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话红楼-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宝钗搀着薛姨妈进了屋子,问道:“妈,哥哥的事有什么眉目了么?”
宝钗房中。
薛姨妈一进门就把丫头和老婆子们都赶了出去,又把门插好。宝钗不解地看着她。薛姨妈看看宝钗,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这孩子也够苦的了,自己从小就给她灌输一定要为父报仇的思想,教育她八面玲珑,善体人意。不记得她有过别的孩子那样的童年,早早就成了个小大人儿。自己原来一直想把她送进宫去当才人,得宠后好离间皇上和十四阿哥父子。现在儿子闹出了事儿,又得把她送去给贾雨村当续弦,才能救儿子出来。可怎么开口呢?唉,俗话说人间三大伤心事:幼年丧父,中年丧夫,老来丧子。自己的命也够惨了,怎么全都碰上了呢?幼年丧父;青年丧夫,情人也一起丧了;现在蟠儿又命在旦夕。蟠儿虽然浑,在家里还算孝顺,要是老来再把儿子也丧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唉,自己老了,报仇的心也淡了,能保住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人,那贾雨村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儿,可是满腹诗书,官儿也越做越大,也许女儿能喜欢他吧?现在贾王史薛四家都要败了,攀上了这门亲戚,以后或许也能有个靠山。可是,怎么向女儿开口呢?
宝钗看着妈妈的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不由得奇怪了起来,便问道:“妈,出什么事了么?”
薛姨妈”咕咚”一下给宝钗跪下,说:“孩子,妈对不起你。”
宝钗吓慌了,忙伸手去搀薛姨妈,急忙说道:“妈,您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么。”
薛姨妈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宝钗只好也陪她跪下。薛姨妈擦了一把眼泪,说:“孩子,为了救你哥哥,妈把你许配给贾雨村了。”
宝钗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她颤抖地问:“您,您说什么?”
薛姨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今天在贾环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说:“孩子,为了救你哥哥,咱们家里已经快倾家荡产了,可是那贾雨村还不肯松口儿,今儿个环儿他们说,只有这一条路了,把你嫁过去,化仇为亲,你哥哥才有活路儿。”
宝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一句话也说不出。
薛姨妈把宝钗抱在怀里,说:“孩子,你是妈的心肝宝贝。可是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哥哥纵然有千个不是,可是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命啊。”
宝钗已经哭得有出气没有入气了。想想自己从小起被迫装成个小大人儿,妈妈不停地给自己讲各种复仇的故事,教育自己要杀十四阿哥,为父报仇。吓得自己几乎天天做噩梦,就没有一天的舒心日子。后来妈妈要送自己进宫去做才女,别的人家想躲还躲不及呢,自己想起历代宫女的悲惨故事,每天夜里都哭得死去活来,白天还得依然装出笑脸。万幸皇上那年停选了才女,自己才算躲过了这一劫。
后来进了大观园,每日和姐妹们一起说说笑笑,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儿。后来见了仇人十四阿哥,却又鬼使神差地爱上了他。她想起了那夜在小楼上看到十四阿哥的情景,他好威风,笑起来又像个孩子。还送给我一块玉。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那块玉。
早知道妈妈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嫁给杀父仇人的,可是这么快要自己嫁给贾雨村?她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痛。
薛姨妈轻轻地梳理着宝钗的头发,劝说道:“好孩子,妈知道你喜欢宝玉,可是荣国府就要败了,那贾雨村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儿,可是正在飞黄腾达呢。”
“我才不喜欢宝玉呢!”宝钗又羞又气,自己和十四阿哥看来是有缘无分的了,除了他,嫁给谁还不都是一样,自己总要受那无穷无尽的相思的煎熬。那就不如嫁给贾雨村算了,好歹还能把哥哥救出来。哥哥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蛮疼爱的。既然自己的理想婚姻不能实现,活着反正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如舍身把哥哥救出来,对妈妈,对家族也都有个交代了。想到这里,心里一股热血上涌,平静地说道:“妈,您别说了。为了救哥哥,我什么都答应就是了。”
第六十一章 林妹妹的病
这是北京冬天难得的小阳春,夜风吹在脸上,居然有一种温润的感觉。贾五和黛玉走在碎石小路上,不约而同地都叹了一口气。
黛玉笑了,问道:“宝玉,你要说什么?”
贾五也笑着回答道:“妹妹,还是你先说吧。”
“唉,还有什么说的呢?看三妹妹那可怜样子,可是老太太,二舅舅都病重,那麦克是洋人,又没有多少钱,环哥儿和赵姨娘绝不会让她嫁给麦克的。”
“是啊,环儿那个小子,肯定还想在亲姐姐身上捞一把,或者是让她嫁个大官儿,或者是让她嫁个大财主。”贾五同意地说。
黛玉摇摇头说:“他和三妹妹真不像是亲姊弟,心眼儿那么歪。这荣国府总有一天要败在他的手里,现在只是靠着娘娘,还没有人敢怎么动他。”
“唉,别提娘娘了,她现在也自身难保。”贾五看看四周无人,就把今天进宫,四阿哥在皇上面前揭穿了他的身世的过程讲了一遍。
黛玉听了大惊失色,惊叫道:“哎呀,这可糟了,那娘娘非被打进冷宫不可。宝玉,你说不定也会被抓起来呢。还有十四阿哥,太子肯定当不成了,没准还要倒大霉呢。”
“谁说不是呢,都是那个该死的四阿哥,阴险透顶!”贾五刚说完,忽然想起四阿哥是黛玉的亲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妹妹,你别见怪。”
黛玉早已是眼泪汪汪,说道:“你接着说吧,我不怪你,他多行不义,恐怕以后迟早要遭报应的。”
贾五掏出手帕,给黛玉擦去眼泪,安慰她说:“妹妹,反正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趁这几天皇上还没醒过来,我得赶快走,去青海给十四阿哥报个信儿,可是……”
“可是什么?”黛玉抬起头来,月光在她黑亮的眼眸中闪烁。
“我,我舍不得你。”
黛玉羞得低下头去,两手揉弄着自己的衣角。
“你还记得吧,昨天我们说,实在不行就逃,”贾五苦笑了一下说道,“谁知道现在就非得逃不可了。我本想自己先走,过些天再回来接你。可是弘历正在通过环儿逼婚,我一个人走,实在放心不下。”
想起弘历,黛玉打了个哆嗦,咬了咬嘴唇,说:“好吧,我们一起走。”
“好,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夜里二更天,我赶一辆马车在西小门外等你,这是我配的院门钥匙。”贾五从腰里解下一把钥匙交给黛玉。
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呢。黛玉把钥匙揣进怀里,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忽见竹林里一个黑影一闪,呼喇喇地飞起一大片飞鸟。
贾五吃了一惊,忙把黛玉护在自己身后,高声喝道:“什么人!?”
那个影子袅袅婷婷地从竹林里走了出来,笑着说:“宝二爷,月下漫步,好高的兴致啊!”
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妙玉,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妙玉可能把自己和宝玉的对话都听去了,黛玉不由得羞得满面飞红。
贾五忙上前搭讪道:“妙玉姐姐,是你啊。我送林妹妹回家,你又准备月下吟诗么?”
妙玉其实刚走过来,还真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但是看到他二人亲密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酸溜溜的,勉强笑着说:“是啊,是啊,刚想了一句,又忘了。唔,起风了,好冷,你们赶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妙玉这几天心里烦得很。贾环袭了荣国府的爵位以后,有事没事地总来拢翠庵,涎皮赖脸的没话找话儿,还时时乘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上捏一把。依着她从前的脾气,早就把贾环杀了。可是贾环是宝玉的弟弟,杀了他岂不就和宝玉结上仇了?以后还怎么相见呢?可是眼见得宝玉和黛玉那么亲密,怕他眼睛里也没有自己呢。
一阵冷风吹来,妙玉一凛:自己这是怎么了,也儿女情长起来了?自己身负反清复明的大业,怎么能纠缠于儿女私情中去呢?哥哥也不见了,弘历那里不知道有什么进展没有,何不去他那里看看?
想到这里,妙玉快步走回庵中,换好夜行衣,悄悄地从后墙翻了出去。
弘历正在灯下读《资治通鉴》,见了妙玉,又惊又喜又怕。看看妙玉脸上没有什么异常,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要娶林黛玉的事情,才放了心,笑着说:“好姐姐,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呀,可把我想坏了。”
妙玉笑着说:“你这小子,就是嘴甜,心里不定想的是谁呢!”
弘历有几分尴尬地笑道:“哪里,哪里,除了想姐姐,我的脑子里都是咱们反清复明的大业呢。姐姐你快坐,我去倒茶。”
“不用了,”妙玉伸手拦住他,“唉,我这几天烦死了。”于是把贾环去骚扰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弘历听了大怒:“好小子,他竟敢这样,看我去好好收拾他!”
妙玉叹了一口气道:“算啦。要是别人问你怎么会关心起一个尼姑来,你可怎么说呢?”
“这个……”弘历挠了挠头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府里也有个庵,你搬过来好不好?”
“这……”妙玉犹豫起来。
“好姐姐,你就过来吧,”弘历热心地说,”我年纪轻,想事情不周到,复辟大明的重担怎么挑得起呢?姐姐你搬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俩商量,岂不是好?”
说到复辟大业,妙玉倒觉得不好推辞了。可是自己如果搬过来,岂不再也难见到宝玉了?
弘历往妙玉身边凑凑,央求道:“好姐姐,你今天干脆就别走啦。以后也再用不着回去了。”
妙玉退了一步,坚定地说:“不行啊,我还有好多的书呢,怎么舍得丢掉。”
“哦,”弘历想了一下说,”要么,这样吧,你回去收拾收拾,三天以后,我赶一辆车去你拢翠庵的后门,你悄悄地把你的书和行李搬出来,一起拉来这里好了。”
第二天,贾五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先去皇宫打听,递过去十两银子,小太监热心地告诉他,皇上还是昏迷不醒,别的么,啥新鲜事儿也没有。朝廷是雍亲王和四大臣在主事儿,罢免了好几个大官儿。里面是贾娘娘日夜伺候皇上,忙得人都瘦了一圈儿。
“这宫里那么多娘娘、妃子、才人的,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光累贾娘娘一个人,我看了都心疼。”小太监忿忿不平地说。贾五一听就明白了,现在皇上病重,大家都怕担嫌疑,如果哪天皇上有什么不妙,或者中了什么毒,这侍候皇上的人就要倒霉了。眼下宫里大家都怀疑雍亲王想给皇上下毒,谋取皇位,那雍亲王又手毒心黑,事后肯定要找个替罪羊,所以大家都躲得远远的。只是贾娘娘,心太实了。
贾五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有赶快去通知十四阿哥,叫他马上回京。如果老天有眼,十四阿哥回来的时候皇上还活着,也许能揭露四阿哥的阴谋。想到这里,他告别了小太监,骑马跑了北城好几家马车店,最后在果子市看好一辆青骡子拉的车,付了定钱,说好今天夜里来取车。然后又到新街口一处江湖医生那里,买了一支鸡鸣五更迷魂香。
贾五信马由缰地向荣国府走去,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盘算:“这次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出岔子。城门要卯时才开,那么寅时就应该让林妹妹出来上车,走到了西直门刚好开城门。自己要丑时去取马车。为了保全贾府的面子,林妹妹走了以后,叫紫鹃把那迷魂香点上,就说是来了强盗,把林妹妹抢走了,再让紫鹃说自己是一早来找林妹妹,见出了事,就追出去救林妹妹。贾环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自己跑走了不回来,所以也就是虚张声势一番,不会派人来追。此去青海有四千多里,马车每天只能走两三百里,也就是说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到青海。如果不坐车,骑快马去,一天能跑八百里左右,六天就能到了。只是林妹妹身体那么弱,怕经受不住这种颠簸吧。”
进了荣国府,贾五把马交给小厮,自己急忙往潇湘馆赶来。
潇湘馆里静悄悄的,空中弥漫着煎药的味道。
“林妹妹,林妹妹!”贾五一进院子就叫了起来。
“嘘!”紫鹃面容疲倦地掀起帘子,”小声点儿,林姑娘病了,烧得好吓人呢。”
贾五的心里”咯噔”一下,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偏偏病了呢?他放轻脚步走进屋子,低声问道:“是什么病?请医生了么?”
紫鹃也小声地说:“太医来过了,说是风寒,和三姑娘的病一样。只是姑娘的身子骨儿弱,要好好地多静养些天才行。我给姑娘喝了药,她才睡着。”
贾五双眉紧锁:哎呀,真是糟糕,一定是昨天去探春那里传染上的。这可怎么办呢?林妹妹病得这么突然,肯定是不能上路的。要不就等她病好了再走?可是现在瞬息万变,如果不能及时通知十四阿哥,四阿哥的阴谋一得逞,改革就完了,中国的命运也就又完了。可是如果自己走了,弘历和贾环再来逼婚,以林妹妹那么个宁折不弯的脾气,怕真会寻了短见呢。隐隐地响起一个女声在他耳边低低唱道:“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贾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贾五走到黛玉床前,想掀开帐子看看,又怕惊醒了黛玉。正犹豫着,只听得帐子里面轻轻咳嗽了一声,黛玉有气无力地说:“紫鹃,给我点水。”
贾五急忙从炉子上的铜壶里倒了半杯水,兑了点凉的,自己用嘴唇沾了一下,温度正好,才撩开帐子,递给黛玉。
黛玉一见是贾五,又惊又喜,嘴里却埋怨说:“看你,进了屋子也不把大氅脱了,等会儿捂了一身汗,再叫冷风一吹,还不也得着凉了。”说着就要起身。
贾五一手扶着黛玉坐起来,另一只手把茶杯送到她口边,问道:“怎么一下子就病得这么厉害了呢?现在好点儿没有?”
黛玉就从贾五手里喝了两口,喘了口气说:“好点儿了,就是身上还一点儿劲也没有。外面有什么消息么?”
贾五把今天从小太监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黛玉。黛玉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弯弯的眉毛一跳一跳的。贾五在黛玉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烫得吓人。再看黛玉的脸上,红红的像三月的桃花,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妹妹,还是躺下歇会儿吧。”
贾五扶着黛玉躺下,黛玉闭上眼睛,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贾五拿起黛玉的手,放回丝绵被里,黛玉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放。一阵阵幽香从黛玉身上传来,贾五想起这半年多和林妹妹的相处,不由得也落下泪来。
一大滴泪水落在黛玉的眼皮上,黛玉睁开眼睛,强笑着说:“看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哭的是什么呢?我这么点儿小病,哪里就死了呢?”
贾五听黛玉说得这么不吉利,心里更害怕了,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黛玉察觉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对了,宝玉,你那天说的什么新诗,蛮有趣的,你最近又作过什么,说给我听听。”
贾五点点头,附在黛玉耳边低声念道:
当那金红的朝霞冉冉升起,当那迷蒙的晨雾温柔地亲吻着大地,我默默了望着,借百灵的歌声在露珠上刻下……我爱你。
黛玉哪里听过这个,脸色一直红到耳根子,心里却甜甜的,眼泪反而又涌了出来,贾五用袖子擦去黛玉的眼泪,继续念道:
当那海上的波涛此伏彼起,当那碧海上的白帆缓缓离去,我静静地倾听着,借着海浪在沙滩上写下……我爱你。
当那月光穿过树影摇曳,当那彩云掠去轻风习习,我轻轻地叹息着,借着星星在夜空上编织出……我爱你。
当那思绪的骏马奔腾呼啸而去,当那怀念的长江汹涌一泻千里,我颤抖着呼唤着,借着长虹在雪山上写下……我爱你!
当那和熙的春风化做万钧霹雳,当那翻滚的暴雨把大地洗涤,我疯狂地高喊着,借着电闪在乌云上划出……我爱你!
啊,我爱你,黛玉!
啊,黛玉,我爱你!
你是我来生的梦,你是我今世的情,你是我心中的火,你是我火中的生命!
黛玉已经哭得像泪人儿一样了。她死命地抓住贾五的手说:“宝玉,宝玉,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死了也值了。你赶快走吧,去青海,去救娘娘,去救十四阿哥!”
紫鹃煎好了药,喂着黛玉吃了。
贾五坐在黛玉床前发呆。
药里可能有什么镇定催眠的东西,黛玉一会儿就昏昏地睡去了。
紫鹃轻轻地对贾五说:“姑娘睡着了,二爷也回去歇歇吧,明儿再来。”
贾五如梦初醒,看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才勉强笑着说:“可不是,我也该回家了。你好好照看着林妹妹,如果有什么事马上去叫我。”一边说一边走出了潇湘馆。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透过竹林,照在小径上。贾五看着圆圆的月亮,心里说不出的烦乱。“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自己如果独身去青海,怕就再也见不到林妹妹了。可是留下来等林妹妹病好了再走,只怕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呢,如果十四阿哥蒙在鼓里,被四阿哥骗取了皇位,不但贾家要垮了,而且变法改革也会半途而废,百年之后中国就会被世界列强远远地抛在后面,鸦片战争、甲午战争、义和团、日本侵略中国……亿万的中国人都要死于非命。但是,就是自己马上走,能够真的改变历史么?再说了,就是能改变历史,失去了林妹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英国的温莎公爵为了爱情而放弃王位,实际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就是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有几分可以理解了。
如果走,现在应该马上动身了,否则城门一关,就又得等明天了。可是,到底是走不走呢?贾五走上小石桥,脚步越放越慢。溪水已经结冰了。今年春天,就是在这小溪旁,林妹妹跪在溪边洗头发,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洒落下来。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黛玉的歌声:“杏花岭上杏花香,种下梧桐引凤凰,一杯美酒十年酿,阿妹梳头为哪桩?”
石桥上结了一层白霜,贾五脚下一晃,几乎摔倒,他用力抓住石栏杆,好不容易才站稳了。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宝玉,你干什么呢,叫偶好找。”
贾五一听就知道是珍妮,忙转过身来,笑着说:“没有什么啊,我看月亮呢。”
珍妮也笑着说:“你倒有闲情逸致,偶家哥哥找你有急事呢,快走吧。”
二人走出大观园,只见麦克正在大槐树下不安地走来走去。十四阿哥出征之前,常把贾五和麦克一起叫来讨论变法的事儿,两人自然是熟得很了。贾五笑着打招呼:“老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什么事啊?”
麦克也笑着一抱拳说:“小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两桩事要和吾兄相商。”说完四下看了看。
贾五一看就明白了几分,忙让他兄妹二人进了小书房。刚要叫人倒茶,麦克抢上一步,关好门,焦虑地说:“贾兄,大事不妙了!雍亲王借口欲审查白莲教,把大将军王成立的变法小组里多一半的人都抓将起来,皆囚于大理寺了。”
贾五叹了一口气,现在怕是连十四阿哥自己都保不住了,四阿哥抓搞变法的人,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了。
麦克看贾五呆呆地不说话,更急了,连忙说道:“贾兄,此事非同小可,变法大事,危如累卵,小弟敬请吾兄不辞劳苦,亲赴青海,面告大将军王。如若大将军王能火速回京面圣,或许能挽救局面于倒悬,也未可知。”
贾五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走了,林妹妹怎么办呢?嘴上却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好吧,我再仔细想想。对了,你说的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呢?”
“这个……”麦克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贾五知道麦克一向是个干脆的人,就奇怪地问:“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么?”
“没有,没有,”麦克的脸涨得通红,”就是,那个……”
珍妮在一边看得不耐烦了,大声说:“哎呀,你这个人,今天是怎么搞的!偶替你说了吧!他呀,是想娶探春姐姐!”
“哦,”贾五一愣,想起探春病的那个样子,他们还真是一对有情人呢!就笑着问道:“老麦,是真的么?”
“是啊,是啊,”麦克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只是连连说道,”小弟已对天发过誓了,今生非探春小姐不娶!”
“嗯,我倒是没意见,可是,现在这个府里是环儿当家呢。”贾五说。
“那,那,能否恳请吾兄陈情于贾娘娘面前?”麦克着急地说。
“唉,贾娘娘怕也自身难保。”贾五说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何不说服麦克替自己去青海送信呢?就凑到麦克面前,小声说:“雍亲王也在陷害贾娘娘,非得大将军王回京才能解救。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脱不开身,你替我跑一趟青海如何?”
麦克本来就是想叫贾五和自己一起去青海报信的,现在既然贾五脱不开身,自己只身前往也是理所当然。欧洲人最讲究骑士精神,平暴救美。此行还能救贾娘娘,自己更是义不容辞。而且,救了娘娘,她以后肯定会同意把探春嫁给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热血沸腾,说:“好,请吾兄立即写好书信,小弟今晚就动身!”
贾五一面叫小厮去牵马,一面伏案疾书。信写好,在信封上写上:大将军王亲启,贾宝玉封。然后交给了麦克。
马牵来了。贾五送他兄妹到府门口。珍妮坐上骡车回家。麦克骑上贾五的马,按按揣在怀里的信,向着贾五一抱拳,就一溜烟地向着西直门的方向跑去了。
看着远去的麦克,贾五不禁觉得有些内疚:这一路上全是四阿哥的探子岗哨,麦克又是个外国人,大鼻子,蓝眼睛,扎眼得很,很难不被拦截。再说麦克武功也不行,会的那两趟子英国拳法,碰上了高手恐怕是不堪一击。唉,自己恋着林妹妹,把这么危险的事叫麦克去顶缸,这事儿实在办得有点儿不地道。麦克爱探春爱得昏了头,可能全都没有想到这些,只想到了如果立了功,娘娘就会把探春嫁给他,也真是条痴情的汉子呢。想到这里,贾五暗下决心,等麦克回来,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撮合他和探春的亲事。
第六十二章 晴雯救麦克
麦克骑着贾五的白马在暮色中出了西直门,放马越跑越快,连夜绕过了保定城,天亮时已经到了定县境内。人困马乏,看到官道西边大柳树下远远地有一家小酒馆,麦克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马说:“马兄啊马兄,真是辛苦你了,你我去那酒家小憩一下如何?”说着就向酒馆缓驰而去。才下官道,只见前面酸枣林中窜出三个人来,拦住他的马头。为首一人看来才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贵公子哥儿的打扮。后面两个人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麦克勒住马,向着三人一抱拳道:“诸位仁兄,小生初到宝地,不识道路,若有冒犯,请多原谅。”
那贵公子嘿嘿一笑,说道:“洋鬼子,你从马上下来,小爷要搜查。”
麦克笑着说:“小生早就想结交几个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好汉,今日见到诸位,幸何如之!不巧的是小生有要事在身,不能久陪。这里有二十两银子,送给诸位买杯水酒,聊表敬意。”说着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那贵公子一见大怒,骂道:“臭洋鬼子,你把小爷当了劫道的土匪啦!告诉你,小爷就是雍亲王府的弘历贝勒,奉了王爷的将令,盘查出京的探子。你老老实实地让咱家搜一下,免你一死!”
麦克一听说是弘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怕就怕的是碰上雍亲王的人,还偏偏就堵在这儿了。自己怀里还揣着给十四阿哥的信呢,被搜出来岂不是糟了?他在马上向着弘历深施一礼,客气地说:“原来是雍亲王府的贝勒,失敬,失敬,小生仰慕久矣。”说着猛地一提缰绳,那马长嘶一声,转回头去,又上了官道,向南飞驰而去。
弘历冷笑一声,打了个唿哨,从小树林里蹿出一匹乌骓马,身长一丈,头高八尺,周身毛色油黑发亮,没有半点杂毛,只有四个蹄子是白色的。弘历一纵身上了乌骓马,顺着官道追了下去。
那乌骓本是大宛进贡来的,千里马中有名的”四蹄踏雪”。麦克的白马虽然也是好马,但是哪里是乌骓马的对手,再加上又奔波了一夜,力气也快用尽了,没有几个起落,就被乌骓马赶上了。
看看跑到马头接马尾,弘历一探身,用手里的鞭子向那白马的后蹄上一卷,然后又努力向后一扬。白马后蹄被绊,一声惨叫,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麦克刚从马身子下面爬出来,弘历已经下了马,站在他的对面。今天看来是不能善了了,麦克叹了一口气,摆个架式在弘历面前晃了一下,一个右勾拳就打在了弘历的下巴上。弘历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那弘历的武功本是不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西洋拳击,那西洋拳击的路数又和中国武术完全不同,这才着了道道,不由得又恼又气。弘历怪叫一声,扑上来和麦克打在一起。
三两个照面以后,弘历就看出名堂来了。那拳击术上半身连番进攻疾风暴雨,可是下半身却门户大开,全然不设防。他灵机一动,卖个破绽,等麦克的拳头打过来,自己上身用个”金刚铁板桥”向后一倒,就势飞起左腿,一脚踢在了麦克的小肚子上。
弘历的靴子上装有铁头,麦克”哎哟”叫了一声,疼得弯腰蹲在了地上。弘历一伸手,点了他的肩门穴,麦克顿时翻倒在地。
麦克恨恨地看着弘历,骂道:“身为武人,岂可不守规则,击人腰带以下,况且用足踢,真真无耻之尤也!”
原来那西洋拳击的规矩是不准打腰带以下。弘历哪里懂这个,还因为麦克是骂他在靴子上装铁头的事儿,就洋洋得意地看着麦克说:“无耻?这算什么无耻啊?
小爷干过比这无耻的事多多了。你小子别看人高马大,武功比我可差远了,还想动手,不是猫舔虎鼻梁么?”说着就伸手从麦克怀里把那封信掏了出来。
“大将军王亲启,贾宝玉封,”弘历念着信皮,不由得高兴起来,”真是给十四叔送信的。好,我这一夜的辛苦没白费,父王真是料事如神。等我把这信交给他,少不得又要大大称赞封赏一番了。”说着就要把信往自己怀里揣奇。сom书。忽然又想起来:“慢着,我得先看看这信里说的是什么。万一要说了自己和黛玉被掉了包的事儿,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到这里,就拔出小银刀子要去拆信封。
刚拔出刀子,只见麦克充满仇恨地看着他。弘历心想:“这洋鬼子不能留,留下迟早是祸害。”他把信放在地上,举起刀子,向着麦克走去。
麦克长叹一声,仰天叫道:“悠悠苍天,彼何人哉!探春小姐,今生不待待来生!”
弘历冷笑一声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子呢,嘿嘿,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