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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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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到这女子原是公主,林岑之只得恭敬地弯腰行礼道:“不敢,不敢,岑之给公主殿下请安了!”

    ------题外话------

    唉,课业太忙,真的没时间写文,我也很苦恼,亲们尽情地骂吧,要是知道本学期任务这么重,有琴暑假绝对不会闲得无聊然后开坑来祸害你们又祸害自己的。然后,有琴神马都不能承诺,唯一能承诺的就是不弃坑不烂尾……
正文 第116章
    林岑之被这温柔言语一抬高,心里头堆积的郁闷通通消失无踪,心道,如此看来,大师兄的夫人竟比婧小白温柔贤淑得多,他当然知晓婧小白这疯丫头是从不知温柔贤淑是什么意思的。小说阅男人娶妻,大抵都是爱着这一类贤良淑德的女人吧?若是都像婧小白那样,婚后得费多少心思调教?

    又想到这女子原是公主,林岑之只得恭敬地弯腰行礼道:“不敢,不敢,岑之给公主殿下请安了!”

    “师弟免礼,进来坐坐吧。”百里落一边温婉寒暄,一边引着林岑之进门,林岑之却停在原地,看着身侧的两盆碧桃花道:“初次拜访,也不知公主喜欢什么,岑之造次了,这两盆花大师兄最是喜爱,还请公主莫要嫌弃。”

    百里落的目光落在那两盆开得绚烂的碧桃花上,脸上维持着温柔可亲的笑意,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口中道:“哪里的话,师弟太客气了,世子喜欢的就是本宫喜欢的,何来嫌弃一说?来人哪,将这两盆花搬进书房去,好生照看着。”

    林岑之听罢这些话,心里很是受用,觉得与这公主虽然不熟,她却也没拿他当外人,一点皇家公主的架子都没有,抬起脚就随着百里落进了晋阳王府。

    两人在正厅坐定,侍女奉上茶,两个人随便聊了聊,很快,百里落便发现林岑之是个话篓子,不论说什么,她只要起了个头,他肯定会接着往下说,就算没有话题,他的滔滔不绝也丝毫不会让彼此尴尬,这一点,与韩晔的沉默寡言截然相反。

    如此,甚好。

    百里落喝了一口茶,笑意盈盈地说道:“师弟与夫君在鹿台山上的情谊,让我好生羡慕。只可惜,我从小身子便不好,也没办法同婧儿妹妹一般去山上习武受训,这才错过了与师兄弟们相处的机会,算是毕生的遗憾了。师弟也知道你大师兄话不多,脾气温吞,平日里怕我介意他与婧儿妹妹的过往,也不大与我提那些前尘旧事,但我心里啊……着实惦记得很,就想多知道一些,恰好今日师弟来了,且多与我说说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满含怅惘,让林岑之深信不疑,心里倒是同情起了这个柔弱的公主来了,照理说,婧小白那种强势的性子他是不应该担心的,昨天晚上喝醉了酒还是那么横,半分软都不肯服。大师兄与婧小白分手了,他是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已经成了事实,人家两口子都已经成亲了,他还能因为婧小白的事儿与落公主翻脸好替婧小白讨个公道?还不知公道到底在哪一方呢……

    毕竟是人家的姻缘,他还是不插手的好,但是说起鹿台山上的事儿,林岑之那叫一个印象深刻毕生难忘,一开口就止不住了:“……说起来,落公主你可别介意,当年婧小白与大师兄的事儿鹿台山上的师兄弟们没有不知道的!婧小白那丫头胆子真大,脸皮也真厚,我们这群师兄弟她哪个都瞧不上,可自从大师兄外出游学回到山上,她再不说这话了,天天跟在大师兄屁股后头,跟做贼似的。她也真鬼灵精怪,明明是师门里头最小的小师妹,却大言不惭地说道,等她嫁给了大师兄,我们个个都要叫她大嫂,个个都没有她的辈分高!瞧瞧她这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寸呢!她这话一放出来,我们师兄弟就在那起哄,让大师兄给评评理,大师兄倒好,只是摸摸婧小白的头淡淡说了句,以后就这么叫吧……全偏到婧小白身上去了,还评什么理!”

    林岑之说完哈哈大笑,随后反应过来,使劲一拍自己的额头,嘀咕道:“呸,我怎么尽说这些!”转而看向百里落,想要赔罪,却发现百里落的眼神仍旧温和如初,似乎根本不曾受到这些往事的影响,哪怕故事说的是她的夫君同她的妹妹和睦且温馨的奸情岁月。

    林岑之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发现凡是有大师兄的场景都有婧小白在,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粘在一起的。哪怕大师兄再冷淡,可婧小白太粘人,粘着粘着就分不开了。

    这会儿要单单只说大师兄不提婧小白实在太难,使得林岑之也不由地困惑了,到底为什么,从前他们俩那么好那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必将修成正果,为什么现在却要分开?想着想着,又伤感了起来,觉得师兄妹的情意下了山就变淡了,物是人非颇为苦恼……

    百里落见林岑之一直不说话,从话篓子变得沉默寡言,着实不是她所愿,便主动开口道:“师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就算其中有婧儿妹妹在,我也乐意听一听。毕竟,夫君在鹿台山上有个人陪着,也不至于太寂寞,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要谢谢她,替我照顾了夫君那么久。”

    这番言论着实豁达,让林岑之睁大眼睛叹服不已,这种容人之量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换做婧小白,就肯定做不到。如此一来,他更加不能让眼前这落公主因为自己的妹妹和夫君的往事而受了委屈,所以,林岑之搜肠刮肚地想了又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起了头道:“哦,有段时间,大师兄常常下山游学,一去就是一两个月。那段日子,山上出了不少事,有好几个师兄弟莫名其妙死在了后山的断崖边,闹得人心惶惶的。师父对我们说是意外,说那几个人是被毒蛇咬了,中毒身亡。但我们师兄弟里头有个人出身仵作世家,据他说,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师父有意隐瞒死因。也有人说是为了鹿台山上的什么宝贝,这些人互相争夺才下的狠手,说不定凶手就潜伏在暗处,日后还可能有命案发生……”

    除却百里婧与韩晔的温情,就只剩下命案可说,百里落心里微微一哂,却还是聚精会神地听着林岑之继续道:“那时候我们都吓坏了,为了防止被命案波及,有些师兄弟提前离开了鹿台山,好像那时候也有人来接婧小白下山,但她死活不愿意走,说是要等大师兄回来。我们那时也不知道婧小白是公主,居然还是大兴国最尊贵的嫡公主,只以为她是什么武学世家的小姐,才那么兴师动众,一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有人来接……后来,大师兄回来了,听说了此事,带着一众师兄弟翻遍了整个后山,结果在后山的断崖下面挖出了一方古墓,墓葬华丽得很,里头确实有宝贝,听说价值连城,当夜,墓葬里的棺椁被打开,又有师兄弟失踪了,据说是裹挟着宝贝逃了。唉,师父说师门不幸,只让几个师兄弟轮值看守古墓,这事也就没有外传,硬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墓葬里头到底是什么宝贝,到底葬的是谁……”

    林岑之说完这个故事,又是一阵唏嘘,既然大兴国重视佛法,百姓对于鬼神之事自然相当信服,平日里也不大讨论这种事,这会儿林岑之却打破了这个禁忌,对着当朝的公主散布了这种谣言,若是追究起来,足够定罪,但百里落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很有兴致地问道:“既然那方古墓如此华贵,竟没有上报朝廷?”

    林岑之听罢,被水呛了,咳了一阵,放下茶盏道:“这……不知师父有没有上报朝廷,也似乎是上报了却一直没有官府介入……”

    “为何?”百里落追问道。

    “这……”林岑之刚要说话,外头传来一声通报:“世子回府——”

    话音未落,韩晔那身白衣已经出现在正厅之外,他那如海一般深邃的星眸淡淡扫过林岑之和百里落,似乎对林岑之的到访并不奇怪。

    “大师兄!”林岑之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百里落也笑意盈盈地上前挽住韩晔的胳膊,率先开口笑道:“夫君,师弟来府里坐坐,我与他随便聊了几句,也命丫头们去准备晚膳了,你们师兄弟好久不见,正好叙叙旧。”

    韩晔面色未改,只是“嗯”了一声,看向林岑之,依旧冷清道:“岑之,你先坐坐,我去换身衣服就来。”说完,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抬脚穿过了内堂的侧门。

    林岑之早就习惯了韩晔的冷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站在韩晔身边的百里落有些奇怪,若是换做婧小白,她肯定死皮赖脸地巴着大师兄的胳膊不放,一直到他肯笑或者干脆把她抱起来为止。

    大师兄成了亲反倒不如从前那般爱笑,落公主又不如婧小白那般会哄人,常年见不到夫君的笑脸,只是冷漠而平淡地每日寒暄,作为妻子,要这样的温婉贤淑又有何用?

    林岑之兀自纠结地想着,百里落似乎也早就习惯韩晔的敷衍,还是保持着微笑道:“林师弟,你也知道你大师兄的脾气,别跟他计较,许是忙了一天太累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坐吧。”

    引着林岑之又坐下了。

    “刚刚说到那个古墓,为何一直没有官府介入呢?”百里落似乎对这个古墓非常感兴趣,话题被打断了,还要继续追问。
正文 第117章
    “刚刚说到那个古墓,为何一直没有官府介入呢?”百里落似乎对这个古墓非常感兴趣,话题被打断了,还要继续追问。

    林岑之见她脸上满是好奇的表情,而不是居高临下地质问,心里头放心了些,掩着嘴,小声道:“这事啊,我也不大清楚,师父不让问,我们也不敢再提,其实,我们师兄弟也想弄明白呢。后来,我跟婧小白曾经偷偷进去过那个古墓,又被大师兄给逮出来了,连婧小白那么大的胆子都吓病了,自此我们都不敢再去,关于鹿台山的后山闹鬼的事情就这么在四下里传开了,我离开鹿台山的时候那儿已经成了禁地,任何人都不得进去了。”

    他说着,一阵唏嘘。

    百里落微微蹙起眉头道:“吓病了?她在古墓里瞧见了什么?”

    林岑之想了想,努力地回忆着,“咝”了一声道:“我进了古墓之后和婧小白走岔了,倒是什么都没瞧见,出来的时候看到大师兄怀里抱着婧小白,她已经昏迷不醒了。后来婧小白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三夜,一直到大师兄寻了药来才救醒了她。听婧小白说,好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棺椁之类的吧,她也记不得了,一想到就头疼,我们怕刺激她,也没敢再问……”

    林岑之喝了一口茶,总结道:“总之,很玄乎。”

    百里落一笑,眼眸低垂:“是很玄乎,听得我毛骨悚然的,这些墓葬之类的东西最是忌讳了,你大师兄也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呵呵,大师兄是怕落公主害怕才没说吧!”林岑之打着哈哈道。

    百里落温婉地笑看着他,嗔道:“师弟真是见外,我都与你大师兄都成亲这些时日了,你却还是叫我公主,如此生分,叫我心里很是郁郁啊!”

    林岑之又被茶呛到,立刻丢下茶盏,站起来抱拳行礼道:“落公主……哦,不,大嫂莫怪,岑之一介草民,实在高攀了!请受岑之一拜!”

    百里落起身,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她笑道:“三师弟快快免礼!天色不早了,你且坐坐,与你大师兄多聊一聊,我亲自下厨去弄些酒菜来,一回生二回熟的,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果然,她话音未落,韩晔已经换过了家常的素色白袍迈入了正厅,方才百里落所说的话韩晔都听见了,故而,百里落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从韩晔身侧擦了过去,消失在帘幕后头。

    韩晔与林岑之二人坐定后,侍者又换了一杯茶奉上。林岑之捧着茶,有些赧然地笑道:“大师兄,没想到咱们鹿台山上卧虎藏龙的,不仅有王府世子,还有当朝公主,从前我就想,大师兄的身世肯定不简单,气度上与我们这些师兄弟都不一样,但婧小白是公主就太令我意外了……”顿了顿,林岑之继续道:“早知道婧小白是公主,我从前就不去师父那儿告她那么多回状了,若是算起来,我和她的梁子结得有点大……昨天得知这真相,要不是我硬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别想出校场的大门了!”

    韩晔喝了一口茶,听罢这些,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来,出声却仍旧平淡毫无波澜:“她从不计较这些,无须担心秋后算账。”

    “那倒也是!”林岑之爽朗一笑,笑过之后,偷眼看着韩晔,欲言又止道:“那大师兄与婧小白……是怎么回事?”

    韩晔喝茶的动作一顿,却又继续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头都没抬,开口道:“不合适,就分开了。”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一条理由足以对任何人解释分手的缘由,他们不合适,所以,不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之后的种种由着别人去想去添油加醋。

    林岑之知晓韩晔的脾气,知道想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还是不甘心地又问:“怎么会呢?从前好几年的时间都没觉得不合适,一下山就变得不合适了?是不是婧小白的公主身份让大师兄为难了?她是骄纵了点,但还不至于专横跋扈,在鹿台山上的时候我虽然老是告婧小白的状,但心里头还是很喜欢她的。哦,不,不是那种喜欢……”

    林岑之兀自尴尬地解释着,“是师兄妹的那种喜欢,真的……从昨天晚上来看,婧小白似乎还是……放不下大师兄……”

    他抬眼去看韩晔,却发现他的面色不改,仿佛对哪种“喜欢”都无所谓,对婧小白喜欢不喜欢大师兄也无所谓,只是淡淡道:“是我负了她,都是我的错。若是师父师兄弟们问起,就这么告诉他们吧。”

    林岑之料不到韩晔会承认得这么爽快,把所有责任一肩揽下,语气仍旧是他一贯的轻描淡写,三年多的感情,只凭一句“都是我的错”便交代完了,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从昨日起,林岑之便以为韩晔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对他抱有期待,却得到这样一句答复,胸口无端升起一股子无名之火,丢下茶盏,站起来大声道:“大师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前我以为整个鹿台山上只有你最沉稳最有担当,可你的担当还在,担当的对象却换了!哪怕你现在的妻子再怎么温婉美貌,再怎么比婧小白懂事乖巧,你这一始乱终弃的做法真是让我心寒!师父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你的腿!你还记得下山前师父说了什么吗?不离不弃,相伴终生!你这么快就忘了么!”

    越想越愤慨,他以为依照大师兄的个性,两个人分开多数是婧小白的错,哪怕昨夜听到婧小白撒酒疯的那番话,他还是不相信问题出在韩晔身上。现在,亲自找大师兄讨到说法,事实却是他不愿接受的——被鹿台山上所有的师兄弟们奉为榜样的大师兄,师姐妹们心目中最想嫁的稳重公子,他竟成了负心薄幸的第一人。

    面对林岑之的愤慨,韩晔还是无动于衷,既不辩解,也不恼怒,神色平淡,等同默认。

    林岑之被气得夺门而出,跨出门槛前,回头道:“大师兄若是觉得那两盆碧桃花碍眼,大可砸了去,只当岑之从未来过贵府上!告辞!”

    韩文韩武立在韩晔身侧,听到这等大不敬的言辞俱皆愤懑,大有拿刀架在林岑之脖子上的冲动,然而,韩晔抬起手,无声地制止了他们,任由林岑之那身月白色的袍子在正厅前的笔直长道上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模糊。

    韩晔的目光直视前方,深邃的星眸又暗了一分,静坐了大约一刻钟,他自嘲地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径自朝书房走去,入了书房的门,韩晔的笑容一瞬间收尽,开口道:“派人盯着林岑之……”

    从他的口中完全听不出任何的师兄弟情谊,林岑之的名字对他来说生疏得如同一个陌生人,什么鹿台山,什么师训,通通毫无意义。

    韩文什么都没问,立刻应道:“是。”

    韩武却有了质疑:“昨夜护城河畔之事已经打草惊蛇,玄影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小心,朝廷撒下大网了。”

    韩晔冷笑:“……打草惊蛇了,他却还是没死。”

    韩文韩武立刻矮身跪倒:“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责罚你们有何用?”韩晔缓步走到窗边,见窗台下摆了两盆盛开的碧桃花,他伸手勾起一截花枝,因为受了轻微震动,碧桃花瓣簌簌而落,不一会儿,他手中的花枝便空了,只剩几片绿色的叶子,破败不堪。

    于是,韩晔便松了手,将指尖挑起的花枝放开,没再去看那些弱不禁风的碧桃花,仿佛它们的凋零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淡淡道:“我兴许是太过心急了……既然惊动了朝廷,那么,他们如今的视线会胶着在京城的治安上,命令所有玄影撤下来,全力去做我几日前交代的事。昨夜的失策,不需要你们再插手,明白么?”

    “是!”韩文韩武整齐答道。

    已经打草惊蛇,现在唯一还能有所期待的,只有安插在相国府中的那一枚棋子罢?

    “哐当——”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杂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碎了,韩文警觉地拉开了书房的大门,只见百里落身边的贴身侍女春翠站在十米开外的长廊尽头,手中端着托盘,也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了一跤,托盘里的酒菜全都碎了,她骂骂咧咧地对着墙头喊道:“该死的畜生!居然敢抢食!不想活了!”

    墙头站着一只花猫。

    离得远,按照春翠所站的位置和她的神情,应该不是偷听过后慌不择路才打碎了盘中种种,韩文遂放下心来,复又将门关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又听见春翠在外头敲门,道:“驸马爷,宫里头贵妃娘娘派人来请公主,说是七殿下病了,让公主回去一趟,公主见您忙,就没打扰您。奴婢是来问问,晚膳您是在书房用,还是去前厅?”

    韩晔坐在书桌前,深邃的星眸眯起——

    这么晚去宫里头,当真是因为七殿下病了?

    只想了一想,韩晔便继续执笔抄录经文,全不在意道:“在书房用。”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韩文点起了灯,书房里亮起来,却有些热,窗子开了,外头的风吹进来,窗子近旁的碧桃花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叶。

    韩晔停下手中的墨笔,目光定定地看过去。

    韩文也瞧见他在看什么,遂开口道:“爷,花都落完了,搬出去罢?这碧桃花的时令已过,强求不得。”

    韩晔喃喃:“是么?”

    ……

    夜色降临时,大兴国皇帝的御驾从相国府出来,一路浩浩荡荡折返皇宫,虽并未鸣锣开道大肆声张,却还是引起了百姓们的沿街参拜。只是这次同行的禁军人数着实众多,任何人都不得见御驾中景元帝的龙颜。

    御驾从正午门出入,而百里落入宫时则从西华门进,时辰凑巧,轿子行进中,恰好瞧见前方人声鼎沸,便问了身边的人,这才知晓景元帝是从何处而来,引起她满心的疑惑——

    当今圣上何等尊贵的地位,却纡尊降贵前往左相府探望婧驸马……为何要探望那个病秧子?难道他真的病入膏肓?

    及至到了咸福宫,百里落将此事与黎贵妃一说,黎贵妃哼道:“莫不是司徒珊那个毒妇真的对病秧子下手了?反正,早死晚死也没什么不同。早点死了,她好早点为她那个女儿再觅一门亲事。”

    百里落却不以为然:“母妃,我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上次百里婧上未央宫那么一闹,听说母女俩早就闹翻了,皇后去行宫呆了这些日子也不见回来,摆明了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黎贵妃接过大宫女春岚递过来的解暑茶,喝了一口,冷笑道:“她什么时候对她的宝贝女儿不放任自流了?贱人的矫情就在于此,欲擒故纵的招数,谁也玩不过她司徒珊!真要好好计较,落儿,咱们母女都不是那个贱人的对手,这些年她将你父皇捏得死死的,仗着司徒家的势力和她自己那点战功就不把后宫任何妃嫔放在眼里。哼,二十四岁才出嫁的老女人,论入宫的资历,她司徒珊算什么东西?!欲擒故纵玩得再好又有何用,这后宫中还不是妃嫔无数,哪个不比她漂亮?她真以为你父皇的一颗心就能永远留在她身上?人老珠黄,浑身都是毛病,你父皇玩过了,厌了,真会对她那副狰狞难看的身子留恋不舍?呸,狂妄的贱人!”

    这番话百里落早就听厌了,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都是对皇后司徒珊的抱怨,可是越抱怨,越说明说话的人毫无底气,心里藏着无数的无法排遣的愤懑,除了抱怨,什么都做不了。

    百里落早已不在意,也不与她的母妃争辩什么,安慰道:“母妃,为了两个贱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七弟呢?”

    黎贵妃缓了缓心里的怒意,叹道:“单日有课,好容易下了学,许是去玩了吧,煦儿那孩子一点都不肯争气,每每能将本宫气死。”想起了什么,遂问道:“对了,落儿,你今儿个怎么有空入宫了?”

    百里落在黎贵妃的榻前蹲下,柔柔笑道:“来看看母妃啊。难道母妃不想落儿?”

    黎贵妃嗔道:“你这傻孩子,惦记着母妃做什么?今儿个落驸马应该忙完了政务,你们夫妻俩不好好处处,早日生个皇外孙出来,好为母妃争口气啊!”

    提起“子嗣”,百里落的神色每每不对劲,但她掩饰得很好,低头羞涩一笑:“母妃,你再这样说,落儿可就不理你了!”

    “这都成亲快两个月了,说这些不是天经地义么?母妃哪里错了?”黎贵妃点了点百里落的眉心。

    ……

    母女俩互相话了些家常,用了膳,百里落这才回出嫁前的落华宫休息。

    夜半无人时,一道纤细的黑影潜入皇宫西边的文渊阁,临水而建的木构建筑是皇宫中的藏书地。

    那黑影翻阅了诸多资料,在诸多的地方志中,终于找到了所想要的东西——

    鹿台山,地处西秦与东兴的边境之地,不属任何一国所有,两国签订的盟书中规定,任何一国的朝廷势力皆不可干涉这一地带,除非匪徒暴民四起,否则,两国永不可对此地出兵。

    原因,不明。

    火折子忽明忽暗,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的小字越发模糊不清,黑影反复看了几遍才合上书,又绕到另一边的书架,那里摆放着诸多的禁宫日常起居录,每一本都积了重重的灰尘。

    黑影一本一本地翻找,却发现这些起居录的时间最早是从景元元年开始记录,天佑二十八年景元帝继任大兴国主,次年,即天佑二十九年初春才改元为“景元”,之前有关大兴国禁宫的所有记录全部无从查找。

    而有关十七年前的那个春天,史官的记录中只有一句话最显眼:

    “皇后有孕,帝大喜,遂改元,普天同庆。”

    ------题外话------

    额,这个故事很复杂,涉及的时间还是有不少bug,有琴整理了好几天,有许多地方的时间需要更正,就不一一说明了。

    再次表示,有琴会好好写完这本文,哪怕只有一位亲还愿意看下去,看到留言,觉得很抱歉,让许多亲们失去耐心和兴趣,都是有琴的错,虽然心里很难过,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这么久。

    最后,祝所有的亲们圣诞快乐o(n_n)o~
正文 第118章
    四月最后一日,武举的内场考试结束,诸多的武举学子们在盛京的大街小巷内穿行而过,见识着帝都的繁华和别样的风土人情,或心中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等待着放榜那日,或踌躇满志,对此番中举颇有把握,各人的心思从面色上就可以猜出个大概来。//全文字//

    林岑之愤然从晋阳王府出来后,觉得甚是烦躁,本来他对此番入京抱有许多憧憬——高中状元,与师兄妹久别重逢……哪一样都足以让他欢喜,可是现在连武状元的名号大约都不能叫他提起兴致了。

    闲逛着,瞎想着,一晃神就被一人撞上,踉跄退开几步,发现他正站在“碧波阁”的大门前。夜色已然降临,进出“碧波阁’的客人络绎不绝,虽然昨天晚上他们师兄妹四人在此相聚时他没问出这是什么地方,但可想而知这”碧波阁“必是盛京城内的好去处。

    林岑之家境不错,上京赶考盘缠充足,倒不用担心囊中羞涩,有了兴致,想进去就进去了。不过,这回他却未在前厅止步,而是跟着那些世家子弟一路往前,入了左后方的大门。

    穿过一道密闭的走廊,四周静谧,只见两侧的壁上挂着一幅又一幅的书画,灯火有些昏暗,林岑之没细瞧,只随便一瞅,发现似乎多为人物画,越发觉得前头应该是什么风雅之地。他出生镖局世家,对这些文弱书生的世界颇为好奇,脚步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再穿过一道拱形门,吵闹声渐渐又大了起来,”碧波阁“的前厅多是聚会,那些喉咙或粗或细的人声与杯盏碗筷的碰撞声交错,可这左侧的后院却多为琴声笛曲,间或传来觥筹交错的清脆声响。

    果然是风雅之地。

    林岑之心想。

    ”冤冤相报何时了……“

    林岑之被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吸引着,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个开阔的院子,栽有一片细竹,声音便从那细竹并不繁密的缝隙里传了过来。

    ”相逢一笑泯恩仇。“

    又有一道声音在竹林后方响起,嗓音略略柔软些,却依旧听得出是男人的声音。

    林岑之想,这是在对诗呢。

    他报着附庸风雅的心情,放快脚步绕过竹林,想要跟这些盛京城的”才子们“多攀谈几句,可眼前的情景却叫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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