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见将军误终身-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早晨展若寒离去后,军士们送来的早饭多了一个人的分量,菜式更加精美,很合欢颜的胃口,草草扒了两饭碗,便逼着良嫂陪她消遣。
    我依旧是在院落中拔着那些及膝的荒草,容色苍白,神情恍惚,却不敢停下来,只有不停忙碌着,好像才能减轻我心中那催人欲狂的烦躁与愤怒,连手被锋利的草叶划伤了也不自觉。
    直到良嫂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上来,拉着我坐到一边,撕开一幅手帕为我包扎手指上的伤口。
    “姨娘想开些吧,别这样糟践自己,”她把我的手指拉到唇边,吸允了一下那冒出的血珠儿,“四爷心中有姨娘,满将军府的人都看得出,唯有姨娘看不到。”
    我默默无语,她笑笑,白皙的脸上明亮的眼睛似月牙儿弯弯,面容虽平常,却亦有几分动人的神色。
    “我不是随着四爷过来的长安老宅那边的人,我的老家就是洛阳,先前侍候过前任怀化大将军,蒙主人恩典,早就赎了卖身契约,此番主人高就调回了长安,我舍不得洛阳,便留了下来继续伺候四爷。”
    说着话,欢颜又腻了过来,良嫂便揽住欢颜在身边,散开了她的辫子,从怀中摸出个木梳,一下一下为欢颜篦头发。
    “姨娘的事情在府中讳莫如深,四爷从来对人不提及,大伙真的对姨娘好奇的很,三夫人可是跟着四爷先行过来履职的,照理说算得上得宠了吧,可据说四爷几乎没有和她同过房……”
    “四爷带她过来,无非是为了照顾小少爷,不过三夫人的性子不好,小少爷也没少吃她的亏。”她摇摇头,“说起来,宁羽少爷也是蛮可怜的……”
    我抬起头,她的话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宁羽少爷不是流苏的儿子吗?”我的眼前满是流苏抱着宁羽耀武扬威的样子。
    良嫂摇摇双手,“府中人可是不敢说起,但是据长安老宅的家人说,宁羽不是四爷的亲骨肉,四爷的妹子六小姐十五就嫁人了,转过年来生了宁羽少爷就难产殁了,四爷心疼得什么似的,姑爷家人丁兴旺,四爷想念妹子,就让宁羽过继过来,疼得和掌上明珠一般!”
    我惊诧得瞪大了眼睛,不过几年的时间,花朵一般的六小姐展若离居然已经过世了!
    尽管左右没人,良嫂还是压低了声音,“听说为了不让宁羽少爷觉得孤苦,又怕少爷在邱蔚夫人膝下受委屈,四爷才给了流苏姨娘名分,让宁羽做她的继子,可是流苏姨娘并不是个好性儿的,宁羽少爷私下里也没少吃苦头!”
    原来宁羽并不是展若寒的亲生骨肉,我的眸光凝注在欢颜的身上,展若寒膝下尚无子嗣,一旦欢颜的身世揭晓,只怕我们两个就再没有机会逃离将军府。
    “我要你为我生下一个孩子,只要你做到了,我马上放你和欢颜离开……”昨夜展若寒的低语犹在耳畔,那一刻,不知为何,我才似乎有些了然他眼中深蕴的痛楚。
    只不过,他带给我的灭顶压力已经让我窒息,无论如何,我要想办法带着欢颜离开这里,否则我会像展若寒一样的疯掉,快嘴的良嫂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府中的新奇事儿,深思浮动,我的眸光已渐渐飘渺……

  ☆、第56章 暗流汹涌

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早下到傍晚,凹凸不平的院落中存了几处小池塘般的积水,欢颜冒着雨,头顶着个院中采撷来的芭蕉叶,挽着衣袖和裤管,露出白嫩如藕的胳臂和小腿,在水塘中跳来跳去,衣衫浸透,溅了满身的水花。
    “欢颜啊,祖宗,这从早到晚换了几件衣裳了?当心着凉啊!”良嫂一遍遍焦急的絮叨着,却是没有办法把玩得撒欢的欢颜扯回来,只得向我求救,“姨娘,说说她吧,这秋雨一场凉过一场,湿气入骨,染上风寒可不是玩笑的!”
    我坐在院子的亭子中发呆,听见了良嫂的话,恍然回过神来,我怀着欢颜的时候身体失于调养,她出生后一旦着凉患了风寒就容易引发哮症,小时候频频发作,随着年纪渐渐增长,身子壮健起来,发作的时候少了很多。
    可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欢颜就像个小动物一般被囚禁在这里,除却展若寒和良嫂,再看不到别人,最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没有人分享那宝贵的童真和童趣,即便是下了场秋雨,对于她来说也不啻于是一场欢乐的盛事。
    两个月了,展若寒几乎每天都要到这里来留宿,每日清晨和我们一起吃过早饭再离开,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会以为这不过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却勘不破这平静之下的波云诡谲。
    两个月的时间,我的身材消瘦了很多,面色越来越苍白,从最开始对他的反抗到现在的渐渐沉默,他并不在乎我高兴与否,我的情绪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把我囚禁在他的身边,恣意索取,似乎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
    每一天的日子过得都如同前一日的重复,表面沉静得可怕,内心深处焦灼若油煎,可是展若寒看护这座院落如水泼不进,就连良嫂也是毫无怨言,除却每月一次两天出去探视家人,剩下的日子就陪着我和欢颜在这里苦捱着。
    终会有法子的,我不断这样鼓励安慰自己,但是就如同末日的沉沉暮色/降临,让我看不到一线光明,他就是在一点点磨砺着我所有的希冀,直到把我变成这座孤寂院落之中真正的行尸走肉。
    看着汗颜在院落中的水坑里扑腾,粉嫩的苹果脸上是童年毫无阴影的笑容,我又怎能将这么美丽的笑靥陪着我一起被他锁在幽深院落之中?
    不知不觉踏进雨幕之中,才蓦然感觉到那沁凉的秋意,果然是百花凋零,树木萧索的季节,“欢颜,过来……”我向欢颜伸出手去,她娇憨一笑,顽皮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向我奔跑过来。
    揽她入怀,小小的身躯被雨水浸得冰凉,她抱着我的腰仰头笑着,脸上是晶莹的水珠儿,眉眼弯弯的,俱是亮晶晶的光彩,苹果小脸上荡漾着两点梨涡儿,“娘亲,抱抱……”
    忽然就那样环住她,蹲下身子,在细雨如织的雨幕中垂下泪来,我的面颊贴着她细细的脖颈,她湿漉漉的绒发蹭着我苍白的面颊,大滴大滴的泪水伴着雨水滑落,打在她后背透湿的衣襟之上。
    而这时,门开了,铁链哗楞楞作响,他出现在门口,身边的府丁恭恭敬敬在他的身侧为他撑着油布雨伞,另有一个青衣的仆人提着两个提笼。
    薄暮的微雨中他静静矗立在那里,视线幽凉,那一瞬我崩溃的样子让他冷凝在雨幕之中。
    他的身形周边是门外将军府彩灯镀上的一层金色的光影,一步之遥的门外有泼天富贵,有锦绣繁华,更有我求之不得的……自由。
    “欢颜,来,跟我去换件干衣服,生了炉火好好烤烤,一会儿良嫂接着给你讲昨天的故事。”窥着他的脸色,良嫂识趣的上来从我的怀中抱走了欢颜。
    我依旧半蹲在冰冷的水坑中,看着欢颜对着我摇动着小手,“娘亲,欢颜要娘亲抱抱!”
    头顶的雨不再滴落,他已经来到我的身前,接过府丁手中的油纸伞遮挡在我的头上,“告诉后厨房,炖上两碗热热的姜汤过来。”清冷的声线在我头顶上方响起,府丁领命而去,他默默向我伸出了手。
    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把手递在他的手中,那彻骨的冰凉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拉起我,凝视着我面颊之上纵横的泪痕,菱唇紧紧抿成一线。
    晚饭我吃得很少,他总是在暮色来临后踏月而来,这是第一次留在这里用晚餐,欢颜玩得累了,喝了姜汤驱寒,早早由良嫂带着在厢房睡了。
    府丁提着的那两个提笼,一个是晚上的饭菜,另一个竟好似是些军机要件,侍候我们用毕了晚餐,府丁在卧房的梨花书桌上燃起了一对白烛,为展若寒沏了杯清茶,便躬身推出了房间,依旧落锁了院门。
    他坐在桌前仔细浏览批阅那些军机文书,跳动的烛光让他的身影幽幽暗暗投射在空旷的墙壁之上,素色的衣裳发出柔和莹白的光影,朦胧着,幻动着,那般的不真实。
    感觉很倦,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着那碗驱寒的红糖姜汤水一动不想动,老姜冲鼻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辛辣中透着甜腻,竟隐隐让人有些作呕。
    这两个月来他无休止的索取,让我身心俱疲,不多时我的眼帘已经沉重了下来,于是我推开那碗姜汤,径直向床榻走去。
    “再等等,”背对着我,他的声音淡薄的传来,手中批阅文书的笔并没有停下来,“一会就好,我不想稍后再打扰你的睡眠。”
    我的人僵直在那里,他语气中的暗示让我心头隐忍的怒火刹那间如同被淋了明油一般的点燃,不假思索抄起那碗依旧滚烫的姜汤用力向他的背影掷了过去。
    碗连同灼热的汤汁一起撞击倾洒在墙壁之上,碎裂声伴着大片姜黄色的汁液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氤氲在白色的墙壁上。
    他依旧白衣胜雪,气度翩然,没有一丝的水渍溅落在他的身上,推开书案,他如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踱到我的面前,容色浅淡,唯有如渊墨瞳中翻腾着一分隐隐的怒意。
    我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之中,仰着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色,“倦了吗?赫连云笙,不过才是短短的两个月,在这里你得学会忍耐,这样你和欢颜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身体一轻,他已俯身横抱起了我,没有挣扎,因为我的反抗在他的面前一无是处,剧烈的挣扎往往更能激起他无边的欲念,唯有单薄的身体像是被暴雨摧残的落叶簌簌发抖,被那灭顶的怒意和绝望深深沉湎。
    月光如洗,照着我毫无血色的面庞,雕花木床之上,我的衣衫尽褪,赛雪欺霜的肌肤在月色之下焕发着玉石般剔透的光彩,渐渐朦胧了他的眼神。
    他不骄不躁,微凉的唇细致的亲吻着我周身的肌肤,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身体上下游移,在峰峦与丘壑之间缓缓游走,慢慢地撩拨着我的*。
    狠狠咬着唇,用传来的锐痛抵御那灭顶海浪般汹涌的感觉,却在不经意间,被他噙住了双唇,清凉的舌尖带着如莲的馨香侵入了我的唇舌之间,纠缠着我的,便再不肯放开。
    眼前俱是是他清隽的面容,幽邃的双眸,那一刻他的眸华深处都是黑发缠绕着雪白*的妖娆身影,他不疾不徐的摆弄着我,没有惯常恨意带来的狂野,让我所有的知觉感觉在那漫天漫地的晕眩和窒息之中一点点沉沦。
    这一次,当他侵入的那刻,没有一如往常逼迫我睁开眼睛,“让你的心跟从你的身体,赫连云笙……”他轻轻噙着我的耳垂,微微沙哑的语声带着致命的诱惑,缓缓而动,渐行渐近,直至巨大冲击如惊涛拍岸,在我低低的惊呼声中,径直把我卷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半的时候,醒来过一次,身体酸软得好似被抽去了骨头,人就在他的怀中,暖暖的,没有半分的距离,不知何时起,好似寒凉的秋夜中已经不知不觉适应了从另外一个温暖的躯体撷取那分热度。
    倦意充斥着我的头脑,合上眼眸俱是无边无际的温柔黑暗,将我深深拥抱其中。
    那个夜晚之后,展若寒似乎心情大好,经常带着些军中的文书要件到我的院子来,晚上在这里用餐,批阅军机文件然后留宿在这里,已渐成习惯。
    这天的沧溟暮色格外美丽,幽禁的日子不省晨昏,听得良嫂提及,才知道今天是重阳节,默默想起了殒身西疆的娘亲,爹爹和兄长们,蓦然惊觉,那苦寒的沙漠岁月好像不知何时已经离得我那般的遥远了。
    展若寒依旧是惯常的素衣白衫,靠在藤椅凝神看着一本兵书,欢颜举着良嫂给她新扎的风车,在房里房外撒欢的跑着,在幽静的院落中洒下一串甜美的笑声,良嫂借着暗金色的霞光收着院子中给欢颜晾晒的过冬的棉衣裳。
    看着天边渐沉的鎏金暮色,听着欢颜甜糯的欢笑声,一切看上去好似那般的温馨而宁和,渐渐竟然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些日子,在他的面前我更加沉默了,无嗔无喜,除了那日被他看到搂着欢颜在雨中崩溃,更多的时候是云静风清的淡漠,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却唯有自己最清楚,心头掩埋的那座火山时时刻刻暗流汹涌……
    “咕咚”一声响传来,奔跑的欢颜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已是仰面朝天的摔了下去,“哇”一声放声大哭,我正坐在院门口的小杌子上发呆,听得欢颜的哭声急急起身,眼前一黑,人晃了几晃,已是朝着地面径直摔落。
    人影一晃,他抛下了书,一个箭步向我奔过来,一把从地面掳起了我的身体。
    “姨娘……”耳边是良嫂呼唤声,然后是欢颜抽泣的声音,“娘亲……”睁开眼睛看到了欢颜肿胀的额头和哭红的眼睛。
    “欢颜,你摔伤了!”忽地一下子坐起身来,心痛的抱住哭泣的欢颜,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床上。
    展若寒和良嫂都在身边,床边的木凳上还坐着个年迈的老者,正收了为我诊脉的手,捻着长须朝着展若寒微微一笑。
    “将军莫惊,姨娘贵体无恙,只是老朽恭喜将军,姨娘已经有了身孕了!”

  ☆、第57章 曾经的承诺

我的头轰地一声巨响,他却望向我,那一刻他眼眸中所有的星华在瞬间被点亮,点漆般的冰瞳潋滟着无边的水色,闪烁着灼灼的光彩,一把握住老郎中的手,唇角一勾,菱唇弯成了优美的弧度,“先生可能确定?”
    “不会错,胎儿尚小,大概一个多月的光景,姨娘晕倒是因为孕中气血不足,饮食失调,待老朽开个方子,用上几味安胎养血的汤药,应该无妨,必定会为将军早添贵子!”
    孩子?我的眸光扫视着自己的身体,凝神算了算日期,果然月事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怀着欢颜的时候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孕中失于调养,我的月事一向不是很准,只不过竟没料到……
    “恭喜四爷!恭喜姨娘!”良嫂欢天喜地的跪拜下去道喜,欢颜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不明所以。
    “送先生出去,重赏!”他头也未回,只是用黑炯炯的目光紧盯着我,胸口上下起伏着,连白色的衣袂都有些粼粼的波动,良嫂抱起欢颜送眉开眼笑的大夫出去,房间里只余下了我们两人。
    “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下,我冷冷凝视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我绝不会被你囚禁在这个牢笼里为你生儿育女!”
    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情不自禁抚过仍旧平坦的小腹,却被他警觉地一把握住,另一只手闪电般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面庞,他的脸离我很近,方才被兴奋点亮的星眸已经升腾起乌云压顶的怒意。
    “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由不得你!”他狠狠切齿,一字一顿,“你只需要牢牢记住,他是我展若寒的亲生骨肉,若是你敢动他,我会用欢颜来抵命!”
    “展若寒,你敢?”我怒不可遏挣脱了他捏着我下颌的手,他冷冷摔下了我的手,“我向来说到做到,我究竟敢与不敢,赫连云笙,你大可试试!”
    他眸光锐利如锋,冰冷地凝视我,神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却像是在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忽然转身欲离开,“展若寒……”心中一急,我竟跳下了床,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他尽管愤怒却还是迅速转身扶住了我。
    “既然四爷一诺千金,四爷应该还记得在长安云麾将军府曾经给了我第二个承诺,”我不无讽刺地一笑,拉过他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掌击在他的掌上,轻轻的一声响,却是如时光流转,回到那座开满雪野般玉簪花的院落之前。
    “云笙,我只怕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自由。”
    “这是爷给云笙的第二个承诺,如果有一天云笙想要离开了,希望爷能信守承诺。”
    前尘往事如烟,那时二人对话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不过六年的光阴,却早已是物是人非,再不复当年的年少情怀……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静默了良久,他垂下头似乎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却慢慢地缓握成拳,迸出苍白的指节,“我说过的话依旧作数,只不过你怀的是展家的骨肉,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跟着你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放开我,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形几分落寞,“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我会遵守承诺给你和欢颜自由,如果连这个孩子都留不住你,我将你囚禁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我怔怔伫立在那里回味着他的话,生下这个孩子,他放我和欢颜离开?
    扶着门框,我看着欢颜在院落中坐在良嫂的腿上,搂着良嫂的脖子,小嘴絮絮叨叨不停的说着什么,良嫂正为她打散了细软的头发,给她梳着漂亮的小辫子。
    生命如此美好,从知晓怀上了欢颜的那一日起,我从不曾将对展若寒的恨转嫁到我的女儿身上,可是现在又平添了一个不该到来的孩子,我将怎样才能无所顾忌带着欢颜离开?
    跌坐在椅子上,被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浓浓笼罩着,我和展若寒之间的情感纠缠本来就是个错误,何况已经有了欢颜,绝不能再生下这个孩子,让他面对亲情的残缺……
    可是想到欢颜面临的威胁,我究竟该怎么做……紧咬着唇,指尖用力握着椅背,木质触感带来的凉意缓缓渗透到心底,让我的心中一片冰冷。
    傍晚时分,展若寒一如往常来到了我的院子,今晚的饭菜精致到奢靡,仅是菜色就有十几道,但凡我动了筷子的,他都让良嫂记录了下来,吩咐府中的厨子按照我喜好的口味预备明天的饮食。
    冷冷一笑,展家的骨肉果然矜贵,忆起我刚被他幽禁时那难以下咽的残羹剩饭,竟是天壤之别。
    没有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筷子,他拧紧了眉头,却也没有勉强我,只是吩咐下人端来了一碗浓浓的药汤,放到了我的面前。
    “宁神安胎的汤药。”他头都不抬,只短短的说了一句,那熟悉的强调几乎是在告诫我,如果我不喝,他会直接将这碗药灌进我的喉咙中去。
    端着药碗的时候,我的每个指尖都在发抖,真想像上次的那碗姜汤一样,狠狠掷到他的身上,可是到底什么都没做,只是强迫自己喝下了那碗苦涩的药汤,接过了良嫂递过来的橘瓣糖噙在口中。
    他的双眉轩了轩,我的隐忍似乎让他的心情不错,直到开始在书桌前批阅他的军机文件时,他的神色一直是轻松闲适的。
    离入睡的时辰还早,闲暇时间总要打发,欢颜缠着良嫂给她扎一只竹蜻蜓,我无所事事,便坐在绣墩上给欢颜缝制一双厚些的鞋底。
    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展若寒的侧面,他的桌上摆放着公文,面前是一杯氤氲着清香雾气的清茶,烛火在轻轻跃动,他浅垂着长睫好像漫不经心的看着公文,视线却透过袅然缭绕的雾气斜睇着良嫂怀中的欢颜。
    心中一颤,每当展若寒用这样的神色看欢颜的时候,总是让我胆战心惊,欢颜的容貌虽然戳破了她是顾南风女儿的谎言,但是另一种揣测却是他最大的心魔。
    六年来,我一直没有秦默的消息,甚至不敢打听他的生死,“忘却这些仇恨吧,你恨我却杀不了我,这会让你更仇恨自己,云笙,世事无常,安西军和吐蕃联军的大战烽火已经点燃,我欠下你的也许很快就会偿还……所以,这一别,应该算是永诀了吧……”
    离别的那一天,他对我说的每个字都镌刻在我的心底,六年的辰光,唯有午夜梦回,热泪沾襟的时刻才敢呼唤出他的名字,那种不死不休的思念已入骨入髓,知道自己在内心中是多么渴求他的讯息,但是理智一次又一次将那两个字深深埋入心海。
    囚禁我的两个月的辰光,展若寒没有在我面前再提及秦默,于他,于我,那刻骨铭心的两个字仿佛都已经成了不堪触碰的禁忌,只有在他默默凝望欢颜的时候,黑眸中总会不经意的闪过无言的纠结与痛楚。
    比起玉蔻的死,秦默可能更是他心头永远解不开的结,所以每当他这样注视着欢颜的时候,总是让我有强烈不安的感觉。
    “良婶婶,不是这样,仲景伯伯很会扎竹蜻蜓,翎哥哥和我的竹蜻蜓都是他做的……婶婶扎得一点都不像……”
    欢颜翻来覆去看着良嫂用竹篾扎得那只四不像竹蜻蜓,一脸的委屈,小嘴撇了撇,大眼睛涌上了晶莹的泪光,扭头望向我,“娘亲,我想伯伯和伯母,我想翎哥哥了……”说着竟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心中一痛,良嫂偷偷窥着展若寒的脸色,急急忙忙哄着欢颜,手中的物事叮当作响,细长的竹篾条零落了满地,一时阵脚大乱。
    “不就是竹蜻蜓吗?娘亲来做,欢颜乖,不哭……”顾不得他的目光,扔下针线,急忙过去抱住女儿,她兀自在我的怀中抽泣,从地上捡了几根竹篾,细细端详了一下,“可能没有仲景伯伯做得好,让娘亲试试看。”
    竹篾条太宽,即便是扎好了只怕也飞不起来,须得将每条篾片再破开来,做成更细一些的篾条才行,可是自从我上次用瓷碗碎片袭击的展若寒之后,整座院子再找不到一把刀具,拿着那些篾条,不知如何下手,一时让我怔忪在那里。
    一只手从我的肩头掠过来,拿走了那几根竹条,回眸一看,竟然是他来到了身后。
    良嫂忙不迭让了座,他也没拒绝径直坐了下来,修长白皙的手摆弄着竹条,让欢颜抽噎着瞪大了眼睛,“叔叔也会扎竹蜻蜓吗……”她小声嗫嚅着,脸蛋上还挂着剔透的泪珠儿。
    “小时候给弟弟妹妹做过。”他头也未抬,只是闷声应了一句,从短靴中拔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原来和我一样,他的靴子中也有藏着匕首的暗格,我竟从来不知。
    修长的手指执着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灵巧地将竹篾细细劈成竹丝,根根竹丝粗细相当,柔软强韧,转折如意,那柄刀在他的手中如行云流水,烛火之下若流光飞舞,看得人目眩神迷。
    “白衣叔叔好厉害,和娘亲一样会用刀呢……”欢颜把白嫩的小手指伸到了口中,情不自禁呢喃着,乌溜溜的眼眸中是满满的仰慕与惊诧。
    “你娘?”他的手略顿了顿,略带嘲讽弯弯唇角,“没人比你娘的刀子用得更好,百发百中,伤人于无形。”他抬起头凝睇了我一眼,轻轻抿着唇,我转开了目光。
    娴熟地拈起长长的竹丝,他的手指如飞,穿花走蝶般往来穿梭,片刻之间蜻蜓的竹骨已经成型,风骨秀美,活灵活现,宛如天成。
    欢颜从我的怀中一跃而下,围在他的身侧,拍着小手雀跃着,“就是这个样子,比仲景伯伯做的竹蜻蜓还要好……”她向他伸出了小手,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一脸璀璨的笑靥。
    他似乎有点被她的笑容感染,唇边隐隐浮上一抹笑意,把竹蜻蜓递到她的手中时,欢颜却搂了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几分羞涩,几分胆怯,几分试探,点水般碰了一下他面颊,就退缩了回去,软糯的声音中竟是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乖巧,“谢谢白衣叔叔……”
    他的整个人一下子僵在那里,笑意凝固在他清隽的脸庞上,直起身子,墨发流泻,白衣疏落,凝神默立的身影在烛光下像是一卷泛着古旧陈香的水墨画。
    欢颜拉着良嫂到已经暗黑下来的院落中去试飞她的新玩具,他的眸光追随着她跳跃着的小小身影,听着她欢快甜腻的笑语声,幽邃的眼神中已经有点点星火在烁动……

  ☆、第58章 娘亲的妥协

“我和娘亲被白衣叔叔关在这里……出不去……你呢,也是被他关起来的吗?”
    “那好可惜哦,我娘亲就不凶,娘亲很疼我……不然……宁羽就做我娘亲的儿子吧……”
    雨后的院落秋草如洗,阳光投射进来,地面依旧有些濡湿,欢颜匍匐在墙角的一侧排水沟处似乎在自言自语,刚穿上的褂子已经弄得脏污了。
    良嫂正在前面的庭院打扫着院落,我走到欢颜的身边,却发现她整个人趴在地面上,脸蛋正对着后院墙处一个半尺见方的排水沟出口在嘀咕着什么。
    “欢颜……”我弯下腰去瞧她,却见她的半边脸蛋儿已经染上了尘土,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正对着排水沟出口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俯下身去仔细一看,通向院墙外边的排水沟处居然也趴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同样的展家人的清秀的五官,乌溜溜的眼睛,挺挺的小鼻子,棱角分明的唇,竟然是展若寒与流苏的继子,六小姐展若离的儿子,宁羽。
    他从排水沟的那一侧伸过一只小手,修长瘦弱的手指紧紧握着欢颜的手,那张小脸上竟然满是泪水,被尘土染得沟壑纵横。
    “欢颜,你们在做什么?”在这里见到宁羽,颇让我讶异,展若寒将妹妹的遗孤收为继子,流苏正是因为照顾这个孩子才得了姨娘的名分,展若寒对他爱若珍宝,即便是为博展若寒欢心,也会对他格外上心,缘何会让他到处乱跑?
    “娘亲,他是我朋友宁羽,我们在这里说话呢……宁羽被他的娘亲责打,很伤心……”欢颜抬起头,黑眼睛中似有泪光在闪动。
    展若离与秦默是一母所出的嫡亲兄妹,欢颜和宁羽是实实在在的堂兄妹,轻轻一声喟叹,血统所系,真正是天性使然。
    “欢颜,我们也帮不上宁羽什么,你总是这样引得他到这里来,当心他娘亲会更加生气反而加倍责罚他。”流苏的脾气我很熟悉,良嫂也说过在她手中宁羽没少吃亏,若不是顾忌展若寒疼爱这个孩子不敢出大格,宁羽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欢颜依依不舍的同宁羽拉着手道别,“你乖,回去吧,等你娘亲没注意的时候再来,我等你……”欢颜拍拍他纤细的手背,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安抚他。
    看着五岁的女儿轻声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弟弟,我的心中忽然一阵酸楚,手指情不自禁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若是这个孩子可以生存下来,欢颜一定会更加的疼爱他……
    宁羽低低啜泣着离开了院子,那一刻,我却真正的迷惘了。
    事事因果相生,走到今天都是当日初见的草率和对爱情的懵懂,可是若是不经历这些,我也不会得到上天垂怜赐予我的无价珍宝。
    这两个月来,每时每刻我都在处心积虑的思考如何逃离这座高墙深院,却不曾想过自己能否给欢颜一个安定的生活,展若寒已经知晓了我这几年的生活轨迹,岳仲景的家就再也无法成为容身之所。
    展若寒说得没错,即便是带着欢颜离开将军府,她面临的也不过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已经没有权利追逐自己的情感和幸福,那么若是为了欢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