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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之风雨夺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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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这一出戏的名字叫做郎有情妾无意。

    美人温柔乡,是这个世界上及其致命的毒药,稍微沾染上一点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只可惜,王程爱上的,是一个早已把自己的心给了另一个男人的女子,不然,以他哄女人的手段,不要说是一个杨翠翠,就算是一百个杨翠翠,一千个杨翠翠都不在话下。

    胡侯爷见着事情已经问清楚了,心中便畅快了不少,一个劲儿想要和两位苏公子月下对酌一番,唐漠风自然是摆好了酒席,只等着胡侯爷的一句话。

    在这扶箕城中,胡侯爷最大,苏墨卿和凤水問自然也不好找些借口推辞。于是几个男人便坐了下来,围坐在一块儿,谈着却是如何啖了那一帮海盗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一雪前耻。

    这一顿饭,凤水問吃得颇为心神不宁,虽然素素并未坐在桌子上,和他们一道吃饭,然而,他的神思却是老往她身上跑。在这个和乐融融的餐桌之上,只有他一个人是来自异世的魂灵,占据着他人的壳子,他总是在想,如果当初心智坚定些,咬咬牙,再苦再累也要自己挺着,而不是接过温氏递过来的那根橄榄枝,生活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景象?那样,至少素素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就像唐漠风一家,有年狸这般可爱的儿子?

    只可惜,这个世上,最为虚幻的词语便是“如果”,他没有和素素在一起,而是双双来到了这里,素素和他竭力地保持着陌路,就像当初她对着他说的那般,他们两个人终将只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连着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

    想到这里,凤水問的心便生生地疼了一番,好似在不住地痉挛着。

    圆桌上每一个人都带着笑容,他慢慢地扫视而过,唐漠风和胡侯爷笑得开怀,唐年狸则是裂开嘴巴,露出牙齿,就连着苏墨卿也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有自己心如刀割。

    凤水問按了按心脏,悲哀且欣喜的发现,失去了素素之后,他便失去了高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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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人心的猜忌
    五日后,王程果真集结了所有的兵力,和长书一起,兵分两路,主要攻打凌江城和缪鲜城,凤水問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计策,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凌江城和缪鲜城,两座城池均固若金汤,王程攻打了七天七夜,褪了一层皮也没能将这两块硬骨头给啃下来,最后只得收罗鸣镝,退到十丈开外,休养生息。

    王掌柜从杨翠翠那里回来了,带回了一支嵌绿松石花形金簪。

    素素从袖子中取出一甸银子:“辛苦王掌柜了。”

    而弓着身子候在她前面的中年男子却是连连罢手:“白姑娘,我王家一家老小受您颇多的恩惠,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桩小事,又怎么可以拿您的银子?”

    素素见状,便也不强求,道了一声谢,便让丫鬟送了客。

    她走到房间里,掰开绿松石钗头,从镂空的簪子中取出一张小纸条。

    “锐气已尽。”不过是寥寥四个字,然而素素看了,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吧,她提起裙摆跑到苏墨卿在的地方,顾不上打声招呼便推门而入:“墨卿……”

    却出乎意料地在他的房间中看见了凤水問。

    他们两个人似乎在房间里讨论着什么,一听见她的喊声,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素素尴尬地咳了咳:“咳,你们继续,继续……”说罢,便转身想要走开。

    凤水問找她找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才看见她,哪里肯错过?于是便开口唤了一声:“素素……”

    素素求救似得看向苏墨卿,而后者只是一派淡然地在喝着茶水,眼睛并没有向她这边看。

    素素无奈,只得进了门,朝着凤水問行礼:“素素参见七殿下。”

    “素素?”凤水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殿下,往事一切如昨,今日一切如新,自从李府失火,全府上下八十一口人全数被烧死后,素素便再世为人,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尽了。”

    所以说,苏醇塬,你就不要再三前来纠缠了……咳咳,其实说到这个纠缠,他好像也没有怎么来缠着自己,但愿是想多了吧,素素就是这样的人,看到不顺眼的,便连着一句话都不想要和他说,来到这个世界发现他是苏醇塬后还和他说了很多话,已经是不易,现今还要对着这么一张脸,便觉得浑身不是滋味。素素的爱向来很纯粹,爱的时候,便会付出满腔的爱恋,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然而,当心一旦被伤地彻底了,爱意便消散无尽,只剩下无尽的冷漠。所以,就算在这个世界没有温缘存在,他们之间的情爱也荡然无存,能做陌路人已然是一件不错的事。

    她朝着凤水問虚笑了一番:“我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就不耽误殿下和苏先生商讨大事了。”说完,也不等凤水問发表什么意见,便转身关上了门,走了开去。

    “素素!”凤水問忙不迭地伸出手,却是被一道清凌凌的声音给截住了:“殿下和素素是旧识?”

    凤水問曲了曲手指,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素素的身影消失在朱漆的大门口。

    金色的阳光穿透他曲着的手指,伊人的身影消散不见。他怔忪地盯着自己差些便能搭上素素衣角的那根手指,忽的似痴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苏墨卿站起身来,顺着凤水問的眼神看着素素消散的地方,眼前忽然有一道白光闪过,他想,他应该明白凤水問的心情了。

    苏墨卿并不开口说话,只是任由凤水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转过身,看着庭院中开得金灿灿的桂花,放缓呼吸,悠悠地吸了一口气,绵长的香味浸润在鼻翼中,又缓缓地透入肺叶,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清淡的香味给包围着,说不出的舒适。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素素的声音毫无防备地便跃入自己的耳朵,某一日,两个人便优哉游哉地盘坐在庭院之中,对着漫天漫地的桂花香味煮着桂花茶,素素便是一边嗅着空气中的清香,一边缓缓地念出这首诗的,不知怎的,明明刚刚还在和凤水問商讨如何抵御王程入侵的要事,现今竟然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中体会了何为“人闲桂花落”。苏墨卿放缓呼气,尽情地感受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王程虽然损兵折将地厉害,但是总体来说,我们也没有占到很大的便宜……”也不知过了多久,凤水問开了口,声线平稳,完全察觉不出之前的失态。

    苏墨卿将自己的神思拉回来,略微停顿了一番,便接了下去:“殿下,王程手下的犬戎族骁勇善战,殿下新练出的兵能抵抗到如此程度,已属不易。草民有一计,不知当不当用。”

    “你且说来一听。”

    然而苏墨卿却只是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信笺,双手呈给凤水問。

    “是二麻子的投降信?”凤水問读完之后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墨卿。

    “是,但也不是,”苏墨卿曲起一根食指,笃笃笃地敲打着案几,“这是胡侯爷派我去和二麻子谈判后,他做的表面文章罢了,其实他真实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和王程两相斗争两败俱伤,他便可以在海上称王称霸,再也不会有人妨碍他了。”

    “不过,对于并不知情的王程,却是足够了,”凤水問笑了笑:“还是墨卿足智多谋,这么一招妙棋都能被你使出来。”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却被太子那个酒囊饭袋关在炼丹房中日以继夜地为他炼制丹药,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选了太子。

    “殿下过奖了,殿下日以继夜训练武邑兵,才能使得王程不得进一步,凌江城、缪鲜城和扶箕城的百姓必定铭感五内。”

    苏墨卿和凤水問相互夸着,眼神中却是流出某些不明的光,好似一山不容二虎。

    隔日,苏墨卿亲自启程,带着二麻子的信,前往王程所在的大本营,而另一拨人也带着任务去了长风那里。

    王程倒是颇为客气对着苏墨卿地拱了拱手,奉了茶。

    王程端起茶盏,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实不相瞒,苏公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连连败退,手下早已哀声载道,我们向来是从海上的船只中劫取金银珠宝和粮草,现今苏醇塬苏公子封死了我们在海上的路,粮草不足,人心涣散,我早已起了退兵之心……”

    王程说到这里,便停着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苏墨卿只是捧着茶盏,一下一下吹着气,茶末子随着他的气息不住地在茶盏之中飘着,一下,一下,也不顾王程在一边是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还是静默不语。

    “苏公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这一次出来是兵分两路的,我手底下还有一个副手,名叫长风,若是此次想要撤退,并不是由我一个人说来算的。”

    然而苏墨卿还是在不紧不慢地吹着茶汤,不发一言一语,王程看着这个话少的可怜的年轻人,若不是他来时说了一声:“您好,王船主。”他还以为这个人是一个哑巴。

    于是王程也掀开茶盖子,和苏墨卿一道吹着茶末子。

    过了很久,直到贴着茶盏的肌肤传来凉意时,苏墨卿这才放下了,缓缓地开口:“王船主,我忽然之间想到了,长书那边其实您不必要担心,现在只等着您的答复了。”

    王程听见了这么一句回话,心中憋出了一口老血,然而当着苏墨卿的面,只得硬生生地憋着。

    此刻,一个男子走进来,在王程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王程面色煞白,恍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眼前划过。

    苏墨卿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我想王船主应该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一番,苏某不便叨扰,便先行告辞了。”

    王程惨白着一张脸,动作僵硬地将苏墨卿送出门。

    待到苏墨卿回到唐府中,素素早已在院子中等着他了。

    “墨卿,此去可算是顺利?”

    “自然,素素呢?”

    “哈哈,原本以为那个长书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胆小如鼠的,我不过是喂了他些西泠雪丹,让他的身子忽冷忽热,如在冰火二重天罢了,又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却是没有想到他竟是一个怂包,二话不说都投降了,哈哈,墨卿,要是你看到当时的场景,肯定会乐不可支。要是我的毒药这般有用,你说我们之前的那些事是不是都白费了?”

    素素从果盘子中挑了一个梨子向苏墨卿所在的方向抛过去,苏墨卿伸手接住,走到了她身边:“素素,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的。”

    “我已经让人到处传播,王程会出卖长书那边的人,以此来作为归顺朝廷的一份大礼,所以,我想不出三日,长书便会集结军队。届时,这个在外人眼中固若金汤般的海盗团伙便会消散地无影无踪,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是脆弱地薄如泡沫。”素素一下一下地抛掷着手中的梨子,语气满是不屑。

    最炎凉不过是人心,最善变不过是人心,最猜疑不过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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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放手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程倒是出人意料地在长书之前迅速投诚了,只是,却是要索要一大笔的钱财。

    胡侯爷嗤笑了一声:“苏公子,你看这个贼子真是荒唐至极,不过是我军的手下败将,竟然敢提出这等令人不齿的要求!”

    胡侯爷颇为激动地一把拍下来使送来的信笺,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活像一只尾巴炸了毛的大肥猫,包子脸也是气鼓鼓地一团,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虽然连日来心惊胆战,然而却是没有消瘦下去半分,面皮还是那般地油光水滑,衣服穿在身上,好似一不小心便会迸裂开来。

    素素颇为担忧地看着他身上那件料子上乘的衣服,生怕他一激动,便如哈利波特的姨妈那样,扣子一个一个迸裂开来,最后露出一截肥圆的身子,若真是那样,可真是囧大了。

    她咧开嘴巴,却听见苏墨卿咳嗽了一下,连忙便敛去了脸上的神色,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将眼睛往外头瞟,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在胡侯爷面前狂笑起来。

    “苏某以为,胡侯爷还是答应王程这个请求为好。”

    素素听了这一番话,也颇有些不解地看着苏墨卿,现在的王程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海盗头子,为什么还要白花花地给他那么一大笔钱?

    然而苏墨卿却是笑了笑,并没有给出他的答案。

    胡侯爷早就把苏墨卿当做了神仙一般的存在,不论他说什么,都会赞成,这一次,也不例外:“苏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现在便让他们准备准备,送到王程那里去。”

    说完,便走出了唐府。

    “墨卿,我不懂,王程不过是瓮中之鳖,为何还要给他这般多的金银珠宝?自古都是战败一方才会割地赔款。”

    “素素,你信不信,现在王程吞下这么多的银子,他日,我便要让他成倍地再吐出来还给我?”苏墨卿打开窗格子,一朵黄色的桂花落下,正好旋飞在他伸出的掌心中。

    “你说的,我自然是信的。”

    阳光透过扶苏的花木,打在苏墨卿的脸上,从素素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刚毅,就像是米开朗琪罗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大卫像,在阳光之下熠熠生光,那是阿尔卑斯山卡拉拉大理石特有的光泽。

    “苏大哥,白姐姐——”唐年狸从庭院中跑过来,打断了素素的思绪。

    “苏大哥,白姐姐,”唐年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想要说话却奈何接不上起来,将手捂在胸口,不住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狸猫,你莫要这般心急,来来来,快喝些水,润润嗓子。”素素从桌子上取了一个茶盏,到了些热水。

    唐年狸正想伸手接过,然而想起以往素素那些手段,又颇有些心戚戚然地停住了手,不敢去接过那个茶盏。

    “怎么了,小狸猫,你在犹豫什么?难道怕我在水里下毒药?”素素朝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然而,落在了唐年狸的眼中,却是如鬼魅一般恐怖不堪。

    他早已不止一次地领会到了素素的笑里藏毒,冷不丁自己吃了某些她亲手递过来的东西后便会莫名其妙地全身难受,上一次是手上长满了脓疮,上上次是脚上起了许多的大水泡,再上上次则是嘴巴里流了脓水……素素对他造成的伤害,真是罄竹难书,然而,她却偏偏又是扶箕城百姓口中“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自己这一番说出去,却只有挨打的份,那些愚昧无知只懂得一头跪拜在药王殿前的人又怎么会懂得自己的心酸!

    “唉,真真伤我的心!”素素一脸落寞,随手搁下了茶盏,眼眶微湿未润,抬着一双妙目凄凄地看着唐年狸,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情,伤害了素素的心,不就是一盏茶么?他喝,穿肠烂肚的毒药也比不过素素此刻无声的“控诉”。

    唐年狸一咬牙便吞咽下了整整一盏茶,差些呛着了。

    喝完之后,捋了捋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暗自庆幸了一番,还好,这次素素倒是没有捉弄自己,然而下一刻,肚子便是奇痒无比,恨不能将上面的皮肤都揪了下来。

    “哈哈哈,小狸猫,姐姐前些日子讲的那些个故事当真白讲了。”素素看着一脸憋屈的唐年狸,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白姐姐……”这下轮到唐年狸欲哭无泪了。

    “乖啊,去厨房喝三大缸子的水吧,保管药到病除。”素素伸出手,爱怜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唐年狸却是如同得了圣旨一般忙不迭地挠着肚子跑出去。

    “素素,你怎么老是捉弄年狸?”苏墨卿无奈地摇摇头,她对着所有人都是温文有礼的,唯独对年狸,却是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使出浑身解数来捉弄他。

    “墨卿,你难道没有觉得小狸猫长着一张让人很有**去虐待他的脸吗?”素素想到唐年狸那挠着肚皮的样子,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凤水問在唐漠风的陪同下,来到苏墨卿的院落中,老远便听见了素素那脆脆的笑声,好似抛洒开了所有的烦恼似的,笑得无拘无束。他是有多久没有听见这般发自内心的笑了?隔着蓊蓊郁郁的枝叶,他看见素素和苏墨卿两个人愉悦地在屋子里谈论着什么,心忽的变得很难受,素素身边的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他的,却是没有想到,现如今,竟然换了一个人。

    他忽然有些胆怯,裹足不前。

    “苏公子?”唐漠风看见他停了下来,颇有些不解。

    “无事,只是想到了军中还有些急事要去处理,便不再打扰墨卿了。”说完,拔脚就走,好似身后有什么恶魔在追赶着他似的。

    唐漠风转过头看了看正在苏墨卿面前笑得肆无忌惮的素素,再看了看凤水問急急忙忙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他摇了摇头,便从另一条路走开了。

    七日后,素素接了胡侯爷的指令,带着一帮子士兵,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入了王程所在的地方,素素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王程,心中却是不免一阵鄙夷。于是便肃清了脸,只是递给他一封胡侯爷亲手修的信:“王船主,这是胡侯爷的指令,你可要好好地表现一番,不要让胡侯爷失望啊。”

    王程得了一大笔财,自然是唯胡侯爷马首是瞻,忙不迭地接过书信一看,顿时面如土色,手微微地发抖。

    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素素心中便更加鄙夷他了。真不知道这个海盗头子是怎生当的,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临危不惧的模样。

    然而,面子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一分,只是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等着王程的答案。

    “王船主,为朝廷出力的机会来了,若是您能在这一次立了战功,皇上一高兴,便会封您一个大官当一当呢,当然啦,王船主闲云野鹤惯了,不需要那么一顶乌纱帽子压在脖子上,那么素素也是无话可说,只是……”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素素再一次看了一眼面如死灰般的王程,清了清嗓子:“我曾听闻尊夫人杨翠翠弹得一手好琴,我本就是一个琴痴,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够听得王夫人手抚一阕曲子?”

    杨翠翠还未等王程答应,便已经撩开帘子,款款地走了进来,丫鬟抱着一把梧桐琴紧跟在后。

    杨翠翠朝着素素福了福身:“不过是抬爱,都是他人谬赞罢了。”

    杨翠翠缓缓地坐了下来,水色的长裙在她脚边潋滟开来,好似一朵芙蕖开在碧波之中,。杨翠翠调了一个音,手指便在琴弦之上错落有致地抚起来。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杨翠翠专心地抚着琴,好像要把自己整个心都沉浸在琴音之中,戚戚哀哀的琴音顿时在室内飘散开来,素素听了都有些鼻子发酸,转头看了一眼王程,他早已似痴了一般怔怔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杨翠翠的侧脸看,好像再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换成了这一对,倒是薄情女子痴情郎君了。

    杨翠翠低下头,露出一截极美的颈子,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之下流传着令人窒息的美,难怪当年有这么多的公子王孙追后尘,愿意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佳人露齿一笑。

    若是撇开幻术不谈,单凭琴技,绿珠也比不上她。

    杨翠翠抚完一曲,素素什么也没有说,略略站了一会儿,抛下一句“王船主可要好好考虑一番”便点头告辞。

    王程倒是从那副神情抽出了神思,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树杈,叶子已经快要飘散尽了,只余下一截暗黄色:“翠翠,事已至此,你便走吧。”

    杨翠翠原本在抚完琴时,看到了素素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心下便雀跃不已,连着音都弹错了三个,那是她们之间的约定,若是此番能扳倒王程,素素便做出这么一个手势,她强自按压住心头的喜悦恢复了冰霜般的模样,听了这一句话后,就像是厚厚的冰层裂开了一丝缝隙,诧异之情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翠翠,你的心素来不在我身上,现今强硬圈着你,也不过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罢了……”说道伤心处,王程便默然不语,他抬着发酸发涩的眼皮子,一个劲儿地盯着被风扑打着的叶子,喉头紧紧的,叶子啊,不要再挣扎了,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努力,终归是拗不过风儿的强硬的,还不如就此放手,没准还能少伤一会儿心。

    “王程,不要把你自己说的这般委屈,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杨翠翠收拾好心情,讥诮地回了一句。

    “是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找的,与别人都无关。”

    王程捧起搁在角落里的酒坛子,一把拍开了塑封的泥土,端起来便大口的吞咽着,**辣的烧刀子割过喉道,刺激地逼出了眼中的湿润,王程吞咽地更加厉害了,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着,酒水从嘴巴中溢出,一大片水泽倒在衣衫之上,瞬间便湿透了,再也分不清滑落在脸上的究竟是咸涩的泪水还是辛辣的酒液。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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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两颗煎熬的心
    王程一把扔了手中的空坛子,深褐色的酒坛子与地面紧密地接触,发出绝望的碎裂之声,碎片一片一片地溅裂开来,颓废地跌落在地上,有一枚在却是像长了眼睛一般往杨翠翠身上蹦跶,王程虽然喝下了一坛子酒,神智却是清醒无比,就在那枚碎片将要划上的眼睑时,王程迅速地抱住杨翠翠,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他睁着一双眼睛,瞳孔满是杨翠翠的脸庞,虽然此刻的她只是木然着,然而落在了王程的眼中,却是比起那九天上的玄女多要美丽上千百倍,只是,她却是不曾属于他,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碎片溅裂到他的身上,划开手掌,流下一串嫣红的血,王程却像是失却了知觉一般,早已感受不到了疼痛。

    他嗅了嗅杨翠翠的发顶,然后轻轻地放开了她:“翠翠,你走吧,不要再出现我面前了。”

    王程颓废着肩膀,一步一步地走出门,手背上的血还涓涓地往外冒出,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杨翠翠原本已经做好被他一掌劈死的准备,却是没有料到最后王程还是放过了自己,而且这般地彻底,看着夜色中逐渐隐去的背影,杨翠翠咬着牙握了握拳头,在心中默念着,王程,我并不欠你什么。然而,看着那浓稠的夜色,心里却是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尤其是看着他耷拉着肩膀,踉踉跄跄地走着,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夫人,您当真是要走了吗?”碧纱很是不解,明明船主对着她这般好,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杨翠翠只是从柜子中翻出了一套颜色已经泛白的衣衫,抖开,还好,除色泽没有之前那般鲜艳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变。石榴裙,素白衫子,还有一条飘逸的轻带,当年的自己便是着了这么一身站在回环的曲水之边,略弯腰身,石榴花儿一般的裙裳浸在了水中,水波荡漾,湿了裙裾,而那时的阮郎则是分花拂柳而出,手中捻了一支折柳,羽扇纶巾,对着她笑得温文尔雅,水波粼粼,阳光当真如金子一般,把那幅场景渲染地熠熠发光,每每回忆起来时,总会想到那个男子微微地笑着,嘴边闪着一点金光,她觉得有什么入侵了她的心脏,好像等待了很多的良人便出现在了眼前,她对着那个青青士子一见倾心,再也退不出他那微微的一笑。

    杨翠翠爱怜地摸了摸了这一套衣衫:“阮郎,我终于可以穿上这一身了。”

    碧纱在一边很是抱不平:“夫人,船主对您一片痴心,您怎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难道您的心当真是铁石做的吗?”

    杨翠翠将脸埋在石榴裙中:“他错就错在对着我太好了。”

    说完了这一句,便换上了石榴裙和素白衫子,在腰间缓缓地系上轻带,她站在铜镜前,细细地端量着自己,已经三年了,再怎么对着镜子看,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水天一色的杨翠翠。

    她毫不留恋地打开门:“碧纱,他就算对我再怎么好,我都不会感激他,这一切都是他欠着我的。”

    除了这一身当初穿来的衣衫,还有阮郎送自己的一支鎏金宫粉梅花簪子外,杨翠翠什么都没有拿,便走出了囚禁自己整整三年的牢笼,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这才觉得是再世为人了。杨翠翠伸出手,摊开掌心,一枚枯黄色的叶子正随着风袅袅娜娜地飘下,躺在她的掌心。

    多年以来的夙愿竟然在一刻成真,然而,原本应该高兴的心,此刻却是五味杂陈,杨翠翠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于是只能一个人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虽然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但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催促自己:“快些走,再走快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王程曾经的纠缠,才能摆脱这一千多个日子以来的梦魇。

    杨翠翠紧紧地攥着手心中的鎏金宫粉梅花簪子,阮郎,现今的我终于得了自由,只是却是没有法子再和你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活得还算快乐?虽然我不能再见你,但是我的心却是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杨翠翠大步地向门口走去。

    “阿布,你跟在翠翠后头保护着她。”王程朝着一个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色影子挥了挥手。

    “可是,主子,她这么待你……”

    “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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