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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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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流沙坳的月下聚会总有一个能把活动推向高/潮的项目,将马匹卸去了缰绳与马鞍,几个徒手骑上马匹,只凭身体与马儿的契合程度驾驭马匹飞驰,谁支持得久,谁就可以夺个头彩,我一直便是其中好手。
邱蔚见到我是略微一怔,难以为继的绿柳却是喜出过望,用力拉着缰绳,横马挡住了两名从斜刺里冲过来阻拦我的祝府女子。
我便径直向掌控着球的匡府胡姬冲去,风拂过我的面颊,我的身体随着马的颠簸轻轻起伏,腰肢像随风飘荡的柳条,不着于力,转折如意,它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军马,警觉聪慧,除了要它转变方向,多数的时候我便轻纵缰绳,任它往来驰骋肆意冲杀。
邱蔚回过神来,也开始参与进来,凭借较好的骑术挥杆拦阻匡明玥和另一名祝府的女眷,于是与我苦苦周旋的便只剩下了那两个精通击鞠的西域胡姬。
在西域的时候,我并没有打过这种马球,但是右臂受伤之后,我不断用左手持物,慢慢地我的左手飞刀也可以做到百步穿杨,如今持着一柄球杆将那满地乱转的鞠球打进网袋并不是什么难事。
匡府胡姬的身形较为高大,气力十足,显示受过良好的击鞠训练,但是她们的搏杀不过是在击鞠场上驰骋,而一直以来,我的搏杀却从来就是在生与死之间!
更何况我胯/下是西域的汗血宝马,只几个回合,人与马已经给达成完美默契,冲撞,赶超,阻挡,腾跃,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的左手频频挥杆,只要球杆碰到鞠球,便是百发百中,尽收网袋。
看台上的喝彩声已经是声嘶力竭,震耳欲聋,人们纷纷起身站立,目不转睛引颈观望,看台周遭全是黑压压的人影,身边则是霓裳飞舞,倩影环绕,人喊马嘶,已无暇再去找那对清浅的眸光。
校场中奋力的驰骋角逐仿佛已经把我带回那逝去的时光,蓝天旷野,满目沙丘,月下歌舞,把酒言欢,族人乘着骏马尽情欢笑疾驰在贫瘠的荒原……
“赫连云笙,小心!”那个下弦月夜,我的马被突出的石头伤了脚踝突然倒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力甩了出去,眼前是横扑过来的身影,接住了坠落的身体,在沙丘之中如陀螺般的翻滚,然后看清了那双黝黑的眼睛,释怀的神情和坏坏的笑容……
可是现在的场上没有我亲爱的族人,即便是我翻身坠马,再也不会凭空出现一个可以稳稳接住我的顾南风,邱蔚和绿柳虽然在襄助我阻挡对手的进攻,却没有一个是我真正可以信赖的人。
风卷起了我身上嫣红的霓裳,像落日的火红霞光,在校场上灼灼燃烧,剧烈的运动让我这一向苍白的双颊滚烫如火,炯炯眸华如天际璀璨的星子,星芒迸射,绽放出一种别样的勃勃英姿。
从我上场后,原本的三国混战变成了孙刘结盟,匡府和祝府的家眷不约而同敌忾同仇,然而这几个回合下来,我已掌握了击鞠的基本技巧渐入佳境,如何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
当人们的喉咙都喊得嘶哑的时候,场外有人敲响了收兵的锣声,此时云麾将军府已经是大获全胜。
带着缰绳,大宛名驹慢慢从比赛的紧张状态中松弛下来,除了兴奋的绿柳,周遭是一群垂头丧气,汗流浃背的女眷,缓缓走过台前,他们俯瞰着校场,仿佛掌握着苍生命运的神坻,高高在上。
猛地一带缰绳,马儿再次奋起前蹄,龙吟般一声长鸣,那一刻,我的目光紧盯着那雪白的人影,幽邃的明眸,在马背上直起身体,左手一挥,横握着手中的球杆,向上高高举起,霎那之间,掌声,喝彩声,响彻全场,震耳欲聋!
拜谢过后,我把装着暹罗东珠的锦囊放入怀中,祝旺将军虽然输了比赛,却依旧是兴致盎然,看着我连连称赞,好个丫头,如此了得!
他先是把彩头给了夫人邱蔚,夫人百般推辞不受,“若是没有云笙,现在已经不知输得怎样了,将军若奖,就奖给她罢。”
展若寒在一旁颔首微笑,我便收下了这枚贵重的东珠,当时未作他想,只是想着有一日在将军府呆得不耐烦,变卖了它也就尽够回西域的盘缠了。
匡煜将军看着我的眼神却是犀利如锥,上下打量,让人如芒刺在背,心下不安,果然,他在随后怀化大将军府酉时设下的家宴中,对着展若寒连敬三杯酒,笑言有事相求。
换下了衣衫的我依旧在将军的身边侍候,他频频回头看我,终是对着展若寒涎下笑脸,“展将军,我二人都在祝将军麾下尽职,本来就情如兄弟,现下小女又将与令弟结成秦晋之好,匡煜有一事相求!”
祝旺斜睇了他一眼,对展若寒摇头微笑,“这个老匡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的花花肠子,我倒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既是兄弟,匡将军但说无妨。”展若寒端着杯酒,神情悠然。
“兄弟这辈子别的爱好没有,只有两样,美人和美酒,展将军府中都是如花美眷,就连个小小的随身丫头都是色艺双绝,真是让兄弟羡煞!若是展将军肯割爱,尽着匡府有的,不拘什么将军尽可拿去,还求展将军能成人之美!”
“果不其然!我说什么来着?”祝旺遥点着匡煜,捻须朗声大笑,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展若寒却是端着杯子,怔在那里。
☆、第14章 侍妾的名分
匡煜在等着展若寒的回答,空气中一时有几分暧昧的静寂,展若寒的笑容凝敛,把玩着杯子颇有一会儿,默默不语。
匡煜的笑脸略微有些僵硬,祝旺将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已是有了几分的尴尬。
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邻桌的女眷们大多听到了这些话,匡煜以好色闻名军中,女眷们并不觉得惊异,只是不知道展若寒是否肯答应,纷纷侧目。
站在他的身后,我的手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之上,偷偷摸到了袖中因为骑马摘下的珠钗金步摇。
如果他在众人面前把我送给匡煜,我会毫不犹豫地用这支珠钗刺穿他的动脉,然后举钗自戮,他若敢让我受这样的屈辱,我就会拉着他共赴黄泉,将所有的爱与痛统统埋葬!
“匡将军,你这可是真的强人所难了!”一声清脆的语声打破了沉默,夫人邱蔚从邻桌施施然走过来,巧笑嫣然,端着酒杯径直来到匡煜的面前,为他的酒杯斟满酒。
“你们兄弟情深,我们将军不好说出口,可是我这做夫人的可不能不做声了,这云笙是西域来的女子没错,却不是一般的婢女呢,人家可是我们将军的爱妾,已经过了展老夫人明路的,原打算十五摆个酒,届时还要请将军的兄弟们捧场呢!”说着,她笑吟吟的把酒杯递到匡煜手中。
把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略压低了声音,“将军既喜爱西域女子,前儿我父亲府上刚进了几名官婢,其中就有两个绝色的,若是将军不弃……”
“罢了,罢了!”匡煜脸色通红,双手连摆,“亏得展夫人提醒,不然今儿这丑可丢大了,我是就爱云笙姑娘那一手好击鞠,又以为她是个普通丫头,舍脸相求,哪里知道竟是如此?”他一口饮了酒,向着展若寒欠了欠身,“老匡唐突了,给兄弟道过!”
“你我兄弟,本就是心无芥蒂才会快人快语,何过之有?我敬匡兄一杯。”展若寒脸色微霁,众人见匡煜有了台阶下纷纷应和,一时之间交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祝旺将军的夫人也上来凑趣,“既然云笙姑娘已经是姨娘,怎能让她屈就在这里端茶斟酒,快过来这边与各府的姨娘们同座!”说着不管不顾拉着我便离开将军席,硬是把我按在各府女眷的席位上。
邱蔚换了凝眉到将军席伺候,即便是再好脾气的凝眉也看得出来神情寥落。
接下来的宴会仿佛因为有了这一插曲反而变得热闹,将军府的园子里搭了戏台,正在唱一出牡丹亭,大家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戏台上面。
台上唱着戏,台下又何尝不是?
军人们纷纷围着展若寒和匡煜敬酒喧闹,频频举杯,女眷们则拥着我道贺,我仿佛已成为这出闹剧的主角,面上略带笑意,心中肃杀如秋。
我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但凡女眷们敬来的酒必定是酒到杯干,我是流沙坳酒量最好的女子,在这繁花锦簇的花花世界,这些深宅大院中的脂粉如何会放在我的眼中?
一杯杯酒下去,眸光流转,晕生双靥,脸色越来越娇艳,心中却越来越清醒。
我察觉得到那一抹凝注的眼神,但是偏偏不去捕捉它,那一刻,赫连云笙的去留居然要仰仗他的夫人,这样的夫君就是我的良人?
饶是酒量再好,终有极限,被凝眉扶上车辇的时候,已是醉意深沉,“她怎么样?”依稀听得熟悉的询问声音,懒懒合上双眸,若是可以把他也关在心门之外,那么一切烦恼皆烟消云散。
“送云笙到西院紫竹阁。”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觉得有人把我从车辇上抱下来,熟悉的声音将我从朦胧的梦境中唤醒。
“四爷,还没有禀告老夫人……”邱蔚的声音,颇有几分踌躇。
“今儿你在众人面前不是许了她侍妾的名分?从明天开始,着下人们改口称作姨娘,派两个小丫头跟着。”他接过我,淡淡吩咐。
“四爷,东小院的玉蔻姑娘还没有名分,那可是四爷心坎儿上的人,四爷不怕她不自在?”邱蔚微微抬高的声音竟有了几分讥诮。
“玉蔻的事情不劳夫人操心,她那样的女子,即便是夫人给了她名分她也不会接受,随她去吧。”身体在他的胸膛之间摇晃着,似乎听得一声轻轻喟叹。
他抱着我一路走着,我静静闭着双眼,俨然醉得人事不知,身边都是脚步声,小厮和丫头们围前围后的跟着,却没人敢从将军手中接过我来。
紫竹阁是正房的西院,与东小院品月斋遥相呼应,老将军在世的时候,东西院便各住着一位爱妾,对于主子的通房丫头来说,这两处院落无非是终身有靠的最好去处。
西小院紫竹阁,微微弯弯唇角,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展若寒有四五个通房丫头,西域沙匪出身的我居然第一个得了名分,这个消息传出去想必今晚就会轰动全府。
“这里有丫头照顾就好,今儿四爷自己的酒也不轻,我让绿柳备着解酒的东西,四爷还是回房早些安置了吧。”他把我放在床榻上的时候,邱蔚在身边提醒着。
“酒意沉了,回去免不了闹腾,扰你休息,我就在这里歇下了,回头你让膳房做些个醒酒汤拿过来就好。”他的口气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夫人邱蔚在床头静默,微微张开一线眼帘,正好看见了她纤纤玉手,缓缓握紧了粉拳,指节都有发白,默立片刻,终是招呼了绿柳转身离去。
随后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有人给我宽了衣服,擦拭了身体,灌下了些酸酸的醒酒汤。
怀化大将军府家宴上女眷们喝的是葡萄美酒,甘美香醇,入喉绵软,但是后劲极大,我的头晕得天旋地转,身体和脸颊都热得滚烫,只能像个布偶一般任人摆布。
直到后来周遭静寂下来,一人默默拥我入怀,那让我深深迷恋的清凉气息瞬间包容了我,才让燥热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展若寒……”我低声呓语了一声,握着那人胸口的衣襟,像个婴儿一般侧身蜷缩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从离开西域之后,几乎是每个夜半惊醒,我都保持着这样的睡姿,除了自己的身躯肢体,无依无傍。
已经不知多少次梦回焉耆,那一夜他的占有,他的掠夺,在灵魂深处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赫连云笙,为何是你……”他轻轻的呢喃仿佛还在耳畔。
不知不觉间,冰冷的泪水滑过面颊,流向了耳侧,白日从不会在人前流下的眼泪只有在夜间无人的梦境中恣意倾泻。
温热的唇轻轻吻着那冰冷的泪滴,游移在我的眉梢眼角,再缓缓滑向我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触,让我的心头微微一颤,张开眼眸,竟然已是月上中天。
月光透过窗棂打在雕花大床之上,那张在梦中浅浅隐去的面庞就在眼前,他一直在凝视着我,寥静无烟的水眸之中,波光潋滟。
他的头俯下来,轻轻吹开我耳边的柔发,吻住了我的耳珠,难以抗拒地浑身一抖,他放开我的手拥住了我的身躯,我下意识地掩住了单薄的衣襟。
他呼出的热气吹在我的耳边,脖颈,清幽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云笙不用躲,夜里你酒醉后是我亲自给你换的衣衫,云笙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美丽,我都已欣赏过……”
说着,他吻上了我的唇,柔柔的,细致的,缠绵欲死。
月光静幽幽播洒在整个房间,酒意过后,我的脸上再无半点红晕,在月色的掩映下苍白得几乎通透,满头青丝散落在枕上如盛放的黑色罂粟,任他缠绵缱绻的吻着我的唇,眸光炯炯。
终于他一声苦笑,抬起头来,白皙俊美的脸上微微有了红晕,“看来得有人教会你,当夫君吻你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
“那么四爷呢?是不是也要闭上眼睛,这样才可以将云笙当做别人……”我的话没等说完,他的手忽然已经如灵蛇般探出扼住我的喉咙,一时气促,下面的话已说不出来!
“她已经将自己禁锢在那个小小的院落之中,几乎足不出户,没有威胁到任何人,无论是邱蔚还是你,要想在将军府安身立命,最好离她远点!”他片刻之前还温柔如水的脸在瞬间已变得阴沉冷厉。
拼命拂开他的手,抑制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既是如此,四爷为何还要到云笙的房间来?四爷心中只有她,白日里为何不干脆将云笙送给那个匡煜将军?”
他缓缓抬起身子,高高凌驾在我的上方,语气不复刚才的温柔与乍现的狠戾,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说实话,当时我确实犹豫过,我曾经对你说过,有朝一日,我也许会发现带你回将军府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但是若是这个错误伤害了我最在乎的人,那么无论是谁,我都会把她碾成齑粉。”
他哗地一声,撕下了身上的一缕袍袖,又是一分为二扯做两条,犹如当日在流沙坳为了画草图撕下的那幅衣襟。
他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冷寒得如亘古不化的冰川,“我留下你,是因为当日我给了你承诺,赫连云笙,我答应过要做你的男人。”
他的神情让我通体冰冷,我挣扎着想从他的身边逃开,却被他一把按住,利落地用布条缚住了双手。
然后,他把另一幅布条蒙在我的眼睛上,细心地扎好,动作异常温柔,像是孩子在抚弄他心爱的玩具,冰冷的指节让我的皮肤应激的起了粟粒。
“赫连云笙,你需要有人教会你如何做一个大唐将军的女人……”说着,他用力地扯开了我的衣衫。
☆、第15章 将军的女人
那个夜晚,再看不到皎洁的月光和漫天的星子,无边无尽的黑暗伴着那曾经让我心醉的清凉气息,一点一点把我蚕食,碾碎,吞噬。
人在惊涛骇浪中颠簸,心痛得七零八落,死死咬住嘴唇任他恣意凌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不断涌出的冰冷泪水把蒙着双眼的布条打得透湿。
沙丘之上银衣银甲的将军,焉耆囚室之中抵死缠绵的黑夜,深陷沙丘里的白衣男子向我灿若花开的一笑,那个连月光都被献血染红的夜晚飞扬的刀光剑影……
“画一个通往流沙坳的草图给我,把郡主平安送回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她应该就是忠武将军要的人,杀了她,你有几个脑袋向忠武将军交代?”
“赫连云笙,为何是你……”
他肆意驰骋,一帧帧画面却在我的脑海中疯狂旋转,乱糟糟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停聒噪,整个人如一根绷紧的弦,张力尽失,一触即断。
“赫连云笙,在我之前你竟有过别的男人!告诉我,他是谁?是不是马帮匪首顾南风?”他冷冷咬着牙,毫不怜惜,久未经人事的躯体被浪涛般袭来痛苦和眩晕铺天盖地的湮没。
思维混沌不堪,根本不明白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身体的承受终于到了极限,头脑中仿佛传来啪的一声如弦断的轻响,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世界缓缓归于沉寂。
不知到底昏厥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何时解开了我手上的束缚,取下了我眼睛上的布条,只是恍惚记得他紧紧搂着我。
我的头就埋在他的肩颈处,他的呼吸吹动着我鬓角的柔发,凝视着我默默无语,眸光深邃,眼中满满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是浅浅一瞥而已,身体仿佛是支离破碎的玩偶,酸涩疼痛和深沉如海的倦意深深包围着我,只想在合拢眼眸睡去,在梦境中寻找一分安宁,再顾不得这个拥着我入睡的男人究竟是谪仙还是魔鬼。
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衣衫,背对着我坐在床头,不知已经坐了多久,身形寥落却笔直如剑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展若寒的女人,是将军府的姨娘,从前的种种我不会再计较,希望你在府中能够恪守本分。”他的语气冷凝,听不出任何喜悦的味道。
“余妈,”起身打开门,他招呼外面的管家女人,“着两个丫头伺候云笙姑娘更衣,知会夫人和府中众人,早饭后在老夫人的延寿堂行纳妾礼!”
“恭喜将军,恭喜姑娘!”门外余妈带着众人已经在大声贺喜,院子中一片嘈杂,人声鼎沸。
窗口透过来的光打在我的脸上,眼睛刺痛得张不开,我抬起手遮挡入室的强光,却看得到腕上的一片青紫,与雪白的手腕辉映成色,触目惊心。
姨娘,我清冷一笑,将军终于要纳沙匪出身的女子为侍妾了,对他而言,这应该是给我的天大的恩赐了吧,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樱唇残破,口中有着腥甜的血腥味道。
按照将军府的规矩,穿上桃红色的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延寿堂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奉茶,行纳妾大礼,她的左右分别坐着将军展若寒和夫人邱蔚。
在众人的眼中,怀化大将军府中的闹剧让我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因为夫人的一句话,我居然从通房丫头荣升为将军府的姨娘。
含着温柔的笑意,低眉敛首,恭恭敬敬依次为老夫人将军和邱蔚奉上新茶,老夫人和邱蔚接过茶叮嘱了几句,都各自有赏。
为展若寒奉茶的时候,我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他静默了好一会才接下茶盏,手指似乎不经意间拂过我的手背,又是那彻骨的寒意袭来,茶盏一抖,几乎掉落在地上。
“这个云笙,已经通房了还紧张个什么!”老夫人笑眯眯的玩笑了一句,围观的众人马上跟着凑趣哄笑起来。
他接了茶后,我放下手中的托盘,特地选择了窄袖的新衣,双手各戴上了一只碧玉手镯,但仍遮不住如雪皓腕上那青紫的淤痕。
众人前的我一反平日的清冷,温柔沉默,按照余妈交待的规矩,上梳头礼,跨火盆子,跪拜奉茶,接受众人道贺,一步不落,没有任何差池。
昨夜,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大唐将军的女人,今天,府中的每一个人看到的都是和婉恭顺的我,大家看到的都是我唇角温和的笑意,却没人瞧得见我眸底深处的凛冽寒锋。
昨夜他碾碎了我所有的希冀,那么赫连云笙留在将军府的最后目的就只剩下求证一个未知的结果,一个一直以来始终徘徊在心头不敢触及的疑惑。
当初我选择相信他,现在却不知道到底要相信谁,这天下之大,可以信赖的恐怕也只有自己,在将军府做了一年多的丫头,却没想到在他给了我名分的时候,我已去意已决。
礼毕后,我抬起头,今晨在镜中窥见的惨白面颊已被粉红的胭脂遮盖,只显得粉面含春,眉梢眼角都是几分娇羞的神色。
他大方的看着我,神情似笑非笑,颇有一抹玩味,不过是个纳妾的简单仪式,他只是换下了惯常的白衣,穿了件略显得华贵雍容的锦袍,并被有像当日成亲那样披红挂彩。
饶是这样,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飘逸超然如松下之风,清高而徐引,这样的清逸出尘的男子,只怕谁也不会想到昨夜他对我做过的事情。
我也备了些银钱,我素不喜华衣美服胭脂水粉,在府中的花销甚少,所以月钱大多攒了下来,在接受下人祝贺的时候,学着老夫人和邱蔚的样子,也用红封封了钱打赏给下人们。
绿柳,凝眉和流苏的神情各异,各怀心腹事,她们在我面前跪拜磕头,接了赏钱的形容有着说不出的尴尬与难堪。
流苏的睫毛长长垂着,看也不看我一眼,嘴角的肌肉在微微牵动着,一只纤手狠狠绞着衣襟,另一只手几乎要将那打赏的红封攥出水来。
看着府中的众生百态,有着不尽的感慨,这个小小的姨娘身份竟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眸底是幽深的一渊碧水,深不可测却又波澜不兴。
展若寒……
我压下心底的潮湿,但愿你不负我,这样即便我离开将军府依旧会遥祝你幸福,但若我的疑虑得到证实,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必定会向将军奉还一份大礼。
过了繁冗的礼仪,陪同老夫人用过中饭,又见了些来道贺的亲属,回到西院紫竹阁的时候已临近傍晚,身边多了两个服侍的丫头,碧月和同喜,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明眸善睐,看上去颇有几分伶俐。
紫竹阁是个较为幽静的四合院落,与栽满玉簪花的东小院品月斋不同,这里满园青青翠竹,院子内铺满了刻印着步步生莲的青石砖,整洁雅致。
进入我的房间,已经与昨夜见到的大不相同,在延寿堂的一日之中,下人们已经按照展若寒的吩咐将紫竹阁收拾得焕然一新。
院内正房云顶松木雕梁,水晶琉璃壁灯,檀香木合卺阔床,上悬着鲛绡冰纱锦罗帐,薄薄纱帘绣着金丝银线水仙花,微风轻拂,暗香浮动,如幻海云山。
昨夜我睡过的床榻上摆放着一对鸳鸯戏水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罗衾。房间内,缕缕幽香漂浮,识得那味道,那是西域来的素罗香,正从床边的紫铜貔貅沉香炉中袅袅飞散。
檀木妆台镶金镂玉,上竖铮亮青铜古镜,檐边如浮云舒卷,台上摆置各色玲珑剔透白玉瓷瓶,内置各色时新的胭脂水粉。
小巧的梨木八仙桌,摆置着巧夺天工芭蕉琉璃盘,内里是各色时鲜水果,色彩斑斓的浓烈颜色在白色琉璃盘中争奇斗艳,娇艳欲滴。
“可还满意?”正在我凝神端详之际,耳边传来他疏朗的声音,回眸望去,他抱着臂倚在门边静静看着我,人似翩然玉树,清姿疏落。
碧月和同喜马上识趣的退出了房间,撂下了帘子,水晶琉璃灯已点燃,桌上还象征性亮起了一对喜烛,拢住了一室的细碎瑶光。
喜烛的灯火毕剥作响,我拔了簪子挑着灯芯,他已走上来静静从身后搂住我,温热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耳侧,“昨夜我喝多了酒,是我孟浪了,把持不定,云笙可还在生气?”
垂着长睫看那灼灼燃烧的烛火,火光摇曳映得眼睛生疼,“四爷提携,云笙出身微贱却一步登天,府中的姐妹都羡慕不迭,何来气生?”手微微一抖,簪子沾上了融化的蜡滴,如沾染了殷红的血迹。
“云笙虽来自蛮荒,却冰雪聪明,但愿你能放下所有,在这府中安安分分做我的女人,我一定不会薄待于你。”说着,他唇吻上了我的后颈,细细酥酥,我闭上眼眸,手指缓握成拳,抑制着昨夜恐惧带来的身体痉挛,饶是这样,肌肤上还是激起了小小的粟粒。
他的唇一路吻到我的肩胛,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身体上游走,鼻息渐渐沉重了起来,正在这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
“奴婢叨扰四爷,东院的玉蔻姑娘身体不适,特让奴婢来请四爷!”
他一怔,脸色沉郁下来,所有的情/欲遁去,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放开我掀了帘子抽身便走,人出去了门都无暇关好,晚风入室,曳动珠帘,霎时拂乱了满堂的烛光。
☆、第16章 展府的五爷
在我成为将军侍妾的这一夜,将军留在了东小院品月斋,整晚都没有回来。
这就是展若寒,从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屈就,就如同在大婚后的那个清晨带着东小院心爱的女人出现在邱蔚的面前。
玉蔻才是将军后宅真正的无冕之王,一个眼神,一句轻语,甚至一声箜篌弦响,都会让展若寒惘然失措,深深沉迷。
桌上的两柄喜烛已经燃尽,化作两汪鲜红的血泪,我盯着它怔忪发呆,丫头碧月蹑手蹑脚的进来对着我轻轻说,“夜深了,姨娘莫要再等四爷了,只怕四爷已经在东院歇下了,我给姨娘备好了水,洗洗安置了吧。”
我在等他?从满满心事中抬起头来,略有几分迷惘,看着眼前碧月躲闪的眸光,这才领会她的意思,“好啊,今天大家都很倦了,尽早休息吧。”
碧月放下水,转身欲出去,我叫住了她,“今天拾掇屋子搬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我挂在正院厢房墙壁上的那柄剑?”
她思忖了一下,微笑道,“那柄剑原是拿了过来的,白日里余妈来看奴婢们布置屋子,说新人的房间不宜挂这样打打杀杀的东西,煞气重就冲淡了喜气,让奴婢就把它放在箱子里了。”
“拿了出来罢。”见我恹恹的满面倦容,懒怠多话,她麻利的开了床下的箱子娶了那柄剑出来给我,然后离开了房间。
宝剑出鞘,龙吟隐隐,依旧是寒光凛凛,杀机四溢,拿了一方绣帕轻轻地擦拭着剑身,惨碧的刀锋在灯下闪烁着冷冷的光泽。
手指拂过那三个字,三个我唯一已经认得的中朝汉字,展若寒,每一勾一画都让我的心中胀满了疼痛,如丝如缕,挥之不去。
这夜睡得并不安稳,在这张檀香木合卺阔床上,他对我的肆意凌虐让我充满了恐惧,整个夜晚我抱着锦被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时从一个又一个凌乱得支离破碎的梦境中惊醒。
晨曦来临之后,邱蔚和绿柳进入房间时,我正对着铜镜梳妆,看着坐在青铜镜子前容色憔悴的我,她也不觉一怔,旋即按下要起身见礼的我。
“当了姨娘便和寻常丫头不同了,每日须得到老夫人的延寿堂晨昏定省请安问候,一日三餐须得和老夫人同进,老夫人信佛,每月三天的清修辟谷,这几日可以不必陪同用饭。”
她一边给我讲着做侍妾的规矩,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说起来,四爷也是真个不成样子,昨儿毕竟是云笙大喜的日子,竟然撇下你在东小院消遣了一夜,今早草草见了老夫人就出门公干了,也没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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