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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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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如生,让他的眸华中温润着宝石般的光彩。
    一日不见,他的容色有几分的疲惫,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那人前不易察觉的忧色似烟消云散,他靠着石柱居高临下看着我一步步走上石阶,在我踏上最后一阶的时候向我缓缓伸出了他的手。
    身后的府丁或垂首,或转移了目光,指尖刚碰到他的,就被他紧紧握住,略一用力人已在他的怀中,他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满怀是秋夜微凉的味道,流荡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那日,欢颜兴高采烈的疯到了半夜,各色小玩意儿让她目不暇接,玩得不亦可乎,直到握着她口中“白衣叔叔”的糖人儿,抱着良嫂的脖子沉沉睡去。
    展若寒今天好似格外的疲惫,躺在我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尚未显怀的小腹,半垂着羽睫,似有无限心事,直到月上中天,呼吸才渐渐深沉起来。
    轻轻移开了他的胳膊,转过了身子,悄悄摸了摸被我偷偷藏匿在木枕里的那两粒鸽卵般大小的绛珠丸,心头紧张得突突直跳,手缓缓滑向了柔软的腹部,仿佛能够感觉到那正在慢慢生长的弱小生命,眼底瞬间充满了刺痛的泪水。

  ☆、第63章 谁动了欢颜

从房门口到院门口八十又七步,从左侧院墙到右侧的院墙三百三十六步……我院落中辗转反侧,像是一只困兽般踱来踱去。
    欢颜去了学中,良嫂的家人生病特告假两日外出探视,清晨起身的时候,展若寒就已经不再身边了,这些日子他总是早出晚归,神色匆匆。
    消息已经传递了出去,剩下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可是除却每月的月中他赐予我的一次外出的机会,余下的时光终是难以打发。
    尤其是展若寒怕欢颜顽皮累到我,近些日子吩咐为欢颜和宁羽加了课业,午饭就在学塾中吃,下学的时间也都下午时分,这样可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天空晴爽,冷冽秋风舞动院外高大的胡杨落叶瑟瑟飞舞,在青石地面上铺陈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寂寥的流沙。
    自展若寒在这里居住后,已经命人将后院那十几个坟冢迁出了院子,原来埋着十几个不知名的西域女子骨灰的土坑已经被填平,上面栽了几棵海棠,这是耐秋的花卉,可以为萧瑟的秋日平添几分颜色,打算着来年春天再移来些洛阳特有的名品牡丹。
    斜睇着那几棵枝繁叶茂的花树,冷冷弯起唇角,秋海棠粉腻的球形花朵虽看着花团锦簇,却已是落英缤纷,恣意着晚秋最后一抹张扬,空气中弥漫着甜腻颓废的香气。
    他在这些事情上一向细心,当年玉蔻不过就是喜欢素色,他就在长安东小院中伐去了灿如云霞的蔷薇,为她种了满院雪野流芳的玉簪花。
    可是花儿再美,终究无法留驻随风凋零的红颜,当年的玉蔻,如今的赫连云笙,何其的相似,幽深静谧的院落,满园孤寂的花朵,周而复始重复着相同的日子,扼杀着女子寂寞如花的岁月。
    我不是玉蔻,一朝情错,再回首时,对展若寒已经不复当年烈焰熔城般炙热而偏执的爱恋,所以,无论这座见鬼的院落中凝聚了他多少的深情,都不再会是我的归宿。
    两枚蜡封的绛珠丸在我的掌心中已经被握得滚烫,自胡汉通商后,胡姬酒肆密布市井之中,中朝风气日渐开化,纵情声色,珠胎暗结的胡姬艺妓经常要在药材铺子中寻觅这种落胎药。
    怅然坐在院中的石椅之上,我把身体蜷缩起来,脸颊贴着膝盖,微闭了眼睛,睫毛上凝润着一分晶莹,秋日的阳光照耀在我单薄的后背上,却感受不到半分的温暖。
    若是岳仲景可以顺利把我的信息传到迷月渡,从洛阳往返西疆多不过两个月的辰光,得到消息的顾南风一定会不遗余力赶往洛阳,对此我毫不怀疑。
    二度逃出将军府必定会有一番惊天的波折,有了上次的教训,展若寒也必定会事事小心谨慎,不会再给我机会。
    两个月后,这个腹中的孩子已经近五个月大,势必影响我的行动,若是不痛下决心,再拖累着小小的幼女欢颜,即便是有顾南风倾力营救,想要逃离展若寒也只怕是难若登天。
    按照计划,我应该服下这两丸药,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个闪失,早些堕下这个孩子,这样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将养身体,为逃离贮备体力。
    这本是个不该到来的生命,是展若寒幽禁我之后强加给我的桎梏,可是让我亲手要杀死这个已经与我血肉相连的孩子,还是会让我痛彻心扉。
    因为有了女儿欢颜,让我歆享了新生命带给一个母亲涅槃重生般的欢乐,而这腹中的小小珠胎只需再多几个月的辰光,便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又是一个有着清秀眉眼,玉雪可爱的孩子。
    狠狠咬着嘴唇,唇齿之间洋溢着腥甜的气息,却不及剜心的疼痛,缓缓展开手掌,两枚白色的小小蜡丸在掌心滚动,豆大的泪滴打在掌心之上。
    沉吟了许久,终是狠下了心肠,拿起一枚蜡丸,指尖用力正要将其捏开,却听得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打开院门锁链的哗啦声响。
    闻声急忙将那两枚丸药藏起来,却见大门已经打开,管家吴婆婆带着几个家人,仆婢一拥而入,其中一个家人居然抱着水淋淋的欢颜,身后踉踉跄跄跟着府中的大夫。
    大吃一惊,我飞快地扑过去,欢颜浑身上下都被水浸透,被家人托在怀中,素日黑葡萄般灵俏的大眼睛紧闭着,细密如织的长睫毛无力的地低垂着,小小的脸蛋惨白如雪,头发*的贴在面颊上,气息微弱。
    “欢颜!”一把从府丁的怀中接过女儿,摇晃着她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的面颊,“欢颜醒醒,娘亲在这里,欢颜乖不要吓娘亲,快回答娘亲一声!”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手足酸软,欢颜并不沉重的小身躯仿佛在我的怀中仿佛重逾千斤,已经承载不了那些许的分量,抱着她沉膝跪在地上,一遍遍呼唤着她,那一刻袭来的冰冷恐惧几乎给我带来而来了灭顶的窒息。
    “姨娘莫惊,方才老朽已经救治过了,姐儿虽浸了些水却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受了惊吓,快将她移到屋内的床榻上,需马上点起暖炉,给她换了湿衣服,再热热的烧了姜汤驱寒!”身后紧随的大夫在一旁劝慰着我,一叠声的吩咐着。
    一阵忙乱之后,欢颜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擦干了身上头上的水渍,用厚厚的被子包裹着躺在了床榻上,整个人的状态依旧不好,无论怎样召唤她也不应声,只是微微张了张双眸,无力地看了我一眼便陷入昏沉沉的状态。
    “欢颜……”俯在她的身边,握着她冰冷的小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府中的大夫说得没错,现下她的状况看似凶险,却也并无生命危险,我来不及问清她如何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看她的状况应该是落水的过度惊吓导致的昏厥。
    渐渐从方才的震惊无错中冷静下来,视线直直盯着欢颜,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众人,“马上知会四爷,若是有一分的耽搁,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过格的事情来。”
    身后立时响起了奔跑的脚步声,在管家吴婆的示意下,一个家仆已经飞快的地跑出去传讯。
    经历了几日前那一场血雨腥风,无论是来自长安老宅还是洛阳的家仆,想必都已经知晓了我的脾气秉性,那日我与十几名武艺超群府丁的一场激战,以及事后展若寒对我的回护,对夫人邱蔚的苛责,让府中的大多数人都对我噤若寒蝉。
    “大夫,欢颜这样子应该如何医治?”我轻轻问道,语声在空气中冷澈成冰。
    “嗯,”在我的面前,那曾经为我诊出孕脉的老郎中颇有几分期期艾艾,“回禀姨娘,姐儿此刻的症候主要是惊厥神迷,可以辅以汤药和针灸,针灸的效果应该快一些。”
    “汤药还烦请先生认认真真开个方子,只是这针灸应该是哪些穴位?”回眸望他,犀利的眼神让他禁不住往后躲了躲。
    “小儿惊厥,针刺太溪,气海,中脘,关元,合谷,足三里,膈腧,腰阳关这几个穴位应该就足够了。”他仔细思量了一下,方才答复我。
    “取银针来。”我向他伸出了手,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姨娘,这针灸可不是儿戏,穴位须得认得准……”
    我伸着手不语,先生和管家吴婆面面相觑,瞠目半晌,方解下腰间的针囊放到了我的手中,神情颇为犹疑。
    太溪,气海,中脘,关元,合谷,足三里,膈腧,腰阳关……自幼便在熟习飞刀,人身的各个穴位自然可以认得准确,况且在岳府的五年之中,由于欢颜生来体弱频发哮症,经常在岳仲景的药材铺子帮工研习,更是学到了不少的医识。
    现下欢颜如何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来不及查问,若是当真这府中有人居心叵测有谋害之意,那么救治欢颜所做的一切我只能亲力亲为,绝不敢再嫁他人之手。
    纵然此刻心神激荡,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住身心和手指,捏着银针找准穴位缓缓刺入,捻动银针,常年执刀的手指居然没有一丝的偏颇与颤动,昏沉中的欢颜没有感知疼痛,唯有在刺入合谷穴的时候无意识地呻唤了一声。
    身边凝神关注的郎中脸上露出惊诧讶异的神情,目光中俱是激赏,“姨娘认穴精准,手势奇稳,竟是颇通针灸之道。”
    没有理他,过度的紧张与凝注,让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还有一针腰阳关,轻轻翻转了欢颜的身子,掀起了她后背的衣衫,正要在腰阳关穴落针,却发现她的后背上居然有一处铜钱币大小的青紫……
    方才大家只顾给她手忙脚乱的换衣衫,却没注意到这处瘀痕,唯有我知晓今晨给她穿衣的时候,欢颜的整个后背还是光洁雪腻,没有半分的瑕疵。
    收敛心神,凝起眉心,将最后这一针稳稳刺进欢颜的腰阳关穴,她虽没有什么反应,却不再似刚回来那般抽搐悸动,鼻息渐稳,沉沉睡去。
    郎中长舒了口气,起身去开药方,“姐儿既无大碍了,今早府中新进了两只秋日畋猎来的肥大野鸡,我这就吩咐给姐儿炖了去,好好补补身子!“管家吴婆边说着,边和一干家仆却悄悄的向门口退却……
    “不要命的大可踏出这间屋子!”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冷冷响起,起得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便劈手夺下了身边一名府丁腰上的佩剑!
    寒光一闪,宝剑出鞘,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凌厉的剑尖便抵在管家婆的咽喉处,吓得她一步步倒退,直到身子抵上了后面的墙壁,已经两股战战,面色惨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欢颜究竟是怎样落的水,你仔细斟酌了一字一字回答我,若是有一句假话,一点疏漏,我赫连云笙此生杀戮无数,还真的不在乎多你一个!”
    我的神色冰冷,目光犀利如锥,胸口中满满是翻腾的恶意,面前管家婆肥胖的嘴脸,腮边抽动的肌肉,不时跳动的眼睑,都让我平添了无言的厌烦与憎恶。
    那个瞬间,我真的有一种冲动,再不想费尽心机思虑筹谋,只想抱起欢颜,一路提剑杀出这波云诡谲让我无法呼吸的幽深将军府,即便冲不出去,我们娘两个只要死在一处也就罢了……
    “云笙,你又在做什么?”身后低低的呼喝声传来,劲风从后背袭来,几乎不假思索地转还身子,剑光若闪电一般在空气中滑过一道凛冽寒芒,向身后飞奔而来的那人刺去!

  ☆、第64章 难道是他?

他擎住我的手向身侧一带,身体偏转,我送出的冰冷剑锋贴着他的前胸刺穿了空气,冷凝的剑气赫然成风,荡起了他的衣衫和黑色发丝在空气中翩然。
    “是我,云笙,住手……”低低的呼喝在耳畔响起,手腕一麻,他加重了力道带住了我的剑,我的人整个撞进他的胸怀,力道之大竟也让他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展若寒,若是怀化大将军府都无法保证欢颜安然无虞,你还有什么资格将我囚禁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我直直盯着他,眼中满满是燃烧的怒火,他凝立在那里,衣袂粼粼波动,胸口上下起伏着。
    侥幸闪出身来的管家婆贴着墙壁一步步向外溜去,刚到房门口,却见寒光一闪,展若寒已经夺了我手中的剑,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那柄长剑便深深插在离她鼻尖不过寸许的门板上,剑身兀自在晃动,日光下反射的森然剑光如泓碧水。
    “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哪个敢走!”他满面黑云,冷冷切齿,夺剑,掷剑一气呵成,视线却半点都没有离开我的脸。
    管家吴婆连惊叫都已经哽咽在喉咙中,过度的惊吓让她肥胖的身躯顺着门板滑落在地上,瘫软如泥,口中的话已经说不出个数,“四……四爷……”
    展若寒的眸光扫视着床榻上昏昏沉沉的欢颜,目光如电一一从众人的脸上看过去,直到落在了管家吴婆的身上,“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爷容禀……”她略缓过些气来,胖胖的手痉挛地揪着胸口的衣襟,断断续续说道,“今儿按照四爷吩咐的……学中的先生依旧给宁羽少爷和欢颜小姐加了课业,中午少爷和姐儿一同吃了饭,夫子倦了饭后打个盹儿……”
    她抬起眼睛偷偷窥视了一下展若寒的神色,“少爷和姐儿就在正院紫金阁前莲花池边玩耍,身边是有丫头婆子们照应的,不过后来府中运来了几棵品色上好的老梅,家丁们在院子里挖坑栽种,夫人,流苏姨娘,绿柳姨娘陪着老夫人在院落中寻地方……”
    “丫头婆子们也围拢过来瞧热闹,池塘边便只剩下少爷和姐儿,这时就听得宁羽少爷哭喊了起来,说是姐儿落水了,老夫人忙指挥家丁救了上来,马上又找了大夫,直到吐出了溺入的水,大夫说无碍了,老夫人才使人将姐儿送回来……”
    “四爷,姨娘,我也是府中老人了,当着四爷姨娘怎敢说假话,姐儿落水的时候,池塘边上真的只有宁羽少爷他们二人,众人离他们都有着一段子距离呢,这事有府中几十双眼睛可以作证,因前几日的误会,大家知道姨娘必不肯善罢甘休,为此夫人还责罚了跟着少爷和姐儿的丫头婆子们,老夫人把流苏姨娘也骂了,流苏姨娘委屈得什么似的……老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请四爷和姨娘明鉴!”
    她的话语渐渐流畅起来,说到后来听得出几分情急,倒也不似假的,展若寒容色稍霁,转向我的目光渐渐温和下来。
    “欢颜此刻看上去已无大碍,你且静下心来,待欢颜醒后再问清究竟,若真如吴婆所说,不过是孩童嬉戏,一时间失足才有了意外,以后我会安排可靠家人寸步不离地看护,再不致有这样的疏漏……”
    “都滚出我的院子。”我冷声说,转身回到欢颜的床边,握住了她的小手,再不看任何人,这句话听起来仿佛是佛语纶音一般,一行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头,手指微凉,掌心却是温暖的,“我省得你为欢颜情急,但是凡事不问青红皂白便喊打喊杀,这里不是流沙坳和迷月渡,关上了府门就是一大家子人,云笙,你须得学会沉稳处事,这样你和欢颜才能在府中有容身之地。”
    他的语声沉静,但是其中却听得出一丝责备,我冷冷一笑,头也未回,只轻轻拂过搭在肩头的手,“若欢颜是你的女儿,我不知道将军是否还能这般冷静。”
    那只手一紧,并未离开我的肩头,反而是骤然用力捏得我的肩头生疼,“即便欢颜不是我的女儿……她到底是我展家的骨血,我也不会看着她出事,赫连云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象中那般不堪!”
    说完,他放下了手,在我身后伫立了良久,“军中最近很多繁杂事务,今夜我不能回来陪你,你信不过府中的郎中,我可以另找个高明大夫给你,再给欢颜瞧瞧病……端进来!”他的声音一高,我回眸望去,门外候着的府丁躬身端着一碗药进来。
    每天的饭后,他都会亲眼看着我饮尽的安胎药,只不过现下还没有到晚饭的时间,想必是他不放心我会按时服药,即便是今天不能来我的院子,也要提前看着我喝了这药。
    讥讽一笑,我在为女儿的安危伤神,他却在牵挂他认定的血脉,拿起药一饮而尽,空碗带着我的愠怒扔在托盘上时,溅得碗底残余的汤汁四处迸射,再懒得看他一眼。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展府的任何人……我只想安心陪着欢颜,这些日子请将军自便!”我冷声下了逐客令。
    他没应声,却在我身旁肃立良久,我的余光只瞥到他紧握的双手,发白的指节,终于他按照我的要求离开了,却带走了房间内最后一丝生气,只留给我满室的静寂。
    良嫂还没有回来,我只轻轻将欢颜拥在怀中,看着窗棂上的日光一点点西沉,直到暮色爬满窗,皎洁的月色透过纸窗映射在我们的身上。
    大夫开的药有几味有安神的功效,欢颜的惊惧之色渐渐褪去,在我怀中慢慢地安稳睡去,只不过是池塘的水冰冷,她有些着凉,再加上惊吓,略略有些发烧。
    摸摸她的额头,还好热度并不高,给她灌了些鸭跖草煎的水,沁了湿冷的帕子擦拭她的身体给她降温,不多时,这热度就已经渐渐缓解。
    握着她的小手凝神思量,她现在的样子并没有让我松口气,欢颜并没有完全清醒,我还在等待她的口实。
    微微抿紧了唇,借着月光,手指缓缓划过她脊背上的那铜钱大小的一块青紫,反复触摸着,若是我的猜测没有错,欢颜此次落水必定大有文章……
    一夜无眠,直到天光放亮的时候才勉强打了个盹儿,那两颗药丸又被我藏在了枕头里,现下欢颜的状况不好,身边需要我看护,我还不能盲目堕下这个孩儿,在这个当口激怒了展若寒并不明智。
    我知道顾南风只要接到讯息就会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但是堕胎必定会对身体有所毁损,若是府中有突发的变化,我的身体状况只怕无法保护欢颜。
    况且有这个孩子在,展若寒还会投鼠忌器,事事谨慎,无形中也给了我许多回旋的余地,以欢颜昨日遇到的状况来看,我也许还真的需要依靠这个孩子来确保我们在府中的安全。
    只不过到了顾南风可以接应我离开的那天,这个孩子应该已经有四五个月份大,再想放弃他只怕也不容易了……
    一时间抚摸着小腹心思电转,柔肠百结,当说服了自己将那药丸又放进枕头内藏好的时候,却不由得心神一松,几天来的紧张竟随着那药丸被再度藏起松弛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我蓦然警醒,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并不想打掉他,如果,这就是我们母子的缘分,那么我也大可以试试,当日我怀着欢颜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险阻依旧将她平安生下来,也许我也可以保得住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唇角弯了弯,不由摇头苦笑,我不是展若寒,我给不了欢颜和这个孩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儿在这个人心叵测的环境中成长。
    欢颜和腹中的孩儿虽是展若寒强加给我的苦果,但也是老天赐予我的珍贵礼物,让我颠沛流离的人生有了一线温馨的光明。
    欢颜在晨曦中张开了美丽双眸的那一刻,门口传来哗啦啦的开锁声,良嫂急急忙忙进了院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房间。
    “我刚从家中回来,听说欢颜掉进了水里,祖宗啊,现下怎样了,这一路跑来,我这心都要跳出喉咙了!”她抢到欢颜的身边,亟不可待地瞧她,略显粗糙的手将她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焦急关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也许,在这府中真正关心欢颜的人,就只有了她了。
    “娘亲,良婶婶……”欢颜眨了眨眼睛,发出轻轻的低语声,热度散去,又驱散了湿寒,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弯着眼角,眯眯一笑,“方才梦到宁羽背不出书,被夫子用戒尺打手心来着……”
    “祖宗啊!你可是吓死良婶婶了……”她扶着欢颜坐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亲亲她的小脸蛋儿,“好在姐儿福大命大安然无恙,四爷却是黑了脸,听说去军中之前在府中大发雷霆来着,只是碍着老夫人,把夫人和两位姨娘训得梨花带雨,狠狠责罚了跟随的丫头和婆子们……”
    我的双眉一展,淡淡道,“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真正吃亏的还是欢颜。”
    “姨娘不知,”她左右看看,明明院中除了我们三个再无他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四爷辞了管家吴婆,那是一直在洛阳看守老宅的家人,几十岁的人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连老夫人都跟着说情,四爷却丝毫不为所动,硬着心肠就给撵走了。”
    “说起来,四爷这几日还真的气不顺,刚发落完家人,就有人找上门来,据说是四爷的兄弟,我是没见到,可听府中人说,长得与四爷真是很像……”
    她的话让我一下子愣在那里,如炸雷在耳畔响彻,整个人都僵直若冰封泥塑,“你,说谁……”
    “四爷的兄弟啊,据说原来在西疆军中赫赫有名,现下在扬州供职到洛阳公干,要拜谒老夫人和兄长,四爷却连大门都没让进,他就守在门口直到四爷出府,听说兄弟俩还打了一架,那人尽是躲闪没有还手,反倒是四爷占尽了上风!”
    她眉飞色舞地说着,我静静坐在那里,浑身上下的血液在疯狂的奔涌,手足俱是冰冷,头脑一片空白……
    秦默,难道是他……

  ☆、第65章 顾南风的痕迹

“姨娘,姨娘……”我瞬间僵直的身体,如惊鸿电掣般的神情,让良嫂感觉有些惊异,不由轻轻唤了唤凝神的我,“说起来姨娘从前在长安的老宅住过,应该是见过咱们展府的五爷吧?”
    我与秦默的事是展若寒最大的禁忌,想必老宅的家人都只道顾南风救了我,我与迷月渡的马匪有苟且之事,不过当日老夫人曾问过我欢颜是否是秦默的孩子,只怕这些事瞒得过众人,却瞒不了她,也许也包括夫人邱蔚。
    “展府的五爷一直在西疆戍守,我和他并不熟络,”我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了自己,淡淡地岔开了话题,语声中仍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好在良嫂并不以为意,“四爷去军中之前还吩咐了些什么?”
    “四爷留话让我今后陪着姐儿读书,寸步不得离开,擦破了些油皮儿就要奴婢的老命呢!”她神色惴惴地窥着我的脸色,眉眼间不无惧意。
    “良嫂只需悉心照顾欢颜便好,小孩子家也没有不磕磕碰碰的,欢颜自小就淘气,经常弄得浑身上下青青紫紫,这个不打紧,我自会和将军说。”我边给欢颜换衣服边对她说。
    “娘亲……后背疼……”我的手指碰到了欢颜身后的那一处淤青,她轻轻痛叫了一声。
    良嫂闻声伏下头去细看,“欢颜还记得后背为什么会痛吗?”我佯装不在意的问道,继续若无其事地给她换着衣衫。
    “宁羽在水洼里捉了泥鳅,唤我去看……”她眨着大眼睛,努力思索着,“我蹲在水边,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好痛,栽进水塘喝了好多水……”
    我给欢颜换衣服的手僵了一下,冷冷咬了牙不语,良嫂抬头看我,脸上也是凝重了几分,欢颜穿好了小褂子,我开始给她梳理毛绒绒的头发,“那时欢颜和宁羽的身边有人吗?”
    欢颜想了想,摇摇头,“和娘亲吵架的老婆婆和那些人在看园丁挖坑栽花,就只我和宁羽在那里,没见到旁人。”
    良嫂拍拍胸口,仿佛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我就是说将军这样的人家,再生不出那些烂心烂肺的下作人,姨娘也莫多虑了,看来欢颜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
    “小孩子淘气莽撞了也是有的,昨儿的确是我太冲动了。”我不动声色地理顺了欢颜的长头发给她编着俏皮的小辫子,心却在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
    若是杀死了玉蔻的那人就在那日人群之中,完全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一根小树干,一块小石头,以那人的准头但凡有几分重量的物事儿,只要以适当的腕力掷出,将一个不过五岁的孩童撞入池塘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应该就藏匿在人群之中,老夫人,邱蔚,流苏,绿柳,十几个丫头婆子,六七名府丁,会是谁先对玉蔻下了毒手,继而又对欢颜伸出了魔爪……
    深深吸了口气,肌肤的毛孔中都渗着森然的寒意,让我忽然思绪凌乱,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正思索之间,良嫂给欢颜端来了早饭,是管家吴婆所说的肥嫩野鸡熬就的浓汤,里面还放了些几味驱寒的草药,“四爷令人吩咐我,以后每日都有人送了新鲜时蔬过来,姨娘和姐儿的饮食就由我负责在这院子中亲自整治呢。”
    我一怔,原来展若寒还是怕我不放心,这样最好,放眼展府只怕再找不出比良嫂更贴心的人,况且她那般疼爱欢颜,一定会倍加用心照顾她。
    “只是太劳累良嫂了。”我点点头,她微微一笑,吹凉了碗中的鸡汤,搭配着香糯的苁蓉粥一勺一勺喂给欢颜,“这是哪里话,我本来就是劳作出身,在这院子里整日闲着,有点事情做不晓得多开心!”
    以后的日子里,欢颜每天都闹着要同宁羽去上学,宁羽也和她又恢复了隔着后院的排水沟对话的习惯,也是每日风雨无阻来看欢颜。
    见她身体无恙,也拗不过她的求肯,我终于点了头,只不过要辛苦良嫂寸步不离跟着她去学中,对此我倒不是很担心,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那个藏匿在阴暗处的影子必定不会马上再轻举妄动,我须得抓紧时间筹谋我的计划。
    这段日子,展若寒很少过这边来,即便是来看我也是形色匆匆,在房间短暂停留便匆匆离开,没有在我这里过夜。
    那日良嫂说秦默登门拜访被他拒之门外,不知道他是否离开了洛阳,良嫂提及一句他现在扬州供职,原来他早已经离开了西域,怪道顾南风的吐蕃联军可以在西疆横行无阻……
    五年了,他的名字在我的心头轻轻滑过,依旧带着丝丝入骨入髓的疼痛,“云笙,这一别,应该算是永诀了……”几年前分别那刻他的形容还历历在目,一别五载有余,他可还是那个所向披靡,纵横捭阖的青年将军?
    织锦包裹的木枕被我偷偷挖开了一个夹层,里面不仅藏有两颗堕胎的丸药,还有一片片和田墨玉的碎片,那是当时被展若寒摔碎麒麟玉佩的残片。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些碎片,但仿佛只要留着它们,他就还珍藏在我心底的一隅未曾离开。
    百无聊赖的日子,我曾试图拼凑起这些这残破的碎片,但是无论我怎样努力,还是拼不起完整的一块,就像我们已经逝去的岁月,无论留有多少不堪和遗憾,都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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