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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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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郁的心在那一霎那漏进来半壁阳光,在她的兴奋自得里,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脑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吧,小无赖吃了好大的亏却不自知,韩晔哪有那么好?

    ……

    一匹马,两个人,刚到城东一处废弃的偏门处,怀中的女孩忽然咳嗽起来。韩晔忙勒住缰绳,帮她顺着气,又喂她喝了一口水,女孩呛了出来,咳得更厉害,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歪倒在他怀里。但是,咳了一会儿,她却慢慢睁开了眼睛,四周皆是黑暗,只不远处的城门方向映着一点光亮。

    她眼里看到了韩晔的脸,本能地笑了,不假思索地抱住了他,她的手臂软弱无力,只轻轻环着他。

    韩晔却很满足,将她抱得更紧,干哑的嗓子唤着她:“丫丫……”

    这声呼唤很温柔,却又似乎太遥远,远的像是上一辈子的事,百里婧的眉头越皱越紧,脑袋也疼得麻木,她忽然问:“韩晔,你爱我么?”

    韩晔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快乐中,未发现她的异常,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爱你,丫丫。只爱你。”

    百里婧听罢,没有笑,又问:“爱我,为什么不要我?你的哪一次爱……是真的?”

    韩晔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松开她的身子,隔了些许距离看着她,她的眼神十分清醒,与迷津谷中完全不同,他怎么会想不到,既然解了毒,她又怎会一直失去记忆?是他今夜受了太多刺激,所以意识混沌,一时冲动说的话做的事完全不经考虑。

    他要如何向她解释鹿台山上的种种?又如何解释他决然地弃她而去娶了别的女人?又为何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不顾生死安危也要救她?

    所有事情,太过矛盾。有些事,他不能告诉她。他希望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制造了那场滔天骗局的人究竟有什么打算。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他必须守住秘密。

    韩晔甚至后悔,刚才情不自禁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百里婧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忽然笑出声来:“一刀一刀划着我的心说爱我,大师兄你可真好笑。”

    笑罢,罔顾韩晔的痛楚,百里婧环顾左右,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有气无力道:“你想带我去哪?我已经嫁了人,又怎么能再跟别的男人靠得这么近?你……送我回去……”

    所有幸福皆是幻影,转瞬即逝,韩晔忽然明白佛家这句话的意思,他兴冲冲带着她走到这里,好像出了城就会到达蓬莱仙境似的,两个人的世界多么奢侈啊,他竟还抱着这些痴心妄想……

    ♂♂
正文 第177章
    所有幸福都是幻影,转瞬即逝。шwщ

    韩晔听罢她的要求,唇边泛起些许凄楚的笑意,夏日的夜晚繁星闪烁,天空如一块黑色的大幕罩在头顶上,韩晔忽然明白过来,兴许他这一生中最疯狂的事已经做完——决绝地抛下了所有恩怨纠葛,只想带他心爱的女孩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可是,他太过天真了,他心爱的女孩心智已经成熟,她无法忘却那段刻骨的背叛,所以,她不愿跟他走。他没有选择,要么告诉她前因后果,要么将她送回去……

    “大师兄还是一样沉默寡言,整天这么没意思,我从前真是糊涂,为什么那么多人里面,我偏偏喜欢你?”百里婧的气息仍不顺畅,说出来的话只有近在咫尺的韩晔才能听清。

    百里婧说着,转身,手伸进韩晔的胸口,果然,摸出那个丑陋不堪的荷包来,她看着荷包上的血迹,笑了,忽然拔出匕首将它割成了四五块,随手丢在了路边的荒草中,两只丑陋的鸳鸯也被迫分开,从荷包里飘出许多片干瘪的碧桃花瓣。

    “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了,我的东西你也别带在身上。”她看着韩晔笑得残忍。

    她这些举动幼稚得像吵了架的孩子似的,一言不合便归还彼此的东西,韩晔想到她割断佛珠撕裂嫁衣的情景,觉得他所经受的所有统统都不算什么,只是心疼。他不为自己辩解半句,也不打算对她解释半句,任她发脾气,任她与他断绝关系,任她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除了这些,他什么都不能做……

    百里婧的伎俩在韩晔面前都没有用,终于没力气再闹了,身子靠在韩晔的怀里。

    韩晔的双臂握着缰绳,连她的身子也一并环住,自方才起便没有松开过,只是不再逾矩,他轻声问:“真的要回去么?”

    百里婧没看他,缓缓答道:“反正……不要和你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能去哪?

    蓬莱仙境只能容下隐姓埋名之人,而她,作为帝国的公主,哪儿都去不成,一举一动牵涉良多。

    韩晔听罢她的话,再没有犹豫,拉扯缰绳调转过马头,朝来的方向往回走,离天明还有几个时辰,他们似乎还有好好说话的时间。

    马儿走得并不快,夜风也不大,四周都是虫鸣蛙声,还魂丹的功效还未完全发挥,百里婧的神志时好时坏,她靠着韩晔的胸口,好似只会重复这一个问题似的,喃喃自语:“大师兄,你爱我么?”

    韩晔低头看她一眼,神色已经十分平静,再不似先前那般激动难以自己,他收回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轻声答道:“不,我不爱你。”

    “哦。”百里婧笑了,孩子似的:“你之前说爱的,变得真快。”

    “是啊,变得真快。”他附和着她说,语气那般温柔。

    “我也不爱你了。”百里婧笑笑,“我也会变得很快,很快就爱上我的夫君,跟他生许多可爱的孩子……”

    韩晔没立刻接口,沉默一瞬应道:“小心你的夫君,他不是个好人,你斗不过他的。”

    百里婧笑出了声:“呵呵,他再不好,也比你好得多,起码他爱我,也没有骗过我。”

    韩晔知道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听了,只是异常坚持地给她忠告:“他没有骗你自然最好,但是,多留一个心眼也不是坏事,丫丫,你该长大了。”

    百里婧没再应声。这样温柔体贴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救她的男人,似乎无所不能,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让她心动心痛,可是,上天却不准她爱他,他也没有打算爱她。

    她对着黑洞洞的夜,再一次告诉他:“韩晔,我恨你。”

    韩晔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温柔地应道:“嗯,我知道。”

    百里婧什么都不愿再说,这是她意识重新陷入混沌中最后听到的话。

    将百里婧送回相府,似乎一切都回归原位,她不曾离开过盛京城,也不曾经历迷津谷中那场血腥的杀戮,更不曾逼得韩晔失了理智想要带她远走高飞……

    可是,杀戮是真的,血腥无法洗去,谁也回不到原点。

    东方既白,韩晔回到了晋阳王府,韩文韩武迎了上来,唤了他一声,眼神却向院内望去。

    百里落在等他。

    韩晔有太多的账要与她清算,径直朝百里落走去。

    所有护卫全部回避,院中只他们两人。百里落转过身来,见韩晔一身狼狈地回来,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嘲讽地笑道:“哟,世子回来了,本宫还以为世子被那只小狐狸精迷惑了心智,打算携着她远走高飞呢!”

    韩晔一言未发,忽然鬼魅般掠到百里落跟前,百里落本能地闪身,却还是没有躲过韩晔的那一巴掌,掌风太大,百里落被扇得飞出去,撞在花丛中,满地的落花。

    “韩晔,你竟敢打我!”百里落抚着半边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静立的韩晔。

    谁都知晓晋阳王世子温文尔雅,从未有过粗鲁言行,任何时候都能镇定自若,居然让他失了风度动手打女人,这女人该是穷凶极恶到何种地步。

    不待韩晔再次逼近,百里落却哈哈笑了,撑起身子,自个儿走到韩晔面前去,仰头望着他,目光满是疯狂:“怎么?韩晔,心疼了?你也会心疼?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留京质子私自出城大开杀戒,此事若传扬出去你吃不了兜着走!可惜啊,你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辈子!那种蠢货,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韩晔的手几乎要掐上她的脖子,理智迫使他忍住,又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你敢再碰她,我不会放过你。”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杀意却弥漫在他的周身,他的眼神、动作都让百里落觉得他下一瞬便会掐死她。

    百里落被这杀意吓得呼吸一滞,却随即刺激他道:“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爱她!现在,我越发敢断定,鹿台山的灭门惨案就是你做的!韩晔,你可真虚伪,知道我派人去查,你怕了,所以出此下策,哼,你到底在怕什么,藏什么?你不止戏耍了我,还戏弄了整个大兴朝廷,你存心谋反!”

    “谋反?”韩晔笑了,“别忘了,我们所订下的协议,韩家助七皇子登皇位,必要时也可弑君夺位……若协议不算数,我韩家可世代为藩王,七皇子却未必能登大宝。谁的谋反之心更重?”

    百里落一时哑口无言。

    “呵,韩晔,你没有忘记协议就好。”百里落努力地挤出笑意,那两巴掌打得她异常难看,额前的银锁珍珠不知掉到了哪里。即便如此,她还要挽回她的尊严,挺直了腰身,嘲讽地笑道:“既然协议你没有忘,你就不敢把我怎么样!一路上我瞧见了你有多紧张她,我的人差一点就让你们俩身首异处,可是,我逼你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却还是不敢杀了我,呵呵,韩晔,你可真窝囊!为了你的目的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韩晔没再看她,眸光一闪,对她不敢杀了她的言论不做半点辩驳,似乎默认了她所说的理由,然后,他忽地朝百里落伸出一只手臂……

    极温柔的动作,百里落一愣,在她以为他要环住她的肩膀时,韩晔却突然反手推了她一把,百里落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花坛,额头被磕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

    王府里的丫头护卫们闻声赶来,韩晔镇定自若道:“公主不慎摔了一跤,小产了,又感染了风寒,不能吹风,不能见客。从这会儿起,你们需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公主,若是公主踏出王府半步,再有什么闪失,本王决不轻饶你们!听清楚了么?”

    下人们忙跪下:“是!”

    韩晔转身便走。他替她解决了一桩麻烦,时日越久,她装的越辛苦,也算温柔体贴了。

    “韩……晔……”百里落气得舌头都快咬断,韩晔真狠,他算准了她一贯顾忌脸面,脸上肿了,额头有伤,必不敢出去见人,即便是母妃和舅舅知晓她小产特来探望,她也不会见他们……

    但是,她这个亏绝不会白吃!韩晔为了那个小贱人对她下手如此之狠,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他不敢杀她,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回到书房,换下衣衫,却再摸不到那个荷包……韩晔垂眸,解开粗陋包扎的白布条,熟练地为伤口上药,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失去一样珍贵的东西而影响他所有的行动。

    夜深了,灯下,胖兔子小黑在笼子里安睡,韩晔用冰蚕丝将那些断开的佛珠一颗一颗再串了起来,一百零八颗佛珠,断一百零八种烦恼,可隔珠加上母珠却只剩三颗,怎么看都很奇怪。

    三颗,六年,还是四十五年?

    红莲蕊,五十年开一次花,他侥幸撞上了一次,才有了这四颗还魂丹。若与这次一样,两年便毒发,甚至不足两年,到时候,谁来救她?

    ♂♂
正文 第178章
    墨问一路上远远的跟着,想不到韩晔会再将她送回来,他们说的话他没有听见,但是遥遥望去,两人仍旧分外相配。墨问这时候才想起身子无恙的好处来,越发嫌弃从前装窝囊装废物的日子。

    不会有人真的爱上废物,哪怕他再温柔体贴,也入不了她的心里,她待他确实很好,好得让他无话可说。可她对韩晔那是爱,爱到绝望、歇斯底里。韩晔走后,墨问静静望着睡着的她,凑近她一闻,淡淡的药味,哪怕是久病药不离身的他也闻不出那是味什么药。

    韩晔都为她做到那样的地步,断不会再害她,他忽然对这个男人如此信任,真是被这对旧情人之间的深情感动到失心疯了。

    笼中的困兽似的,嘶吼了半晌没有用,只得夹着尾巴呆坐,不知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的妻将他身为夫君的自尊心伤了个干净,尽管她一句重话也不曾对他说过。

    天渐渐亮了,他应该身在荆州,而不应该在这里,躲在暗处,看丫头们进进出出,小心地唤她,他的妻睁开了眼,眸中一片淡漠。

    墨问略略一惊。

    他不知她在迷津谷中被困时是否害怕,也看不见她在山洞中对着韩晔又哭又打时的眼神是否疯狂,但他可以肯定,绝不会是这种淡漠——就好像她已接受眼前所有的事实,他曾经在战场上看到太多人有这种转变,那是用血沉淀下来的淡漠。

    于是,他越发肯定迷津谷中的尸横遍野给了她巨大的刺激。或者,还因为韩晔对她说的话?韩晔有没有提起他?倘若提起了,无论好坏,她必定会信。

    墨问似乎没办法再装下去了,从前那种种镇定和运筹帷幄早已土崩瓦解,他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废物。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信心崩溃,再恢复,也涨不满了。

    一开始就是骗局,后头的每一个举动都要圆谎,他能圆的了么?

    “公主,昨儿个您睡着的时候陛下来过了,怕您身子不好,吃不惯府里的饭菜,特地命宫里的御厨来为您做了这粥,您尝尝看合不合心意。”

    丫头们伺候着百里婧简单梳洗了一把,又端过来一碗颜色十分好看的粥来。

    百里婧抬起头,来探望她的又是父皇,自出嫁后对她最为宽容的也是父皇。可是,从小到大,母后都说,父皇是许多人的父皇,他妻妾成群,儿女成群,连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所以,帝王之爱永远不可相信。她从小就与父皇不亲,本能地不去与他亲近。

    母后所说的,与父皇所做的,哪个才是真的?

    “公主,四少奶奶让奴婢前来探望公主,不知您的身子如何了?大夫嘱咐四少奶奶不要下床,所以,不能亲自来。”

    一个小丫头开口道。

    百里婧靠在床头,刚喝了几口粥,闻言,问道:“木莲怎么了?”

    “因为……公主前两日出了相府,奴婢们和四少奶奶都很着急,昨晚公主又回来了,奴婢们这才将脑袋按回了脖子上,四少奶奶当下就晕了过去。大夫来看过才知道四少奶奶有喜了,因此身子虚得很,不能受刺激。”小丫头一五一十把原委都抖了出来。

    百里婧惊讶不已,木莲与墨誉成婚才多久,居然有了身孕?但是,想到她因为自己的莽撞而险些小产,顿时垂下来了眼睑,百里婧,别再连累身边的人了,你做的所有事哪一样做对了呢?避世之所是求不了的了,西厢偏院也无法安宁,皇家公主的身份给了她许多束缚,父皇母后还有刚正不阿的两位舅舅,任何一人都有显赫尊贵的身份,却皆不能给她指引,她的路怎么走才是对的?

    但是,无所谓了。许多事情不曾弄清楚,她一定要弄清楚,让她稀里糊涂地跟着韩晔远走他乡隐居避世,不可能了。真相远比爱情本身重要得多。

    “四少奶奶有喜了,四公子知道么?”百里婧问。

    “四公子……”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四公子昨夜喝醉了酒,一大早还没醒。”

    “太不像话了!”百里婧眉头一拧,然而说话声音一大就开始咳嗽,咳个不住,好像伤寒的症状,明明她已不再觉得冷。

    墨问在暗处听着这一切,一面心疼他的妻,一面又觉颇为顺心——木莲这个细作有了墨誉的孩子,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女人一旦当了娘,除非实在冷血无情,否则誓必要受束缚,可以利用这一弱点,困死她。至于墨誉那小子,乳臭未干,墨问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是个好人却无甚用处,因此,目前来说不具威胁。

    “去将梳妆台上第三个盒子拿过来。”百里婧忽然道。

    丫头绿儿小心地捧了过来,光是盒子都太过珍贵,是宫里陪嫁的嫁妆,百里婧看着盒子里躺着的七彩璎珞项圈,道:“把这个……送去给四少奶奶。告诉她,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要认我做干娘,改明儿我会奏请父皇给孩子一个封号。这项圈,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丫头们纷纷呼吸一滞,互相使着眼色。庶子偏房的孩子素来都没有地位,哪怕是状元郎的嫡庶子也好不到哪儿去,看相爷对木莲的态度就能知晓。可是如今婧公主一句话便给了孩子名分,大兴国嫡公主的干儿子或干女儿,谁都要忌惮三分。木莲的命真好。

    再羡慕也羡慕不来的,绿儿扣上盒子,随“浩然斋”的小丫头一同回去。

    墨问叹了口气,这干爹做得真冤枉,他才不会喜欢木莲那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小疯子永远那么护着木莲,他无可奈何,只好认了。

    墨誉醉酒,一夜都睡在新房里,一早醒来,睁开眼睛就小厮水生和富贵躬身等在床边,吓得墨誉立刻爬起来,问:“你们干嘛?!”

    水生从小跟着墨誉,知道他没脾气,笑眯眯道:“小的给公子道喜来了!”

    “是啊,公子大喜,小的来讨赏了!”富贵真实在,刚说完,被水生一板栗敲在了脑袋上,水生随即回身,又对着墨誉躬下腰,笑道:“昨儿个夜里大夫给四少奶奶诊脉,发现四少奶奶已有了身孕,公子岂不大喜?府里的其他三位爷可美您这样的福气,我家公子果然事事都占鳌头!”

    这马屁拍得真响,然而,墨誉听罢,却跟中了邪似的,眼神都木然了。

    耻辱的一夜,耻辱的婚姻,耻辱的……孩子,像是一个个上天随手抛过来的玩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人生注定再也洗不清了。偏偏,这孩子,是他和木莲的。

    木莲,知晓他所有的秘密,那些不堪的、肮脏的、罪恶的秘密,因此他最不愿和她扯上关系……

    上天在戏弄他。绝对在戏弄他。

    水生和富贵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举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唤道:“公子,你高兴傻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心性最高傲的也是读书人,墨誉披衣下床,恨不得夺门而出,水生与富贵相视而笑,一面为他铺床,劝道:“公子,您别穿衣了,少奶奶就宿在隔壁的偏房里头,您快去看看吧!都等了您一夜了!对了,相爷昨儿夜里还问到您呢,差点……差点大发雷霆……”水生的声音低下来。

    墨誉穿衣的动作一顿,父亲也开始讨厌他了?对么?

    自从与木莲的那一夜混乱过后,他的人生便蒙上了一层阴影,所有人都开始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辛辛苦苦努力得来的东西,旁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毁掉!在相府里,他再也爬不起来了,在朝堂上,人人都只看得到婧驸马,他只能跟在父亲跟在大哥的后面乖乖地听话……连那些昔日的同窗们,都当着他的面安慰他的时运不济,让他放宽心,有婧驸马在,墨家总归是不会寥落的。

    婧驸马,婧驸马,父亲,父亲,墨家,墨家……

    墨誉呢?

    墨誉在哪里?

    躲在父亲和兄长的光芒背后,永远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无名小卒,哪怕他科举正途出身文举状元及第……

    都是木莲害得!

    没有她,墨誉不会如此潦倒!

    墨誉心智迷失,冲动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把推开偏房的门,里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

    相府主母刘桂香正坐在木莲的床沿上,拉着她的手说话,见状,问道:“老四,你这是怎么了?”

    老二、老三的媳妇也都在,满满一屋子的人。

    墨誉的心绪渐渐稳下来,对着主母和两位嫂子行了礼,抬起头时正对上木莲的眼睛,又立刻撇开。不过是庶子偏房怀了身孕,值得这些人来看?

    直到老三媳妇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拽到床跟前,将丫头手里捧着的一个镶有几十颗宝石的檀木盒子打开,笑道:“老四,你瞧瞧,你们夫妻俩的命多好啊,昨儿个才知道木莲妹妹有了身孕,今儿个婧公主就认了这孩子做干亲,这串宝物我们相府里头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一件啊!”

    墨誉听罢,愣住,不由自主地望向木莲,木莲躺在床上,她的眼里第一次不带嘲讽地看着他,在他的记忆里,她似乎也是第一次如此虚弱。

    墨誉再木讷,场面话还是要说,望向那个华贵见面礼,道:“……是我们高攀了。”

    木莲听罢,忽地扯开嘴角一笑。连婧小白的名字都不敢提,根本是做贼心虚。

    木莲心里清楚,婧小白怕他们亏待了她,才这么护着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果然,消息一走漏,不消一会儿整个相府的女眷都被惊动了,母凭子贵,谁都来巴着她,从前没有半点交情甚至红过脸的主母妯娌立刻变了嘴脸,拉着她的手要多亲热又多亲热……可是,婧小白,你不知道,还好你不知道,这孩子的爹多希望你才是孩子的亲娘,多恶心哪。

    坐了一会儿,那些不速之客都识相地走了。

    木莲对一旁的小丫头道:“去把公主送的东西好生收着。”

    丫头们也退了下去,只剩墨誉还傻站着。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到木莲脸色苍白,墨誉起了恻隐之心,没再像方才冲进来时那般疯癫,她怀的到底是他的孩子。

    他走近一步,支吾着问道:“你……好些了么?”

    木莲毫不回避地望着他,笑:“又不是生病,除非把孩子生下来,否则是好不了了。”

    墨誉低下头,知道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一时尴尬地无话可说。

    木莲忽然咳了咳,嗓子干涩,开口道:“叫丫头进来,给我倒杯水吧。”

    墨誉忙“哦”了一声,也不叫丫头,自己去桌前倒了杯水,端到木莲跟前,她躺着,递给她自然不合适,他颇拘束地在床头坐下,扶着木莲起来,将水凑到木莲唇边,木莲就着他的手喝尽了那杯水。

    墨誉的胳膊环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身子靠着,木莲一转头,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忘了,墨小黑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本性也从来不坏,若真要体贴人,他也能做的很好。

    上一次,他是不是也想这样喂婧小白喝水?可惜,墨小黑,你远没有这个福分,只摊上了木莲这样的人。

    墨誉也觉得尴尬,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是在梦里,可是,夏日衣衫薄透,肌肤的温热触感与梦里太过相似,他赶忙扶着木莲重新躺好,撤了手,无措地捏着杯子,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接下来的几天再没起什么波折,养胎的养胎,养病的养病,疗伤的疗伤,平静得让墨问觉得分外难熬,去往荆州的“婧驸马”至今还没回来,他要怎么现身正大光明地将他的妻搂在怀里?

    自迷津谷的山洞外起,他便一直想抱抱她,抱个够,亲个够,哪怕他的妻心有所爱,他也要赚够本了,否则,这嫉妒的心如何填得满?精卫填海再不可能,能填一点总是一点。

    六月初六,婧驸马一行平安回到盛京,征集的粮食已经运往西北战场,此次的运粮计划在婧驸马和几个老臣的出谋划策之下格外慎重,保证万无一失,得到景元帝的赞许。

    朝堂上再见韩晔,墨问的眼神再坦坦荡荡,却还是觉得韩晔盯着他的目光虽平淡却异常可怕——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揭下一层皮来似的。

    墨问叹了口气,他人生里最挫败的挫败是韩晔给的,他还想怎么样?景元帝一说退朝,百官一谢恩,墨问起身便走。

    不管韩晔再怎么让他嫉恨,好歹老婆还是他的,没有跟韩晔跑掉,这就够了,应该换做韩晔嫉恨他才对……

    一回到相府“有凤来仪”,当值的丫头瞧见她,立马朝里头喊:“公主,驸马爷回来了!”

    ♂♂
正文 第179章
    一回到有凤来仪,院中当值的丫头瞧见他,立马朝里头喊:“公主,驸马爷回来了!”

    声音真够响亮的。

    夕阳照在屋檐上,琉璃瓦反着光,还刺眼得很。墨问快步进去,他的妻正好迎出门来,身子已然大好了,脸色也好看多了,妆容整齐地望着他,墨问上前去,一把搂住她就吻了上去,终于得偿所愿。想到这柔软的唇曾被韩晔吻过,嫉妒心一起,吻得更重,呼吸都粗了。

    百里婧不反抗地任他吻,和从前一样乖顺,可是当墨问睁开因忘情而闭上的眼,却发现他的妻睁着那双明亮的黑眸正盯着他瞧,那目光,让墨问心里莫名一颤。

    他的妻在打量他。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对他有了防备却是事实。这让墨问想起了被丈母娘盘问教导的那一次,那时他还庆幸他的妻够傻,真是报应不爽。

    若是墨问心里没鬼,断不会注意到她的眼神,正因为他的鬼太多,反而不自在了。然而,在没有揭开谜底之前,墨问自然不会承认,所以,他松开怀中的女人,隔了些距离打量她,仔仔细细地瞧着,生怕漏了一点地方似的,终于引来百里婧的问:“看什么?”

    墨问笑,牵起她的手,没写字,而是柔柔地捏了捏,仿佛好久没这样捏过似的,这才写道:“小疯子,我走了快十天,想你想得快疯了,怎么能不好好看看你?你不让我看?”

    他写完最后几个字,眼神颇为委屈。

    只有墨问才能脸皮厚地做出委屈不满的样子,百里婧叹了气,上前去解他的官服,道:“跑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洗一洗,回来就动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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