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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其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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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儿不得无礼。”孩子的母亲急忙喝了一声。
  黛蜜僵在那里:这可怎么办?死妖孽不也是这样行礼的么?
  忽然脑里灵光一闪,不等司寇云战阻挠,已经左手一拍右臂,右手一甩,便单膝跪了下来,行了个清朝的礼:“吾皇万岁!”
  周围又是一阵不可抑制的哄笑,不知是被逗笑的,还是在嘲笑。
  司寇云战扫过周围,鸷猛的凤目里寒光一片,惊得四周鸦雀无声。然后看向黛蜜那张懊恼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一手揽上黛蜜的腰肢,冷冷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怒气:“不必行礼了。”瞬即又软了下来,“以后都不要。”
  皇帝见状,才慢悠悠地开口:“凛亲王不必多礼。”随即又笑了几声,笑声浑厚低沉,颇有王者之风。
  司寇云战拧着眉头看着身边的黛蜜,半响才转身谢恩。
  “战儿来了,人便齐了,大伙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一睹战儿那高超的骑射之术啊!”
  “谢皇上赞誉。”
  翼帝笑着点点头,问道:“战儿,这位姑娘是……”
  此刻黛蜜感觉周围的目光,浑身的细胞都忐忑不安,心里像是泡在凉水里似的,悔青了肠子:千不该,万不该,涉足这深不见底的皇家!
  听见翼帝问话,忙挡在司寇云战面前,迅速答道:“回皇上,民女只是司寇王府的厨房丫鬟。”
  司寇云战身形微微震了震,并没有反驳黛蜜的话。
  翼帝点头表示了然,然后发话:“如此,冬狩便开始吧!”
  翼帝带着一群人入林了,司寇云战自然也去了,那些只有观望的份的官员也去了,剩下在这里的就是一群女人了。此时正三三两两地与身边的人说话,时不时地响起一阵阵笑声。
  黛蜜傻乎乎地站在后面,无聊地看着前面的那群莺莺燕燕。早知道刚才就听死妖孽的话,跟他去打猎得了……唉,可是我跟去干嘛呢?不是惹人笑话么?今日的情形已经够糟糕的了!
  偷偷地揉了一下双腿,麻痹的感觉随着触碰而更加清晰。她不敢再动,又重新站好。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都过正午了,那群男人不用吃饭的吗?天啊,再站下去,我可要饿死了!
  肚子咕噜咕噜响起,好像在落井下石似的。黛蜜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盯着前面矮几上的美味佳肴,而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根本没碰那些食物一下。
  黛蜜委屈地眨眨眼,随即盯着脚尖,心里默念: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颜姑娘站得可累了?”
  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走到黛蜜面前,柳叶眉,杏眼,瓜子脸,皮肤白皙,可算得上是个上等姿色的美人。
  黛蜜见她声音温柔,忙回一笑:“也不是很累。”其实真的好累,快累垮了呐。
  “颜姑娘定是饿了吧?要不随我去用一点?”
  黛蜜双眼冒星星:真是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啊……可转眼一念,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不饿,谢谢。”这风头火势的,哪里敢啊?何况自己只不过是个丫鬟,唉……
  “那好吧……对了,方才已听见颜姑娘名字,我姓柳叫月如。”
  黛蜜愣愣点头:“柳姑娘,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那女子捂嘴一笑,声如银铃:“颜姑娘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能讨得凛亲王欢心的,自然是要有几分姿色的。”
  一道嘲讽的声音生生传来,转头却见一个约五十岁的妇人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样貌普通却打扮得很是鲜艳的少女。
  黛蜜退一步,不想去招惹麻烦。白斗篷女子宽慰地看了一眼黛蜜,对着那妇人行了一礼,道“郝夫人,月如有礼。”
  郝夫人“嗯”了一声,随即一脸不屑地打量起黛蜜。
  “娘亲,你瞧这女人,长得还真像狐媚子!”其中一个少女出声。
  黛蜜腹诽:莫非比你漂亮一点的都是狐媚子来着?
  “想不到凛亲王会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而闹得满城风雨?我诺表哥就是被这女人害死的!”一个长得约有一米七的少女愤愤地指控。
  黛蜜顿时了悟:原来这是恭家的亲友团呀?难怪这么团结的来找晦气呢!
  柳月如看黛蜜被一群人指骂,于心不忍,忙开口劝道:“郝二小姐,这话可乱说不得。”
  郝二小姐更加激动了:“什么说不得!这就是事实,有什么说不得的?凛亲王不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和我恭舅舅家对上了?也不知使了什么阴招,硬往我贵妃表姐头上扣了个屎盆子,我贵妃表姐哪里有勾搭什么外使?可就这样被打入了冷宫,整个恭家一下子就垮了!还不是因为这个狐狸精?”
  “都是这狐狸精,破坏了二妹子和诺表哥的大好姻缘,二妹子莫伤心……”
  黛蜜来不及理会这群吵哄哄的女人,心里急忙回想方才郝二小姐的话:依她所言,恭家是真的因为恭贵妃失宠没了后台而被死妖孽弄垮的?而且听浅浅她们说,这恭尚书可是个大奸臣,死妖孽定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才从恭贵妃那处点了火苗子,然后趁机抖出恭家的黑幕吧?可是……恭贵妃真的有红杏出墙么?
  “娘亲,你看这女人还一脸的不害臊?竟一点愧疚也没有!”郝二小姐说着说着,竟怒得哭了!
  黛蜜冷冷一笑:愧疚?虽然恭诺的死不是我本意,但是要我愧疚,我还真没那么大肚量!何况要不是恭家平日里作恶多端,何至于家破人亡?!
  被吵得头疼,加上饿得晕乎乎的,她也不想与她们争执,转身便欲离开。
  “看那狐狸精一样的眼神!哼,还不屑于理咱们了?长得比京城双绝差远了,不过是一个厨房丫头!究竟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王爷这般着迷?”
  身后丫鬟适时上前,附和道:“大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自是有所不知了,人家敢情是仗着那功夫好呢!”
  黛蜜脸色一沉,拳头握得死死的:地位和人品果然是不成正比的!
  郝夫人瞪大眼皮松垮的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犀利道:“小姑娘,跟在邪王身边,你可得小心点啊,保不准哪天就连个青楼里的都不如了……这世间的女人可没有一个不会年老色衰的!”
  黛蜜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羞辱,压住心中怒火,猛然转头,万分认真地盯着那张皱纹纵横的脸,笑得格外无害:“夫人的人生阅历果然丰富,小女子定当遵循教诲,以夫人为鉴。”
  郝夫人自然是听出了黛蜜嘲讽她年老色衰的意思,气得浑身哆嗦,“你……你,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狐媚子!”
  黛蜜却像是更开心了,捋了耳边一撮头发,用手指轻轻绞着圈圈,好心劝道:“夫人你身份高贵,在天子面前大惊小叫的,可是会掉价的哦!”掉到连一个普通青楼女子的身价都比不上!
  说罢,朝柳月如眨了眨眼睛,无视那一双双怨毒的眼睛,转身潇洒离开!
  黛蜜沉着脸,远离那群人,然后牵起树下的枣红马向门口走去。
  子冷和子风应该是暗地里保护司寇云战去了,只余八个王府侍卫留在这里。见黛蜜出来,忙上前。
  “颜姑娘,这……”
  她此时觉得胸中烦闷极了,委屈极了,翻了好几次,才终于上了马,朝着侍卫淡淡道了声:“告诉你家王爷,我不舒服,先回去了。”见他们要阻拦的样子,忙又补充一句:“要是怕我逃走,派个人跟着我得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

  林荫官道上,黛蜜策马扬鞭,迎着由于速度而更加凛冽的寒风,蜜色的小脸被吹得通红。
  她想着方才那些女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心中的愤懑久久难消!
  “枣儿,你说我郁闷不郁闷?自从惹上死妖孽,就没一件好事!哼哼!我们快回去找浅浅她们玩去!”俯身靠到马耳边,哄了声:“好枣儿,我们不理他了,来,跑快点!”
  一扬缰绳,被强行起名的枣儿“啪嗒啪嗒”地飞奔起来,溅起一阵落花香。不远处两个侍卫艰难地追随,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突然,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吧嗒吧嗒”而且越来越清晰,似是向这边靠近……
  黛蜜回头:那雪一样的颜色,那高大矫健的身影,那天马一样的风采……不就是墨雪么?
  看着马上那个挺拔的身姿,心中火苗一窜,重重一哼,扭过头来,一甩马鞭,枣儿似是也跟着黛蜜受了委屈似的,配合地跑得更快了!
  司寇云战心一急,拍了拍墨雪的鬃毛,墨雪便马上像是拼了命似的往前追!
  枣儿越跑越快!墨雪也越来越快!
  墨雪不愧是司寇云战的爱马,一日千里的速度绝不是虚的!况且枣儿毕竟是匹幼马,实力还是差了一截。半盏茶功夫不到,司寇云战便已追上黛蜜,待到与黛蜜并排时,极其利索地拉住枣儿的缰绳,两匹马这才慢了下来。
  “为什么先走了?又想逃吗?”
  黛蜜拧过头,不出声。
  司寇云战脸一沉,哑声道:“倒真是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本王啊……”
  听见那幽幽是声音,黛蜜终是沉不住气了,猛然转头,大声吼道:“什么烂鬼劳什子!都怪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还嫌我不够丢脸,被骂得还不够么?!”
  司寇云战明显一愣,看着她那张不知是冷红还是气红的脸,眉宇一蹙,“发生何事?谁欺辱你了?”
  黛蜜似是找到了人发泄,嘶声怒吼着:“谁欺辱我??还不你是害的!我只是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你们那些所谓的权贵我一点也不想碰!!!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样独断专行地打乱我的生活?我……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世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顿时一阵寒气自司寇云战身上发出,他一手握上黛蜜手腕,力度不大不小,声音里又带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寒彻:“颜黛蜜!你给本王说清楚!”
  黛蜜被凶得一缩脑袋,满腔怒气在那双寒冰一样的凤目里顿时隐遁,她半垂眸,两腮不由得微微鼓了起来,露出一丝委屈。
  司寇云战见她不言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只调整了一下呼吸,敛去眼底的阴霾,淡淡说了声:“本想让你开心一下……既如此,我们便回府吧。”
  黛蜜抬头,呐呐道:“冬狩不是三天吗?你不去……”
  司寇云战不等她说完,一手将她从枣儿背上捞到自己怀中。
  “诶,我要去枣儿那坐!”
  司寇云战按住她,声音平淡无波:“不去!”
  黛蜜僵直坐着,结结巴巴地应了声:“哦……哦。”
  司寇云战和黛蜜坐在墨雪上,枣儿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地回府。
  黛蜜感觉司寇云战有些怪怪的,一路上也不说话,安静得只听见马蹄声。随着马身的晃动,自己总是不小心碰到身后那结实的胸膛,那处很暖,她却感觉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灼烫,只好僵直着后背,愈发小心翼翼。
  司寇云战感觉怀中女子的疏离,握着马缰的手不经意握紧。
  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她慌乱地看着周围的风景,却发现每一片叶子都游离在神思之外。她微微转过头,看到那冷酷的下巴,不自然地笑了笑,试探着打破这一片诡异的安静。
  “那个……呃……哦,对了,你府里有多少个侍妾了?”眉眼有些放松的得意:险些找不到话题!
  司寇云战一拉缰绳,一阵悠扬的马嘶声,墨雪停了下来。
  她一惊,转头便要询问为何要停下来,却猛然触到司寇云战眼中的深海,那里焕发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深思,那样深深的凝睇着自己。
  黛蜜一下子呆了,仿佛遭电击一样浑身无法动弹,只与他对视着,纯澈的大眼睛里水盈盈的迷蒙一片。
  他那凤目里的冷意慢慢褪去,瞳孔慢慢亮了起来,如同泉水一般在月光下漾着滢滢的光泽。他倏尔低下头来,黛蜜恍然一惊,就要后退,却被那挺俊的鼻子触了一下鼻尖,很轻很柔,却仿佛重重地往她的心里扔了一块陨石!
  司寇云战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暧昧的气息撩着她的下巴,她的脖颈……他一勾唇,调侃道:“侍妾?本王的王妃何时见王府中除了奴婢还有其他……女人?”
  黛蜜被那魅惑的笑声惊醒,夺回自己的鼻子,转回身,用手不安地揉搓着,暗自嘀咕道:“对哦,好像还真没见到……哦……一定是不知被这男人藏到哪座宅子去了……嗯嗯,一定是这样……现在金屋藏娇可流行了……”
  司寇云战由她自个儿低声叨絮,再次驭马前行。
  回到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黛蜜坚决拒绝与司寇云战共进晚餐,跳下马,落荒而逃。
  回到深花楼的时候,浅浅和芊芊两人许是听到了消息,早已在门口等着了,一见黛蜜,便笑嘻嘻地凑过来,急急地问东问西。
  “蜜姐姐,今日玩得开心么?”
  “不用问,当然是开心了!皇室狩猎呐,我俩这一辈子都别想了!”
  “蜜姐姐,快与我们说说罢!定是有好多了不起的人物吧?那阵势,天啊,好想看看呢!”
  黛蜜听着浅浅和芊芊在一左一右兴奋地问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又不忍破坏这两个丫头的美梦,只好涩然一笑:“还好吧,人太多,我也没细看,何况我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能参与其中?”
  浅浅自是有些失望,说道:“什么小小丫鬟?我俩瞧着可不这样觉得。你说呢,芊芊?”
  芊芊笃定地点头,补充道:“今早才四更天,王爷就来了,还不让我们叫醒你,就这样抱着你上马车了呢!对蜜姐姐可好了!”
  黛蜜怔了片刻,笑道:“好啦,你们这两个丫头,我这一回来你们就吱喳个不停,也不给点吃的?我还真可怜,可一天没吃东西了!”
  浅浅和芊芊这才急急地去张罗了。
  洗了澡,黛蜜便叫两姐妹回房了。今天,她的心实在是乱极了,只想一个人静静。她出了门,绕过前院,往西湖走去。
  西湖那处很宁静,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那里仿佛是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却一点也不畏惧寂寞,它静静地呆着,安静地享受生命的流动。她喜极了那种感觉,所以在司寇王府的日子里,几乎每晚都要去那里呆上一会儿。
  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星辰倒是稀疏了。后天就入岁了呢……她随手折了一枝枯枝,有一下无一下地晃着,走两步停一步。
  她不知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空落,彷徨,恼怒,委屈……应有尽有。今日被人羞辱了一番,她深深感受到了皇族生活的艰辛。她不懂圆滑,不懂礼节,也没办法规规矩矩,更没法与那些深宫女人比心计。自从和他有了纠缠,自己就没有两天是平静的。
  总之一句话:珍惜生命,远离妖孽!
  她心里郁结,无奈地折断手中的枯枝,心里暗下决心:誓要与死妖孽抗争到底!争取早日脱离魔爪!
  如此思罢,黛蜜又似一下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脱线地晃了晃手脚,释然地笑着,脚步也不再蜗牛,蹦蹦跳跳地跑进水榭。
  刚走进亭子,本是月华大盛的天一下子黯了下来,黛蜜奇怪地抬头,原是一片羽毛状的云飘过,挡住了月光。她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转身。
  倏尔,身后一阵衣衫摩挲声传来,瞬间又消失。一声温润得堪比天上月华的声音似喟叹般轻轻传来。
  “蜜儿?”
  那清暖的声音绵绵的如同细雨,将流泻的的丝丝月光丝丝纠缠在话尖上。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黛蜜蓦然定住了身形,手中的枯枝掉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许久,直到她几乎要以为方才听到的声音只是一场虚梦,身后的人才再一次唤了一声:
  “蜜儿……”
  黛蜜咬紧下唇,偷偷地吸了吸鼻子,强行止住那一股几乎失控的酸涩。她却不回头,抬脚走进木亭。
  身后的人仿佛有些急了,脚步急促起来,白影一晃,瞬时到了黛蜜跟前。
  他伸手,缓缓地移上黛蜜的肩,却在将要触碰的瞬间又不安地垂了下来。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出声。他心里有些慌,艰难张口:“蜜儿……是师傅。”
  黛蜜还是低着头,不出声,正当夜槿恒想要再次呼唤时,她却蓦然抬头,一张委屈的泪容明艳艳地撞进他清冽的湖眸……
  他却在那一刻感到心中仿佛有一处被填满了,尽管那哗啦啦的泪水让他有些无措。
  黛蜜扁着嘴,腮帮子鼓得几乎要爆似的,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整个表情明显地告诉别人:本姑娘很委屈!!!
  夜槿恒伸手抹了抹她脸颊上挂着的泪水,温暖而熟悉的触感惊得黛蜜内心深处碧波一片。
  她愣愣地任他擦拭,心里也像西湖般安谧。她抬头,直直地盯着那张绝代的俊脸……他没事……真的没事……
  云散了,月开了,月影移到木亭,夜槿恒的脸孔一下子明晰了。只见他嘴角轻轻扬着,很艰难才能发现他的笑意。他的脸色如雪一般,隐隐的有些透明的苍白,下巴也更加瘦削了,整个人只有那一双眸子依然在熠熠生辉。一身白衣的他纯净得仿佛月亮上盛开的白莲花。微风矮矮地掠过湖面,那墨一般的发丝轻轻飘扬……黛蜜看入那一汪泛光的湖眸,自然地失了神。
  “师傅……”
  “嗯?”夜槿恒看她呆呆的模样,失笑地掐了掐她的脸颊,发现她也瘦了。
  黛蜜被那抹浅笑弄得有些窘,故意咳了两声,哼哼道:“你来干什么?”
  夜槿恒依然保持完美的浅笑,眼中迤逦无穷,认真答道:“自是带你回家。”
  黛蜜这下还不依了,长睫一垂,甩了甩袖子,恼道:“不回!”我的气还没消呢!
  夜槿恒含疑急问:“为何?你不愿随师傅回眠山么?”
  黛蜜伸手,把后背的头发拨到胸前,一边把玩着,一边漫不经心道:“不回!回去干什么?”她眼珠子一溜,脸上爬起委屈的神色,没好气道:“回去受你和你那宝贝的裴大小姐的欺负么?哼!当我是笨蛋来着?”
  夜槿恒顿时哑口无言,半响才呐呐道:“蜜儿……我……”
  黛蜜扭过头,不理他。哀戚地望着湖面,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杵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忙从怀里掏出一物,伸到她面前。
  黛蜜一看:这……我的手机?
  “现在知道真相了?知道冤枉我了?”
  夜槿恒满眼忏悔,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师傅不好。”
  黛蜜得了理,说起话来可理直气壮了。她蹦地跳到夜槿恒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道:“当然是你不好!!!”随即声音里又有些哽咽:“你竟然不相信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哼哼,你以为一句‘你不好’就可以抵消光光么?”
  夜槿恒垂了垂眸,竟不敢看那双明澈的眼睛,低声道:“师傅曾经答应过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可是我……”他忽然讲不下去了,抬眼深深地望着黛蜜,情绪并不十分明显,却足以让黛蜜看清那抹哀求。
  她心里一软,随即又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颜黛蜜,你争气点行不行?
  她别过头,别扭道:“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美男子也没特权!
  夜槿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拉起黛蜜的手臂,急切道:“蜜儿,是师傅不好……跟师傅回眠山,好,好么?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他暗自调理了一下内息,才有力气继续说道:“除非,我死!”
  黛蜜一惊,喏喏道:“我那天可是对着眠山发过誓,再不回眠山的,违誓可是会被雷劈的……你……你又不是我爹爹,管我作甚?”
  “蜜儿,我——”
  如玉温声戛然而止,她转身抬眼,有红梅枝傲然开放,艳冶的颜色若火焰燃烧枝头。风掠过,有红瓣洋洋洒洒而下,却见花中仙人轻轻皱着眉头,手抚上胸前,身体微微摇晃,额头竟是薄汗凉凉。
  她心里顿时慌了,踩过地上的红梅瓣,正要上前。然而,她还未踏入他的领域,夜槿恒已如白蝶一般凄凄倒在她怀里。
  黛蜜使劲儿撑着他,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却笨重地跌坐在地。她却感觉不是很痛,低头才发现原是夜槿恒用手搂着自己的腰,在跌倒的那一刻,护住了自己。
  黛蜜心中一紧,声音里是不可竭止的慌乱:“师傅!师傅!你怎么了?怎么了?别吓我啊,呜呜……你怎么了?师傅,师傅!”
  夜槿恒低低闷哼一声,挥指如风,点住肋下几处穴道,微微地喘了几口气。良久,才抬头望向黛蜜,浅浅一笑,声音几不可闻。
  “蜜儿莫怕,师傅没事。”
  黛蜜见他脸色脸色白得吓人,完全不信他的话,只心疼地问着:“很痛么?可是鞭伤还没痊愈?”
  夜槿恒眼神一闪,笑着应道:“无妨,就快好了。”
  “真的?”
  “师傅不骗蜜儿。”
  黛蜜细细凝注着他的双眼,直到他的脸色渐渐地浮起一丝血色,这才将信将疑地稍宽了心,只抽着鼻子,怨道:“伤还没好,就不要来嘛,硬要逞能!”
  夜槿恒支着木柱,缓缓站了起来,声音愈发和润:“师傅确实不该来,一来就惹得蜜儿哭鼻子了。”
  黛蜜见他气息已稳,没有刚才那般吓人了,又听到那话中的宠意,终破涕而笑,斜了他一眼,嗔道:“本姑娘才没有哭鼻子,我哭的是眼睛!”
  夜槿恒见她猛擦眼泪的模样,展颜一笑,又再次试探道:“蜜儿,你可还愿意……”
  黛蜜不等他说完,低喝道:“以后莫再欺负我!”
  他一喜,勾唇而笑。这一笑,仿似百花盛开,春光融融。然而才刚松了一口气,考虑到现在的情景,随即眉峰又是一皱。
  “师傅,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还不走?”黛蜜喜冲冲地拉着夜槿恒就要走,却被夜槿恒轻轻拉住。
  “蜜儿……”
  “嗯?”
  他无奈一叹:“看来今晚不能带你走了。”
  黛蜜眨眨眼,“为什么啊?”
  “以师傅现在的功力,带着你恐怕出不去。”
  “那……那怎么办?”
  夜槿恒沉吟半会儿,附到黛蜜耳边说了几句,忽然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啊?那师傅你快走吧……”她急急地推他走。
  夜槿恒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伸手为黛蜜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柔声道:“蜜儿千万要记得……我定会等你。”
  待耳边的声音十分靠近了,他才翩然转身,又回头深深地看了黛蜜一眼,足尖一点,便似仙一般飞远去了。

  小园香径独徘徊

  夜槿恒前脚刚走,子冷就来了。黛蜜假装没看到他那暗暗扫视的眼光,假装困了,打了几个长长的哈欠,向他道了声晚安,便回深花楼去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竟已是日上三竿。黛蜜看见那明媚的冬日隔着帘子都还那么炫目,顿时真的“炫目”了,只是不是被阳光刺的,是晕眩了!
  “天啊!”黛蜜哀呼一声,全身的细胞全部醒了过来,忙不迭起床穿衣穿鞋,嘴里还嘀嘀咕咕:“奇了怪了,今日那两个丫头怎么也不过来叫醒我?”
  正要穿上最后一件棉袄,两姐妹便在门口喊道:“蜜姐姐,可起了?我们可以进去吗?”
  黛蜜晃着脑袋,跑去开门,奉上一脸苦兮兮:“浅浅,芊芊,是不是董大婶训我了?今日轮到我挑水呢……惨了,惨了,怎么会睡过头呢?你们这两个坏丫头也不叫我一声呢……”
  两姐妹见黛蜜的急样子好笑,拉着她进房里,一边说道:“蜜姐姐,别急别急,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吧?快喝口水吧!”
  黛蜜傻愣愣地接过芊芊递来的茶,咕噜噜一口喝了个精光。
  “你们怎么这么悠闲呀?董大婶虽然人不错,可是训起人来那个严肃的样子也挺吓人的呢!”
  浅浅把手中的木托盘放下,答道:“原管家说了,王爷昨儿吩咐下来,说……”调皮地模仿了老管家的语气,“今后颜姑娘可不必遵下人的规矩,吃穿用度一律从精……”
  黛蜜愣了一下,然后状似淡定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层稚嫩的薄茧。
  “蜜姐姐,你看!”浅浅自箱子里拿出一堆衣裳首饰,全部都是价格不菲的上上之品。“真好看啊,比红嫣姑娘和青璃姑娘的用物都还精致呢!”
  黛蜜拿过看了看,眼睛里也不免露出了一丝赞叹,摸着那柔软的料子,设计精美的簪子,各种各样的手镯……倏尔又皱了皱鼻子,脱口而出道:“要是直接换成银子给我就好了。”
  “啊?”浅浅惊愕,“蜜姐姐,你……”
  “还真不浪漫。”芊芊冷静而客观地点评。
  黛蜜却自动忽略她俩的取笑,挂上“梦幻笑容”,径自幻想着:“这里可是能换不少银子呢,我呀,揣着这些银子,开间客栈啊,火锅店,服装店之类的,偷一点现代人的设计,哈,一定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浅浅不满了,扯过黛蜜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好,“蜜姐姐就爱白日做梦!女儿家的怎么净想做这些男子做的事?”
  黛蜜见浅浅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作着一副老大人的口吻念叨着自己,心里又好笑又感叹:虽然自己也是个事业心不强的小女人,从未想过要当女强人,只想过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生活,找个好丈夫,好好教育自己子女。可是并不想只是依靠男人给自己带来一切,要是能在照顾好家庭的基础上,有自己一份喜欢的小工作,有点独立的小空间,做个小小的美丽梦想,那样的生活就真是很完美啦。唉……可是在这里,这样小小的想法都会挺吓人的呢……
  黛蜜也不想勉强两姐妹去接受那种现代女性的思维,所以只是笑着说了声:“女子能凭自己的力量赚银子可不是一件坏事哦。”
  “是是是,要是蜜姐姐真的去赚银子了,我们两姐妹啊,无论如何,定要随了你去!”
  “噗!”黛蜜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随我去?怎么说得好像为我殉情似的?你的未来相公可不会依呀!”
  “蜜姐姐,你咋啥时候都没个正经样儿?”浅浅竟然羞红了脸,扭捏的样子看得黛蜜直乐。
  芊芊对于黛蜜的没型没样倒是很淡定,将话头转到正经事上来,“蜜姐姐,后日可是除夕了,这王府里忙得可呛了,听说会有不少客人来道贺,我和浅浅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了。”
  黛蜜这才恍悟:难怪师傅说后天晚上,那死妖孽会进宫参加宫宴呢,原来是除夕……这样子按照师傅的指示,逃出府应该没有问题,然后向南走,到凉河边去和师傅汇合,就可以回眠山了……
  黛蜜在心里盘算着那天的计划,忽然间心神有些不安,也不知是因为谁,明明很兴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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