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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其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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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喂”可谓是懵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黛蜜自己。
马车很配合地停了下来,她不由得向马车奔了过去……
司寇云战撩开了车侧的帘子,伸出了半张脸,回头望着黛蜜,眼里有着微微的错愕。
黛蜜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窗外,看见司寇云战那一脸的疑惑和询问,顿时傻了眼。
“何事?”司寇同学很快恢复了淡定。
“呃?”
黛蜜挠挠头,只憨痴痴地朝他笑。
司寇云战顿时失笑出声,似是十分愉悦,语气里含有几分戏谑:“故意跑上来向本王卖笑的?”
黛蜜瞪了他一白眼,想了半会儿,正色道:“那个……宫宴上不要吃太多,我待会儿回去帮你熬点粥。”触到司寇云战那兴味盎然的眼光,心一急,迅速补充道:“那个……你喝醉了酒,又掉到水里受了凉,万一感染风寒了……那个,又得浪费银子请大夫了,地球上哪里有那么多金矿银矿给你挖?嗯,对,对,就是这样!”
黛蜜觉得司寇云战的嘴角有点抽,正要细看的时候,他却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随从继续前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回了声:“知道了。”
黛蜜又追上两步,小声呐呐道:“那……那……goodbye!”
不知司寇云战是否听得见,不过就算听得见,也听不懂。
那句散在风里的……再见。
黛蜜窘红了脸,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是不是特蠢啊?
“王妃,请随属下回府。”
黛蜜转身上了马车,依稀还能听到远去的马蹄声,吧嗒吧嗒地,像是要踩碎她的心肝似的。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院子里堆着很多礼盒,像座小山丘一样,几个小厮正在整理着搬回库房。黛蜜不禁叹了一声:这凛亲王的面子可还真大!
廊檐上挂着很多红火的灯笼,都已点燃,整个大院亮如白昼。草地上放着几盏洛阳宫灯,约有孩童高,描绘精细,甚是华美。
平日里清静规矩的王府此刻倒还真染上了几分除夕的喜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尽管手中的活儿紧,也依然心情高涨。
黛蜜笑了笑,忽然又泛起一阵无奈,今晚他回来发现自己逃走了,定然勃然大怒,那这样的热闹定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正感叹着,董大婶推着一车丝帛向这边赶来,想必是入岁,发给大伙的福利。
“诶,蜜儿呀,原来你在这里啊?跑哪里去了?”
黛蜜顿时了悟,幸好这府里还没有很多人知道自己与司寇云战的纠缠。
“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影,这孩子,可真教人操心!”
黛蜜心里一软,虽然平日里董大婶为人很严肃,自己也被训了不少次,可是她心里却是真心疼着自己的呢。
她甜甜一笑:“没去哪里啊,就到处晃悠去了,大婶可忙得过来,要我帮忙不?“
董大婶呵呵笑着,圆圆的脸上眉眼弯弯,很是慈爱,“不用不用,我忙得过来,对了,帮我把这两匹布给浅浅和芊芊拿去,小姑娘家的,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嗯嗯!”黛蜜积极地点头,抱着两匹布,想到那两个丫头美滋滋的模样,忙乐颠颠地向栖雨苑跑去。
见浅浅和芊芊不在苑里,猜想是去干活了,便把布匹放在她俩屋里便退了出来。黛蜜心里有些恻然,不知今晚自己走之前还能不能见到这两个丫头一面,要是她们发现自己不辞而别,又要哭鼻子了。唉,可是也没办法啊,这事她俩要是知道,事后定会被司寇云战惩罚,还是算了吧,留封信得了。
黛蜜想着,便忙回房写了一封信留给浅浅和芊芊,无非是嘱咐她俩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为自己的不辞而别道歉之类的。
黛蜜搁了笔,把信放到枕头下藏着,回头见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沉吟半会儿,再次执笔。歪歪咧咧的毛笔字整整写了……三行,她已经不忍卒睹了,我的娘呀,多么怀念铅笔字钢笔字的日子!
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她心中一动,伸手触了触,忙又缩了回来,自嘲似地笑了笑,把它塞到袖筒里,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晚膳时间已经过去,此时大家都在各自的苑子里守岁,正好厨房里没人。黛蜜庆幸地咧咧嘴,然后挑了一些食材,笨拙地熬起粥来。
坐在小板凳上,看白色的热气慢慢从砂锅里冒了出来,神思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呢?为什么老觉得欠了他什么似的?诶,等等,我欠了他?明明就是他欠了我好不好?可是……
粥滚了起来,蒸汽把锅盖顶得咯咯响,黛蜜忙收起思绪,将粥舀了出来。
她端着粥,向紫薇苑走去。紫薇苑里依然如常,大除夕夜的,连盏红灯笼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长廊上的灯光远远地照来,感觉很是冷清。
“何人?”一声冷喝,两个黑衣卫稳稳落到黛蜜面前。
黛蜜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差点把粥洒了。没好气地骂着:“仗着武功好就可以装鬼啊?”
两黑衣卫认出来人,忙抱拳行礼:“属下鲁莽,王妃恕罪!”
她瞪了瞪大眼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沉沉地“嗯”了一声,这才悠悠道:“我来给王爷送夜宵的,可是要紧事呐,你们还要拦吗?”
两黑衣卫为难地互看,支支吾吾不知作何回答,“这……恐怕……”
黛蜜咬紧牙关,做了个大家闺秀的笑容,心里直得意:如此得体如此贤淑如此温柔的美少女呀……
“王爷已经准许了,要是不信你们可以等王爷回来问问,不过在这之前,最好让我进去,不然惹怒了你家爷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黛蜜说完,不等黑衣卫作出反应,一甩头,已经径直走进紫薇苑,进门前还抛出一句:“我要在这里等王爷,你们不要打扰到我。”
两黑夜卫见黛蜜已经关上了门,这才“咻”的一声,愣愣地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
这是第一次看到司寇云战的房间,大大出乎黛蜜的意料。房间很大,看得出来每样东西都很珍贵,可是摆设得却很简单,给人很整洁很素雅的感觉。
黛蜜无心去注意其他,因为她的眼光已经被墙上一副画卷深深地吸了过去。
画上一个女子一身素色长裙,青丝挽起,插/着几支金步摇,面容精致得仿若仙子,身姿婀娜,盼目含情,浅笑嫣然。一笔一划,竟栩栩如生。
黛蜜愣了:天啊,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美丽的人吗?我……我……我以后还敢照镜子吗我?哦,买疙瘩!
这个人是谁?感觉好像有点熟悉?黛蜜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画卷,目光倏尔落到女子背后那一片的花林……
紫薇花?采薇阁?莫非是将军夫人,死妖孽的娘亲?难怪感到有点熟悉呢,原来是两母子。不愧是优良基因呀,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
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刚好洒在画卷上。黛蜜这才不死心地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还是正事要紧!
把粥搁到桌上,往枕头下塞了封信,回头再看了一眼司寇云战的房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采薇阁。
黑衣卫受令,只准守在紫薇苑周围,无特发情况,不许入内。这一点,黛蜜早在溜进紫薇苑的几次惨痛经历下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所以入得了紫薇苑,也就不必担心其他的了。
黛蜜无声无息地溜到采薇阁屋后,后面是依然是一片紫薇林,看起来与前苑很是相像,要不是确信自己是刚从前面拐到这里来,还真是会迷路。
她一路顺畅地沿着青石小路,拐了几道弯,终于听见有流水的声音。不禁心中一喜,师傅说得果然没错!
黛蜜踩着小溪里的石头,跳了过去。
是右还是左?左?右?师傅说得到底是哪边呀?天啊,颜黛蜜,这关头,你抽什么风?不就是没灌脑白金么!
黛蜜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溜溜地在左右梭巡……“诶,有了,在那!”
她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往右边跑去,拨开一丛特别浓密的草。草丛下还有一股涓涓细流蔓延,原来方才那条小溪的源头是在这里。
黛蜜使出吃奶的劲儿拨开草丛,一道可容两个七八岁孩童并肩站立的缝便出现在眼前。她不禁吁了一口气……找到了。
走出这道缝,便彻底与司寇王府断绝了。这里的人,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相遇。
眠山和京城相隔多少座城?那样的距离远得足以让人放下很多东西了……
黛蜜转身望着这一片绚丽的紫薇林,久久凝视着,慢慢地垂下了眸,蒲扇般的睫毛盖了下来。
她双手搁在身体两旁,双手握成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手背的血色慢慢瞬间褪去,现出一片青白。
冬夜里的风冷得刺骨,她的衣裳被吹得无规则地鼓动,漫天紫薇花瓣飘落,美得恍如春天。
“总有一天,你……你也会离开么?”
司寇云战今日那句低语窜进脑海,只这一声,没有回音。
可是我该离开了,不能再留下来了,你知道么?
她缓缓地抬起头,水眸里一片氤氲。嘴角露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到的笑容,双唇蠕动了几下,才艰难吐出句:“司寇云战,对不起……”
她缓缓收回目光,毅然转身走进那道缝隙!
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我没有等你,你会恨我吗?
我还是逃走了,你会恨我吗?
司寇云战。
美人如玉剑如虹(中)
黛蜜出了王府,便快速地朝南面跑去。看看月色,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司寇云战便会回来了。
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只能义无反顾地向前走!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几缕飘渺的白雾,然后又深深吸了口气。
回头望去,宏丽的司寇王府已经隐藏在泼墨一般的黑夜里,连轮廓都见不到,只剩下一片斑驳。月光越来越微弱,空气中的冷意也越来越深,她的侧脸显得很柔和,浓浓的睫毛微微颤抖。
穿越来这个世界,是命运,是机缘。她从来就只想着开开心心,平平静静地过简单的日子。而那座王府,华丽地让人容易心醉,可是却不是她该留的地方。
黑色如潮自四面八方涌来,黛蜜忽然觉得自己冷得颤抖不已。她无奈地抱着双肩摩挲生暖,微微发紫嘴唇抿成紧紧的。
一股说不明,吐不出的惆怅,像丝一般将心脏捆着,一圈又一圈,越捆越紧。她露出懊恼的表情,微微嘟了嘟嘴,倏尔张口,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一阵痛意袭来,她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仰天低吼了一声:
“罢了!!!”
是的,罢了,前方才是我该走的路,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师傅此时就这凉河边等着自己。
想到凉河河畔那一抹出尘飘逸的白影,黛蜜忽然咧嘴笑了笑。是呀,师傅还在等我。
她朝地上跺了跺脚,又跑了起来。按照夜槿恒的指示,她一直跑一直跑,离凉河的距离并不算很远,可是黛蜜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未曾这样累过。
天空忽然飘起了雨,细细的,落到脸上,脖子间,冷得发疼。黛蜜愣愣地看了看苍茫的天穹,月光不见了,只余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
四处都是民房,雨水打尽高低不一的青墙和灰瓦,然后轻微地溅开。
黛蜜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这关头竟然还下起雨来,简直气得她跳咋咋。可是现在是在逃跑啊,哪里容得自己还能有时间找个地方避雨。
她眯了眯眼,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心里郁闷呐喊:老天爷是不是玩我玩过瘾了?
没办法,她只好顶着雨,跑得更快了……
一阵大风卷起,枯萎的枝桠沙沙作响。黛蜜下意识回头,并非察觉到了什么,却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身后是一道长长的巷子,青石铺砌,在雨水中悠远而古朴。
她回过头,继续跑,时不时回头看看,并不见有人追上来,心中稍微松了一点点。
“嗒嗒哒哒……”
心弦刚松了一半,忽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传来……听那声音不是很大,与自己还是有一定距离。
黛蜜一惊:惨了,怎么这么快追上来了?按道理他没有这么快回来的啊!
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再作它想,左右看了几眼,忙钻进一户人家小院子旁的一堆草垛。草垛靠着墙角,勉强可以容下一人,位置很隐秘,可是黛蜜还是不放心,遂又从草垛下面扯了些还未淋湿的干草盖到自己身上。
黛蜜静静地躲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觉心中满是忐忑。高大的草垛刚好挡住自己的视线,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夜深人静,没有一丝光亮,只一片黑蒙蒙。
她附耳静听,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忐忑不安的心脏凶凶直跳,几乎屏住了呼吸,把脑袋低到曲起的双膝上,只盼着来人能速速离去。
“搜!”
黛蜜心头一颤:是他的声音!虽然感觉到来人应该是他,可是听到那声音时,却还是……
司寇云战的声音冷得似乎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可抑制的怒气,“仔细搜!”
“是,爷!”
不知来了多少人,黛蜜只听见混乱的脚步声向四方散开,应该是要挨家挨户地搜寻。这一仗势开始,四周便响起了男女老少的惊呼声和翻动物品的声音。静谧的夜一下子变得杂乱无章,好不安宁。
黛蜜僵硬地挨着墙角坐着,雨水顺着稻草杆滴到身上,又湿又冷,她却只能忍着,不敢打一个寒颤。
司寇云战就在前面,隔着这一堆草垛……
黛蜜的心慌了,乱了,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她闭着眼睛,脑海中满是那铁青的怒容。他怒气腾腾的剑眉,他寒冰似的目光,他凌人的鼻梁,他紧抿的唇,他紧握的拳……
忽然一阵剑刃敲击的声音传来,黛蜜蓦然睁开双眼,莫不成……被发现了?
她不敢抬头,感觉身上不断有纷飞的稻草砸落,不是很疼,却让她难受得不得了。她知道有好几个人正在挑开草垛,翻看里面是否有人。为了找到自己,他竟然搜查到如此仔细的地步?
黛蜜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紧张,害怕,慌乱,无措,不安,愧疚,她的心思复杂得就像这纠缠不清的夜雨,不仅复杂,还极度地冷,心像被塞到冰水里,泡了一会儿又拿上来,再泡,冷得越来越绝望。
声音越来越贴近,就在黛蜜以为就要被找到的瞬间,却忽然听见墨雪仰天长嘶一声,然后奔跑起来,其他的马也跟了上去,只一会儿,便听不见马蹄声了。
黛蜜这才敢吐了一口气,颓然地瘫坐到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敢马上就出来,只好又坐了两盏茶时间。四处恢复了一片寂静,她的心却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她发泄似地挠乱头发,又狠狠地扯了扯,定了定心神,这才苦笑一声,撑着墙,哆嗦着双腿慢慢站了起来。
草垛已经被挑得乱七八糟了,像是被野鸡扒过的草窝,黛蜜抱歉地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放到院子里的围墙上,然后揉了揉发酸发麻的双腿,继续向前走。
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这边找了吧?得快点赶去凉河,不然师傅可要急了。这么冷,又还下着雨,师傅的伤不知痊愈了没?也不知可受得了?
黛蜜心里担心,忙急急地向凉河赶去。衣裳湿透了,跑起来更加艰难,幸好剩下的路不远了,只要穿过前面这个小林子,就到凉河河畔了。她又跑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一个小小的树林,全是不甚高大的木槿树。
她放慢脚步,抬手抚着胸口顺气……终于到了。
除夕夜,他听着自己一句“年少轻狂总是痴……傻!”却冷冽而笑。
青风镇,他把自己拽上马,夺走自己的初吻,寒道:“惹了本王就想逃?”
眠山上,他夜夜宿在自己身旁,时怒,时冷,时魅,时妖,整整四十六天。
锦绣楼,他救下受辱的自己,自信飞扬道:“本王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菜市场,他坏笑着踩着优雅的步伐跟在身后,看自己买菜的模样……
千芳苑,他像神一般为自己挡去所有的屈辱,却在师傅手中硬将自己抢回王府。
深花楼,他那般霸道,却终放弃占有自己,为了一句“我竟然……会怕你恨我……”
花树下,他凤目懒懒,只动动手指头,轻易地威胁着自己不准逃出王府。
马车里,他像个大男孩般埋在自己脖颈间,闹着说冷了,呢喃着累了。
狩猎场,他细心地护着自己,不怕自己失了他的礼,却担心自己受到嘲笑。
屋顶上,他喝得烂醉,倒在自己怀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脆弱。
月湖面,他从水里窜出来,附到惊魂未定的自己耳边低叹:“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么?”
……
从此以后,不论哪里,我的生活,都不会再有……司寇云战。
她看着前方的木槿林,松了口气,却也涌起一阵失落。
不,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她使劲地闭上眼睛,然后使劲地甩了甩头,睁开眼睛时,眼眸里已是一片波澜不兴,仿佛真的没什么了。
回眠山去,回到想要的日子去!
黛蜜伸了个懒腰,似乎要将这一段日子的疲惫统统抛去,她甩了甩头,让脑子暂时恢复一片清明,才扬起嘴角,欢快地向前奔去。
“吧嗒吧嗒……”
一阵马蹄声忽然自身后传来,速度之快,让黛蜜根本无暇思考。
雨一下子下得更大了……
远处山峦叠嶂,依稀可辨树木形状。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风雨的声音更加清晰,让整个冬夜显得更加萧索。木槿的枯叶被吹得簌簌落下,每一片都极尽靡靡之态。
黛蜜“噌”地停止脚步,脸色霎时苍白一片……她愣愣转头,雨水打湿发丝,黏在额角,嘴巴微张,满脸惊慌之色尽显无遗,隐隐乎,还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身体哆嗦,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冷雨……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神情淡然,秋水一般的眸子荡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眼前一大群人马,密密麻麻地举着火把,皆是面容肃冷。火光被风雨摧弱,光亮摇晃不定。
为首的白马上,那个黑衣男子,俊美的面容宛若雕塑般没有一丝表情,他一言不发,目光紧紧锁住自己。身后的火把照亮了他冷峻的容颜,只见狭长的凤目里幽黑一片,深得让人探究不得。
黛蜜无力地倒退两步,声音从喉间艰难发出;带着说不清的愧疚,挣扎,还有……
“死妖孽,你……”
司寇云战仿佛入定般,俊逸的线条丝毫不动,像是要一辈子都这样看着眼前那个衣裳狼狈的女子。
他不动,她亦不动。双脚像是生了钉子,狠狠地扎在这片京城的土地上,而身后不远就是京城的边缘河——凉河。有一个温润如玉,如同月华春水般美好的男子正在滂沱大雨中等着自己……
两双眼眸在黑暗中紧紧凝望,却猜不透各自的心思。只有满腔相似的苦意溢上心头。
雨水浸湿了那一袭上等质地的黑衣衫袍,贴紧了肌肤,将司寇云战颀长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更加笔直峻拔,却散发着几分寂意。
男子座下的雪色骏马似是有几分焦虑,时不时地用前蹄刨动着地上的泥土。
司寇云战倏尔一拉马缰,随着墨雪一声悲壮的嘶鸣,竟引颈狂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颜黛蜜!哈哈……”
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张狂,响彻了整个雨夜!
几分悲?几分伤?几分怒?几分痴?
除了他自己,也许没人能够懂得几分。
黛蜜被这突兀的冷笑声惊得连退几步,瞳孔骤然张大,只惘然地看着马上那狂笑的黑衣男子,口中嗫嚅道:“司寇云战,司寇……云战……”
慑人心魄的笑声终于停歇,马上男子一个利落翻身而下,几步走近黛蜜。昂贵精致的黑靴踩在一坑雨水,溅脏了裤脚。
“王妃还真是狠心呐!”
他幽幽开口,唇边那苦涩和嘲讽的笑意就像剑芒,扎痛了黛蜜的眼睛。
黛蜜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只觉心中一片凌乱。
司寇云战面容铁青,眉角眼梢都是冰一样的寒气,那弯起的薄唇却带着一笑而过的苍凉。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的心楸了,酸了,疼了。
她双唇蠕动几下,想要说几句道歉的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参见王爷。”
司寇云战凤目一缩,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声音里的冷意直指黛蜜:“颜黛蜜,本王还真是低估你了。”
黛蜜不语,听他继续说道:“本王提早回府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么?”
他忽然一手钳住黛蜜下巴,居高临下地对上黛蜜双眼,一字一字道:
“你、知、道、么?”
黛蜜心尖一抽,被那凤目里的怒意骇得脑袋一缩。他发怒的眉,他发怒的眼眸,他发怒的薄唇,他发怒的下巴……如此清晰地贴近眼前,让她心中千丝万缕潜藏的情绪如怒潮翻涌,惊得她措手不及。
司寇云战不理黛蜜的噤声,双眸一闭,好像很是疲惫,他声音低了下来,仿似自言自语道:
“你说为我熬粥,哼,我竟会以为你真的会在等着我?”
从来都是冠绝天下,睥睨苍生的他,该是如何地憎恨自己的愚蠢?
他话音一落,黛蜜双肩便是一垮,双脚也软得没有了力气,似是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
“我,我……”
司寇云战蓦然睁开双眼,绝美的凤目里一贯的冷冽,“你今日所作的一切,仅仅为趁机闯进本王的采薇阁,只为了逃走……颜黛蜜,你根本就没有半分真心,是么?”他指骨一用力,恨声道:“回答本王,是么?是么!”
黛蜜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心意所致,一些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却在关头生生止住,她咬了咬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才直视他的眼眸,淡淡道:
“你知道的,我要离开,这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不是吗?”
黛蜜轻哧一声,伸手掰开那只钳住自己下巴的手,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办法,我几乎每走一步都有人监视,不这样做,我逃得了么?”
司寇云战的凤目里闪过一丝受伤,却依然冷笑不改,仿佛早已知道会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尽办法离开?就这么不愿意留下?”
黛蜜嘲讽一笑,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困住我?我真搞不明白,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觉得我很新鲜?很好玩?所以就把我当宠物一样困着,等你逗腻了才扔掉,是吗?你身边红颜无数,要什么女人没有?难道我就能这么荣幸,能给到你别人给不了的征服感?对不起,我对你的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会讲出如此尖锐的话?还讲得这么流利?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却又不能弱了自己的气势,只好咬着嘴唇,直视着眼前的冷俊男子。
司寇云战似乎毫不在乎她那些话,究竟是对是错,他并没有做任何反应,却被她冷漠的态度激发了所有的怒气!
“颜黛蜜,本王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双手掐住黛蜜双肩,摇晃着,声音嘶哑“你一次又一次逃走,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本王?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忤逆本王!是我对你还不够宽容?还是对你给太过放纵?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颜黛蜜,本王真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心?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说啊!”
黛蜜被摇得只觉脑子一片发胀,疼痛使她的话语越发狂乱,似乎要将一直以来积蓄的委屈一下子倾泻出来!
她双手撂开司寇云战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也大声回道:“好啊,说就说!你想听是么?我就说给你听!自从遇见你,我的生活就是一团糟,糟到我受不了!没错,你是好几次救了我,我感激你,可是不代表我就要受你的摆布!我师傅伤在你手下,我想见他一面,你都不让!你让我当丫鬟给你报恩,没问题,我接受,可是你凭什么把我困在王府?你可知道在围场里,那些所谓的高官妇人小姐围着我都说了什么?悠悠众口,就算你司寇王爷权大势大,你能堵得全么?我想要离开,离开你那个乱七八糟的鬼地方,我惹不起你这个大人物,逃还不行么?对,我迫不及待!我恨不能立即逃开你的世界,我……”
司寇云战低头看着那张狼狈愤怒的小脸……剑眉斜飞入鬓,那双妖艳的凤目里迸出光芒,他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低喝着打断黛蜜:
“不行,本王不准!”
美人如玉剑如虹(下)
黛蜜死死地盯着司寇云战,真的很想揪起他,扇他几个耳光。她双眼通红,大声地质问他:“凭什么,你这是凭什么?!”
冷雨把两个人湿了个透彻,他们却无法清醒半分。
雨水滴落在那张绝世俊脸,从高挺的鼻翼滑落到冷削的薄唇……司寇云战凤眸逐渐猩红:“凭什么?你竟然问我凭什么?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是疯了才会上你的当!我是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你!”
黛蜜觉得自己才真的是要疯了,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也不知究竟是为谁,愤怒和泪水的交织,让她觉得快要受不了这份沉重。
“纵容?哼,我才不需要你这样所谓的纵容,我只要离开这里!离开你!你这个疯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说罢,她狠狠地剜了司寇云战一眼,转身就跑进木槿林!只是刚跑了几步,就倏尔停了下来!
黛蜜忿忿地盯着周围举着火把的黑衣卫,正眼也不瞧身后的司寇云战,只侧着脸,冷漠道:
“司寇王爷,你这是要做甚?”
“你说呢?”司寇云战低头一笑,随着这一声低笑,方才那锋利的气息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的声音在雨水里有些模糊。他摸摸玉扳指,继续平息道 :“连本王都不知道自己要作甚,你恐怕也不会知道。”
黛蜜心尖一滞,声音更冷,“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我师傅现在在凉河畔等着我,我只知道我要跟他回眠山去!这样就足够了!”胸脯起伏急促,语气有异常的坚定:“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我走?”
“放你走?”
“对!”
“不放!”
他再一次轻易地禁锢了黛蜜的双肩,这一次,他让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被囚禁于那样强势的力量里,她顿时觉得好混乱好混乱,她忽然一口咬上司寇云战的肩膀,很快放开,却咬得很深,然而他却丝毫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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