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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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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昏睡在地上,找出准备好的长而宽的绢带,把欢颜牢牢缚在我的身后,抱起了宁羽,拔出磨得异常尖利的珠钗,重重拍响了铜门。
    守卫的府丁打开送饭的小窗口,窥头一望,几乎没吓得昏厥过去,“不得了了,宁羽少爷怎会在院子里,姨娘要做什么?快将宁羽少爷放下来!”
    看着颜色大变的府丁们,我把锋利如匕的长长珠钗顶在宁羽细嫩的脖颈处,冷冷的声线在寒澈的风中回荡,“去告诉展若寒,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毁了他展家的血脉……”

  ☆、第68章 冲出牢笼

他来得好快……
    急促的脚步声,纷杂的低语声,划过青石砖地面的兵刃声,眉梢微微一挑,人来得不少,看来我这份迟来的寿礼还是惊动了整个展府的人。
    “四爷,姨娘掳着宁羽少爷,就在院门口……”不待门口守卫的府丁惊魂未定的通报完毕,已经听到了他冷凝的声音,寒澈的声线飘过,压住了周遭一切乱哄哄的声音。
    “打开大门!”那道除了月中才对我开放的铜铸大门吱呀呀地向两侧开去,如幕布在晨曦飘飞的雪花中开启,在我的面前呈现了展府一干人的众生百态。
    果然是一个喜庆的寿辰,急忙赶来的人们各个衣衫光鲜,一身锦缎绛紫色寿服的老夫人,海棠红襦裙身披狐皮斗篷的邱蔚,精心妆扮的流苏和绿柳,即便是他也是换下了素日的白衫,穿了件鎏金暗纹紫玉色的袍子,领口一圈雪貂绒,更显得玉白的脸颊沧溟若雪。
    一干的家人,府丁,丫头,婆子们紧紧跟随在他们的身后,门开的刹那是死一般的静寂,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的神情,我怀中软垂着的宁羽,手中锋利雪亮的镂金珠钗,这一切在他们眼中是那般地不可思议。
    老夫人指着我,手抖着说不出话来,邱蔚面沉如水,阴冷的眸中是跃动的兴奋神色,流苏竟似第一个反应过来,翻出母狼一般的嚎叫,“贱人,你敢伤我宁羽,我要你的命!”
    她抢下了身侧一名府丁的腰刀,挥舞着便要冲上来,展若寒一把拦住了她,她的身体撞上了他坚硬的臂膀,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浓妆艳抹的脸上阴晴不定。
    “四爷,你看看宁羽!现下在她手中生死不知……四爷,你要为我和宁羽做主!”流苏顿了顿,忽然嚎啕起来,涕泪齐下,倒颇似个真与宁羽血脉相连的娘亲。
    “噤声!”他的语声不高,但是却让她马上止住了嚎哭,自始至终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我的眼睛,貌似答复她,更像是说给我听,“你放心,若是她伤了宁羽,我会用欢颜为宁羽抵命……”
    纷飞的细雪打在我的面颊之上,却不似这一句话带给我的凛冽寒意,欢颜的小脑袋软软垂在我的肩头,悠长的呼吸声缓缓吹拂着我的脖颈,但愿,她永远听不到她父亲的这句话。
    “欢颜也好,宁羽也罢,现下都不重要了,”我冷冷勾了唇,“既然走出这一步,我自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展若寒,放我离开展府,否则我便将宁羽与我们母子三人的性命都丢在这里。”
    他静静凝视着我,黑得泛着幽邃冰蓝的眼眸竟是一片的空洞……
    我见过他的浅笑嫣然,见过他的孤寂清冷,见过他的微嗔薄愠,见过他的雷霆万钧,惟独从未见过这样的展若寒,那眸底深深的,浓浓的,俱是一种情绪,哀莫大于心死。
    他就站在那里,身后围着满满的人群,却似俨然无物,孤星般寥落,就连黑眸中总是粲然迸射的星芒都失去了神彩,黑黑的瞳仁都黯淡了琥珀样的光泽。
    那一瞬,我的心竟不可抑制地刺痛了几下,但是却丝毫没有软化自己伪装的坚强,这一步迈出便再没有回头之路,冷冷咬紧牙关,握着珠钗的手心都渐渐渗出了汗水。
    “你走吧。”他的头微微垂了垂,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已经平静无波,就连那空洞的寥落也找不见了,无嗔无怒,无悲无喜,“我所做的一切,包括腹中的孩子都留不住你,我留着你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好,”我咬咬牙,“我需要一辆四乘马车,出了这院子,离开洛阳城我就会将宁羽放下来,将军只能派一名家仆跟着我,待我们离开,他才可以将宁羽安然带回来。”
    “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讲条件?”流苏忽然又暴怒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尖声叫骂着,“赫连云笙,识相的快点放下宁羽,不然将你碎尸万段!”
    “照她说的做!”他冷冷截住了她的话头,对着府丁下了命令,府丁们忙领命离去,家眷们面面相觑,唯有老夫人暗叹一声,顿了顿拐杖,点点头,“,冤孽,冤孽……既是这样,早些散了也就罢了。”
    我持着珠钗紧紧抵着宁羽的咽喉,盯着展若寒谨慎地迈出了大门,他做了个手势,众人纷纷闪出一条路来,我一步步踏上了院落中的青砖路。
    雪后的小径虽然打扫过,却仍是有些微微的冰滑,我必须步步小心,宁羽和欢颜都已经五岁多了,身量渐重,背负着他们行走对我来说仍旧颇为吃力。
    身心又是那般的紧张,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刚把宁羽渐沉的身子向上托了托,却觉得腹中忽然一阵的抽痛……
    心头一惊,阵痛来得不是时候,蹙起了眉头,咬紧唇,抑制住这突如其来的疼痛,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神情,豆大的汗滴却不自禁地顺着鬓角坠落。
    半转着身子,我警惕着身后跟着人群一步步向将军府的大门口走去,素日里不过一盏茶光景的路程竟似遥遥无期……
    他缓缓跟在身后,幽邃的眸光只是看着我,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不断倾泻的汗水终于凝起了他的眉心,“赫连云笙!”他忽然低低唤了我一声。
    声音还没有落下,院门口处的小径上忽然穿来了急促的奔跑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两个府丁顺着大门口的小路气喘吁吁跑过来,一叠声儿的回复,“四爷,车子在大门口备好了!”
    “流苏,你敢!”展若寒的声音却在那一刻骤然响起,就是这一分神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刀风竟劈面而来,蓦然回首,却见一缕寒芒已袭至面前!
    那柄腰刀脱手而出,笔直地向我的面门飞来,辨准方向,侧身,抬腕,在千钧一发之间伸出两指准确地拨在刀柄之上,那柄腰刀便轻巧地回转了方向,向那始作俑者激射而去。
    众人一声惊叫,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挡在流苏的身前,挥剑隔开了那柄去势若流星的腰刀,腰刀径直扎入了不远处的一棵古松,扑簌簌震落了满树晶莹的雪花儿。
    她躲在他的身后,脸上虽已经变色,却也未见得十分的惊惶,他冷厉地看了她一眼,“在赫连云笙的面前耍飞刀,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你也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虽是班门弄斧,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孩童却已是绰绰有余!”我缓缓接了口,这句话一出,她才是真正的面无人色,方才的嚣张跋扈彻底不见了,整个人不自觉地瑟缩在展若寒的身后,躲闪着我犀利如锥的清冷眸光。
    “只可惜流沙坳的三姑娘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展若寒淡淡道,却忽然神色一凛,犹如电掣一般住了口,“赫连云笙,你想说什么?”
    这一番动作让我的腹痛更加剧烈,眼前几乎是金星直冒,强自稳定了身形,几乎咬破了嘴唇,怀中的宁羽已经越来越重,臂膀酸涩难当。
    “我被你掳掠到这座院子的时候就对你说过,展若寒,你大可不必这般恨我,害死你那心上人的另有其人,只不过,这合府的人都希望那个凶手是我而已。”
    他的身体倏地一震,回头看向流苏,流苏苍白着脸一步步倒退,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是我,不是我!四爷……这个贱人的话如何信得?”
    “四爷,玉蔻却是死在赫连云笙手中,管家余妈等十几个下人亲眼目睹,不要信她的话,她不过是穷途末路才诳语离间!没得为了这个贱人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邱蔚迎上来,斜睇着我,眸光炯炯。
    微微挑挑唇角,我越过众人看着流苏紧紧隐藏入人群的身影,这一刀的凌厉攻势不容小觑,练准飞刀之类的小型刃器自是不易,却难得她可以将一柄随手夺来的腰刀使得如飞刀一般的精准。
    往事在脑海中若电光般闪过,杀死玉蔻的人,必是知晓她身份的人。
    玉蔻与我挑明身份的那一天,余妈曾让流苏给我送一篓新下的石榴,而那日我送玉蔻离开后,却只在院子中发现了那篓石榴,并未看到流苏的身影,想必是她在院中听到了我和与玉蔻的对话,知晓了玉蔻的真实身份。
    青阳郡主被杀的那日,老夫人,邱蔚,绿柳皆不在府中,而是前往秦翰林府奔丧,而流苏却留在了云麾将军府。
    这个当日云麾将军府的通房丫头,本就是一名薛性府丁的女儿,自幼也随着父亲学了一身的本事,若她是杀害玉蔻的凶手,那么一切疑团皆是迎刃而解。
    冷眼看去,提及玉蔻的名字,竟颇有几个人神色紧张,老夫人,夫人邱蔚俱有些神色惴惴,想起当日玉蔻临死前对我的求肯,李代桃僵,婢子代嫁本就是灭族之罪,可展若寒毕竟是欢颜的父亲,即便当日为了解救顾南风我对他进行要挟,也没有想真正让他祸及九族。
    “究竟是谁杀了你的心上人是你的家事,我没兴趣过问,只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不同。”我缓缓抬起手臂,绕过展若寒,手指直直指向了人群中神色阴晴不定的流苏。
    “薛流苏,我不在乎是不是你杀了玉蔻,但若被我得知欢颜落水是你的所为,再有相见之时便是你的死期!”我一字一顿,她闪闪躲躲着目光,一点点失去了脸上所有的血色。
    看看我又看看流苏,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紫色的长衫都在粼粼抖动,显是心绪不宁,提及了玉蔻,竟然让他在方才那种万念俱灰的状态中复苏过来。
    不敢再多做纠缠,厚厚长袍之下我的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绞痛一阵阵袭来,似有一股热流缓缓自腿间流下,低不可抑的呻/吟之声几乎从唇齿之间溢出。
    坚持着一步步退出到大门口,看到了那辆四乘马车的时候,我几乎要虚脱得倒下去,还好棉衣很长遮住了下身,但是那滚烫的热流让我知晓了即将发生什么……

  ☆、第69章 永不放过

马车由一名府丁驾驶,稳住身子,我回头望向展若寒,“让府丁下来,我要流苏来驾车,另外,我要你的出城腰牌……”
    突如其来的阵痛改变了我原来的计划,顺着棉布裤腿缓缓流下的那抹灼热意味着展若寒看得重逾性命的那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心中一痛,眼泪忽然冲进了我的眼帘,模糊了我的视线,他料峭的身形在泪光中浮动着,这个我一度曾经希望堕下的孩子如今真的陨落了,竟让我的心如此痛楚。
    现下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我驾车,腹中的绞痛让我的脸已经惨白如纸,浑身透着淋漓的冷汗,我迫不得已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还好宁羽在我的手中,我选择流苏驾车,因为我知道即便流苏再是对待宁羽脾气粗暴,宁羽却是展若寒的心头肉,既然展若寒让宁羽认流苏为娘亲,自然会因为这个孩子高看她一眼。
    宁羽是她在展府得以安身立命的法宝,对流苏来说宁羽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方才她抢夺府丁的腰刀袭击我也是因为一时之间急怒攻心,如今冷静下来,有了宁羽这分顾忌,想必会比其他人更便于操控。
    “照她的话做。”冰冷的声音中,一块金光灿灿的方形物体破空飞来,挥手接下,巴掌大小的一块牌子,触手尚带着他的体温,是洛阳城防的黄铜腰牌。
    有了上次逃离长安的教训,我知道决不能再挤在人群中出城,一旦有了变故,纷杂的人群就会成为我逃出洛阳的羁绊,有了这块腰牌,我就可以从定鼎门侧供军士进出的辅门径直出城。
    洛阳外郭城的南城墙上开了三个门,分别是定鼎门,长夏门和厚载门,定鼎门居中,长夏门位于东边五里,西边二里处是厚载门。
    从定鼎门向西,走过“宁人”“从政”两个里坊,就到了热热闹闹的大唐东都的西市,所以定鼎门是洛阳与西域通商的必经之路,每日都有熙熙攘攘的胡人和大唐客商进出,巍峨古旧的城楼,宽阔厚重的城门,中朝的子民和往来的胡商人流如织,繁荣着大唐的东都
    长夏门是兵道,驻防很多的大唐官军,厚载门除了祭祀大典等盛大的节日并不轻易开放,出了定鼎门通向西域的商道纵横交织,往来的商贩驼马队络绎不绝,出了城后混迹在人群中更容易逃脱。
    展若寒的命令不容置疑,流苏没有争执,只是狠狠地看着我,登上了车子前方车把式的位置,她自幼精于骑射,驾驶马车应该不在话下。
    只要出了定鼎门我就可以见到前来接应的顾南风,十月十七,定鼎门外三里处的老黄檀古树下,这是我们在暗记中的约定。
    展若寒一行伫立在大门口,身后是老夫人,邱蔚,绿柳和一众的府丁们,背负着欢颜,抱着宁羽我上了车子,汗水顺着睫毛打在我的面颊之上,湿漉漉的黏腻,“薛流苏,驾车,到了我要去的地方我会把宁羽安然无恙交给你。”
    她切齿不语,却把目光望向展若寒,他站在怀化大将军府门口,衣衫头发无风自舞,激荡起的真气在周身缓缓流动,丝丝长发迷离了苍白的面庞,“若是你肯回头,赫连云笙,我还会既往不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眸光深深凝睇着我,向我缓缓伸出了手,那一刻他的眼中天地万物皆为虚无,只是久久看着我,视线像是要穿透我的身体,星眸中满满俱是一种无言的情绪,声音不高,却是一字一顿,似乎凝注了他所有的力气。
    挑了挑唇角,苍凉一笑,这笑容中浸润了太多的痛意,让我的唇都有些微微发抖,“展若寒,愿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不再相见。”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修长的手臂僵直在空气中,他应该还记得,那是我在佛手峰坠崖之前说过的话,只是经过了五六载的时光,一切仍旧没有改变……
    纷飞的冷雪在那一刻似乎浓烈了起来,我解下了欢颜,一边一个搂着两个孩子,缓缓阖拢轿帘,怀化大将军府门前俱是影影绰绰的人群,我的视线中却只有那个冰雪般孤寂的身影。
    他的身形依旧笔直,伸出的手臂像苍虬的劲松,只是缓缓收拢的竹节般修长的手指,在清隽的飞雪中一点点缓握成拳。
    “定鼎门……薛流苏,出了定鼎门我就将宁羽还给你,此生再不会回来,想必这也是你想要的……”我的身子几乎要倾倒在马车中的软榻之中,眼前金星直冒,浑身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
    流苏不语,只是一声轻叱,马车骤然启动,轿帘落下的最后那一刻,披红挂彩的怀化大将军府在我的视线中浮动起来,那两串宫纱灯笼在飘零的雪花儿中摇曳着,刺目的鲜红……
    同样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裤腿冉冉而下,小腹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绞痛了,随之而来的是软绵绵的虚浮感觉,一种难言的慵懒与虚弱从四肢百骸侵袭而来,让人只想沉沉的睡去,失血让我的体温在不断下降,就连头都觉得晕眩起来。
    我终究是失去了腹中的这个孩子,在无人看见的车厢中,泪水在脸上倾泻如雨……
    不知是不是有那么一刻的晕厥恍惚,忽然听到流苏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定鼎城门已经到了。”蓦地抬起头来,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已经来到了人流熙攘的定鼎城门口。
    大腹便便的胡人,美貌如花的胡姬,忙忙碌碌的中朝商贾,为讨生活的寻常百姓,驮着货物缓缓行走的骆驼和马匹,进城和出城的人们都拥挤定鼎门口等候着官军的盘查,门前近一里的地域人潮汹涌,万头攒动。
    “走旁边辅门。”我轻声说,回头望望并没有看到展若寒追来的身影,马车来到辅门口,我从轿帘中伸出手去,出示了那块牌子,怀化大将军的城防腰牌,守门的洛阳守军恭恭敬敬收了腰牌,便径直放我们从辅门出了城。
    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个突然出了状况的孩子,一起还算顺利,吩咐流苏顺着通往西域的商道前行,出了城门,混迹在商道上往来的胡商驼马队之中,这匹马车看起来倒是不觉得显眼。
    不多时已经驶出了几里地,前面不远处就是暗记中的那棵老黄檀树,几百年的树龄了,高大料峭,即便是凋零的冬季,看上去依旧是枝干纵横,华盖如云。
    树下两辆精巧的四乘马车就候在那里,每辆车上都有一个黑衣的骑手,目光炯炯盯着来时的路,满心警惕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为首的那个骑手让我的心头突地一跳,不是顾南风,第一辆车上的骑手竟是顾南风的心腹爱将,沉稳冷峻的马帮四头领之一的聂绍!
    虽未见得顾南风,但是聂绍的身影还是让我那颗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有他在,顾南风应该离得不远。
    马车临近老黄檀树的时候,我吩咐流苏停了车,抱起欢颜下了马车,双腿虚软几乎一个趔趄跌倒,“夫人!”聂绍眼尖已经看出了我,声音中有一分的激动,一抖缰绳,四匹大宛名驹拉着的马车向我行驶而来。
    “我不过是封了宁羽的穴位,稍后即可醒转,你带着他走吧。”转向流苏,迎着她冰冷轻蔑的眸光,静静说道,“他到底是展若寒的继子,善待于他只会对你有好处。”
    扔下这句话,我转过了身子,吃力地抱着欢颜迎向疾驰而来的聂绍,身后是流苏驳马回缰的叱喝声音,别了,展若寒及他带给我的一切,但愿此生不再有任何的羁绊与瓜葛。
    “夫人……”聂绍已经驾车飞驰到近前,身后的那个黑衣骑手也驾着马车紧随着,我把欢颜高高托举起来,递向了临近的聂绍,他刚握紧了欢颜的小手,就听得我身后一阵强劲的疾风袭来!
    是利箭的声音,是让我此生再难忘记的利箭破空而出的声音!
    锋利无匹的箭簇径直射向了聂绍的肩臂,而他的手刚刚握住了欢颜的手,不假思索,我松开了欢颜,用手中的珠钗向那已近身侧的利箭拨去,清脆的一声响,锋利的镀金珠钗应声而断,我的手被震得虎口剧痛,却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利箭拨转了方向。
    “走!”我向聂绍大叫一声,他已经顺利地接过欢颜,望着我身后的方向,神色异常凝重,马车的惯性不减,他猛地提了缰绳,四匹马回转了方向,身子倾成了斜斜的弧线,扬起一路的沙尘,向西边的方向径直疾驰下去。
    “夫人,小心弓箭,上第二辆车,我们前边会合!”他的声音淹没在沙尘之中,转瞬之间,黑衣骑手驾驶的第二辆马车已经来到了近前,他俯下身子向我遥遥伸出了手,却听得身后弓弩迸射,回头一望,几点寒芒已经如流星般从天际划过,雪亮的箭镞擦着我的身体径直射向了那个骑手!
    我的手中没有兵器,再阻挡不得,只听得骏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四匹神骏的战马在瞬间被利箭透体而过,匍匐摔倒,拼命地悲鸣挣扎,马车倾翻倒地的瞬间将那个骑手碾压在车下,生死不知。
    缓缓回头望去,身后俱是黑幢幢的人影,一群紫衣的中朝骑兵如神兵天降,在马上凝神而立,满脸的肃穆,齐齐弯弓搭箭瞄向了我,锋利的箭矢在飞雪中闪动着凛冽的寒光。
    为首的那人衣袂翻飞,墨发飞散在脸颊两侧,双眸黝黑,面色沧溟,流苏的马车就停在他的身侧,此刻正抱了昏厥的宁羽站在他的身边。
    我应该想到的,他不会放过我……
    “你是我的,赫连云笙,无论是生是死,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你最好永远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昨夜那个缠绵悱恻的时刻,他的这句话仿佛犹在耳畔,这是他对我的警告,不想这践诺的时候竟然来得这般早。
    “四爷,你看宁羽现下仍是生死未卜,这贱人再留不得,杀了她!”流苏恶狠狠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展若寒肃立在人群之中,仍旧是不嗔不喜的神情,幽邃空洞的眼神。
    看来这一关我是躲不过了,因为我超越过了他能承受的底线。
    顾南风为何没有现身接应我,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的惊诧,只是此刻已经无暇再细想了,回头看看,聂绍的车子已经驶出了很远,只要欢颜平安便好。
    “四爷,她这般对你,这般对宁羽,这样的女人如何再留……”他打断了流苏的聒噪,只是缓缓举起手,几十把强弓朝着我的方向箭矢略向斜上,全部拉了满弓,弓弦如弯弯新月,只需他一个手势,锋利无匹的箭雨便会在瞬间洞穿我的身体……

  ☆、第70章 兄弟阋墙

他就在那里,人群的中心,清冷飞雪中紫色的斗篷逆风飞舞,周遭是利刃在弦的点点寒光,兵士们手执长弓,微微侧目着他,只待他的一声令下,便会暴起漫天的寒芒。
    轻轻一声叹息,终是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只不过我曾一路回望,并没有发现展若寒追踪的痕迹,缘何会神兵天降般准确的出现在这里……
    不及仔细思量了,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不管怎样,我已经努力过了,天意如此,是我在流沙坳先招惹了他,让他成为了我命中的克星,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
    微微仰起下颌,脸颊上落上了冰冷的雪花儿,青苍的穹窿飞雪弥漫,却已经觉不得寒冷,长长棉袍之下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浸透,如今这血液已经渐渐冷凝,不断流失着我身体的温度。
    我知道此时此刻,他真的已经对我动了杀机,可是即便不用他动手,我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若不是牵念着我的欢颜,我可能早就倒下了。
    “不要再去追欢颜,让她过自由的生活,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情。”微启干涸的唇,我转头望向他,他的人影在我的眸光中渐渐虚浮。
    “好。”风拂开了他面颊上的黑发,那双幽邃如寒潭的眼睛深沉如墨渊,“你不在了,欢颜对我没有任何意义,赫连云笙,我答应你。”
    他缓缓抬高了右手,举过头顶,那双修长如玉节的手曾经眷恋得游走在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只消那手轻轻挥落,我所有的苦痛就会从此终结,缓缓阖拢长睫,这一瞬应该会很痛快。
    “放她走!”那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的时候,对我来说却犹如雷击电掣,身体猛地一颤,大大睁开了双眼,过度的失血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几乎有些看不清几十尺开外骑在骏马上的那个天青色的身影。
    但那笔直如剑锋的身形,清姿疏落的气度,凛冽若寒冰的韵致,只要一进入眼帘,便深深镌刻入脑海之中,再也挥之不去。
    任衣袂飘飞,马鬃飞舞,一人一马却是伫立在风中,纹丝不动,他修长强健的手臂大幅地打开,满满地拉开了曾经威震西疆的千斤强弓,黑黝黝的星眸死死盯着展若寒,眼睛一眨不眨,纵是在面对着几十只长弓在弦,那份笃定与狷狂依旧,丝毫不输一分的气势。
    秦默……
    这两个字轻轻在唇际吐出,带着几分梦幻般的恍惚,怎能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见到他,用力眨眨眼睛,咬紧了舌尖,难道是死神来临之前的幻觉?可是舌尖的刺痛竟那般的分明,他的身影也并没有从我恍惚的视线中消失。
    秦默,这一次,不是我当日在定鼎门街市上的幻听,是他,真的是他……
    近六载的时光荏苒,他消瘦了很多,清隽的面颊之上更多了沧桑的男人气韵,脸上的雕塑一般的凌厉线条更加硬朗,只是那双长长的冷眸中平添了几分幽邃,于内敛之中透着无形的杀意,让人更加望之生畏。
    “云笙,过来。”他的头微微偏了偏,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展若寒,“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来。”
    展若寒徐徐放下了手,那一度虚无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神彩,却似有灼灼烈火开始熊熊燃烧,他忽然勾唇一笑,俊朗的面庞上看上去十分冷魅,却透着难言的怆然,“我本想诱杀马匪顾南风,却没想到等来了我的亲兄弟……”
    他虽放下了手,他身后的士兵们却比刚才蓄势待发的时候更加紧张了,秦默的出现让他们面面相觑,他们虽未必都见过秦默本人,良嫂也说过,几年前秦默已经离开西域转到扬州驻防,但是曾经的西域战神却是每一个士兵心中的神话。
    秦默箭指展若寒,众人护主心切,不由自主将瞄准我的箭锋转向了一人一马的那西疆传奇,战神的气场太过强大,几个年轻的新丁似乎连握弓箭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是我对不起四哥,默欠了四哥的,可以用性命来还……只是恳请四哥放云笙一条生路,她天生是沙漠的苍鹰,注定不会是将军府的金丝雀,求四哥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吧!”秦默顿了顿,低声求肯中深深的眸光终于瞥向我。
    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瞥,两厢对峙中,他的视线就回到展若寒的身上,我微晃的身形,惨白的面容,让他的脸色更加深沉冷峻,时隔六载的对视仿佛恍若隔世,那刻的分别都以为已成永诀,不想还有这生死一线之间的重逢。
    “秦默。”我轻轻喃喃自语,下意识想迈开步子向他走去,才发觉被鲜血浸透的双腿已如此沉重,即便是抬一抬腿都是重逾千钧。
    展若寒怒极反笑,清冷的笑声在荒原上回荡,听起来异常的凄厉,“五弟,展家兄弟几人我和你最为亲厚,三岁教你读书识字,五岁教你弓马骑射,即便你是纵横西疆的战神,你的箭术还是我手把手教导出来的,秦默,展若言,我的血脉相连的好兄弟……你就如此对我!”
    “上次你来到展府谢罪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此生我都不会原谅你!”他一把夺过身边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把那柄长弓举过头顶用力一拗,精铁长弓便断做两截,崩断的弓弦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默,你我的兄弟情谊便犹若这残弓断弦,一刀两断!”他忽然低下了声音,一字一顿,仿佛带着刻骨的恨意,“从此我们之间再无兄弟情分,剩下的便只有夺妻之恨……”
    秦默的脸色变得雪白,搭箭的两根手指都有了些许的微颤,幽深眸底似溢上一分温润的潮湿,旋即渐渐镇定了下来,“时光不能倒流,默亏欠四哥的大错已经铸成,对此我无话可说,若能以默的鲜血洗清这分罪孽,阿默毫无怨言……”
    他的声音低沉得有几分暗哑,“只是,四哥和云笙之间彼此折磨,既然是段孽缘,何苦再徒留烦恼,请四哥放她离开,默任凭四哥处置,是杀是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展若寒如孤松般伫立,目若寒星,长眉一轩,随手从身边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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