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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朱雀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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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我走吧。”

大师兄本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对着孩子更是没有话多说了。小云月也懒得理他,尤其不愿意看他那张僵硬的脸。但由于是昨夜师父安排,也就顺从地跟在了后面。

小云月跟着大师兄在寺里面到处熟悉着,先到膳房:早中晚都是几点进食;然后到藏经阁:每天都有值班的师兄,可以在阁内览阅,也可以借到自己的房间,但需要在值班的师兄那登记在案,退还的时候消除登记就可以了。

藏经阁的内室有一间武功秘籍室,每个月的逢五之日,大家可以轮流到室内阅读,平日若想进来阅览,需要得到师父的批准,由二师兄空利陪同阅读;之后到大雄宝殿,每天的晨时六刻,寺内所有人要到大雄宝殿参拜佛祖,还要诵经祈福。云月并未出家,所以对于诵经等和尚们应该做的事务,小云月可免,但既然住在寺内,拜佛是不能省的。还有一些寺内其他房屋的用途,也就是让小云月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然后把小云月带到寺庙最后一层院子里,有一间空房是留给小云月的,以后就是他的住处。另外,还给小云月缝制了与身材相当的几件衣物,就这样,小云月在寺内的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傍晚,膳食进罢,师父召云月去他的房间。

对于师父的房间,云月已经熟悉了,所以这次没有用小和尚引路,自己独自过去的。

来到师父的房间,师父正盘坐在木榻上,笑呵呵的看着他。云月虽小,但父亲自幼便教授文字和礼仪,当然知道礼数这回事。急忙撩衣服跪倒,“不肖弟子方云月,拜见师父!”

老和尚手捻须髯,笑呵呵地说,“起来吧,对面坐下。”

小云月低着头,坐到了师父斜对面的椅子上。

“今日由空游引领,对寺中的大小事务,都熟识了?”

“是,都已熟悉。”

“那好,从今晚起,我就开始教你武功。明天开始,学武的地点就定在给你安排的那件屋子的院内,白天吃过早膳开始,晚上吃过晚膳开始,可否?”

“是,徒儿记下了。可是,师父……”

“有话尽可说来。”

“徒儿只想学打雷的功夫,何需花费诸多时日?”

老和尚脸色一变,阴沉地说,“功夫,功夫,不花费时间,怎可得真功夫!功夫要从基础开始,随着不断地修炼,由易入难地深入,才能有所斩获,有所突破。一蹴而就的功夫莫说世上没有,就算有,也定是市井卖艺的小打小闹。要想学得真功夫,耐性、韧劲、勤苦,缺一不可。若退缩了,你可去膳房混个差事,足可充腹!”

“不,不,弟子要学真功夫,要学!请师父训斥。”

老和尚的脸色渐渐缓和了,继续说,“哎,孺子尚年幼啊。这样吧,我说的话,你要仔细地听,认真领会,如有不懂,便强记,待你成长些就会明白了。懂得?”

“弟子谨记。”

“好,孺子可教。功夫要从基础起步,继而外练内修。外练拳脚增强体魄,锻炼反应和机敏;内修元气辅助神功,强化力道和样式。你口中的打雷并非如你所见,乃我僧界的神功之一,也是为师自创并伴我闯荡江湖数十载的本门武功——轩辕霹雳掌,掌锋似惊雷,样式如闪电,具有极强的破坏性,强化内力,能够催城拔寨。师父足足耗费二十年的时间才练成,众师兄当中,也只有你的二师兄悟性最高,不过才学到八成,你觉得你能在短短几天内学会吗?”

云月低下了头,自觉确实想得简单了。

老和尚接着说,“但只要悟性够,勤加苦练,也许能够在几年内便有所突破,看你的造化了。不过切记,世间的武学,博大精深,却也融会贯通,凡武功有大成者,无不集百家之优,创一家所长,不仅要涉猎广泛,更要取精成新。你可记下?”

“是,弟子记下。”

“那好,你且休息吧,明日准时开始。”

“哦,弟子告退。”

“等等……”云月转身刚要出门,又被师父叫住。转过身说,“师父还有何训斥?”

“我看你从家中带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现在何处?”

“却有颗珠子,乃弟子的玩物,但,并非黑色,乃墨绿色。”云月答道。

老和尚先是一惊,然后又笑了,接着说,“可否由为师代你保管,待你有朝一日下山闯荡,再归还于你,如何啊?”

云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囫囵地答道:“倒也无不可,不过并非贵重物品,弟子只是借以寄托对父母的相思,劳烦师父保管,弟子不安。”

老和尚笑了笑,说,“也好。只是,父母遗物,可要好生保管,不可与他人享玩,知否?”

“弟子明白。弟子尚且恭敬有加,断不会与他人借目。”

“好,很好。”

“弟子告退。”说着,便走出师父的房间,从外面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好被子和衣物,便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眼望棚顶,心里一阵酸楚,两行热泪由眼眶渗出。

从枕头下面拿出那颗珠子,一边抚摸着,一边回忆着父亲、母亲的笑容,还有从前,其实也就是几天的那种快乐而又无忧无虑的日子。

小云月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办,更不敢想以后一个人该怎么面对生活,不过,心里有一个想法是坚定的,就是要找到那三个黑衣人,为父母报仇。

迷迷糊糊中,小云月睡着了。突然一激灵坐了起来,原来他想起了师父说的话,手里紧紧地攥着那颗珠子,环顾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把他的珠子抢走。

小云月靠在床头,瞪大了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就这么一直坐了好久,慢慢地支撑不了了,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落,脑袋也往下一顿一顿地点头。终于,抱着那颗珠子,睡着了。

其实,寺内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珠子,就算是大师兄或者了得看到了,也都只是认为是父母给的玩具或者是家传的物件,父母没有了,作为对父母的寄托而天天保护着,都觉得小云月怪可怜的,根本没有人去研究那个珠子。出家人轻视钱财,更不会在乎是什么值钱的宝物。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玩具,更不是简单的珠子。只是云月并不知道,而老和尚也不会这么早告诉他。

第六章 习武第一课

第二天早上,也许是因为有事情,小云月早早就醒了。

先把珠子藏到褥子下面,然后整理好被褥,洗漱完毕,正在穿衣服的时候,了得跑过来,叫他一起去吃早膳。

了得是又开心又热情,而对比的却是云月那张冷冰冰的面庞。不过了得好像并不在意,也已经习惯云月的这副表情了,依然跟云月有说有笑。云月只是‘嗯,啊’的答应着。

吃罢早饭,云月跟着大家来到大雄宝殿,恭敬地跪在佛尊前,到晨时六刻,准时敲响铜钟,众和尚一起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云月不知道他们念的什么,自己也动着嘴唇瞎嘟囔着,就跟着大家的节奏一起拜罢了。

之后,其他人都在打坐念经,只有小云月从大雄宝殿里出来,来到自己房间的院子里,坐在门槛上等着师父过来教他武功。

太阳刚刚升起,金灿灿的晨阳直射到小云月的脸上,俊俏的脸蛋隐藏着难以言说的阴沉。一个眼圈黑,一个眼圈红,这份不对称的丑陋镶嵌在这张英俊的脸庞上,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和尚穿过月亮门,缓步地踱入院中。

见师父过来了,小云月急忙起身,躬身施礼,“弟子拜见师父。

“免礼。”云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门的旁边,让师父坐下。老和尚坐在椅子上,手捋着胡子,轻闭着双眼,思考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环顾着整个院子里的情况,然后看着云月说,“看到墙头上方拐角处的石台了吗?”

云月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看去,墙头拐角处确实有座小的石台,一尺见方,高出墙面,也很平整。云月连忙回答,“看到了,师父。”

“好。从今天起,你要完成三个内容,算是你习武的第一步,若你依次完成了,我们再接着进入下一阶段。这第一个,就是打坐!”

云月听完师父的话,想泄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就没有了刚刚的欢快劲儿。脸上更显阴沉,低声地说,“弟子不愿出家……”

老和尚听了是又气又好笑,故意逗云月,说道:“为何不愿出家?出家有何不好?”

云月低着头,轻声说:“弟子……不喜欢光头。”

老和尚憋着笑,训斥的口气说,“混账,为师何时说过让你出家?打坐也并非僧人专业,乃为师教授你习武的第一课,不是说了三件事吗,也即三堂课。为师的话,难道如耳旁风不成。”

“弟子不敢,只是愚钝,想请师父明示。打坐诵经乃和尚所为,弟子心在习武,请师父谅解徒弟不明。”

“不必多问,照我说的话做便是。学得快便不用一年,学得慢十年也有其然,全看你的悟性,懂得?”

“弟子遵命。”

“每天的两个练功时段,都要在那个石台上打坐。双眼闭合,以内眼明视。眼观鼻,鼻通口,口问心,心连耳,以耳摘听。双手禅合,指尖想通。挺胸直背,周身放松。坐定,风吹不摇,雨打不动。万物有我,我有自然。可明白?”

“弟子记下。”

“好,演示一下让我看看。”

云月有些犹豫,但看看师父的眼神,确是认真。便盘腿坐在地上,按照师父的说法,演示给师父看。老和尚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还有何疑问否?”

云月顿了一下,说,“师父说过,悟性若高,做得令师父满意,便可提前进入下一堂课,那师父以何标准来考量?莫不是师父感观裁定……”最后一句说得声音非常小,但也让老和尚听见了。

“感观裁定又如何?莫不是为师没这个权力吗?”

“非也非也,弟子冒失。但,弟子心急,还请师父……”

“此有两个标准。这其一,常人体内均有阴阳两气,两气合一为元气。要感知到这两气的存在,并使其在体内循环,与血液相汇,且两气存体内而通于外,要配合呼吸吐纳,与自然交合,所谓两气循环入自然,呼吸吐纳随清风,便如是了;这其二,内眼观鼻,鼻通口,口问心,心连耳,以耳摘听,而后,将所听传入心,以心眼视,闻万物之心声,了万物之心想,获万物之心得,所谓天地之间独我,我为万物倾听。如此两个考量标准,即便明日达到,明日傍晚便可告知你下一堂课的内容,可否啊?”

“嗯,明日尚早,但不出三日,弟子定能让师父告知下一堂课。”

小云月扬着小脸,信誓旦旦地说。

老和尚只是笑笑,便起身离去了。

小云月目送师父离开后,自己找了一个高凳子,放到墙角,借着凳子,费好大劲儿才爬上墙头。

刚爬上墙头,一阵大风吹过来,差点儿没把小云月从墙上吹下来。他抓住墙沿,非常吃力地爬了上去。

不过这次他没有急于站起来,而是先趴在墙头,慢慢地坐起身,坐着挪动身体,移到石台上。

山谷的风本就非常大,加上寺院又在上半山坡,风就更大了。吹得小云月的长发飘扬,脸都有些被风刮得刺痛。他勉强坐在上面,不摇是不可能的,只是努力让自己不摇晃得太厉害,不至于掉下去就是了。

墙外就是山坡,这一面没有密林,只是有些乱草。顺着山坡能够径直看到山下,也能够望得很远,远处的山峰在雾中露出山头,云雾缭绕中隐隐透出绿色,景色非常优美。

小云月这一瞬间陶醉在这美景当中,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似乎都一股脑地消散了,只剩眼前这美景和这带着草木味道的山间的清风。

享受了一会儿美景,小云月开始练功了。按照师父的说法,闭上眼睛,开始盘膝打坐。但是坐了好一会儿,也就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除了清晨湿漉漉的露水,什么也感觉不到。

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坐了一上午。中午开膳的钟声响起,小云月打算从石台上下来去吃饭。但翻身之后,脚刚粘到凳子上,便从墙上摔了下来,膝盖的侧面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

原来,由于坐了太长时间,云月的脚已经麻木,腿也没什么知觉了,才从上面摔了下来。

小云月拽起裤腿,用手捂着磨破的地方,流了一道血迹,口子不大,也并不深,但委屈和难过却让小云月抑制不住眼泪了,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好几圈,最终没有掉下来。

对于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来说,受了这样的苦和委屈,哭是最好的方式了。但云月不能,哭对于云月来说,已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他更软弱,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那一夜的大哭之后,小云月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受什么苦、受什么委屈,也决不能再掉一滴眼泪,大丈夫即便血溅沙场,也不能泪洒前襟。

小云月一轱辘身,爬起来,把裤腿放下,拍拍身上的尘土,揉揉眼睛,向膳房走去。

吃过午饭,小云月又跑到石台继续打坐,跟午前一样,还是毫无感觉,只是午后的太阳很列,晒得小云月的脸蛋跟右眼圈一样红了。

吃过晚饭,小云月又回到石台上打坐,只是,身体有些疲惫了,晚上虽只是微风,小云月却摇晃得比白天还要厉害。

第二天还是如此,打坐了一天,除了疲惫,没有任何的收获。

第三天的傍晚,小云月虽然还是在打坐,但是心里的失落已经让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加上身体的疲惫不堪,他只是感觉有些眩晕,便从石台上向下一歪,往墙外摔下去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条白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月亮门的后面,一下子窜到半空,脚尖轻点墙头,飞到院墙的外侧,从半空中抱起小云月,然后右脚往空气中一踩,又从墙外窜到院内,轻轻地落到地上。

小云月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中看见抱着他的人,非常虚弱地挤出两个字,“师父……”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第七章 习武新入门

次日清晨,小云月猛然翻身起来,伸到枕头下面,隔着褥子确认了一下珠子是否还在。摸到一个硬的圆球,才舒了一口气。

起来收拾穿衣的时候,了得从外面进来,端着一个木制方盘,里面放着粥、馒头和咸菜。笑嘻嘻地说,“你终于醒啦,日头都晒屁股啦!哈哈……”

小云月并没有理会他。

了得接着说,“听说你打坐从墙上掉下去了,哈哈……”

小云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了得马上停止了大笑。

把方盘放在桌子上,说了句,“你抓紧时间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小云月确实有些饿了,做到圆凳上吃起来。还没吃完,师父便从外面飘身进来。小云月急忙放下碗筷,起来躬身施礼,“见过师父。”

老和尚一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旁边的圆凳上,说,“身体恢复如何?”

“饱睡之后,已经精神满满了。”

老和尚笑着说,“那……三天已过,你的打坐如何了?”

小云月马上低下了头,脸红得如火,嘴抽动了两下,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去膳房帮忙如何啊?每天都有好吃的。”

小云月扑通跪下,“弟子知错了。弟子自大、狂妄,妄加订约,如今食言,请师父责罚。”

“那倒不必,不过,你要从此事得教训,以后遇事切不可狂妄,如今无能尚且如此,他日若有小成,启不更过!”

“是,弟子谨记于心。”

“那你现在,对学武有何新的想法?”

“有,如今真切体会师父所说。功夫需要日积月累,勤学苦练,必不能一蹴而就。弟子以后一定认真领会,绝不再心浮气躁。”

“好,知错若改,善莫大焉。”

“不过,师父,弟子迟迟不能领会,毫无头绪,可否请师父给些指引?”

老和尚手捻须髯,一边微笑着一边点头,说,“那我告诉你这一打坐的诀窍,你可要慢慢体会。……摒弃杂念,心平气和;人在世间,红尘无我;耳闻清风,眼视鸟鸣;大道之法,顺其自然。”

说完,便起身出去了。小云月对着背影,行了礼,然后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四句话。

“摒弃杂念,心平气和;人在世间,红尘无我;耳闻清风,眼视鸟鸣;大道之法,顺其自然”

师父走后,小云月回到屋里,仰面朝天,成一个大字形躺在木榻上,瞪大眼睛看着棚顶,心里默念着师父说的诀窍:“摒弃杂念,摒弃杂念……,心平气和,红尘无我……,人在世

间,耳闻清风,眼视鸟鸣……,大道之法,顺其自然,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噹…噹…噹…”,从前院传来几声钟响,小云月从木榻上下来,往膳房走去。

了得就坐在云月的对面,看着云月吃饭的样子,了得直撇嘴,原来云月并不喝汤,也不吃菜,只是将白米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看不出来有咀嚼的动作,好像是直接吞进去的。

看了一会儿,了得实在是忍不住了,拍了拍了云月的脑袋,很关心似地说,“你是打坐坐傻了吧?”

云月抬起头看看他,“恩,我吃完了。”然后起身就出去了。

了得有些莫名其妙,并未管他,摇摇头便继续吃饭。

云月回到房间,倒在木榻上,又继续想着师父说的话,“摒弃杂念,心平气和;人在世间,红尘无我;耳闻清风,眼视鸟鸣;大道之法,顺其自然!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傍晚,又是前院的钟声把云月叫醒,来到膳房,云月没有像中午那样木然,而是认认真真地吃了一顿饱饭。

小了得又有些不识趣地凑上去,“我说,你是不是练出毛病了?你现在识得我吗?”

小云月看了他一眼,“你才有毛病。不吃饭总管我作甚?”

了得一边摇头,一边学着书生之乎者也的样子说,“哎,真乃不识好人心也!”然后便继续吃饭了。

小云月没有理他,也继续吃着饭。吃过饭,云月在自己屋前的院内慢走了几圈,为了消消食,然后顺着凳子,爬到了平台上,开始打坐。

按照师父的教训,开始一步一步地练起来。‘摒弃杂念’,‘杂念……’,小云月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多画面:家里面的房子,父母的面容,跟父母玩耍的情景,父母被杀那一幕,

那三个黑衣人……把这些情景都像一张一张画纸一样,从心口扔了出来,让风一张一张地吹远;‘心平气和’,想起那些愤怒和痛苦,尽管小云月的脸上有些扭曲,但还是硬生生地将这些情绪压在了心底,让自己的心湖如一面平镜般,荡不起一丝的涟漪;‘人在世间,红尘无我’,用心去感受这样一种境界,天地之间,我如云般飘渺又如石般坚固,而在万物之中,好像并没有我的存在,我只是活在虚幻里。

突然,小云月的脸上显现有些难受,两颗眼圈的黑和红忽暗忽明。小云月能感觉到,在心口处,有两股一冷一热的气流从心房冲出来,迅速通便全身,然后又极速回到心房汇合,整个身体除了心脏之外,一半冷一半热,不过并未感觉特别痛苦,冷得有些凉爽,热得有些温暖,都是恰到好处。

‘耳闻清风,眼视鸟鸣’,以心连耳,摘耳侧听,确实能听到耳边的风声,甚至感觉自己都能听到风在诉说着什么。不过如何用眼去看鸟鸣,小云月却迟迟没有领悟到,心里想着,‘鸟鸣只是耳朵听见,怎么能看见?用眼睛看,方圆这么广大,视力肯定是不及的,那么便是心眼……,用心眼看?’小云月更加集中精力,顺着风向,隐约听到鸟鸣,但就是听到而已,怎么集中精力也就是仅仅限于听到,并看不见。

小云月没有放弃,他试着控制着身体内的两股气流,将两股气流从身体的其他部位收回,集中于脑部,然后集中于双眼和耳朵,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脑中出现了画面,两只喜鹊正在树上唧唧咋咋地叫着,跳着,非常欢乐。

小云月睁开眼睛,激动得在平台上蹦了起来,差点儿从墙头上掉下去,然后开心地笑着,嘴里面喊着,“看见了,看见了,我看见了。”

由于双气外流,小云月地喊声异常的大,声音在山谷里面回荡,如阵阵巨风般吹得树叶哗哗直响,众和尚都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小云月的方向,不知道这个小孩又在发什么疯了。

老和尚正坐在禅房里看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儿没掉下去。不过很快,老和尚手捻须髯,哈哈大笑起来。

小云月稳了稳心神,心想着自己还有一句没有领会呢,便又稳稳地坐下来,继续思索着这最后一句:‘大道之法,顺其自然’。不过一直坐到半夜,也没有想到这句话到底该如何来做,简直毫无头绪。

由于实在是太累了,云月便从墙上下来,回屋睡觉了,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让云月又重新变回了这个年纪的孩子。

第八章 了得偶启发

之后的几天,云月都是这样去练习,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声音和画面都渐渐清晰,体内的两股气流也已经可以控制自如,云月的开心也在持续着。

尽管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看见过他脸上欣喜的表情,但这份成功带来的快乐,让云月的内心,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云月有些着急了,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集中精力,也就仅限于此种程度,再没有其他的突破了。

一转眼两个半月过去,云月实在是不耐烦了。这天傍晚,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坐,而是偷偷来到师父的房门外,轻声地问,“师父,您休息了吗?弟子云月求见。”

房间里面传出师父的声音,“时间尚早,进来吧。”

云月推开门,进到屋里,转身又把门带上,来到师父面前,撩衣服跪倒,“弟子拜见师父,深夜打扰,请师父见谅。”

老和尚眯缝着眼,笑着说,“哎呦,今天怎么如此识礼数啊?莫不是有求于为师吧?”

小云月把头埋得更深了,回答说,“恩,弟子有些疑问,求师父再给些提示。“

“何处有疑?“

“最后一句,‘大道之法,顺其自然’,弟子反复思索也不得其解,求师父训告。”

“哦,那如今可放下积怨,心平气和否?”

“恩,心已平,气已和。”

“可见得鸟鸣,闻得风声?”

“恩,已见得群鸟嬉戏,闻得清风拂耳。”

“恩,甚好,甚好。孺子可教啊!哈哈……”

老和尚手捻须髯,闭上眼睛思索。边点头,边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老和尚说话。小云月有些等不及了,轻声地说,“师父,师父,您要歇息了吗?”

这句话表面上看没有问题,看似很关心师父,您看这么晚了,您是不是打算要上床睡觉了。实际上可不是,这种情况下,小云月的意思就是要说,师父,您是不是睡着了,赶紧说话啊,我这都等半天了。

老和尚微微睁开眼,看着小云月焦急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对于小云月,老和尚是真的很喜欢,对别的弟子虽然和善,但从来都是板着脸,整天也看不见他的笑模样,但是对着小云月就不会,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这就是在寺中多有不便,要不老和尚都恨不得把小云月搂在怀里,好好亲近一番。

老和尚指着小云月的鼻子,略带调侃地说,“你个小鬼头,竟敢戏弄为师?”

云月急忙低下头,“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心里确实着急。”

“好吧,那你记好这两句话。艳阳撒金霞,明月守万家;我心随风走,我身自在游……”说到这儿师父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接着说,“万物皆梦里,天地溶心底;一片红尘广,

一团正气扬。回去想想吧,看你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小云月并没有理解,本还想问什么,但看师父已经赶自己走了,眼睛也已经闭上了,便把要问的话收了回去,答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云月把师父的话又反复的背了几遍,生怕忘掉或者记错哪个字。记好之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反复想也没有什么头绪,直到时间很晚便休息了。

尽管云月还是每天到时间就上去打坐,但是一晃又过去了二十多天,小云月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本想再去找师父要一些提示,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毕竟师父已经给过提示了,再去要提示,先不想师父有没有说尽,就算尚有进一步的提示,也显得自己太过愚钝了。

因为这么点儿骨气,小云月一直在自己默默隐忍着、摸索着。

这一天吃过午饭,小云月正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坐着,这个时候了得跑了过来,来到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小云月没有表情,只是轻轻摇摇头。

小了得气得抓耳挠腮,不过又镇定下来,笑着对云月说,“你没有抓过鱼吧?我带你去,怎么样?”

小云月身子一震,他是抓过鱼的,去年父亲带着他去河边抓过鱼,一边抓鱼一边玩水,特别欢乐,可如今……小云月放下思绪,没有表态。

小了得看云月没有拒绝,急忙拽起他的胳膊,一边往外跑一边说,“沉默便是默许了,哈哈,走吧!”小云月被了得拽着,踉跄地往出跑。

了得本意并不是带云月去抓鱼,而是先抓着云月陪他去买东西,膳房的师兄安排了得去镇上买些油盐等伙食材料回来,了得一个人又不愿意去,去求别的师兄也没人理他,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云月的。

本来他是神神秘秘地在云月耳边说,‘带你下山玩去,别告诉师父和师兄’,谁料云月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压根就没想跟他出去,所以他才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说法的,没想到果然奏效了。

了得带着云月来到镇上。云月的父母之前也住在镇上,但是由于受不了相亲邻里的冷嘲热讽,便搬到了山上,跟这些邻居都断了来往,而父母在本地又没什么亲信,所以,云月的到来大家并没有在意,自然到了镇上也就没有人认识云月了。

云月之前也来过镇上,父母带着他到镇里的集市上玩过,每逢十五,镇上便会有集会,卖各种小物件、杂耍的,什么都有,非常热闹,云月来过两次,非常开心。

触景生情,想起之前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到集会上闲逛的情景,云月鼻子一阵酸楚,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有口无心的了得看到了,打趣地说,“怎么了你,带你来一次镇上竟然这么激动啊?”

云月没有理他,兀自地到处看着。

很快就买完了所需物品,出了镇子,准备回寺里。了得在前面哼哼着不知道哪个佛家的词谣,很是开心。云月在后面跟着,脑袋耷拉着。离镇子很远了,了得觉得不对,一回头,发现云月停那不走了。了得关切地问,“怎么了?走不动了?来,我背你。”云月听了都觉得好笑,了得虽然年长他两岁,但论身材,并不比他大多少,咋看起来,比云月还瘦着一圈。云月抬头盯着他,“你承诺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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