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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环御九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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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凤姐儿将那头发甩在地上,照着脸扇了平儿一个耳光,气吁吁地说:“这才是我调理出来的好人呢,你瞒着我讨好你们爷,指望着他疼你,才好撇开我吗?”
平儿自知理亏,捂着脸抽噎着,也不敢分辩。
贾琏听见声响,跑进来一看,忙说:“哎哎哎,好好地,怎么打起来了?”
贾琏不来还好,他一来便惹翻了王熙凤一肚子的怨愤之气,她将那一束头发从地上捡起来,指着贾琏骂:“这可是你外面的相好儿给你的定情物儿不是?好一个郎有情妾有意啊,却把我摆在哪里?枉费我为你家做牛做马,累死累活!”
贾琏直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熙凤又问着平儿道:“外面的人欺负我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肯帮着我,倒是向着别人?莫非是想要气死了我,你们爷好将你扶正了?”
平儿“噗通”一声跪下地来,哭着说:“二奶奶,我知道错了。我是看奶奶这些日子心情都不太爽利,不想叫奶奶为这些事情伤心,才暂时瞒着奶奶的,绝不是帮着二爷欺瞒奶奶。奶奶若是不信,平儿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奶奶看,上面只有一个‘忠’字!”
贾琏见闹得不堪,正要解劝,却听外面传来惊呼声,说是因为凤姐儿等人都进了内屋吵闹去了,以至于大姐儿在外面只有一个小丫鬟照看,不小心从椅子上跌了下去,白嫩嫩的腿弯上便摔出了血。
凤姐儿等人忙夺门而出,一窝蜂地去看大姐儿,见了大姐儿哭得一脸眼泪,凤姐儿心疼得不得了,又不住口地埋怨贾琏狠心。
贾琏不耐烦了,一甩手道:“为了几根头发和一个小丫头片子快被你唠叨死了。你有那本事数落,不如自己生个哥儿出来啊,小丫头片子赔钱货,再宝贝又能怎么地。”
这下子王熙凤不禁动了真气,叉腰大骂,将贾琏骂了个狗血淋头,气得贾琏转身就走,说:“得。我说不过你,我躲着你总行吧?”
平儿忙去拉住,问:“爷往哪里去?”
贾琏甩开她,道:“我想起来,今儿珍大哥还找我有事要商量呢。”
这显然是托辞了,王熙凤气得声音都嘶哑了,道:“由他去!”
见贾琏果真不停脚步地去了,王熙凤气怒之下,便将那一小撮头发甩出去,对着贾琏的背影说:“带着这几根骚毛去会你的相好去吧。最好去了就别回来了,倒叫我省心!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父亲!”
贾琏走后,王熙凤兀自还在生气,摔了几个杯子碗碟之后,便歪在榻上对着灯烛出神。
平儿不敢惊动,战战兢兢地在一旁伺候着,忽见王熙凤眉尖一抖,道:“那冤家今儿有句话说对了,没个哥儿,再怎么能干,在这屋里终究是站不住的。”
平儿试探着说:“奶奶的意思是……”
王熙凤已经下了榻,自己就在整理着衣服,说:“这会子还不算晚,你去请环哥儿来,就说我有要紧的话要与他说。”
平儿心里大概有数,忙答应着说:“是,我这便去,奶奶请稍候。”
作者有话要说:少了点,也是一更嘛。说了V后会勤更滴,伦家很讲信用吧。么么哒。
第29章
对于赵姨娘怀孕一事,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贾母、贾政、王夫人三人。
贾政很高兴。毕竟他四十多岁的人,还能老来得子,怎么说都是喜事,且可夸耀人前,至于这内宅倾轧,他是一概搞不懂的,只是叮嘱王夫人说多少看承着点赵姨娘,多弄些人去服侍,多熬制些滋养的东西给她吃,别叫她累着,好好生生将孩子生下来,是大家的好处。
王夫人倒是温婉贞淑地点头答应了,还当着贾政的面叫了赵姨娘来,拿了许多东西赏赐给她。
实际上呢,王夫人心里的不满怨愤简直就要满溢出来了,得亏她十多年礼佛修出的好修为才勉强维持住了慈善人的外在面子,只在心里发狠:老来子?做梦去吧!据说老来生的孩子要么就聪明得如同神童一般,要么就是憨傻的。这贱婢哪有那么大福气生得出好的来?一准生个大傻子,也不知道家里这些人兴个什么劲儿!
最后定基调的当仁不让是贾母。在贾母看来,大家子里面子孙多了,要想一碗水端平太不容易,反正她最看好的还是贾宝玉,有出生时口中含美玉的吉瑞,还有当着宫妃的元丫头将来的照拂,宝玉的前程应该是错不了的,不枉她疼他一场。至于那些庶出的孙子比如大房的贾琮,二房的贾环,也多少看承着点,将来有出息的话,也是贾府的荣耀,要是没出息,也不过费一抿子娶亲的钱和将来分家时多少分点有限的家产去罢了。若赵姨娘生的是女儿就更没妨碍了,顶多费一份嫁妆,却是结交姻亲的好机会呢。是以贾母对赵姨娘有喜的事情并不在意,又想着贾政一大把年纪又得子,也算是人生美事,便令大丫鬟鸳鸯拿了几件首饰头面并颜色好的衣料,另有两株上好的人参给赵姨娘送去,算是嘉奖。
所以,赵姨娘这些日子得了不少好东西,又有面子,喜得日日眉开眼笑地,连嘴都合不拢。
这一日,贾环散学回家,吃过晚饭后,便在房中和赵姨娘拉呱家常。
赵姨娘摸着肚子笑道:“你还真有两下子,说怀上就真怀上了。满府里都当作一件喜事,不消说老太太太太有赏赐,就是林姑娘宝姑娘都送了好些东西来呢。”
贾环挑挑眉毛,说:“哦,连林姐姐和宝姐姐都送了娘好东西吗?是什么?给我看看。”
赵姨娘便去取了来。
林黛玉送的是几匹颜色极其鲜亮的锦缎并两个精美的荷包,荷包里各装着一个“笔锭如意”和“吉祥有余”的的小金粿子。
薛宝钗送的是两枝人参,用精致的锦盒装着的,盒子的面上甚至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白色珍珠。
贾环如今自己种药草多了,也辨认得出好坏来,一见薛宝钗送的这人参,外面的盒子固然是美轮美奂,里面却是华而不实。因为它并不是整枝的人参,而只是其中的一截,又搀上了芦泡须枝,看不出真实的粗细来。
贾环不禁在心里一叹:这真真是八面玲珑的宝姑娘!她家里开着生意行,拿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如何会不知道这人参的好坏呢?无非就是小觑着赵姨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未必认得出人参的好坏来,才故意拿这金玉其外的东西来做人情罢了!
赵姨娘果然不识得,还在对着贾环啧啧赞叹道:“到底是宝姑娘,会做人!看这盒子多漂亮,盒子里面装着的人参也好粗一根,想来是要值不少银子吧?倒是比林姑娘展样又大方,林姑娘送的无非就是大年节下老太太给的衣料和玩意儿,她自己不喜欢,便拿来送我了,顺手的人情而已。”
贾环摇头道:“娘,您这一回可真是看错了。要依着我看,林姑娘才是真真诚心地送你好东西呢,你却不知道,枉费了人家一片心意。”
贾环解释说:“这衣料定是老太太送与林姑娘的没错。林姑娘不太穿太艳丽的衣服,一来是她身上有孝,偏宜于穿得素淡些,二来她性情就有些冷清,不爱这些过于华丽的衣着。但是,并不代表这些衣料就不好了,也不代表她是拿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送人。娘您再仔细看看,这可都是上好的妆锻和羽缎,又是这样张扬华丽的花色图案,在外面可是花着银子也难买的。琏二嫂子,就很喜欢这样的花色。林姑娘却不送与别人,单单给您送来,这就是她有心了,知道您这年纪还有现在这相貌,穿这料子和花色的衣裳最合适。还有这荷包里装着的小金粿子,在二哥哥和林姐姐是常得的,老太太宠着她们呗,在咱们这里可就稀罕了,我就一次都没有拿到过。林姐姐特意送了来,给您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也全是一片好意,娘您怎么还以为她只是随手的人情呢?送礼是个学问,太重了怕收礼的人惶恐,太轻了又怕人家觉得被怠慢了。林姐姐送这几样东西来,定是斟酌了又斟酌的,我看样样都是好钢用在好刃上的东西,娘您可要领会人家的一片好意啊。”
赵姨娘这才恍然,道:“是了,倒是我误会了,真是糊涂。如今想想,林姑娘对我可真是不错的。”
贾环又指着薛宝钗送的那盒人参教赵姨娘认人参的好坏,赵姨娘听明白了之后,砸着嘴说:“我的乖乖!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呢!原来这人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的,只是盒子好看罢了,那宝姑娘是拿着这盒子哄我们这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呢。今儿才算是知道了,娘是没见识,比不上你读书人见多识广。”
贾环笑道:“娘现在是要学着辨认些好东西,不光是人参,还有其他的药材,并首饰头面和珍玩摆设啥的。以后你儿子出息了,这样的东西可要收得您手软,现在不习学着,将来可怎么办?”
赵姨娘喜得在他的头敲了一个毛栗子,道:“小猴崽子倒是会夸海口!那娘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母子俩正在说笑,忽然外面传来小雀儿的声音:“三爷,平儿姐姐来了。”
赵姨娘忙站了起来,奔过去一看,果然是这府里的总钥匙,二奶奶跟前的大红人——平儿顶着头进来了。赵姨娘马上堆起一脸春风般的笑意,对着平儿问长问短,又说:“你奶奶身子可好?我就说什么时候去看看她,暂时不得空儿呢。”
看得贾环在一旁扼腕,这赵姨娘,嗐,真叫人怎么说她呢!脑子里面真是塞着稻草的。平儿不过是贾琏的通房丫鬟,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还要比赵姨娘小到哪里去了。现在无非就是靠着当家奶奶王熙凤的势力在府里有些脸面罢了,娘亲哎你何苦自己不尊重,倒是去逢迎起她来!
平儿察言观色,见赵姨娘虽然殷勤,贾环的面色却不好看,态度也是淡淡地,马上笑着先回答了赵姨娘的话:“我们奶奶身子好多了,倒是难为姨娘想着。我们奶奶这一向事情多,只是挪不出空儿来,等什么时候闲了,还要来看看姨娘,还有您肚子里的小哥儿呢!哎呀,就是我家的大姐儿要发愁了,这出来个比她小的,反而是要喊‘叔叔’了!”
说得贾环也笑了,可不是吗,赵姨娘肚子里生的娃儿年纪虽然小,辈分可不小,王熙凤的女儿确实是要管那不知是男是女的小毛头叫“叔叔”或者“姑姑”的。
平儿见贾环面色缓和了,忙说:“环三爷,我们奶奶找您过去说几句要紧的话。”
贾环大概也猜出几分意思来了,不动声色地说:“琏二嫂子叫我去,我哪怕是这会子不温课,冒着明儿被夫子打手心的风险,也不敢不去啊。”
平儿讪笑着说:“环三爷的课业学得好,咱们都是知道的。夫子喜欢您都来不及,哪能打您手心呢?咱们这便走,快去快回,也耽误不了什么。”
到了王熙凤的住处,她一见着贾环,便一盆火一般亲亲热热地招呼他坐下,叫平儿沏一壶好茶来,又问贾环品着这茶叶如何。
贾环点头笑道:“我吃着很好,味道虽然轻了点,回味是好的。”
王熙凤的一只涂着蔻丹的玉手拈着茶盅的盖子,也端到嘴边品了一口,雍容地说:“这是暹罗进贡来的茶叶,外面买不着的。你要是觉得喜欢,我那里还有几罐子,一会儿打发丫鬟给你送去。”
贾环忙说:“这怎么敢当?只要一罐就尽够了。”
王熙凤温和地说道:“客气什么?你们读书人都爱喝茶,晚上温课时用一杯香茶提神最好不过了。”
王熙凤又说起做衣服的事情来,贴心贴肺一般地说:“我记得你去年得的那件大毛衣服有些旧了,风毛儿也出得不好,这里有一件新的,原是给你琏二哥新作的,小了点,你穿着正合适。”
贾环忙推辞说:“这大热天地,就做大毛衣服吗?给琏二哥做得小了,改改也能穿,何必给我?”
王熙凤硬是叫平儿取了一件莲青色镶金丝锦上添花纹内衬灰鼠皮的大氅来,说:“环兄弟莫要推辞了,我如今当着家,原就该将小叔子小姑子们收拾得体体面面地。原来是我疏忽了,许多事情都做得不好,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要请环兄弟莫记恨才好。”
贾环一边说着“哪里的话!”一边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正说着,平儿又端了个盒子进来,巧笑着说:“我见二奶奶给三爷好衣服呢,就想着光是身上拾掇好了,这头上也要有好的发冠发簪配着才好,便自作主张拿了些东西来,看看三爷喜欢不喜欢?”
这平儿最知道凤姐儿的心思,见她巴巴地笼络着贾环,定是有求于贾环,这时候自然是东西送得越多出去越有把握,便忙将素日的收藏都搬了来。
王熙凤假意笑骂着:“你这小蹄子,惯会拿我的东西做好人!不过倒是提醒我了,这个白玉的发冠最适合环兄弟,越发显出这靛青的头,雪白的脸来,好一个俊俏的小哥儿!”
又是一番巧言解劝,总之,贾环不收下这些东西,就是看不起琏二嫂子。
于是,贾环又“被迫”地收下这一大堆东西,再闻弦歌而知雅意地问道:“琏二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叫弟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
王熙凤见兜了半天的圈子,又讨了半天的好,贾环也露出了话头来,这话|儿终于可以说了,便做出一脸愁态来,说:“嫂子的烦心事告诉兄弟你也不妨。唉,嫂子纵然在这府里暂时有些体面,却是挣命一般挣来的,比不上人家的巧劲儿,生个哥儿就什么体面都有了。”
贾环微微笑道:“原来嫂子是为这个事情发愁。不过,既然嫂子把我当作知心人,将这一桩要紧的烦难事告诉了我,又对我这般好,我少不得要为嫂子尽力帮忙才是。”
王熙凤大喜过望,恨不能给贾环磕头了,道:“若真能如此,嫂子一辈子都感念兄弟的大恩大德。”
贾环笑着说:“只是,要等些时日,嫂子好歹耐烦些性子。实不相瞒,弟弟确实是在外面得遇高人,得了一丸助孕的药丸,给我娘吃了,以致有了今日的喜事。嫂子想要同样的药丸,我再去求求那高人,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当日给我药丸的时候,那高人就说了,药丸的配料极其考究,没有两年轻易配不出来。因此,嫂子却要等上两年的时光,真真是好事多磨。”
贾环心里打的算盘是:本来这个助孕的药草种子是很多的,但是,王熙凤可不是常人,她的品性就如同贾环才学的一句话“养士如饲鹰,饱则飏去,饥则噬主”,过河拆桥的事情她一准儿做得出来。再说,按着原著的说法,不能生子是王熙凤的一块大心病,而且,她在生了巧姐之后还怀了一个哥儿的,却因为身子不好早产,将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孩弄得落胎了,这才元气大伤,此后再无生育的可能了的。而现在呢,王熙凤才生了巧姐儿几个月,她心里也未必会认为自己就生不了孩子,只是想要男孩罢了。现在出手帮她,她还未必就很领情的。
所以,这么快就叫她得偿所愿,岂能是最好的时机?我贾环可不是什么傻子,更不是什么圣父,那种人家流着眼泪求一求,或是送点东西,就被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恨不能掏心窝子对人家好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新人入洞房,媒人丢过墙”,我给了她药丸,她称心如意地生了儿子,以后一准儿将我的恩情丢到脑后,到时候再去求她什么事情,反而是千难万难的。这个不能生子的毛病既是王熙凤的心病,也可以说是她的七寸,倒不如将这个好处吊起来,吊她个三两年地。毕竟在这期间,我一个九岁的孩子再怎么蹦达,也蹦达不出贾府去。现官不如现管,笼络住了当家人的王熙凤,省心着呢。还有,赵姨娘怀孩子,老王是肯定要出黑心坏招的,拿捏住了老王的有力帮手王熙凤的七寸,老王的杀伤力就小多了。
王熙凤听到那药丸要两年之后才有,心里有些落寞,不过,也是个盼头儿不是?她想着也便高兴了,依旧是送了贾环许多好东西。
贾环最后吞吞吐吐地说:“琏二嫂子当环儿是自己人,那环儿也便将嫂子当自己人,想要求着嫂子一桩事情呢。”
王熙凤忙说:“你只管说,但凡我做得到的,一准儿帮你。”
贾环说:“那环儿就直说了。我娘现在怀着身子,再和我住在一起很是不便呢,不知道为何老太太太太全不提及这事儿。只有劳动嫂嫂帮忙和老太太说说,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好叫环儿挪出来另外住着。环儿也不求其他的,只求有一间清静的书房可以读书就心满意足了。”
王熙凤沉吟着说:“这个事儿,倒是有些难办,关键是太太那一关不好过。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求着我来,我少不得就是得罪了太太,也要给你办成。”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今天能不能再弄一章出来,o(n_n)o ~~
第30章
翌日,王熙凤先在自己的小院里将管家媳妇们都叫了来,将这几日的事情都一一分派了下去,复又回屋内叫平儿给拾掇了拾掇身上头上的装扮。王熙凤在镜子里照见自己粉正脂艳,头发并妆容都是一丝不乱,这才带着平儿出门了。
一路穿堂度廊,路上遇见的人都纷纷躬身行礼,道:“二奶奶。”王熙凤让平儿搀扶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微一点头,便面带矜持地昂首而过。
到了正堂,转过当地放着的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的后面,又转过三间不曾隔断的小花厅,这才到了贾母的正房大院。石子台阶上坐着几个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王熙凤来了,都忙站起来请安道:“二奶奶。”
因为是贾母房内的丫鬟,不可轻易怠慢,王熙凤这才露出一点子和煦的笑意来,脸色和缓地说:“这地方凉快,有穿堂风,难怪你们都坐在这里歇凉呢。”
一时进去了,却见薛姨妈和王夫人都在,王熙凤本来打算好了的话便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转而陪着贾母并王夫人、薛姨妈取乐。
说了一会儿话,又说是抹骨牌玩,四人坐定后开始玩,王熙凤只留神注意看贾母的大丫鬟鸳鸯的手势眼色,故意将钱输给贾母,同时插科打诨地,逗贾母开心。
一时兴尽,王夫人和薛姨妈走了之后,王熙凤才窥着贾母心情很好的时机,撒娇般地说:“老祖宗,凤儿帮着太太料理家务这么久,这样的为难事还是头一回遇上,委实不知道如何是好。凤儿听家里的老人儿说过老祖宗往日当家的时候是何等地杀伐决断,是何等地威重令行,才将这偌大的荣国府治理得妥妥帖帖,凤儿揣测着自己只怕连老祖宗的一零儿都及不上呢。好祖宗,您就给凤儿出个好主意吧。”
贾母被她吹捧得脸上的皱纹全展开了,呵呵笑道:“把你个猴儿嘴乖得!我猜着了,你不是没主意,而是心里早有了主意,只是想要个人为你撑腰或是挑头做的吧?说吧,什么事儿要我给你出头的?”
王熙凤笑着说:“看老祖宗这心思巧得,什么都瞒不过您去!是这么回事,赵姨娘如今不是有身子了吗?我琢磨着环哥儿也是虚岁十岁的半大小伙子了,老是和他娘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便想着是不是就趁着这个机会将环哥儿换个地方住着。可是,每次我提到这个事儿,太太总是说好好好,就没下文了。也不说换去哪里,配几个丫鬟婆子,还有月例什么的,都没有明话,我又不好追着太太问,这事儿就给拖下来了。我想来想去,还是来讨一个老太太的示下,总比我自己瞎琢磨,最后得罪了太太的好。”
贾母听了也敛了笑意,沉思了一会儿,说:“依你看,住哪里合适呢?”
王熙凤笑得更甜了,大着胆子,道:“宝玉的屋子旁边有三间厢房,现在都堆着他从小到大的东西,并没有人住。依我看,那些东西还是叫人收捡收捡,用得的就换个地方收着,用不着的就弄去填炉膛,将那好好的三间厢房腾出来好住人,房子久了不住人,倒是给老鼠做窝子呢。不若环儿就住那里,倒是很合适的。他们是亲兄弟,原该多亲香亲香,又在一处学堂上着学,就是课业上有什么疑问,住得近的话,也好时常在一起讨论讨论。就看老太太的意下如何了。”
贾母闭着眼睛想了许久,道:“和宝玉挨着住啊?这不就是抬高环哥儿的身价吗?难怪你不去和太太说,倒是和我来打这饥荒!”
王熙凤讪笑着说:“倒不是为了抬高谁,确实也是为了便宜行事。”
贾母思忖了半日,叹气说:“那环哥儿人很机灵,想来将来会有些出息。倒是现在待他好些,将来他出息了,也念着一点咱们的好处。”
王熙凤打蛇随棍上,道:“可不是吗?不管嫡出的孙子还是庶出的孙子,都是咱们府里的子孙,有了出息,也是咱们府里的荣耀。老太太您让环儿挨着宝玉住,就等于是您从赵姨娘手里接手了他,将来环儿有了出息,也有您一份功劳呢。”
贾母只是点头不语。
王熙凤又问:“还有,就是这环哥儿的丫鬟婆子的人数和份例,我不敢擅做主张,还要讨教老祖宗。”
贾母浑不在意地说:“住处都定下来和宝玉一个规格,份例就更算不得什么了。就和宝玉一样吧,费不了几个钱,没得叫人嚼说。”
王熙凤笑道:“我也是这么想。虽然环哥儿不是太太肚子里生出来的,到底也是咱们府里的正经庶子,按说和宝玉的份例就该一样,传出去才不叫人笑话咱们府里克扣庶子,随意行事,乱了规矩。”
贾母微微蹙眉,道:“唉,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是当家人,心里该有杆秤,嫡子和庶子哪能一样?我不过是看着环哥儿行事不同,将来可能会有些出息,才这么着。”
王熙凤忙又赞贾母有眼光,说:“老太太就是会识人。环哥儿年纪小小,倒真是个鬼机灵,虽然比不上宝玉的大气。”王熙凤心里很知道三岁看老,贾环其实比贾宝玉更是前途看好,只是宝玉在贾母心里地位是超然的,这会子为了讨贾母的欢心,她不得不这么说了。
王熙凤又说:“老祖宗,您既然拿了主意,看什么时候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与太太听,定下来此事才好,毕竟我们小辈儿不好开这个口,太太又是我的亲姑妈。”
贾母很知道她不愿意得罪王夫人的心理,便说:“猴儿猴儿,你自己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就来缠我!不是看你素日知道孝敬我,我才不理你这个茬,叫你和你姑妈打肚皮官司去!”
王熙凤又讨乖卖好逗着贾母开心了一回,这才退了出去,长吁了一口气。
次日,正好两个儿媳妇并孙媳妇都来给贾母请安,贾母见人齐了,便说:“来来来,都坐下,和你们说个事儿。”
待丫鬟们上了茶,贾母自己先抿了一口,看众人都低头饮茶,这才说:“我有个事儿要和你们商量。赵姨娘现今又有了身子,怕是照看不了环哥儿了,本来该叫环哥儿往他太太屋里去养活着的,可是,太太成日家务忙,又要伺奉菩萨,连宝玉都照看不了了,自然也不好将环哥儿接去,不如就将环哥儿挨着宝玉一起住,正好宝玉的厢房隔壁有三间连着的空房间,现在是拿来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出来了正好给环哥儿住,看你们觉得怎么样?”
贾母的语气虽然委婉,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征求意见,而只是知会一声罢了。这事儿是贾母已经决定了的,马上就要这么去执行,没有反对的余地。
王夫人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表情却有些僵,扯着帕子的手似乎有些紧,连筋都隐隐约约暴起来了似地。
邢夫人瞥了她一眼,心里很适意,先开口说:“老太太行事最是公正和平,原本就该如此,可叫我们有什么话说?只是叹服罢了。”
王夫人貌似无意,实则含着愤恨般的眼神地扫过邢夫人的脸。
邢夫人回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王夫人悻悻地说:“既然老太太都说了,就这么着吧。”
晚上,王熙凤又将贾环唤了来,忙着表功,笑嘻嘻地说:“环哥儿,你的事情我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动了老太太,将你安排在宝玉的隔壁住着,连丫鬟婆子的份例都和宝玉一样。”
贾环很领情,对着王熙凤作揖道:“谢谢嫂嫂,我原就知道,这一件为难的事情唯有嫂嫂做得到,别人谁能有这能耐呢?”
王熙凤笑得很得意,又说:“你的能耐也不小,嫂嫂的那一件大事情可全指望着弟弟你了,千万要放在心上。“
这边话还没说完,平儿便进来了,说:“二奶奶,太太让彩云过来说叫您过去一趟。我问彩云什么事情,彩云说不知道,只是太太自从老太太屋里回来就脸色不好看,还摔了一个杯子。”
贾环和王熙凤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明白太太为什么心情不好。
王熙凤轻叹了一口气,说:“环儿,为你这事儿我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两年后,你要是不给我那药丸,叫我白白念想了这么久,我可饶不了你!”
贾环忙说:“嫂嫂放心,这件事我会时时都记得,就是睡觉都不会忘的。”
王熙凤用指头戳了贾环的脑门一下,说:“你先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明儿帮你搬东西。”
贾环说:“好。要是万一太太刁难嫂嫂,你只往我身上推好了。”
王熙凤啐了一口,道:“往你身上推什么?你个猴崽子能顶什么事?大不了和她一拍两散就是了,我才不怕!”
当然了,比起能帮她在贾府里立足脚跟的子嗣相比,王夫人的那点子照拂算个屁啊?再说,还要得罪自己的公公婆婆,被公公婆婆说是“雀儿捡着高枝儿飞”。若是如此,还不如索性和王夫人脱开了算了,从此专门奉承老太太一人,其它人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就好。王熙凤拿定了主意,并不惶恐,心态极安定地去了王夫人的上房。
果然,到了王夫人处,王夫人没说两句话,就指责王熙凤没良心,倒是想着外人不想着自己的姑母,是白疼她了。
王熙凤喊冤道:“太太,您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照着老太太的意思行事,难道我一个孙媳妇,还敢忤逆老太太不成?”
王夫人厉声说:“老太太平日压根儿不待见那环哥儿的,怎么好好地会想起来叫他搬去宝玉的隔壁住,还和宝玉的月例一样?这岂不等于是在对满府的人说他和宝玉是平起平坐的?真是岂有此理!一个下贱婢子生的庶子,和我的宝玉是一样的人了,不等于是在打我的脸吗?还有那贱婢的肚子里又有了种,要是都这样一个个立起来,不等于是在作践我和我的宝玉吗?”
王熙凤软软地说:“太太,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府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就是,但凡哥儿姐儿,不论嫡庶,都是一样的月例。”
王夫人暴哼一声,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就不信没有人在从中作怪了!要说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说动老太太的人,也只有你了!”
王熙凤一听这话,便假意哭了起来,道:“我对姑母如何,姑母心里还不知道吗?却来疑我!既如此,不如我就丢开手,从此不理这些事的倒好,免得还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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