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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穿梭之恋上你的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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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的脸色严峻,双目紧盯着泉语山庄的方向,持鞭的右手不停地抽打跨下的骏马。马儿吃痛,高声嘶鸣着,四蹄腾空,恍若一道穿行于天地间的银白闪电。

    “雪骢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他喃喃地低语着,奋力又抽了一鞭。

    渐渐地,泉语山庄的一汪碧水展现在他的眼前,马蹄踏着湖上的木栈,发出铿锵之声。转眼之间,泉语山庄的粉墙青瓦近在咫尺。

    蓦地,他发现在粉墙之外,静静地立着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人高大挺拔,明黄色的衣袍在骄阳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狂奔的雪骢被生生地勒住,万分不甘地引吭高嘶。而它的主人却已经面如土色,怔怔地呆坐在马背上——今早进京,他忽然接到皇帝率队出京的消息,心里顿生了不祥的预感,发了疯似的策马赶回泉语山庄,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齐云灏在雪骢的哀鸣声中回过头来,淡淡地望了一眼齐天弛,又把目光转向了粉墙内的一角。那里有几株高大的凤凰木在微微摇曳着,树丛间传来女子银铃般的欢笑声。

    “侍琴,再荡高一些,我快够得上树上的叶子了……”

    齐天弛翻身从马上下来,牵着雪骢来到齐云灏的面前。

    “陛下……”他黯然跪下。

    齐云灏并不理会他,目光依旧凝结在那角粉墙上,口里低吟着:“……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反被无情恼……”吟到最后,声音渐渐低沉到无法听闻。他转过头来望向齐天弛,目光幽深,嘴角却带着一丝清浅的笑。

    “十八叔,不请朕进你的庄内小叙吗?”


    一泓清泉从天霁山的山脉处倾泻而出,绕过泉语山庄的院子,日夜不停地往庄前的湖水奔腾而去。所经之处,流淌着潺潺的清韵。

    梅雪霁木然坐在窗前,平素里喜闻的泉声尽数变成了充耳的噪音。此时,她的全副心思早已飞到了门外——在那里,有两个男子正在进行着关系她命运的谈话。

    “……一切都只是臣的一厢情愿,请陛下不要怪罪雪霁。臣与她之间…。。清白如水。”




蓦然回首阑珊处(一)

“好一个清白如水!”齐云灏发出一声冷笑:“你敢说你心中对她没有非份之想?”

    “臣……”齐天弛的呼吸急促起来:“臣确实想过要追随她一生,归隐山林,做一对无忧的……兄妹。”

    “兄妹?”一阵脚步声起,听得出齐云灏在向他步步逼近。

    “你有没有想到过朕?论公,她是我天启王朝未来的皇后,若与你归隐,将置王朝的尊严和体面于何在?论私,她是朕的女人,也就是你的侄妇,你如何与侄妇相携一生,即使只是……做一对‘兄妹’?”

    齐天弛陷入了沉默。

    “哼哼,”齐云灏又笑了,笑声中布满阴霾:“即使你与朕之间没有这层君臣叔侄的关系,你以为朕就会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你吗?”

    “陛下,”齐天弛低叹一声,訇然跪下:“臣愿领一切罪责,只求陛下原谅雪霁。”

    “霁儿她,不需要原谅,因为朕心里…。。从未怪罪于她。至于你……你的罪暂且寄存在朕这里,朕还没有想好要怎样罚你……”齐云灏断断续续地说着,忽然停了一停,声音里平添了几分冰冷:“陇西大旱刚过,当地百姓衣食尚无着落。朕打算派你带上朝廷的钱粮前去赈济,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启程。”

    “遵旨……”

    梅雪霁的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的肉里,泪,从眼眶奔涌而出,纵横了满脸——输了,又输了!她再次输给了命运,输给了皇帝。千思百虑,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天弛、天弛,你的梦境虽美,可你何曾料到我们的缘分尽于今日……。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有悠悠的脚步声向她步步靠近。梅雪霁闭上双目,心在这一刻又陷入无比的慌乱之中。

    “霁儿。”耳边传来一声低唤,熟悉的龙蜒香仿佛一只大手把她整个地包围起来。一阵唏唏簌簌衣袍摩挲声响过,却再没了声息。

    半晌过后,梅雪霁微微睁开双眼。却见齐云灏正半蹲在她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中交杂着悲喜。

    “你,”心猛的一紧,她条件反射似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双手。

    “霁儿,”他把她的手放在颊上轻摩着,她这才发现他双颊微陷,眼底有抹不去的憔悴:“回宫吧,我想你……。”

    她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握着双手,思绪沉浸在无边的迷茫之中。

    他竟然对着她自称我,而不是朕?这个跋扈的男人,他在求她吗?他想她?他的憔悴都是为了她?……

    不不,不能心软,她好容易飞出宫墙,再也不愿回到那个金编的笼子里。

    “我不回宫。”她垂下眼帘,口气中却带着坚定。

    他望着她温柔地笑了:“如果你喜欢泉语山庄,朕可以从澄亲王手中买下它,闲暇时常带你来此小住。”

    “不,”梅雪霁抽回自己的手,定定地抬眼望向他:“我要的不是泉语山庄,而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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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蓦然回首阑珊处(二)

齐云灏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几步,闷声问道:“你只在乎自己的自由吗?如果你的自由是用箩萝和天弛的自由换来的,你还会心安理得地享受它吗?”

    梅雪霁清纯如雏菊一般的眼睛霎时睁大了,胸脯急速地上下起伏:“你……。你威胁我?”

    齐云灏沉默着回过头去,心里漫起一声叹息——对不起,霁儿,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势压你,因为……

    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掬月宫,又是掬月宫!

    淡金色的雪绫纱、紫檀龙凤千工床、枕边酣睡的男子……。曾经无数次反复纠缠在她梦魇中的一切又出现在她眼前。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是她在泉语山庄卧房中做的一个梦,而天弛,就睡在相隔不远的西厢房里……。。

    “侍琴。”她轻唤着,伸出手去想拨开床前的帘幔。稍一辗转,却蓦地惊觉腰间重重地压着一只胳膊。

    此时,胳膊的主人正侧身面朝她睡着,看来睡得很轻,被她轻微的举动一带,惺惺然睁开了睡眼。看见她,他欣慰的笑了,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霁儿,别走…。。”复又搂紧了她,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梅雪霁无力地靠在床头,泪水打湿了胸前大红色的百子嬉春锦被——这一回,不是梦了。

    白天发生的一幕又重新在脑海中回放。

    “……好,我跟你回宫。”心头千徊百转之后,她终于咬牙吐出了这句话。

    齐云灏的眸子霎时放出了光彩:“霁儿……”

    “等一下,”推开他拥过来双臂,她后退一步,冷冷地道:“要我回宫可以,但是必须延续我们的约定。”

    “约定?”他错愕着,英俊的脸上一片茫然。

    “陛下忘了?”她讥嘲地笑着,从项间扯出了一根红绳,绳上穿着的一枚碧玉指环在掌间荧荧地发着绿光。

    齐云灏沉默了,一瞬间竟有淡淡的伤心流过眼底。

    压抑住心头的一丝彷徨,她硬下心来,凛凛地继续说到:“陛下国事繁忙,些微小事只怕不会长记心间。所以,霁儿斗胆恳请陛下拟写一道圣旨,以防日后之忘。”

    齐云灏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深邃而幽远:“必要如此,你才愿意回宫?”

    “正是。”

    “你那么讨厌朕碰你、那么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避开他咄咄的目光,她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一角蓝天轻轻地叹了口气:“陛下何必要问?”

    身后也是一声低叹:“三年后……你还是要出宫?”

    “是。”

    齐云灏垂下眼,嘴角牵起了一弯苦笑:“多情却被无情恼……”




蓦然回首阑珊处(三)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入了她的耳。她愣怔着,心头涌上了层层的酸楚——既知无情,何必苦苦相缠?

    这句话在她舌尖翻滚了无数次,却不知如何出口。正万千滋味间忽听得他沉沉一笑:“好,朕答应你……”

    此时,这一卷圣旨正压在她的枕下。她试探着把手伸到枕边——它还在,织绫的暗纹在她指尖流过粗糙的触感。

    “霁儿…。。”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呼唤。她吃了一惊,侧目看去,原来是齐云灏变换了睡姿,臂膀却依旧紧紧环在她的腰间。

    “唉……。”她长叹了一声,默默地躺下。

    回宫之后,她依旧被带到了掬月宫。入夜时分,他带着一脸的疲惫从乾清宫回来,不由分说地牵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这张紫檀龙凤塌前。立即有宫女上前,为他们宽衣铺床。

    梅雪霁攥紧了手中的圣旨,泪水在眼中打转:“你答应过…。。”

    齐云灏温柔地笑着,修长的手指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拉着她同卧在龙凤榻上。

    “朕不做什么,只想拥着你入眠。”他贴近她的耳边说着,口中吐出的热气轻抚着她的面颊。他静静地搂着她,仿佛一个孩子搂着心爱的玩具。

    “霁儿,你回来了……真好……。”他含笑低喃,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月朗星稀,寝殿之中一片静谧,只有宫外的太液池不时掀起阵阵涛声。

    刘谦益站在寝殿门外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没事了,梅主子凤驾回宫,陛下就安心了。

    从今以后,想必一切照旧吧?

    春末夏初,热浪蒸腾。上林苑的沉香亭畔,古树参天、葱茏蓊郁。朱栏下盛开着点点莹白的结香雪球,远远望去恰似六月飞雪,为大地带来一片清凉。

    莞柔公主齐云萝手中的美人团扇轻轻地摇着,俏脸上明媚的笑魇在团扇后时隐时现。

    “……呵呵,有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梅雪霁望着她怔怔地发愣:“这话何意?”

    “还装傻?”齐云萝笑着用扇柄轻点她的额头:“当初你出宫的时候,曾口口声声对我说,此生但求有人心里、眼里只装下你一个。如今,这人可找到了?”

    梅雪霁的心蓦地一动,脑海中浮现起齐天驰那双深情凝视的眼眸。她甩甩头,黯然地垂下眼睛问道:“你说的是谁?”

    “我皇兄啊,”齐云萝娥眉轻挑:“他眼里、心里可不就只有你一个?以前我不知道,待放你走后,眼看他深陷绝望、柔肠百转,才惊觉你在他心头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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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此中秋来临之际;发表一下个人小小的感言。
不知为什么;老是有亲们在留言中抱怨影月更新太慢。呵呵;影月是追文的出生;对各位的焦急等待非常理解。相当初;影月追偶像文的时候;那可是一日苦等一千字;一等就是大半年;最后还是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哎;这番苦楚;如今想来依旧让人心痛。
所以;影月时时激励自己要勤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要条件许可;影月一定多多上传;不负各位的青睐与支持!
只是;影月码字码得慢;各位读来短短的一章;往往要花费我好长的时间斟酌;写了改;改了写。所以;若是传得慢了;也请各位给予谅解。
谢谢!




迟迟钟鼓初长夜(一)

梅雪霁苦笑着站起身来,把淡淡的目光投射到林霭深处。身后,传来齐云萝絮絮的低语。

    “说来真是好笑,我费尽周折助你出宫,却不道你要的东西却正在宫中……不过,若非这番折腾,又怎可逼出我皇兄的真情流露?嘻嘻,那日我亲耳听他自语: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一滴晶莹的泪从梅雪霁的眼眶里静静地滴落,脚前的一块漫金地砖霎时溅开了一朵淡梅——我要的,是他吗?

    从昨日回宫到现在,齐云灏和她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听说西北边关又出了事,他一直往返于太和殿和乾清宫之间,和大臣们议政直到深夜。

    回到寝宫之后,他们之间也几乎没有交流。他只是心满意足地拥着她,一夜不曾放手。而这一夜,她却辗转无眠……。

    也许,他对她的心是真的。从他的眉梢眼底,再也看不见那种高高在上、气指懿使的神气。有的只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怜惜,有时候甚至温柔到有些低声下气。

    但是,他得回她的手段却依旧是强横的,他何尝顾忌到她的感受,何尝把她的情愿与否放在心上?

    他对她,算得上爱吗?

    也许,这就是帝王之爱——付出了,就要强迫对方接受?

    齐云萝缓步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傻丫头,还踌躇什么?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眼下正握在你的手中。若换了别人,只怕夜夜在梦中笑醒呢。”

    梅雪霁回过头来,望着她浅浅一笑:“如此说来,我应该感恩戴德了?”

    齐云萝看着她满面的清冷,不由怔住了:“霁儿,你……。”

    正说着,忽听得亭外有人通报:“启禀梅主子,太医院太医梅雪峰求见。”

    “我哥?”梅雪霁诧异不已地把目光投向齐云萝,却见齐云萝眸光闪烁,嘴角含上了一弯浅笑:“快请他进来。”

    一阵脚步声起,转眼间梅雪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沉香亭外。

    “臣太医院梅雪峰拜见公主殿下、梅……”一个梅字出口,喉头却蓦地凝滞,“主子”二字湮灭在蠕动的唇瓣间。

    梅雪霁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湿了。她紧走几步,将哥哥搀扶起来。兄妹俩四目交视,一时间千言万语,却相顾忘言。

    齐云萝见此情景也是眼圈微红,走过来轻扯梅雪霁的衣袖道:“你们兄妹久别重逢,该开心才是,怎么反而哭了?况且,今后你哥哥长留宫中,你也多了个亲人陪伴……”

    梅雪霁闻言心头一紧,忽然记起刚才梅雪峰自称太医院太医,莫非……。想到这里,她急急地打断齐云萝:“我哥要长留宫中?”

    梅雪峰对她平静地笑着:“是的,我已被陛下安置在太医院,做了柳院判的助手。”

    “那……你的沐恩堂呢?”

    一丝黯然掠过梅雪峰的眼底,但转瞬间他又淡然地摇了摇头:“关了。”

    “为什么?”梅雪霁心焦了起来,在梅府呆了两年,她深知沐恩堂对于梅雪峰的意义。




迟迟钟鼓初长夜(二)

齐云萝在一旁笑道:“还不是我皇兄为怕你回宫寂寞,所以就留下了你哥。”

    一片愤怒的红晕腾起在梅雪霁的脸上——可恶,这个皇帝!囚禁了她也就罢了,为何连她哥哥的自由也要被剥夺?难道身为帝王,就可以随意操纵所有人的命运吗?

    “不行,”她一把拖起梅雪峰的手就往外冲:“我带你去找陛下,让他放你出宫重开医馆……”

    “霁儿。”梅雪峰握住了她的手腕:“哥哥是自愿留下的。”

    “你不是……。”

    “不,哥哥真的是自愿留在宫中的,”梅雪峰柔和的目光停驻在妹妹脸上,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绵绵传来:“医馆算不上什么,在我心中,它及不上我妹子的万一。前些天你不知所踪,哥哥心如刀绞,时时自责。在这个世上,哥哥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当日明知你矫容入宫,哥哥却听凭你孤身涉险,实在失了做兄长的责任……。所以这一回,无论如何,哥哥要留在宫中守护你,即使身卑力薄,也要尽力保你周全……。”

    “哥……”梅雪霁把头埋进梅雪峰的怀里,热泪濡湿了他胸前的一角纱袍。

    梅雪峰用手轻抚梅雪霁满头的青丝,深情的双目中也蕴含泪光点点。

    沉香亭中,有人默默地退到角落,注视着这感人的一幕,数滴清泪滑落至含笑的嘴角。

    霁儿,你何其幸也,有这样一位至情至性、诚挚坦荡的兄长……。。


    侍琴放下御榻前的垂地珠帘,对紫琼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双双退下。

    走到寝殿外,迎面正遇上手捧蜀锦香囊的紫缨,侍琴望着她手里的香囊出了一会神,方开口问道:“今晚熏的是什么香?”

    紫缨笑吟吟地把手里的香囊往她面前一递道:“还不是日日都用的速沉。”

    侍琴打开香囊,速沉馥郁的芬芳在鼻端萦绕,她不由蹙起了眉头:“不行,香味太浓了,今晚恐怕熏不得这个。还是换成梅主子自己调配的碧凝吧。”

    紫缨不解:“今日怎么就熏不得速沉?”

    紫琼一拽她的衣袖道:“别多问了,说你平日里不上心你还不服,没听见刚才陛下回宫前梅主子一直嚷着不舒服吗?哪里受得了这速沉的浓香?”

    紫缨偷偷一吐舌头道:“主子不舒服吗,我怎么没听见?哦,对了,晚间我一直在外头站着呢……。”

    侍琴与紫琼对望一眼,脸上的忧色更深了。她伸手接过紫缨手里的香囊,到西殿换了碧凝香悄悄地端进寝宫。打开墙角的瑞兽熏炉盖,将碧凝香点上。一时间清香幽远,萦绕于纱幕珠帘之间。正待起身,忽听得九重华帐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霁儿,你怎么啦?”辗转声中传来齐云灏关切的询问。




迟迟钟鼓初长夜(三)

“嗯…。。没什么…。。”

    侍琴低眉垂眼,压抑住心中的一丝叹息,悄无声响地转身退下。寝殿外紫琼和紫缨忙迎了上来,齐声问道:“主子睡了还是醒着?”

    “醒着呢。”侍琴说着双眉紧蹙,眼盯着面前的一方金砖,陷入了无边的思绪之中……。

    自从小姐被皇上从泉语山庄接回宫后,一直沉默寡言,整日里只是坐在窗前的书案旁,手持紫毫在纸上画来画去,也不知道她在画些什么。

    那一日小姐叫住了她,屏退左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侍琴,我问你,男人最讨厌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的话让侍琴无端一愣,张口结舌了半天方讪讪地道:“这个……奴婢哪里知道?想必,是丑陋的女人吧……。”

    “丑陋?”小姐望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我要把这条记下来。”

    侍琴眼看她在纸上写下“丑陋”二字,心里蓦然有些慌乱:“小姐,您这是……。又要和万岁爷置气?”

    小姐搁下手中的紫毫,含笑望着她道:“置气说不上,只是不想在宫里被白白束缚三年,所以为自己制定了反击计划。”

    “反击计划?”侍琴的心怦然而跳:“小姐,您可千万别再惹祸了。自您回宫以后,陛下对您小心呵护、事事顺从,您又何必…。。”

    小姐搁下手中的紫毫,淡然一笑道:“我的心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盼早早飞出这宫墙去,圣眷深浅,哪里放在我心上?”

    侍琴垂下眼,犹豫一番道:“莫非,您心里还放不下……他?”

    一个“他”字出口,小姐的脸上便是一怔,她起身走到窗前,声音里带了惆怅:“别说了,我与他早已注定无缘。”

    “那您为何……”

    小姐回过身来,清亮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浅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图之。若是让皇帝对我生厌,不就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侍琴望着她满脸兴奋的模样,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叹息——这里哪是苦海?若换成其他女子,分明就是天堂!唉,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不知她的小姐为何这般固执?

    然而她的话小姐如何听得进去?自那日起,小姐便开始了她的所谓反击计划。好像还为它起了一个古怪的名字叫什么——非暴力不合作……

    当日陛下回掬月宫午膳之时,便立时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以往小姐见了陛下尽管容色冷淡,至少还恪尽礼仪,跪地接驾。这一日却是懒懒地倚在床上,只推说身体不适,顾自闭目养神,见陛下进来理也不理。

    陛下却也不恼,反倒坐在床头,搂过她柔声嘘寒问暖。下午圣驾回乾清宫理政,期间还遣了好几位御医来为小姐诊脉。听御医们回复说小姐凤体无恙,陛下还是放不下心来。数回让刘谦益传来口谕,让小姐多多下床走动,别一味躺着憋出病来。

    起先小姐还尽力绷着,没想到她一番恹无生气的神情落在陛下眼中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一时间,掬月宫中乱成一团,御医们开来各色清心养气的补汤堆满了床头的青玉案几,几个年老德高的嬷嬷轮番劝着小姐喝下。宫门外整日停着翔凤步辇,宫女们奉了圣旨每日须得扶着梅主子乘步辇赴上林苑闲步散心……。


    ************************************************************************************

    中秋快乐啊!

    今天影月要出门做客;所以一口气发了三章;希望各位喜欢!




此时此夜难为情(一)

最后,小姐只得无奈地宣布自己体健如牛,并做出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方才安了陛下的心。于是,掬月宫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小姐一计落空却并不气馁,没多久便又生了一计。听得陛下不喜奢靡娇纵,她却偏偏将平日里陛下赐的各色珠宝拿出来,命内务府制成八宝脚踏搁在床尾。

    昨日夜间陛下回寝宫见了脚踏,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异:“这是何物?”

    小姐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是我的脚踏。近来暑热,踩着它睡清凉些。”

    陛下默默地注视她良久,眼里流光一闪,忽地笑了:“霁儿,你真是个孩子。”说着拥过小姐来,在她的眉间爱怜地一吻。

    当时小姐愣愣地回望着他,脸涨得通红。那只八宝脚踏被陛下拿过来,亲自为她垫在脚下:“若能为你解得暑热,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今日一早,陛下起身上朝之后,小姐还兀自靠在床头望着八宝脚踏发愣,口中怏怏自语:“奇怪,他怎么就不生气呢?”

    侍琴见了,不由得捂嘴偷笑。

    不久,又听得小姐低叹一声道:“看来,只有用最笨的办法了……”

    侍琴曾几次三番问小姐,她所说最笨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小姐却只是神秘地一笑:“到了晚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晚膳后服侍小姐兰汤沐浴时,忽然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迅速地拔下瓶塞将里面白中带绿的汁水倒入浴汤之中。手法快如闪电,以至于除了近身的侍琴之外,其他宫女都未曾注意。

    “这是?”侍琴扬起眉,难掩满脸的诧异。

    小姐却微笑着一眨眼睛,翻手将瓷瓶塞进她的掌心:“别问。”

    侍琴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瓷瓶,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紫琼她们正忙着整理小姐的衣饰,她赶紧将瓷瓶塞进腰间的丝带中,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慌乱中,眼角余光瞥见小姐的嘴角噙着一弯笑。

    沐浴后的小姐身着月白色的丝绫寝衣,一头如缎的青丝垂至腰际,更衬得她肤白似雪、飘逸如仙。

    二更天时,乾清宫的太监传下圣谕,说是陛下今晚依旧回掬月阁安寝。小姐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自从小姐侍寝以来,嫔妃们的绿头牌早已形同虚设。陛下夜夜留宿掬月宫,从未翻过其他妃子们的牌子。起初小姐曾为此烦恼过一阵子,后来似乎慢慢地也适应了。

    三更时分,小姐忽然放下手中的书,拼命用指甲抓着手背。侍琴和紫琼围上去,但见手背上莹洁如玉的肌肤赫然生出大如黄豆的红色斑点,一抓过后,斑点愈多。小姐撸起衣袖,手臂上也星星点点地泛出了红色。

    “哎呀,这可怎么好?”紫琼顿时低声惊叫。

    小姐不慌不忙地抬起眼问道:“我脸上有吗?”




此时此夜难为情(二)

“没有。”侍琴在回答的时候忽然瞥见小姐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浅浅的失望。惊奇之余,她顿时明白了——这一切必定与小姐倒入浴汤的神秘液体有关,想必,这就是小姐所说的最笨的办法?

    正疑惑间,忽听得外间传报:“圣驾到!”……。


    “来人、快来人!”一声高喝打断了侍琴忐忑不安的思绪,她身子蓦地一颤,和紫琼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目光后,匆匆奔向寝殿。

    重帘卷处,但见年轻的君主双眉紧锁,满脸是焦虑和慌乱,眼睛直直地盯着怀中的女子。那女子双目紧闭,浑身轻颤着,一张脸肿胀得通红。从额头直到颈项,重重叠叠布满了猩红的斑点。

    “霁儿、霁儿,你怎么样?”齐云灏一把按住梅雪霁乱抓的手,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低声问着,用急怒交加的目光盯紧了侍琴。

    呼吸蓦地一滞,侍琴忙不迭地垂下眼去:“奴婢不知。”

    齐云灏依旧紧盯着她不放:“还愣着做什么?快传梅太医!”

    “是。”侍琴如梦初醒,匆匆地屈膝一礼,转头向外冲去,却与端着银盆跨进门来的紫缨撞在一处,水撒了一地……

    梅雪峰奉旨赶来,请脉、问诊……宫女太监们端着汤水巾帕进进出出,掬月宫中乱成一片。

    齐云灏背着手立在东殿的窗前,脸色暗沉,漆黑如幽潭的眼里暗涛翻涌。

    梅雪峰跪在他的身后,被他脸上的阴霾所震慑,眉目间不由得带上了重重的忧色:“臣以为,梅小主身上的红点出得蹊跷。看似……”

    “说下去。”齐云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看似被花草的毒汁侵染。”

    “花草?”齐云灏抬高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缓缓地回过身来道:“何种花草会有这般毒性?”

    梅雪峰愣了一下,凝神细想片刻道:“据臣看来,多半是一品红、雁来思之类。只是,此类花草毒性并不大,却不知为何会蔓延全身……若只是触碰、采摘断不致此。除非……。”

    齐云灏目中寒光一闪:“除非怎样?”

    梅雪峰在他的逼视下低下头去:“除非挤了汁水遍涂身上、或者用加了毒汁的水沐浴净身。”

    “啪”地一声脆响传来,梅雪峰不由得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却见方才搁于琉璃几上的碧釉如意纹茶盏被皇帝扫落于地,变成了一堆碎片。

    “你下去吧,”齐云灏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传侍琴。”

    窗外雨声沥沥,一阵阵湿润的风透过垂地的纱帘吹送进来,稍稍驱赶了屋内闷热的空气。

    侍琴悄无声息地跨进东殿,但见昏暗的灯光下,齐云灏直直地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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