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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其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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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云战倏尔颠倒众生地魅惑一笑,双眸深如沉渊,他俯身,鼻子抵着她鼻尖,双目灼灼,如凤凰涅槃地燃烧不烬。他声音轻柔而渴望,夹着丝丝隐隐的悲痛,脸上的神情却截然不同,霸道而冷峻,还带着残酷的占有欲,“乖,告诉我,爱不爱我?”
黛蜜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惊疑不定之际,她堪不透他眼中的意味,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你究竟是怎么了?云战,你——”
声音断了,片刻之间,一股力量突如其来,她感觉身躯一旋,不知何时已被抱起,混沌之中,被后背一阵疼痛惊醒,才发现自己竟被推到池壁边。
“说,你永远是我的!”司寇云战倏尔大吼一声,千年寒冰的声音和火热的身躯两个纠结的极端,惊得黛蜜缩成一团,下意识地伸手推他。
司寇云战在黑暗中涩然一笑,急速地便要消逝在唇边,无处可觅。身上的气息倏尔轻了下来,制住她的挣扎,他把脸埋在黛蜜颈窝,低声喃喃:“蜜儿,蜜儿……对不起。”
黛蜜被这难测的变幻扰得心神混乱,捕了最后一丝清明,她方要开口询问,却被司寇云战带着勾魂的龙涎香迅速靠近,堵住了嘴巴。他圈住她 ,将她抵着池壁上……
一池清水在月光下银波粼粼,水雾朦胧,那般温婉,然而,他却兀地冲了进来,动作毫不轻柔,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顷刻间,耳边竟是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心跳,跳动如雷。
后背摩擦着浴池壁,只觉火辣辣地疼,然而她却无心再去注意其他,每一寸的感觉那般清晰,却又那般虚无。
水波柔柔地涤荡着她的身体,温凉中合了谁的火热,冰火相煎之间只余酣畅淋漓。月光躲进云后,天水间,他在身上起起伏伏……绽放着无法抵抗的热情。
她向后仰,似乎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从胸腔里堵得窒息,她粉唇半张,一阵娇美的破损之音零碎而溢。她望着他阖起的眸子,零零碎碎地唤着他的名字,“云战……云战……”她究竟为何要唤他呢?迷乱中,她弄不清楚,只低低呢喃了整整一夜,任他在她身上撒野,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直至她被池水的温柔彻底湮没……
帘幔层层,一缕阳光却仍是溜了进来,刺酸了眼睛,黛蜜懊恼地嘟了嘟嘴,把脸往身边蹭了蹭……
倏尔,她兀地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枕边。然后迷茫地看向屋内四周,除了她,空无一人。
半响,她腾地跳下床,连衣服也忘了披,只穿着亵衣,赤着双足,冲出采薇阁!
一夜抵死缠绵过后,为何他一早便已不见?
昨夜他那异常的目光,他那沉沉的低喃,让她忐忑不安,她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又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云战,云战……你在哪里?你去哪里了,究竟去了哪里?
她在心里重复呼唤,顾不得石子磕得脚底发疼,眼睛慌乱地梭巡着四周,看不见那抹身影,她跑得更加快更快。
不知为何,这一路,她竟看不见一个家仆丫鬟,偌大的王爷府,熟悉的地方,她却跑得没了方向。
“蜜儿……”
有人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她怔了怔,方要转身,脚步凌乱且来不及收回,却绊了地上的花枝,身子一歪。
来人恰恰上前扶着,和风细雨地浅浅一笑:“一树花枝,也能绊了你?”
绊着我的,岂是这小小的花枝?黛蜜淡定无波地收回被他挽着的双手,抬头对上那双清润的湖眸,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傅。”
夜槿恒轻轻一震,不着痕迹地收拾了眼中破碎的光芒,浅笑依然:“蜜儿这般匆匆忙忙,可是去寻王爷?”
她阖了阖眼睑,清晰地应了声:“是的,师傅。”
夜槿恒眉头轻蹙,一双长眉飞斜入鬓,将眉心苦意轻轻地埋入墨发之间,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曲起,收紧再松开,再收紧。他抬眼,望向北边,稳稳道:“王爷此刻想必是在朝阳轩。”
黛蜜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朝阳轩,方才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回身,对他点了点头:“师傅,蜜儿先走了。”
她简直是不留夜槿恒一丝空隙,话音未落,已转过身去,喘了口气,便要往朝阳轩奔去。
那抹纤小的身影,宛若流羽,一不小心,便会随风而逝。夜槿恒深深地看着……这一刻,站在她背后,他才敢让眼中的悲伤漫出如墨的瞳孔,任满眸的酸涩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之下。
他脚步向前移了移,终是夹着一丝不甘心,唤住了她:“蜜儿。”
她停了下来,回到了他面前。
一丝喜悦如同轻浪微微地湿了他的心头,他刚要开口,却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惊在原地,像极了当年,她失望地离开眠山时,那么淡,那么冷。
“师傅,不知还有何事?”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夜槿恒湖眸一黯,清俊的面容苍白了几分,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浮起一丝狼狈,像是被人看破最不想被看破的心事。唇瓣张张合合,却是吐不出一个字。
七色花瓣旋转而飞,落在她单薄的白色亵衣上。他湖眸一漾,转瞬间,他已脱下外袍,向前一步,轻柔地披在她肩上,声音如落雪般安谧:“没事,只是今早的天气,冷了些。”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对上她的双眸,以至于错过了这一瞬,她眼中的波澜。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卿不知?
他转身便走,清隽的背影翩然如仙,天地间,仿佛只余那一抹出尘的白色,任世间是清是浊,只傲然独立。
其实,隐忍是温柔,静默是守候,而她是否能懂?
黛蜜从一袭清雅的墨香里惊醒,望着那背影,死死地咬住下唇,在哽咽声将要止不住逸出的瞬间,她忽而大喊了一声:“师傅!”
这次,轮到夜槿恒停住了脚步,然而他却不敢回头。
身后,黛蜜又唤了一声:“师傅……”她顿了顿,死死捂住嘴巴,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声音轻如羽绒,“师傅,你回去吧……”
夜槿恒眼中的湖顿时波涛汹涌,他从来不知原来她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满腔爱意被打入谷底,他只觉心冷如冰,痛得几乎下一刻便要死去。他迅速转过身,清淡的声音里携了一丝讽刺,更多是却是无尽的空落:“蜜儿,你这是在赶师傅走么?”
黛蜜被他眼中明显的伤意刺痛了双眼,忙阖了双眼,声音越发清晰:
“徒儿不敢,只是徒儿的夫君回来了,师傅不必再担心,云霄宫事务繁忙,徒儿不愿耽误了师傅的要事。”
他回来了,我便该走了么?
丝丝墨发散入风中,他自嘲地露出倾国倾城的浅浅笑意,自空中捻了片花瓣,嗅进一缕琼花暗香,顿时心中一惊!
不对,蜜儿不该是这样的……竟险些被她骗了!
“蜜儿,你……”眸中的悲伤被风卷去,他无奈地落了一声叹息,“你不用担心师傅。”
黛蜜怔了,强忍许久的泪水倏尔落下来了。她总是骗不过他的眼睛,也许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她摇了摇头,缓缓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抽泣了半响,才凄凄说:“师傅,这是云战的战争,你不该被卷入其中……你帮他做的一切,我都知道,除了云霄宫宫主,没有人能在几日之内将三千万两悄悄转移……可是师傅,我欠你的够多了……别把云霄宫牵扯进来,不要,真的不要了……”
夜槿恒软软地看着她,“蜜儿,师傅——”
她抬头,双眸里满是哀求:“师傅,你回去吧……云战回来了,可是我知道他并不是顺利回来的,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我不要你留在这里看着我这么狼狈的模样,你的徒儿天天笑嘻嘻的,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师傅,回去好吗?这是我选择的生活,让我自己面对,求你,别管我了,别管我了,行么?蜜儿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一天,我无路可去,一定会回云霄宫寻你,你走吧,好不好?”
夜槿恒欲言又止,看见她那双泪盈盈的眼眸,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是始终不变的宠意,“好……师傅走。”
他的确还有要事在身,事以至此,是该回云霄宫准备好一切了……
他走了,如此轻易,真的走了……她还在原地发愣,夜槿恒已然消失在视线里。
良久,黛蜜回过神来,将夜槿恒留下的外袍紧紧地笼了笼肩,转身往朝阳轩走去。
她没告诉他,那夜的种种,她都还记得……她不明白,为何醉成那般,还是记得那么清晰?若是忘了,是否就能说服自己那夜不曾那样伤过他?
风波将要大起,她不能连累了师傅……她选择了这一条路,便会义无反顾地陪着云战走下去,生死不离。
初夏的晨风迎面吹来,嗯,今早的天气,确是冷了些。
“王妃,请留步。”
黛蜜看着大门紧闭的朝阳轩大门,转头惊愕地看了子冷一眼,“子冷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子冷双手抱拳,声音里毫无情绪,“王妃,王爷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眉头一蹙,“为什么?里面是怎么了?”
子冷摇头,不肯直说,只答了句:“王爷有要事要议,王妃——”
“那我在这里等他!你不用理我,没关系的。”她指了指旁边的红亭,笑道:“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
子冷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坚定,只好行了礼,迅速隐没了踪迹,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恍惚传来。
她蜷在红亭木椅的一角,静静地看着纹路纵横的青石板,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夜槿恒的衣袍,双眼似是失了神。
凭着栏,有阳光穿过树枝,移上肩头,撒下光影满地。是树影?是人影?竟无处可辨。
许久,有人声传来,她回头一看,便见数十人陆陆续续地从朝阳轩走出,往门口散去。
她焦急地伸长脖子眺望,当人群散尽的时候,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她看他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踏步而来。
黛蜜“咻”地跳起来,蹦跳几下,便向他小跑过去。
正在数十步之遥,有小厮匆匆忙忙跑来,奔到司寇云战面前,行了礼后,然后嘴巴张张合合地说了什么。
她听不清,正要上前问个究竟,耳边一阵清脆的铃声曼妙响起。
一缕暗香远,转瞬间,流年已成一瞬。
她回头,一抹刺眼的绯红色撞进视线里,褂群上那精致的绣花明艳得如同骄阳。脸颊白皙胜雪,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顾盼生辉,嫣红的唇娇艳欲滴。她笑着,唇瓣梨涡浅浅,像是盛满了蜜糖。她欢快地跑过来,双腕的铃铛脆脆响着,“叮当叮当”地吸去所有人的目光。她是美丽的格桑花,是草原上飞翔的鸟儿,她是般鎏国的三公主——其其格。
黛蜜惊在原地,脸色一片苍白,脑子里浮起落虹桥上的那句话……
“我听人家说呀,般鎏国的三公主看上王爷啦!两国很快就要联姻罗!”
她左右看了一下,四周忽然多了很多人,她迷茫了,彷徨了,全身没有了力气,想要找个人,找个人,哪怕只是靠一下……可是,其其格公主身后的许多面孔都是那么陌生,她不认识,都不认识……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呐呐地叫着“师傅,师傅……”,恍然才记起,师傅,已经走了,被她自己赶走了。
她交错着双手,摩挲了冷冰冰的双臂,抬头向司寇云战望去,正好触碰到那双幽深的凤眸,她的心绝处逢生,露出一丝喜悦,刚要向前奔去……她的丈夫,就在眼前啊。
然而,司寇云战果断地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表情冷淡无波,快速转过身去了。
他为什么要转身呢?黛蜜的目光疑惑地追随着他,她看他快步走到那个美丽的女子面前,一贯冷冽的凤眸里溢满温柔,他搂上她的纤腰,侧脸望着她,目光那般专注,仿似除了那抹绯色之外,世界再无其他的人。
黛蜜倏尔惊了一下,低头细细地看着身上那一身亵衣,真丑,真丑……她慌乱地把用双手把自己抱得更紧,局促地站在那群人面前,一脸的自卑与狼狈。她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仿佛这样别人就不会看见她。
有宛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天真无邪地响在耳边,“战哥哥,战哥哥……”
司寇云战伸手点了点那美丽女子的鼻尖,满是宠溺地笑道: “在宫里待了一天,可愿意回来了?”
刹那间,天地崩塌,昨夜的种种一幕一幕地在脑里苍白掠过……她顿时清醒了过来,抱着双肩的双手松了开去。抬眼望了望那刺眼的阳光,微微半眯了起来,她伸手捂住了双眼,只露出苍白的唇,还有唇边那抹凄然而讽刺的笑意。
回来?他竟然说……回来。
81、泣尽风檐夜雨铃 。。。
“蜜姐姐,来,喝点粥,好么?”浅浅守在一边,眼神没敢离开伫立在门口的黛蜜半刻。
黛蜜轻轻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只静静地看着门口的那一条路。也许跑到这条路的尽头,就可以看到他了……可是她还能跑得到么?不,他一向那么强势,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可能跑得到?
黛蜜缓缓地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腿,把脸埋在双腿之间,许久,直到浅浅芊芊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才有一丝听不出情绪的笑声突兀而出。她已记不清当日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跑掉,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拥着其其格公主,双双转身离去。
第二日,原管家将她在采薇阁的东西全部打包好,满眼同情,却仍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出了采薇阁。
黛蜜甚至没有感到一丝吃惊,只笑着对原管家点点头,然后挺直着腰杆,头也不回地往深花楼走去。她又重新住回了深花楼,与她嫁给他之前一样。
自那日起,深花楼被封锁了,在小得可怜的范围之内,不知有多少个黑衣卫隐在暗中。别说踏出栖雨苑了,她甚至连门前的琼花树都无法伸手触碰,只能远远看着,偶尔运气好的话,还能有几片解语的花瓣落入她怀,让她低头看着,陪她熬过一日。
今年的琼花花季真是短,才伴了她一个月,就零零落落地枯萎了。抬头望去,只剩绿叶苍苍,而花团却早已不复当初那般动人。无花可看,黛蜜只好日日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或托腮凝望,或倚门浅寐,或哼着不成调的歌,断断续续地散在风里……
深花楼里除了浅浅和芊芊能进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其他的人都不能靠近半步,包括荷大娘和南儿。
黛蜜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司寇云战为何要困住自己呢?是怕自己搅乱了他的大事?怕自己跑去找其其格公主的晦气?还是怕……看到自己?她真的……想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何自己还在司寇王府?何不干干脆脆地把她赶出门去?什么都看不见,反而落个干净。
她心里还是活着的,每当荷大娘和南儿跑来深花楼前闹着要见自己的时候,她的心会酸会痛。可是至少还是活着的,她庆幸着。
一个月了,司寇云战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叫人传过一句话。天还未亮,黛蜜就在门前伫立着,月落乌啼的时候,她的身影还在月光下。她这样等他,不为质问他为何要这般对她,不为让他回心转意,更不为确认他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她只是想亲口听他说,他是否真的已经确定为了江山,而舍了她?她只要他一句话,让她彻底死心。
今日又是阳光明媚,深花楼前落了满地的绿叶,斑驳交错,那是昨夜一场雷阵雨惹的祸。
清早空气微凉,黛蜜寻了整个深花楼,找遍了所有的衣柜,都寻不到一件满意的薄纱,最后还是从床上抱来夜槿恒留下的外袍,披在身上。没有那人的气息,这才感觉舒畅多了。
刚整理好衣裳,浅浅和芊芊便提着食盒来了,几个黑衣卫“咻”地飞出来,无声无息地检查了食盒半刻,才让她们进来,然后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丫头,来啦?今早有啥好吃的?”黛蜜笑嘻嘻地凑过去,像是等不及似的,嗅着鼻子,快速地将食盒打开。
浅浅和芊芊狐疑地对视一眼,担心问道:“蜜姐姐,今天你……你这是怎么了?”
黛蜜咬着青茶酥,眨了眨眼睛,含糊嘟嚷:“啥?什么怎么了?吃早餐啊,快快,坐下来,一起吃,荷大娘的手艺越发精湛啦!连锦绣楼里的陈大飞都得甘拜下风呢!”
浅浅和芊芊再次狐疑地对视一眼,硬是扯出一丝笑容,附和道:“是啊,荷大娘的手艺可真是了不得!”
芊芊帮黛蜜盛着粥,眼中满是忧色,“荷大娘日日早起为蜜姐姐准备早膳,蜜姐姐得吃多点,莫辜负了荷大娘一番苦心才是!”
黛蜜感觉今早的胃口特别好,一边乖巧地对芊芊点头,一边依然毫不耽误地往嘴里塞吃的。待一碗粥喝了个精光,趁着芊芊舀粥的空挡,转头问道:“对了,我托你们转告给荷大娘的话,都说了么?”
“说是说了,可荷大娘和南少爷都不愿意离开王府,硬是要留在这里……定是因为担心蜜姐姐吧!”
黛蜜拧了拧眉,叹出一口气,嘱咐道:“你们再帮我劝劝,让她们不要为我担心,尽早离开司寇王府,在这里多呆一日,危险便多一分!多帮我劝劝,好么?”
“嗯,我们会多向荷大娘和南少爷说说的,不过,看样子……”
黛蜜垂了垂眸,“叫他们不要涉入此事,特别是南儿,叫荷大娘管好他,别让他为了我惹出什么事端。若是……若是,他们执意不肯离开王府,你们叫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留在这里成为……我的负担。”
“蜜姐姐,这——”
黛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复又执起筷子,继续用膳。
忽然,门外惊起一阵争执声。
“你们干嘛拦着我?我要进去!”一阵悦耳有如银铃的声音,带着娇俏的怒气。
“其其格公主,王爷有令,没有王爷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深花楼!”
“什么王爷命令!你家王爷才不会拦着我!快给本公主让开!”
“公主请止步!”
“你!!!我乃堂堂般鎏国公主,就你们……你们这几只黑……黑乌鸦,也敢拦着我?”
黛蜜一愣,黑乌鸦?她自己可是在心里骂了好多遍了,可这么多年都没敢骂出声来,不料今日,竟从高贵的其其格公主口中,听闻这三个字?呵呵,人生的际遇还真是神奇啊……起身望着外面子冷子风等人个个满脸尴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不由得弯起了嘴角,示意浅浅芊芊留在屋里,步出门口,拾阶而下。
“啊啊!原来你就是司寇王妃呀?”其其格公主惊奇大叫。那日司寇云战并没有向她说明,她自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那个一身亵衣,满脸狼狈地站在一角的女子竟然会是堂堂的司寇王妃。
“子冷大哥,子风,你们先退下吧,我就在这里站着与其其格公主说说话,不越范围一步,这样,可以么?”
黑衣卫惊愕地转头,只见他们的王妃一身素衣,披着雪白衣袍,本就娇小的身体更显单薄。她站在风中,阳光星星点点地洒在她额前的发丝,双眼淡无色彩,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容,恍惚得几乎看不见。
“王妃,这……”子风一张娃娃脸憋得扭曲,别着眼睛,不敢看向黛蜜。
子冷伸手制止了子风,拱了拱双拳:“王妃,请。”
一群黑衣卫在子冷的带领下退去后,黛蜜对其其格公主颔首作礼,对于其其格公主的到来,没有丝毫吃惊,语调无平无仄,平静得似乎眼前面对着的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其其格公主。”
其其格公主毫不做作地挥了挥手,笑脸璨如星辉:“姐姐不用向其其格行礼啦,这礼来礼去的,多麻烦呀!”
黛蜜轻微愣了一下,别开其其格那双明亮慑人的双眼,眼睑半垂,“如此,正合我意……不知其其格公主寻来这里,可是找我有事?”
一只粉蝶飞来,在黛蜜眼前绕了几圈,然后落到其其格公主的肩上。绯红的衣裳上,绣着细致的花纹,纹路复杂,一看便知价值匪浅。腰间横跨了一个漂亮的小布袋,绣着般鎏民族的圣兽图案,镶着大小匀称的玛瑙。如此沉鱼落雁的容颜,如此华美的衣裳,在黛蜜那袭素衣的映衬下,更显夺目,也莫怪蝴蝶恋了娇花,舍了黛蜜,落在其其格公主的肩上。
其其格公主侧头睁着欢喜的双眼看了肩上的粉蝶半响,她抬手,稍显薄透的红纱灯笼袖里,两段莲藕似的手臂白皙细嫩。惊走肩上粉蝶,回头答道:“有事有事!姐姐啊,你一个人呆着这里是不是很闷?”
黛蜜将她那惊人的美丽看在眼中,心中酸意翻涌,他看着这张容颜,又会是什么感觉?
她勉力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的妒忌,自嘲一笑,无谓道:“还好。”
其其格公主猛一跺脚,忿忿道:“什么还好?我看你一点都不好,瞧瞧你脸色多苍白!那日苏纳姑姑和我说王妃被软禁了,我都吓了一大跳!忙跑去问战哥哥!都是战哥哥不好,怎么说都说不听!一个人呆着多闷啊!哼,都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降头?!”
若是旁人听到这些话,定会以为其其格是来炫耀来挑衅的,黛蜜起初也是这样认为,可是,她近距离地看着其其格公主,那满脸的诚恳毫无纰漏,一双明艳纯澈的美眸里,清可见底。她不由得迷惑了,究竟是这个女孩太过深藏不露,还是果真这般天真无邪?
可是,这些也许都不重要了,他的新欢如何,又与她何干?
如此想着,黛蜜不由得笑出声来,“公主费心了,我这样子很好。”
其其格公主满眼悲悯地看着她,甜甜软软道:“姐姐,你究竟和战哥哥闹了什么别扭,他为何要把你困在这里呢?要不,你给其其格说说,我帮你劝劝战哥哥,好不好?”
闹别扭?这公主竟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她才被困在这里么?不,准确来说,是为了他的江山。
黛蜜一下子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她被其其格公主眼中的温柔和无邪刺痛了双眼,不敢再看向她,只好把目光移到其其格身后的树枝,“不必了,公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其中的因由,只有我和他才弄的明白……”她倏尔心思一转,转回目光,“公主若是真想帮我,可否让他放我离府?”
“离府?”其其格公主一个音调飚高,满脸惊愕,忙快速地摆着双手:“不,不行不行!姐姐怎么能离开呢?那以后,其其格岂不是没伴了?”
黛蜜一惊,捕住二字:“以后?”
“是呀!”其其格公主欢快地向她跳进了一步,手腕处的铃铛叮叮响起,声音干净得仿佛不染人间一颗尘埃。她侧着脑袋,正欲开口却又刹地停住,倾城的脸庞上迅速爬上一抹娇羞的红云,半响,才低声道:“ 战哥哥说……说,很快,很快就能和其其格成亲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能一起生活了!其其格在草原上长大,不懂中原人的生活是怎样?姐姐比其其格先进门,可要好好教我。对了,其其格还会射箭,虽然其其格很喜欢很喜欢战哥哥,可要是以后战哥哥欺负姐姐,其其格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姐姐不要怕其其格会独占战哥哥,我们三个人可要——诶,姐姐,你怎么了?小心摔了啊!”
黛蜜步步后退,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她抬手遮住眼睛,挡去刺眼的眼光,声音轻得犹如羽毛,“是么?是么……呵呵,恭喜啊,恭喜……日头太烈了,我回屋里去了,我回去了……”
不,不会的,我一点也不相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云战答应过我,只有我是他的妻,只有我……
黛蜜低声喃喃,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然而,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直至她不敢再说一句自欺欺人的话,直至绝望将她炸得粉身碎骨,再无旋身的余地。
她以为早上起来,保持微笑,然后吃很多东西,表现得无谓些,平静些,就真的能让自己感觉好一些。不那么怨他,不那么想他,不那么绝望,不那么心灰意冷……可是,怎么办?原来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坚强是这样如此轻易地就被其其格公主一句天真烂漫的话语击得溃不成军……
他要和别人成亲了,还是新欢来告诉自己?云战啊云战,如今,你竟舍得如此伤我?
“呵呵……呵!”黛蜜凄凄地笑着,伸手盖住了自己的脸,不消一会儿,泪水已湿了整片掌心。
不顾其其格公主的再三呼唤,她迅速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深花楼跑回,这一段短短的路,她跑得分外艰难,好像后面有比鬼怪更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似的。待好不容易垮过了门槛,她忙反手把门锁上,身体依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蜜姐姐啊,其其格公主找你说了些什么?”
“蜜姐姐,我远远看这其其格公主,怎么有些像你的感觉?真讨厌!”
“蜜姐姐,你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蜜姐姐?”
……
她双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人,只见浅浅和芊芊的唇瓣在张张合合,却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不过是他要和别人成亲了而已……没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没事啊,真没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感觉被什么扼住了呼吸。光线从纱窗透了进来,照着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唯有一双憔悴不堪的眼眸盈满了飘渺的水雾。
她死死地搂紧夜槿恒的外袍,视线慢慢被黑暗侵袭,她只觉身子一软,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朝阳轩内,司寇云战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栖雨苑的方向,一阵黑袍无风自扬。
他一动不动,仿似被钉在了原地。窗前究竟有什么?是翠绿欲滴的芭蕉叶?是廊前那盏还未点燃的纱灯?还是那一条通往栖雨苑的小径?
子冷和子风站在身后,随着司寇云战的目光望向窗外,并不见有其他。许久,仍不见自家主子有出声的迹象,沉吟半响,终是谨慎地唤了声。
“爷。”
司寇云战视线不移,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玉扳指,淡淡地从喉间逸出一声:“嗯?何事?”
子冷上前一步,低眸禀告:“爷,今日,公主擅闯了深花楼。”
“哐啷!”
一樽花瓶被横扫落地,司寇云战转过身,绝美的凤眸里满是阴霾,“本王的黑衣卫可是越发胆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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