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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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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离公公!”那个一脸促狭的老人的比喻竟一时让我气结,只有对着他狠狠瞪了一眼,他挠着花白的头发哈哈大笑,一抬手腋下却钻出了两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是调皮的穆勒和美丽的齐格。
“阿笙姐姐这么美,要是生个女娃儿,就给我做媳妇儿!”穆勒笑逐颜开。
“我却希望阿笙姐姐生个男孩,一定和和阿默哥哥一样的勇武帅气!”齐格满脸憧憬。
“这个促狭鬼倒是懂得占便宜!”野离公公在穆勒的圆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齐格却在一旁盯着阿默又细声细气的说了句,“婆婆说阿默哥哥就要当爹爹了,为甚么你看上去不高兴呢?”
童言无忌,却让几个人同时把目光放在阿默的身上,野离公公和野离婆婆相视一眼没有言语,我的脸色却也慢慢苍白了起来,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他这样的怔忪神情,难道说这个孩子……
“我不过是太震惊了,阿笙前不久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个孩子居然可以保留下来,”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旋即用温暖的肩臂环着我孱弱的身躯,在我的肩头用力一握。
“我有说不出的开心,阿笙,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会用生命守护他……”
看着他清俊的面庞,我如释重负眉眼弯弯一笑,眼睛中已经有点雾气蒙蒙,野离公公和野离婆婆似乎也偷偷的长出了口气。
“这个孩子也真的命大,阿笙的身子虚弱,若是不加以调养只怕坐下病根儿,我去找几味药草给你调理调理,只是两个月的身子……”野离婆婆看了一眼阿默,“小夫妻俩相处的时候要有个分寸。”
阿默面上一红望向我目光不无侥幸,似昨夜那般的抵死缠绵,现下想起来还真是后怕。
晚秋的天气本来已是冷意十足,但今天不知为何却艳阳高照,一片晴好,近午的日光晒得人暖洋洋的,野离公公婆婆相伴着去原野深处寻觅草药,他们放牧的羊群就由我们负责照管。
阿默骑着他的白马,我依旧坐在他的前方,他笼着缰绳双臂环绕着我,我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一群洁白的羊群在草原上徐徐移动,远远望去像是散落原野上的白色珍珠。
野离婆婆的孙子穆勒和孙女齐格也各乘了一匹矮脚小马,甩着细细的马鞭,一路徜徉在我们的身后,自从见识了阿默和我的本事之后,这两个小鬼就像跟屁虫一样黏上了我们,几乎是亦步亦趋。
阳光虽然明媚,但是草原的和暖季节总是短暂得让人心生喟叹,就如同人的青葱年华,不经意间已经偷偷流逝得无影无踪,掠过草原的风里依稀透着寒冬将至的气息。
“冷吗?”他垂头在我的耳边轻轻问着,我摇摇头回首看了他一眼,神情娇媚而慵懒,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身体中孕育着他的孩子,这样的女人无论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困境中都会甘之如饴的。
不时用手抚摸着腹部,领略那不可思议的感觉,喜悦来得这般突然,这逝去的两个月的辰光中,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生命和我一起默默脉动,偷偷生长,而我竟懵懂不知。
“对不起,娘亲不知道你的存在,从今天起,娘亲会好好的调理,认真的吃东西,把你养得壮壮的和爹爹一样的出类拔萃。”
我轻拍着着小腹柔声呢喃,好像他能听得懂我的话,那一刻母性的感觉被全面触发,虽未谋面我已是这般的爱他,为了他我可以毫不吝惜地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惜他太小还不会动……”我噙着温柔的笑意仰头对他说,却在那个瞬间竟好似捕捉到了他眼眸中的无边痛色,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待我再凝神细看时,他已经神色如常,唇边已经浮上了温暖的笑容。
中午时分,我们已经随着羊群走出了很远,阿默拿出干粮招呼穆勒和齐格一起吃了简单的午饭,尽管早上开始呕吐后我的胃口极差,但是为了腹中的小生命我咬着牙一口口咽下了他递给我的食物。
阿默锁着眉头看着我的脸色,忧心忡忡,“草原的环境太差了,缺医少药,又很难找到合适的补品,你的身子状况不好,阿笙,我们留在野离部落不过是为了你的伤势,为了这个孩子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你看穆勒和齐格不是很好很健壮?”我笑笑看着不远处那边吃东西边厮打疯闹的一对。
“阿默,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这儿,在这我才觉得心安,我想不起从前的事情,我只希望能够和你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他的眼睛中满是落寞的柔情,让人想软软的沉溺其中,看看远处玩耍的两个孩子,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阿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的名字是什么?”
他凝视我半晌,伸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他的手有些微微的凉,不似寻常时候那般温暖,“你就是阿笙,是我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的女人,现在又即将要为我生下可爱的孩子,这些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说着他站起身来,迎着草原萧肃的风身姿凛冽,仿佛下定决心般的对我说,“既然阿笙喜欢,我们暂时就留在这里,在这里我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男人全部的爱恋!”
他在高处向我缓缓伸出手来,神情那般的义无反顾,如同悯怀众生,救人于苦难的神坻,更是我的神……
拉着他的手我一跃而起,有几分急迫的扑进他的怀中,他身上那让人迷醉的清浅气息熏人欲醉,满满的包容着我,那一刻的他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也许是连上苍都在妒忌我们的恩爱和美,到了下午时分草原的气候竟然瞬间骤变,晌午之前的万里晴空竟然遍布了浓浓的乌云,透体的狂风肆虐,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风来得怪异,我们必须马上返回!”他把穆勒和齐格招呼道身边陪我,用尽最大的力气在风中呼喝驱赶着四下奔逃的羊群。
临近冬季,野离部落已经屠宰了大量的牲畜,用以换取冬季必须的物资,留下的牛羊基本上是明年的种牛种羊和未满岁的幼崽,几乎是党项人明年生活的全部希望。
跟着我们游牧的这些羊群是野离公公和婆婆饲养的,所以连穆勒和齐格都异常紧张的盯着往来奔驰的阿默。
冷雨几乎是从从空中倾泻而下,在一瞬间就打湿了我们的衣衫,广袤原野无遮无挡,避无可避,又没有随身携带远途放牧用的帐篷,穆勒冲上去协助阿默围拢受惊的羊群,我把齐格搂在怀中,冰冷的雨水让单薄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雷声轰隆隆的响了一阵,在羊群受惊的时候还不能驱赶它们回程,否则四处逃窜的牲口归拢起来异常的艰难,好容易把羊群聚在一起,让它们跪卧在一处用身体依偎取暖抵御严寒,天色却更加暗沉下来,阴霾得有几分诡异。
阿默拢好了羊群,奔过来拉着我的手,睫毛上都挂着水滴,“阿笙,耐烦再等一下,雨水太大,现下已经燃不起篝火,很冷吗,到我怀里来……”
我和齐格一起扑进他的怀中,我刚知道有了身孕,他却和我一起到原野上来,遇到了这样的恶劣的天气,这让他耿耿于怀,看上去是那般的懊悔。
“没事的,风雨很快就会过去,我的阿笙一直强韧如丝,我就守在你的身边,一会我们就可以回到部落,喝热腾腾的奶茶,烤温暖的炉火……”他不停鼓励着我和垂头丧气浑身透湿得像两条小小落水狗儿的孩子。
虽然冷得嘴唇都青紫了,让阿默心疼得近乎抓狂,但是在他的身边却是觉得这般的安心,他修长挺拔的身体是我们坚强的依靠,草原的游牧生活本就是这般的苦寒,可是有他在身边,这一切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臂膀的环护下,在如注雨幕中抬起眼帘看着他,他鹰隼般犀利的眸光四处张望着,像一只机警的猎豹,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峰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小溪般的流下,这就是阿默,我的阿默……
他低下头来,看穿了我眼中的缱绻深情,星眸含醉,唇角一弯,有些苍白的清隽脸颊浮上一抹温暖的笑容,像冰冷的雪莲悄悄绽放,晕开了无双的绝世风华。
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挺住阿笙,我发誓再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楚……”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对我,更像是对自己说,语声是那般的坚强笃定。
这样的风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于我们四人真的是炼狱般的考验,大家身上穿的粗布衣服已经浸湿,外面罩着的羊羔皮的夹袄被雨水打透,沉甸甸禁锢在身上,仿佛是穿了厚重的铠甲。
好在中午的时候顾念到腹中的孩儿,我努力吃下了不少的干粮和肉干,否则伤愈后我一直气血两亏,这一阵冷雨真的不知道能否挨得过去。
天气并没有向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冷雨渐歇的时候,狂风却丝毫没有停下,仰望穹窿,苍茫幽深的夜空中竟然飘下了雪花,如同清浅的试探,随后就在旋舞的风中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草原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临了!
齐格和穆勒虽冻得簌簌发抖,但是也对大雪纷飞感到惊异和兴奋,起初还转着小脑袋看着白茫茫的四野,目光满是惊奇,随着温度的骤然降低才意识到这场雪也许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草原的牧民就怕过早遇到雪灾,大雪封上了地面上尚且残留的秋草,越冬的牲口往往会因为食物储备不足而死,直接会影响第二年的游牧收成。
“我们和羊群在一起,这样可以暖和些!”阿默带着我们和那群沮丧的绵羊依偎在一处,用它们身上散发的热量取暖,“风雪稍停我就试试能不能燃起篝火,只要点起火来就好了。”
他不停给我们打气,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再驱赶羊群了,暴雪来袭,羊只们都乖乖的挤在一处,头深深的埋着,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晶莹的冰棱。
四周都是羊的腥膻之气,让我的胸口烦恶欲呕,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脸色已是白纸一样的苍白。
皑皑雪野,夹杂着大片飞雪的呼啸狂风,眼前能见的视线不过几米,我们的衣服都冻成了冰块,硬邦邦的挂在身上。
“阿笙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穆勒脸色青白,忽然轻轻问了一句,怀中的齐格已经低低的呜咽了起来。
正要不知道如何安慰两个孩子,阿默忽然长身而起,“在这边!”他对着风雪深处大声呼喝,一个被白雪包裹着的身影牵着一匹马已经循声闯入了视线,脚步踉踉跄跄,看到阿默后已是一头栽倒下来。
阿默一把接住那人,借着微光看清那人的面庞,竟然如见鬼一般怔在那里,那人缓缓眨动眼眸,眸光定定落在他的脸上,“我一定是死了,不然怎会见到你?秦默,抛下我这么久,你如何忍心……”
☆、第28章 未婚妻子
阿默手中抱着的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豆蔻年华的女子,清秀的容颜,洁白的肤色,长长柳黛眉,一双明媚的清水眸,花朵般的唇已经被寒冷侵袭得苍白无色。
她穿着华贵的水粉色锦袍,已经被泥水污染得污浊不堪,从头上的花饰和精致的衣着来看都是做工精良,价值不菲,显然这女孩子出自贵胄之家。
她的头发缀满白色的冰棱,呼出的热气在双鬓氤氲成白霜,双颊没有血色,澄澈的黑眸死死盯着阿默的脸,那般的迷醉和喜悦,她的浑身上下也是被雨雪打得尽透,看上去苍白而憔悴。
暴雪突至,皑皑荒原中如何出现了这样一个锦衣华服的妙龄单身女子,又如何貌似识得阿默?
我抑制不住满心的惊诧,“阿默,你识得这个女子,她是谁?”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神色却是那样的凝重,长眉微微蹙起,秋水深敛的黝黑眼睛中竟揉杂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女子依偎在他的怀中,手指紧紧握着他胸前的衣襟,眼里都是晶莹的泪花儿,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中只有阿默,仿佛这暴风骤雪鬼神皆惊的恶劣天气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我终于找到了你……”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一个月又三日……秦默,你何其忍心?你整整消失了三十三天,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吗?秦翰林夫人为你快要哭瞎了眼睛,我爹爹说你一定是被马帮的匪人害死了,只有我和展四哥相信一定还活着……”
她的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淌着,婉转水眸中却是乍现的疯狂喜色,“我背着爹爹逃出家门,这些日子辗转在丝路上,展四哥还可以动用他的龙武军四处搜寻,我只能孤身一人雇佣了几支驼队搜索你的踪迹,遇上暴风雪我与驼队失散,真是天可怜见,秦默,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活着……”
她自顾自喃喃的说着,孤身一个人在风雪中跋涉不知多久,看上去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陡然的心神放松让她的身心再无支撑,螓首一垂便晕倒在他的怀中。
阿默久久看着她苍白消损的面容,神色中居然有那么多痛心的歉疚,终于他抬起头对上了我静静凝视的眸光,“阿笙,她是我的朋友,从我们来到草原之后一直在寻找我,她一个女孩子,吃了很多的辛苦。”
他对她的来路她的身份避而不答,我也并不追问,只是看着他默默无语,心情一点一点沉重了下去。
虽然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但我却知道我们之间必定有太多不堪回首的过往,否则阿默的眸中不会总是在无人处流露让人心碎的犹豫与疼痛。
只不过有阿默在身边,我不想去探究这些过往,就期望快快活活和他过好每一天,然而真相总是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不去探究它,它却悄悄的走进你……
此刻原野已经被白皑皑的厚雪笼罩,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已经不好辨别来时的方向,雪后的气温骤降,每个人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阿默把那女子放在毛毡之上,为她揉搓着已经冻僵了手脚。
我默默瞥了一眼依偎着羊群昏睡在毛毡上的锦衣女子,心情像阴霾的长空一样,貌似平静无波,实则汹涌暗流涌动,酝酿着可摧毁一切的暴风骤雨。
“此刻风雪略小了些,我需要马上燃起火来,如果不烤干身上的衣服,即便是我们找到回程的路也会被寒冷冻僵的。”
他的白马和那女子的带来的马匹靠在一起取暖,他费力的牵过白马,翻身上马,轻声叮嘱,“我四下找找看,好歹寻些个木柴,阿笙,烦劳你看护一下他们,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穆勒和齐格像两只小雏鸟一样瑟缩在一起,穆勒的身体健壮,齐格却有些耐不住这冬雪的湿寒大概是有些热度,额头烫烫的,清秀的小脸已经发灰,脸色难看得吓人。
姐姐一定会把你们完好的带回去,我轻轻在两个孩子面前说,用力握了握他们的小手。
穆勒和齐格是野离公公婆婆的心肝宝贝,若是他们出了任何闪失,只怕这一辈子我的内心都再难安宁。
强行按下心中的不适,既有孕中的反应,又有阿默对这个女子如此呵护带来的酸楚,但是我现在无暇去为这个问题多愁善感,我首先要保证这两个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解开身上已经给被冻得发硬的羊皮夹袄给齐格穿在身上,我强忍身体的颤抖起身在荒原上来回奔跑了几趟,已经冻僵的身体和手脚终于慢慢灵活起来。
拔出匕首,我走向俯卧的羊群,雪亮的澄光在羊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但是寒冷已经麻木了羊儿的神经,如同一个小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只是起了一点点涟漪,就再没有任何的波动。
找了几头羊毛厚重的公绵羊,仔细翻开他们的皮毛,果然在外层湿湿的羊毛下覆盖着越冬新发出的软软绒毛,带着体温却是干燥的,心中一喜,用匕首轻轻割下那些洁白的绒毛,仔细的放在怀中,不让它们被弄湿,不一会就已经收集了几大团。
身上的火石也在,有了这些极易燃烧的干燥羊绒引火,阿默再寻些柴火回来,燃起篝火想必不是难事。
我突然发现自己越是在无人的绝境,越是出奇的冷静和强韧,我也不知道是谁教会我这些常识,只是头脑在默默下达指令,仿佛在做一些再熟稔不过的事情。
这次放牧根本就在意料之外,随身除了一个水囊随身没有带着任何可用的东西,干粮和肉干中午就吃光了,若是不补充食物,只怕更难耐夜间的极寒。
思忖片刻,我在羊群中找了一只已经几乎被冻毙奄奄一息的小羊,牵到羊群看不见的地方,咬咬牙,匕首一挥已经干净利落的割断了它的喉咙。
热腾腾的血液蓬勃而出,我急忙用水囊接着,不一会这个水囊就已经被新鲜的羊血灌满,腥膻的血腥味直冲肺腑,心头一阵烦恶,几口酸水呕了出来。
“乖孩儿,别闹娘亲。”我蹲在地上,强忍着那阵难耐的恶心感觉过去,趁着羊血还烫手提着水囊回到他们的身边,把水囊凑近了齐格的唇边。
“齐格听话多喝几口,是新鲜羊血,你在发烧呢,需要马上补充养分。”我在她耳边轻轻劝说。
只是这句话刚说完,头脑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闪过,“是马血,若是不马上补充养分,你会衰竭而死,我也割了些马肉回来,若是能吃得下……”不知何时好似有人依稀对我这样说过。
我伫立在那里怔忪,齐格却乖乖的就着水囊大口大口喝下了几口热气腾腾的羊血,虽感觉恶心皱了眉头,却也是生生咽了下去,草原儿女本来就没有那么矜贵。
“好姑娘!”我赞许摸摸她的头,把水囊递给穆勒,他也是举起水囊咕咚咕咚的痛饮一番,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颇具小小男子汉的风范。
看着地上的蜷缩的那个女子,我几番犹豫终是扶起她捏开她的嘴,把羊血灌在她的口中,她先是下意识的饮了两口,察觉味道不对忽然张嘴将那口羊血喷了出来!
“玥儿!”骤起的马蹄声已经临近,阿默跳下马背把寻来的树枝抛在地上,急忙上来查看那女子的状况,那口羊血喷将出来弄得她的衣襟上鲜血淋漓,看上去相当触目惊心。
“阿笙,你把她怎么了?”那句话冲口而出的时候,我的整个人一下子僵在那里,手中盛着羊血的水囊坠落在地上,皑皑雪野被那抹亮丽的红色涂上了妖异的一笔。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染血的地面,神情一下子僵住了,“阿笙姐姐杀了羊给我和齐格都喝了羊血,现下已经感觉暖和了一些。”穆勒看出了他对我的误会,眨着聪慧的大眼睛,神情之中好似已经有了不平之意。
“阿笙,对不起,我……”没待他说完,那女子已经悠悠醒转,目光在阿默的脸上逡巡了一下,忽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抱住阿默的脖子放声大哭。
穆勒和齐格仰头看看我,不知所以,一边一个用小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襟,“她是哪个,怎么可以抱着阿默哥哥?”齐格小声的嗫嚅着。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个嚎啕大哭的女子,脑海中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翻腾,这个女子的面容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陌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搂着阿默,阿默神情恍惚竟然也没有躲避,一种无言的愤怒忽然直冲胸臆,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她,她过于虚弱身形一晃向地上栽去,阿默居然马上揽住了她。
“你是谁,怎么可以碰我的男人?”怒意好似烈火在我的心中灼灼燃烧,尤其阿默对这个女子的反应让我的心中已经蔓延丝丝脉动的心痛。
“秦默怎么会是你的男人?我是归德将军府的匡明玥,是秦默未过门的妻子!”
她在阿默的支撑下稳住身形,强展星眸冷冷眼风扫向我,看清了我的容颜之后,忽然一下子瞪大了双眸,抬起手臂指向我,仿佛好像见了鬼一般的惊诧。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在怀化大将军府夺了击鞠头名的女子,你是展四哥的通房丫头……你怎会在这里?你不是展若寒的女人吗?你怎会和秦默在一起?”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冷的刀锋劈面而来,展若寒三个字在我的心头仿佛刀锋般划过,一阵锥心的疼痛。
我脸色惨白望着阿默和他怀中的女子,我的头在撕裂般的剧痛,我的嘴唇哆嗦着一遍遍轻轻呓语,“展若寒,我是展若寒的女人……”
阿默忽然抛下那女子疾奔过来一把抱过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阿笙,不要想!不要去想别人!我在这里,我是阿默……”
☆、第29章 惊心动魄
“你在做什么?秦默!”那个自称是匡明玥的女子怔了一下,忽然用手指着我大声的尖叫,豪门女子的骄矜之气那一刻淋漓毕现。
“她是四哥的女人,那天我亲耳听到邱蔚说四哥许了她妾氏的名分!你为何抱着她?你是我大唐的堂堂四品中郎将,如何会成为她的阿默?你为何要染指四哥的女人?你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秦默,展若寒,匡明玥,邱蔚……
这一个个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名字在我的脑海中徘徊盘旋,让我觉得头痛欲裂,我的身体像筛糠似的发抖,语声已经连不成线,“阿默……她在说什么?她是谁……我……又究竟是……谁……”
“玥儿!”他的语气终于盈满了怒气,手臂却是把我楼得更紧,“阿笙受了伤记不得从前的事情,她还是个病人受不得刺激,这些事情我日后会向她解释,不需要你来质疑!”
“好,你和四哥的官司我不去断,那么我呢?”她被他冷厉的口气吓了一跳,盈盈双目立时蕴满了泪水,泫然欲泣,“秦默,我和你从小就指了婚,整个大唐都知道归德将军匡煜的女儿是安西中郎将秦默未来的妻子,你是她的阿默,那么你当我是什么?”
我抬头仰望着他,同她一起等待着他的回答,突如其来的揣测就快要将我彻底溺毙,而他的答复已经成为能够拯救我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黑眼睛满是浓重的痛色,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般让人动容,刀锋般线条硬朗的面庞上此刻是无尽的悲哀。
“我不知道该对你怎样说,玥儿,我们从小就相识,感情亲厚自与常人不同,父母指婚时我们只有几岁的年纪,尚在懵懂,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和你之间不是我想要的相濡以沫羁绊终身的感情……”
他的目光滑落到我的脸上,久久逡巡着,眸光中是不可触摸的幽邃,“她已经不再是四哥的妾氏,她是我秦默的女人!”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得惊心动魄。
穆勒和齐格瞪大了眼睛凝神听着,小脸上满是讶异的神色,而面前的匡明玥却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星眸中的烈焰如地狱之火一般在烧灼。
“秦默,你,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可以听到抑制不住的牙齿咯咯撞击声。
“玥儿,我会亲自登门匡府负荆请罪,是我背信弃义违背婚约负了你,任凭你和匡将军责罚处置,是我亏欠了你,除了还你自由之身竟无法再弥补你什么……”他的心情寥落竟说不下去了。
“秦默!枉我日复一日沐风栉雨在丝路上寻你……你竟如此负我!”她一声凄厉的呼喊,眼前匹练的白光一闪,她已是抽出的腰间的佩剑带着无尽的怨怒一剑袭来!
她的目的是秦默,却在中途剑锋一偏刺向我的咽喉,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我如惊雷掣动,人如泥塑木偶一般怔怔思索回味着他们的对话,竟不知觉冷冷剑锋已到面前,恍惚瞪大了眼睛,任那白练凌厉的寒光刺痛了双眸,却无暇反应。
危机的瞬间我的身体猛地被带转到一旁,他的手如闪电般的探出,食指在她的剑锋上一弹,长剑发出一声清啸把持不定陡然飞出,徒留下破空的余韵袅袅,已然飞落到十几尺开外的雪野之中。
她立在惨淡的月光下,浑身颤抖着,珠泪在毫无血色的面颊上疯狂的流淌,“秦默,秦默,你好……”片片飞雪坠落在她的面庞上鬓发间,映衬着她雪白的容颜,仿佛都化作了心碎的泪。
那伤痛得催人欲狂的眸光在他的脸上深深流连了片刻,她忽然转身跨上自己的马狠抽一记,马儿迈开长腿穿透遮天蔽日的风雪向幽暗的荒野跑去,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袂,背影那般的决绝。
“玥儿!”阿默厉声叫她,她恍如未闻继续拼命狂奔,一人一马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瞬间身影已经浅淡,阿默紧锁着眉头,“她已经和驼队失散,这样乱跑只有死路一条……阿笙,我不能看着她遇险,你等着我,我追她回来。”
他在我的鬓发上轻轻吻了吻,用力抱了我一下才放开我,“穆勒,齐格,和姐姐守在一处哪里都不要去,哥哥马上就回来!”
他骑着白马的身影追随着匡明玥消失在风雪中的时候,穆勒和齐格一边一个用小手握住我的手,“阿笙姐姐,别担心,我们在这里陪你……”
穆勒的小手冻得冰冷,齐格的却是滚烫,阿默的影子已经不可寻觅,连马蹄声都被埋没在风雪中,我怔怔回过神来,两张小脸仰头眼巴巴的仰头看着我,穆勒一脸的愤愤之色,齐格的眼睛中却是与之年龄不符的淡淡忧伤。
我知道此刻我在孩子们眼中的样子,神情落寞,苍白得像个鬼魅,人看上去深水般沉静,心中却似被烧沸了的热油在浇灼。
我的脑海中不停有似曾相识的画面闪过,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响起,但是这些都交织在一起,只差一线清明便可连成一串。
可是我强自把这些东西压制在心底,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痛彻心扉,匡明玥的话我大概听得懂几分,真相一旦揭开,阿默就不再是阿默,阿笙也不会是阿笙,这一切可能都不复存在。
我是阿笙,阿默的女人,我要在这片草原生活下去,和我最爱的人一起……
死命咬着嘴唇,在心底反反复复默念着这句话,渐渐的,心底的剧痛慢慢变得钝了,那些涌上脑海的模模糊糊的影子被渐渐压制了下去。
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泪花儿冲进了眼眶,白皑皑的雪野在眼前一片雾霭,我对自己说,我的阿默会回来。
这时雪野中突然传来的一声长长的哀叫让我们三人心头猛地剧颤,随即嚎叫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本来俯卧的羊群忽然焦躁不安起来,它们挤在一起开始波浪般的涌动。
是狼群!
“阿笙姐姐,好多的狼!”齐格一声惊叫,小小的身躯一下子就扑进我的怀里,抖得不成个数。
凝神望去,白雪皑皑的四野不知道何时多了十几条黑灰色的身影,远远的分散雄踞着,往来逡巡着,月光下那一道道冷眸如锥,电光般狠戾,凛凛觊觎着我们和这群瑟瑟发抖的羊群。
我放开齐格奔了出去,捡回了匡明玥被阿默弹飞的长剑,它们并没有马上近前攻击,颇有耐心的观察着,慢慢的调整着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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