衣少年则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不近不远之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

  宝龄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想要一筐包子,可不可以……”

  她是对邵公子说的,可话还未说完,黑衣少年的脸顿时青了,随即浮上几分怒意,挡在邵公子跟前道:“你!”却听自己的主子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以。”

  黑衣少年仿佛极力隐忍心中的愤怒,咬着唇,低下头,片刻不发只字片语扭头便走了。

  宝龄朝邵公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无论如何,她这个要求的确是些过分,他竟然也答应了。他本是站在阴暗里,此刻一到阳光下,宝龄才看到他穿了一身的白。从交缠的树枝缝隙里投落的微光,映得他白色的衣衫流光潋滟。要说白衣,宝龄见过穿的极好看的阮素臣,他总是穿各种各样的白,银白、素白……每一件都如同远天的白云般淡雅。而邵公子穿白衣,却是另一种感觉。

  颀长的身影,白衣上的暗纹华而不俗,风吹过衣摆,轻轻扬起,他侧过脸,竟有一刹那,宝龄感到一种耀眼的尊贵。那种华贵与生俱来,仿佛生在骨子里,缓缓散发,却又瞬间隐去,不着痕迹。再看,脸上是纯真散淡的笑,人依旧慵懒。

  包子来了。黑衣少年的脸依旧比他身上的衣裳还黑,将包子交到宝龄手中,宝龄转身走进米仓。米仓里,徐瑾之看到宝龄手中的一筐包子顿时露出饥饿的神情来,野兽一般掠到她跟前。

  宝龄灵活地闪过,将包子移到身后:“第一个问题,你与白梅珊是不是同村人,还有过婚约?”

  “白梅珊,白梅珊……梅珊!”徐瑾之忽地笑笑,痴傻的神情竟似安静下来,“阿珊,我记得了,阿珊!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阿珊喜欢跟在我身后,她叫我小春哥小春哥……她从小就长得很好看,阿爹说,以后她就是我的媳妇……”

  对于徐瑾之与白氏的过往,宝龄并没有兴趣知道,见徐瑾之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又不觉有些叹息,伸手给了他一个包子,打断道:“好了,第二个问题,你去顾府,是不是你的阿珊的主意?你们商量好的,她并没有怀孕,对不对?”

  “我去顾府……”徐瑾之想了想,又看了看怀中的包子,仿佛挣扎了许久道,“是!阿珊说,只要确定自己有喜,顾老爷一高兴,就会将传家宝贝给她,到时候,她拿了宝贝,就与我远走高飞,到再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去!她故意找人支开顾府的大夫,再叫她的丫头来找我,我说她有了三个月的喜,顾老爷果然乐坏了!”

  徐瑾之捧着一手的包子,咽了口唾沫,宝龄又开口道:“那么,那天夜里,白梅珊怎么会死在仁福堂?”

  “那天夜里……阿珊找我,说宝贝的事出了点问题,顾老爷并未将宝贝给她,她想等天黑便去探探那宝贝,看看是不是就藏在顾老爷的屋子里,若是,便找机会偷出来,又说,顾府的二姨奶奶一直压着她,让她没有出头之日,所以走之前,要出口怨气,叫所有人都认为是二姨奶奶骗阿珊去仁福堂,害的她小产。阿珊以宝贝为名,约了二姨奶奶,那位二姨奶奶果然上了当。本来我们已经说好,可是那天夜里……那天夜里……”

  徐瑾之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混乱,宝龄急道:“那天夜里怎么了?二姨奶奶有没有去赴约?还是,你发现白梅珊根本不想跟你走,只是在利用你,所以一怒之下用浣衣房偷来的丝巾杀了她?我呢?是不是你将我弄昏,搬到仁福堂的?”顿了顿,一字一字地道,“还是,另有其人?”

  徐瑾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又像是深邃的痛苦,忽地大叫一声:“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做的……哈哈哈哈……”人突然狂奔出去,包子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宝龄几乎忘了去追,只定定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脚步声,只见邵公子走了进来,凝视了她片刻道:“要不要将他追回来?”

  宝龄沉默半响,摇摇头。徐瑾之承认了一切。在徐瑾之进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是故意探到他怀里,果然,他用手去档,露出手指,她看的很清楚,他的右手——的确……只有四根手指。

  白氏明显是在利用徐瑾之,她不可能跟徐瑾之走,却为了找个同伙而欺骗了他。徐瑾之得知真相难以接受,便错手杀了白氏。

  至于蒋氏究竟有没有赴约,都不重要了。或许,蒋氏最终感到蹊跷,没有赴约;又或者,蒋氏去了,白氏实施了计划,蒋氏见白氏“流产”,落荒而逃,白氏本想喊人,将事情闹大,结果却出现了意外,被随后赶到的徐瑾之杀了。所以当蒋氏见到白氏死了,那惊愕的模样很是逼真,因为她也没想到,白氏会死。

  宝龄想起徐瑾之说起白氏时,那种温柔却痛苦的神情,儿时的记忆总是美好的,然而,人一长大,人心变了,她不再是他的阿珊,他亦不再是她的小春哥。她嫁做人妇,他心有不甘,只是,除了感情,他或许也觊觎顾府的宝贝,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只要一个包子,怕是可以叫他做任何事。

  他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样疯癫的活一世,或许比死更难受。一切仿佛真的水落石出了,阿旺说的也是事实。然而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地上的光影慢慢地移动,邵公子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良久,她抬起头,听得他道:“走吧。”甚至没有问一句话,就连她为什么要寻徐瑾之,她刚才与徐瑾之说了什么才使得徐瑾之落荒而逃,他都没有问。

  他不问,宝龄自然更不会说。虽然,她越来越不确定他的身份,但他帮她做的一切,她总是感激的。要不是他,她或许此刻也未解开心中的疑惑。一道走出园子,那黑衣少年却已不在,宝龄朝他微微欠身:“邵公子,今日多谢,后会有期。”

  他点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顾府门口,唇角微微扬起。后会有期?当然。

  片刻,他转身走入米仓,望着那打开的地下室,顿了顿,闪身而入。在那一片略薄的尘土处蹲下身,手指划过,半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果然。

  片刻之后,黑衣少年出现在门口:“爷!”

  “都办好了?”被外头的阳光一照,他眯了眯眼。

  “是,那些钱,不止能医好他手上的伤,也足够他去任何地方开一家药铺了。”黑衣少年道,“只是,我不明白,爷为何要这么做?”

  “平野。”他笑一笑,笑容透着几分纯真,“我并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可对你,我已经破了许多次例,你却依旧不长记性。”

  黑衣少年有些赫然,低声道:“是平野愚笨,只是平野觉得,如今找到那东西才是关键。有了那东西,爷才能……”

  “不急。”他缓缓道,“既然那人要做,我就帮她做,她做的这一切,纵然打乱了一些计划,亦无妨。乱,对我只有利没有弊。何况,一颗棋子,还未用到关键处,报废了,岂不可惜?”

  “那顾大小姐……”

  “棋子,怎会嫌多?”他走出园子,目光落在顾府高耸的屋檐上,漆黑的瞳孔掠过一丝锐芒,片刻却恢复漫不经心纯真少年般的微笑,仿佛站在戏台上的贵公子,正看着台下的一场好戏。

  清澈的纯真、妖娆的慵懒,都隐藏了他内敛的锋芒。他被马俊国称为邵公子,他告诉宝龄他叫邵颜。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若宝龄得知他的名字,或许会猜到他的身份而惊讶万分。

  他叫邵九。

  肆拾贰、爱的转移

  正文 肆拾贰、爱的转移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落桐叶长。

  宝龄此刻正坐在瑞玉庭阮氏厢房西侧的长椅中,望着窗外的景色。而另一侧,宝婳托着腮,亦是静静地坐着。

  阮氏正在喂鱼,目光偶尔落在大女儿与小女儿身上,露出一丝恬静的笑。上次那些鱼儿死后,阮氏想必很是难过,又叫人又去买了几尾来,如今鱼缸里的鱼儿活蹦乱跳的,让宝龄有种错觉,上次那次鱼儿的集体死亡,如同白氏,仿佛不曾出现过。

  三月一过,春意愈浓。一转眼,宝龄在顾家已是三个月有余。白氏刚入土那会儿,府里还有些闲言碎语,从那些闲言碎语中,宝龄得知白氏自小在白家村便是出了名的美人,白老爹千挑万选,看中了同村的徐家。徐椿,即徐瑾之的爹是个秀才,虽不得志,但也算是白家村少见的读书人家,两家订了亲,白氏与徐椿自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徐家本想等年初收成好些,攒够了钱,便为他们办喜事。谁料,白老爹忽然病了,治病买药欠了一屁股的债,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刚巧那一年顾老爷从杭州回来,途径白家村,在白氏家中借住了一宿,见白氏温婉聪慧,不似一般的农家女子,想到蒋氏入门许久亦未为顾家添上一儿半女,于是便提出纳白氏为妾。白氏的爹娘为了看病还债,只得同意,而徐家,也不愿摊上一个无底洞,思来想去,终是同意退婚。

  男女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椿与白氏纵然有百般的不愿,也无可奈何。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只不过一年之久,白氏便变了。比翼连枝,亦不过是当日之愿罢了。

  若当初白氏没有嫁入顾家,是不是依旧会是个单纯、美好的女子,是不是,会幸福许多?只是后来,那些闲言碎语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销声匿迹,宝龄便也不再想起。

  在这大宅子里,再惊心动魄的传闻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或许刹那便变作黄土。只有那后园子里,孤零零的坟冢,证明了白氏曾经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蒋氏依旧是当家,阮氏的病也依旧不见太多的起色。变化最大的,恐怕是顾老爷。宝龄那日见过徐瑾之之后,本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顾老爷,思索了几晚,她决定与顾老爷谈谈,只是走到仁福堂,却又与那日一般,被祥福叔挡在了门口,说是顾老爷已睡了。

  之后,顾老爷不是不在府中,便是叫祥福叔传话,总之,除了晚上那顿饭,宝龄几乎便看不到他,更别说单独与他说会话。就连吃饭的时候,顾老爷的视线也鲜少与她相会,总是一放下筷子便回了屋子。倒是蒋氏,态度又来了个转变,白氏入殓头几天,她还做做样子,可没过几日,她的好心情别说是宝龄,估计就连那些丫头婆子也看得出来。

  徐瑾之无形中帮蒋氏除了心头大患,白氏死了,蒋氏至少暂时是高枕无忧了吧?宝龄心底叹息一声,又想起不过几月之前,她与顾老爷父女两人笑吟吟地坐在一起说话,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或许是顾老爷是还未从白氏的事中走出来?

  而另一个变化是宝婳。

  自从那日与她一番谈话之后,宝龄发觉宝婳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转变了许多,甚至已渐渐如同别人家的姐妹一般,能与她自然地相处。譬如在青云轩,宝婳有什么不会写,即便阮素臣在,她也偶尔会来问宝龄,这个变化叫宝龄欣喜。

  此刻,宝婳柔柔地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宝龄回过神,恍惚一笑:“没什么,姐姐在看园子里的景色,娘这园子里的春色,真是美。”

  “是么?”宝婳凑过来,望向窗外,秋水般的瞳仁闪着柔美的光芒。

  阮氏侧过身,莞尔一笑:“喜欢娘这里你们便多来坐坐,娘也热闹些。”

  宝龄看向阮氏,宝婳的眼睛便是像极了阮氏,此刻阮氏的眼底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目光流转,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也红润了几分。宝龄很早之前便听闻,顾大小姐原先与这位生母并不怎么亲,她本来有些诧异,后来想想,顾大小姐脾气本就乖张古怪,阮氏又常年生病,自顾不暇,哪里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女儿?许是如此,所以母女之间难免生疏了。说不定,顾大小姐还从来不将母亲放在眼里,所以贾妈妈与翠镯才会不待见宝龄。虽然宝龄醒过来之后,对阮氏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但如今这样母女闲坐、姊妹和睦的情景终是头一次,阮氏怕是在梦里也盼了许久吧?

  倒是贾妈妈,平日宝龄无论是来瑞玉庭还是去云烟小筑,贾妈妈总是一副警惕冷淡的模样,而今日,却有些怪异。仿佛根本无暇顾及宝龄,心不在焉似的,刚才倒茶,还差点洒了出来。

  看到贾妈妈如此,宝龄不觉想起翠镯,目光一扫,翠镯竟也不在。从前她来阮氏这里,翠镯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阮氏身旁的,即便有旁的事,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总会出现,而这一次,宝龄已坐了许久,却并未看到翠镯,不免有些疑惑。

  此刻,门外响起脚步声,宝龄抬起头便看到祥福叔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两个下人,抬着一只大箱子。

  祥福叔与屋里众人见过礼便恭敬地道:“太太,这是老爷吩咐老奴送过来的,四匹苏锦、一副金簪、一对碧玉手镯。说是二小姐及笄之礼因逢着三姨奶奶的白事,没有操办,这些,是送与二小姐的。”

  一瞬间,宝婳抬起头来,秋水般的黑瞳里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而阮氏眉宇间也仿佛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浅浅一笑,叫那些下人将箱子放下,打开看了看,宝龄望过去,见那碧玉手镯清脆可爱,随口赞道:“这镯子真漂亮!”

  阮氏看了宝龄一眼,柔柔一笑:“若你喜欢,就拿去。宝婳很少戴这些。”

  宝龄刚想拒绝,话还未出口,却听祥福叔道:“太太,老爷吩咐了,这些,都是送与二小姐的!”

  阮氏眉心微微一动:“放着不戴也是可惜了,你去禀告老爷,就说我做主,将这对碧玉镯送了宝龄。”

  “太太!”祥福叔仿佛迟疑了一下才道,“老爷临行前特别吩咐了,老奴不敢违背老爷的意思。”

  宝龄本只是随口一说,哪里会想要顾老爷给宝婳的礼物?此刻却不觉微微一怔。祥福叔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些东西是老爷给二小姐的,谁也不能拿去。宝龄心里那种不确定的迷惑感更甚,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宝婳及笄的礼物,同样是女儿,顾老爷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妥,她不想阮氏与宝婳为难,开口道:“娘,这是爹的一片心意。”转而又拿起那对碧玉镯,执起宝婳的手,戴在宝婳腕上,笑道:“这镯子真映衬咱们宝婳!”

  宝婳望着宝龄,动了动唇,又垂下头去。阮氏目光微敛,终是微微一笑:“即是如此,祥福叔,替二小姐谢过老爷。”

  在阮氏房里吃过饭,宝龄与宝婳一道去青云轩。一路上,宝婳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沉默,却又有些不同,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宝龄侧过脸,见宝婳望着自己,不觉开口问道。

  “姐姐……”宝婳低下头,又飞快地抬起来,忽地将腕上的一只镯子掳下来,塞到宝龄手中。

  “做什么宝婳?”宝龄一愣,笑着道,“这是爹送你的。”

  宝婳轻轻咬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宁静的笑:“我一只,你一只。”说罢转身朝前走去。

  那碧玉镯子的确清脆可爱,但宝婳并不十分在意,从小到大,只要是姐姐喜欢的,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甚至连姐姐不要的,她也不一定能拥有。一直以来俱是如此,她早已习惯。所以,别说是一只碧玉镯子,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她也可以让给姐姐。只是,有一样不可以,只有一样……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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