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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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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如何?”
韩晔唇边带笑,眉间微蹙,艰难地扶着墙起身道:“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劳烦各位送我回府。”
“是!”京卫军校尉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搀扶韩晔。
韩晔没站稳,按着肩头的伤又跌了下去。
“世子!当心!您的伤看来不轻啊!”京卫军校尉忙亲自来扶韩晔,又例行公事般地询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韩晔苦笑:“小王不知。”
处于如此尴尬敏感的位置,即便遇到伤你性命的刺客,也要想着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也许这些黑衣人只是试探,不声不响杀了他们固然容易,却会招致更多有口难辩的麻烦。
可如果他遇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是京卫军将重伤的他从刺客手中救出,那么,他此后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带上护卫侍从随身护驾,起码,性命有了保障之余,也会稍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到黑衣人上。
虽然,非议在所难免——为何刺杀事件偏偏只针对晋阳王世子,为何近月来他一直是非不断?
维护京城治安的京卫军也算立了大功一件,护送受伤的晋阳王世子回府,且拿着这事儿到处炫耀,不消一夜,整个盛京都知道,晋阳王世子曾遭遇刺客袭击而重伤。
“校尉大人送到此处便可,莫惊动了我的家人。”韩晔在晋阳王府的拐角处便下了护送的马车,对京卫军的校尉致谢道。
“应该的。世子保重。”不想惊动了新婚妻子,这是人之常情,校尉对他行了个礼就挥挥手让随从撤了。
韩晔身上罩着一件暗色的披风,将受伤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回到晋阳王府时,府中灯火通明,守门的韩文韩武迎上来道:“爷,这么晚了,您又去喝酒了?多事之秋,叫属下如何放心?”
韩晔的星眸如此平静,淡淡道:“无碍,这不是回来了么?”
稳步走上层层阶梯,入了府门,绕过迂回长廊,却没进亮着灯盏的卧室,而是径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身后卧室的门突然大开,有道温和的女声从后面唤道:“夫君。”
韩晔停下脚步,眉目浅淡地望过去,眼神无喜无怒:“何事?”
卧室前立着一道纤弱的身影,素色衣衫,钗环齐整,盈盈笑望,温婉地开口道:“明日是浴佛节,与夫君成亲后第一次去寺中礼佛,落儿特备下了散与市人的舍缘豆,不知合不合夫君的心意?”
韩晔淡淡一笑:“一切由落儿做主便好。”
温和而又信任的口吻,让人听来毫无压迫感,韩晔说完,侧过身,重新朝书房迈去,“吱呀”一声响,书房的门从里合上。
走廊拐角处重新空了,昏黄的光从卧室中洒出来,有门槛横在那里,将百里落的身影照得歪斜了一截,如同自尊倒在了黑漆漆的夜色中,贴身侍女春翠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百里落身侧,不敢插一句嘴。
百里落面对夜色立了良久,随后,缓缓转身,抬脚跨进了卧室的门,将桌上的小竹篮狠狠扫到了地上,里面盛放的煮熟的黄豆顿时滚了一地,侍女春翠“扑通”一声跪倒,不敢开口,也不敢去捡满地的豆子。
韩晔进了屋,便将肩上的披风扯下,由那些京卫军包扎过的伤口,处理得十分粗糙,跟随韩晔进了书房的韩文韩武惊愕上前,急道:“爷,您受伤了!”
韩晔将缠在胳膊上的那圈纱布撕开,白纱布早就被血染红了,血腥味在房中弥漫开,韩晔却似乎并不感觉到疼,只是道:“去拿药箱来。”
脱了一边衣衫,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韩晔木然看着渐渐被遮掩住的血红色,眉心不自觉拧成一个结。
“自爷与落公主一起,便常常流血见红,若是娶了婧公主,也不至于担这些骂名惹这些是非,爷怎的不听劝呢?”韩武口直心快,忍不住开口道。
韩文要精明得多,这次却也附和道:“韩武虽然言语有冒犯爷的地方,但说的也不无道理,王爷书信中警告属下等人,未能尽职尽责辅助世子办妥正事,竟多走了许多弯路,韩文着实不解。”
韩晔听罢,没有斥责他们,而是收回已经包扎好的胳膊,淡淡道:“韩文,韩武,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礼貌而温和地下了驱逐令,却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不听从,韩文韩武对视了一眼,只好退出门去。
外衫松松披在肩上,将落未落,凉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韩晔环顾偌大的书房,一步一步朝书架踱步而去,轻轻挪了一本书的位置,书架便自中间向两头分开而去,露出一道隐秘的暗门来。
韩晔迈步进了暗门后,暗门便从身后合上,密室中的气息封闭,似乎越发冷了几分,西北角的高案上悬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而夜明珠正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半人高的画像。
那是一位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容貌绝美,着大兴国嫡公主常服,云锦织就的绯衣,绚烂如北郡府最耐寒的虞美人,云鬓高耸,钗环璀璨,雍容华贵,而女子眉间浅笑盈盈,并无半分贵族公主的盛气凌人,叫任何一个初见她的人都舍不得移开眼睛,渴望与她亲近些,再亲近些。
于是,韩晔也没能移开眼,一直盯着画中美人的脸,惯常清冷的星眸黯然如朝晖散去,他的手不自觉伸出,缓缓抚上画中人的脸,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纸的薄透和轻慢,如何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送到他面前来?任他盯着画中人瞧上一遍又一遍,将岁月忘穿,她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等我……”韩晔突然出声,极缓地垂下眼睑,又重复了一句,却只有薄唇轻张,声音微不可闻,“等我……”
夜色渐深,天空中的云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弯弯的月牙在天边若隐若现,晋阳王府又响起阵阵笛声,笛音辽远而悠扬,却又掺杂着难以排遣的愁绪,无端将人的心神引了过去,不禁想问问那吹笛人有何难了的心事。
------题外话------
【每日小剧场之抢答题】
问:画中美人是谁?
今日答对滴亲都有奖哦,而且这次的答案不坑爹o(n_n)o~
然后,今天有二更,有琴吃完饭再来写。
正文 【077】菩提树下
四月初八佛诞节,传说是佛祖释迦摩尼的降生之日,这一天,盛京有热闹的庙会和祈福活动,是一年中不可错过的盛大节日。//小说阅首发//
天色刚亮,盛京的百姓们就齐齐出动,别的地方倒还好,独各大寺庙人声鼎沸。大兴国从景元帝到普通百姓,都信奉佛教的经典,且相信四月初八去寺庙礼佛便能得菩萨保佑,可得平安幸福。
一大早,由朝廷礼部筹划准备,在盛京皇城近郊的大护国寺举行了盛大的礼佛仪式,景元帝、司徒皇后以及各级朝臣身着礼服,俱都前往大护国寺出席圣典。大兴国在景元帝的统治之下日渐兴盛,百姓们也越发相信佛事和天子,认为在天子的恩典和佛祖的庇佑下,盛世终将到来。
一时间,大护国寺挤满了百姓,纷纷堵在大护国寺外,虔诚地等待着祈福开始,福泽降临大兴。
为保护帝后和朝臣的安全,朝廷出动了大量的禁军,将举行祈福圣典的大护国寺团团护住,水泄不通,即便如此,还是有百姓按耐不住激动朝内拥挤着。
除却大护国寺的盛况,京城其余的各个寺庙也都车水马龙,比如,离长兴街不远的法华寺,今日的香客尤其多。法华寺也在皇城近郊,与大护国寺相比,它的年岁更为悠久,先太子在世时,法华寺为皇家寺院,无论是藏经楼还是舍利塔,在整个大兴都颇具盛名,是每个来盛京的僧侣必来朝拜的地方。
只是景元帝登基以后,对法华寺放任自流,未加器重,致使这座皇家寺院沦落为民间寺院,然而,庙不在大而在久,百姓们更愿意相信古刹中的菩萨,虽然法华寺地位下降,香客却仍旧源源不断。
京中六品及以上官员按定律必须出席大护国寺内的祈福圣典,因此,天还没亮,左相墨嵩便与墨誉一起急急出府奔赴大护国寺,而墨问和百里婧则来了离相府不远的法华寺。
路上人多,马车行得缓慢,百里婧偶尔掀起车帘往外瞧,便能看到高低胖瘦不一的男人女人小孩来来去去,人人脸上都是喜悦,或者挎着香袋索要或施撒结缘豆。按照习俗,四月初八这天,要将用盐水煮好的黄豆盛于篮中,施于路人,以示与四方结识好缘分之心意。
墨问与她同乘一辆马车,坐得无比端正大方,昨夜百里婧睡的前院,一早去偏院找他时,墨问还没起,他拉着她的手写字,说昨夜太冷,他没睡着。
百里婧替他把衣穿好,又将发束好,他不知从哪弄了一根细细的锦带,将那枚深海血珀的哨子串好,毫不知耻地挂在了脖子上。
百里婧费解地看着他。
墨问却无辜且理所当然地写道,寺里人多,我怕与你走散,哨子一丢,岂不更难找到你?
百里婧哑然失笑。
似乎从嫁给墨问开始,百里婧的话一直不多,除了日常的关心和必要的对答,她一般不主动开口,与上次在碧波阁宴会上她肆意骂黎戍的轻松语气完全不同。坐在马车里,墨问突然就想起那日碧波阁内的场景,但他不会说话,便失了先机,沉静的黑眸盯着她的侧脸,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到了法华寺时,百里婧扶墨问下轿,早晨有点冷,又为他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披风,系好带子,刚好便将墨问胸前垂着的那枚血珀哨子遮住了,倒没觉得奇怪。
法华寺内早就挤满了人,车马声,卖香烛的吆喝声,孩童的哭闹声,大人的谈话声、训斥声,还有心慈的妇人念念有词的诵经声,此起彼伏。
即便是寺庙中,富贵人家也有富贵人家的好处,相府的马车可以直接驶入僻静的内院,由内院后门的通道可以直接前往大雄宝殿,至少入殿前无须与人拥挤。
寺中台阶多,墨问的步子虚浮,没百里婧稳健,走着走着,百里婧与木莲便不自觉走到了前面,墨问与远山被丢在了后面。
“婧小白,你说的那棵菩提树在哪呢?”木莲问道。
“前面。还有点儿路。”百里婧往前一指,“从这个门穿过去,在大雄宝殿的一侧。”
“快点!快点!我想看看那棵菩提树到底有多大。”木莲拽着百里婧的手,两个女孩都是跳脱的性子,跑起来兔子似的快,不一会儿就穿过门洞不见了。
墨问没跟上去,索性停下了台阶上。
远山问:“主子,怎么不走了?”
墨问未答,唇角一勾,没继续前行,而是拐进了一旁的偏门。
远山费解地直皱眉,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到了到了,就在那!”百里婧又一指。
“看到了!”木莲定住脚,睁大眼:“哇,真的好大一棵!比鹿台山上最老的树还要粗!居然还挂了这么多红绸带!”
菩提树是佛门中的圣树,树干粗壮雄伟,树冠亭亭如盖,叶片细长似尾,表面光滑不沾灰尘,相传,释迦摩尼便是在菩提树下悟道的,此后,信佛的人们见菩提树如见佛,而法华寺中的菩提树在盛京百姓的眼中却有另一番意思——
百里婧仰头注视着树上垂下的无数道红绸带,没做声。许是来得早了,菩提树下还没什么人,木莲赞叹着菩提树的宏伟壮观,略一低头却就瞧见树下有一个人,顿时拉了拉百里婧的衣袖:“喂,婧小白,你瞧瞧那是谁……”
百里婧收回出神的目光,循着木莲的眼睛望去,一眼就看见树下站着的那个穿红色锦服的男子,顿时笑了,抬脚朝那人跑过去,一边出声唤道:“赫!”
司徒家以红色为服色,婧小白和司徒赫小时候都是一身的红衣,只是赫后来上战场杀敌,常穿玄铁铠甲,那日在碧波阁相见,他伤势未愈,只着了寻常的便服,今日这一身却是许久不曾见过的红衣。
男子多数不着红衣,除非是大婚之时,因为红色很挑人,英俊的人可能穿了显俗,而凡夫俗子更会俗不可耐,鲜少有人能将红色穿得如司徒赫这般风姿绰约。
在百里婧开口唤他之前,司徒赫并没有看到她,他的视线也一直放在菩提树上挂着的那些红绸带上。乍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有些惊醒了似的朝来源处望去,婧小白今天里头穿了一身鹅黄色齐胸襦裙,外头罩了件浅蓝色的外衫,身边没有别人,竟像是从梦中而来。
司徒赫抬脚朝她走去,英俊的面容如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锦衣的领口、前襟绣有黑色丝线,头发高高束起,不见半分颓唐之态,英气勃发。
身后的亲卫队长周成和赵拓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司徒赫步子大,很快迈到百里婧身边,低头打量她,又直接伸手过去捏她的脸颊,蹙眉问道:“怎么又瘦了?”
百里婧也低头看自己,疑惑道:“又瘦了么?”只有赫每次一见面就说她瘦了,除了他刚回京述职的时候说他胖了以外,她自己却毫无察觉:“我感觉没有啊。”
两手掐着司徒赫的腰比了比:“赫,我觉得你也瘦了,腰细了点。”
司徒赫拧眉瞪她:“比划得出来么?胡说。”
百里婧笑嘻嘻道:“我都比划不出来了,那赫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么?也是胡说。”
司徒赫不和她争,微微俯身,捏她的脸用了点力道,恨声道:“就你这张嘴厉害!”
百里婧揉着被捏痛的脸还在笑,指着菩提树上的红绸带道:“赫,你也去挂个红绸带吧,挂得高高的,保佑你早点找个好姑娘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司徒赫唇边的笑一僵,凤目看着眼前的大片红色,觉得酸痛,微微眯起了眼,只是答:“挂过了。”
“什么时候挂的?”
“刚刚。”
“多高?”
“很高很高,你看不见。”
百里婧问一句,司徒赫答一句,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却数司徒赫这声红衣最为惹眼,不时有人讲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再一看他身侧的女子,艳羡声更大了。
“真般配。从没见过这样天仙似的美人儿,还有这样俊的年轻人!”
“啧啧,天生一对啊,瞧那模样,那身段,那亲昵劲儿,已经挽了发髻,想必已经成亲了,莫不是来菩提树下求子的?”
“哈哈,有理有理。”
法华寺中的菩提树又叫姻缘树,树上高悬的条条红绸带上写了无数个心愿,大都是求姻缘,求子的也不在少数。
木莲听罢这些议论,暗暗抹了把汗,却在听到下一句时别开了头:
“今儿个是怎么了?尽是些天仙似的美人来法华寺祈福,瞧瞧,那边也有一对儿。在散结缘豆呢,要不咱们也去讨几个过来?”
一群原本散开在菩提树下的人,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涌去,使得偌大的树荫华盖下只有百里婧和司徒赫二人分外突出。
“别急,都有,结缘豆多着呢,大家都有的。”
温婉的声音在人群里并不大能听得见,倒是有不少小孩子在苦恼,百里婧和司徒赫终于朝那边看过去,太多的人了,挤得散不开,可那个人的个子太高,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发现他——
韩晔。
他的身边,是他的妻。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能让你的欢颜瞬间冰冻。
------题外话------
【每日小剧场之解答】
+_+抢答结束,答案有琴都看了,只有一位亲——【自由的天空】回答正确。
有琴说答案不坑爹,但素不代表不需要想啊,给亲们误导了么?自刎谢罪……
答案是:小白滴姑姑,韩晔的娘,玥长公主。
正文 【078】大打出手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能让你的欢颜瞬间冻结。
在看到韩晔的那一刻,百里婧便低下头去。
四月初八,韩晔记得么?
他的生辰。
百里婧算是一位普通的未曾出过远门的公主,不像她的母亲司徒皇后那般征战沙场近十年。她年纪小,见识也短,在鹿台山上时,她以为只有盛京才会过佛诞节,才会有那么多的善男信女争抢着往各大寺庙涌去。
小时候母后不大管她,即便是佛诞节,父皇母后都去大护国寺祈福了,她也和赫在一起。一群混混从法华寺的围墙上翻进去,纷纷故意敛了性子,和众多百姓一起坐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空地上,装模作样地捻着用盐水煮过的结缘豆。
结缘豆其实并不好吃,只是加了些盐水煮了,但听说捻了结缘豆便等于捻了佛珠,祈福更容易被菩萨听见。
他们这些混混不是来祈福的,只是来玩的。
黎戍总是索了太多的豆子,一个一个塞进嘴里尝,每尝一颗,念叨一句,或是说“煮的太咸了”,或是说“妈的,这家没放盐”,又或者是“这家的豆儿味道还不错,小爷多尝几个。”
听黎戍这口气,像是他们国舅府已经几百年没饭吃了似的。
她那时候觉得好玩,见黎戍这样做,她也偷偷将豆往嘴里丢,赫不许,一板栗就敲在了她头上,低声骂她,“婧小白,你不学好!再敢往嘴里丢,就是不敬重菩萨,小心菩萨让你牙疼!”
百里婧为什么不喜欢吃甜食呢?因为小时候吃得太多,牙被蛀坏了,每每疼得死去活来地哭,后来什么甜食都不敢再碰了。
听赫这么一说,她真觉得牙又疼了,吓得立马不敢再吃,却微微探过身,将结缘豆往赫嘴里塞去:“赫,你尝尝哪颗豆最咸。”
她往他的嘴里塞了满满一把豆,赫瞪她,鼓着腮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问:“尝过了再吐出来么?婧小白你皮痒了?”
然后,法华寺的主持和尚正好踱步到他们身边,半无奈半叹息地问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哪颗豆最咸?”
黎戍被这一声吓着了,大力地一口咬着了舌头,赫嘴里的豆都吓得喷出来了,她急得拽着赫拔腿就跑,老和尚在后面叹息:“小施主,佛光普照,佛祖会瞧见的。”
那老和尚的念叨这些年过去,她都还记得,在鹿台山上便把这事说给韩晔听,韩晔失笑,问道:“法华寺?”
“对啊。盛京最有名的除了大护国寺就是法华寺了。我和赫从小到大都是去法华寺玩的,大护国寺的和尚太凶了!”她理所当然地应答。
韩晔沉默了一会儿,淡笑道:“北郡府也有一座法华寺,只是,寺里没有你说的菩提树。”
“那……北郡府也过佛诞节?也撒结缘豆?韩晔,你尝过那些豆子么?”她颇惊讶且感兴趣地问道。
韩晔失笑,星眸灿然:“都有,小时候也尝过那些豆,只是,那味道不大喜欢。”
“原来北郡府和盛京一样啊。”她又提出疑问:“那生辰怎么过呢?也有新衣服和新鞋子么?”
韩晔眉梢微微一扬,笑了:“佛诞节就是我的生辰,丫丫准备怎么过?”
他们说话的时候恰在佛诞节前两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笑脸瞬间垮下来,急得带了哭腔:“韩晔,你怎么不早说?我……我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呢?不能给喜欢的人准备一份让他满意的礼物,这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韩晔搂她进怀,笑出声:“没关系,生辰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气得不让他抱,从他怀里挣出来:“怎么会没关系?是韩晔的生辰啊!”
韩晔的眉上挑,星眸宠溺,好笑地看着她,却不出声,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一跺脚转身跑了。
然后,她花了两天的时间,总算在佛诞节那天准备好一样礼物送给他,礼物虽然丑陋笨拙,韩晔却仍微笑着收下了。
半年后她的十五岁生辰,他给了她那串亲手雕刻的佛珠,用半年的辛苦抵了她匆忙的两天。让她在感动之余如此地内疚,心里暗暗发誓要在第二年韩晔生辰的时候送他一件最珍贵的礼物。
第二年的生辰,就是今日,四月初八。
礼物她一早就送出去了,韩晔收到了么?他又可曾看过一眼?明白那些针针脚脚里有多少她的欢喜,便有多少她的绝望,韩晔若是看过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
去年刚回盛京的时候,她曾带韩晔看过法华寺内的这株菩提树,当时她信心满满,觉得别人为求姻缘而挂上的那些红绸带,她与韩晔之间根本不需要,便没存任何挂上红绸的打算。
她只对韩晔说,等明年佛诞节的时候,与他一起去撒结缘豆,然后看看哪家的豆最好吃。
韩晔答应了。
她曾想过与韩晔一起撒结缘豆的场景,却没想过今日能在法华寺中遇到他。韩晔身为朝臣,为何不出席大护国寺的祈福仪式,而出现在法华寺中?
不过,韩晔也算是实现了他的承诺,于他的生辰和佛陀的诞辰日来法华寺撒结缘豆,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一切都理所当然,只是他身边的位置站的不是她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徒赫自见到韩晔夫妇的那一刻起,凤目中便染满了怒火,身边的女孩又不说话,他一急,手臂揽上婧小白的腰,正要开口,婧小白却仰头冲他笑道:“赫,时候不早了,住持大师应该已经开始诵经祈福,我们去迟了可就赶不上了。”
她的表情那么无所谓,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目,司徒赫心疼地捏她的脸颊,没任何反对意见:“好。去大雄宝殿。”
司徒赫的话音刚落,一阵清脆而悠长的哨声在远处响起,百里婧猛地回头看去,木莲的身后哪里有墨问的影子?因为有远山陪在墨问身边,她便同木莲的脚步稍快了些,以为他们很快就会跟上,可是现在这一声长哨分明是墨问有了危险。
“赫,你与周成他们先去大雄宝殿吧,我去找墨问。”百里婧说着就松开司徒赫的手臂,在如潮水般涌入菩提广场的百姓中穿梭。
逆着人潮往前,太容易被挤回去,百里婧一边说着让一让,一边稍稍使力推着两侧挡路的人,渐渐地挤开一条小道,却招来一片骂声,引起很大的动静。先前对百里婧和司徒赫大加赞叹的旁观者都改了口,纷纷唏嘘她虽然相貌让他们惊为天人,但没想到性子却如此急躁粗鲁,真是人不可貌相。
还有什么形象?还要什么面子?百里婧小时候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爱上韩晔的时候曾担心过自己的顽劣会让韩晔失望,可是,现在破罐子索性破摔,她再不必为了任何人在乎什么形象面子,责难早就已经听得够多了,破罐子已经碎在地上,多少人踩过去也无所谓。
终是挤到人潮尽头,回到先前进来时的那个角门,略一转头,看到墨问站在台阶下方的一棵银杏树下,他的哨子从刚刚起已经不吹了,只见一伙七八岁的小男孩将他围住,为首的那个男孩子穿着华贵的衣服,小小年纪就开始盛气凌人,指着墨问道:“把你手里的哨子给我!”
墨问的手按在胸前哨子上,未出声。
另一个小男孩用树枝捣了捣墨问的腿,狐假虎威:“喂,你哑巴了?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
“老大,我观察他好久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捧着个哨子吹来吹去,也不害臊,八成是个傻子!跟他废什么话?那哨子直接抢了就是了!”一小男孩提议道。
“就这么办,兄弟们,上,把那哨子给我抢了!”那个穿华服的小男孩一挥手,一群男孩子一拥而上,朝墨问身上扑去。
“咻——”
墨问护着胸前的哨子,往后退了一步,眸光一闪,果然,远处有暗器袭来,他站住不动。
“哇!我的衣服!”
“我的头发!”
“鬼啊!”
……
在一众男孩惊恐的叫声中,几片叶子轻飘飘落在地上,他们不是衣服被撕裂,便是头发被削掉,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摘叶飞花的暗器手法。
“欺负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百里婧一手拎起那个华服男孩的腰带,将他倒提了起来,轻功向上一跃,便将他挂在了树丫上。
“救命啊!”那男孩子大叫,却又不敢挣扎。
其余的男孩想跑,百里婧一声哼:“这么没义气?老大被抓了,你们就各回各家?盛京这些年的混混,胆识和品行都下降了不少,开始没节操了?”
那些男孩艰难地停住脚,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她。
百里婧一笑,抬头望着树上那个男孩:“有本事就上去把你们老大救下来,没本事就别当混混了,以后见你们一次挂你们一次。”
“老大,我们……我们来救你……”一个男孩挣扎着开口道,他一说话,其余的男孩子倒都响应了他,有的去找绳子,有的爬树,思量着如何救人。
百里婧倒是真心笑了,这些孩子很像她和赫、黎戍小时候,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墨问,他沉静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见她看过来,他的唇边泛起一丝尴尬和歉意,大手仍旧攥着胸前那枚哨子。
心里一软,百里婧走到墨问面前,柔声问道:“远山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刚刚吓着了么?”
墨问仍旧看着她,忽然垂下眼眸,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蹭了蹭,手臂的力道有些大,好像他真的吓着了似的。
刚刚的人潮汹涌,百里婧的发簪都已经摇摇欲坠,可是那些骂声在这一刻的拥抱里竟然都开始淡去。这世上无论有多少闲言碎语,至少还有一个人对她如此依赖,他需要她。百里婧的手臂从披风里环住墨问,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别怕,别怕,我来了。”
夫君保护妻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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