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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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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时节,炎夏未到,却总有几天热的让人以为是三伏天。蔚蓝的天空飘着几丝白云,远处的矮山如海浪起伏,和软的细风吹拂着山坡上瞌睡的野草,正是春末时最美的景色。此时一辆紫幔马车,带着滚滚烟尘从山坡上下到一片金黄的油菜地。那油菜地延绵十多里,直铺的山谷金灿灿的一地,如一席金色地毯。在哪地毯中,有一条宽约两丈的马路,笔直的延伸到对岸山脚。
紫幔马车里坐的是当今皇上玉笔钦点的十九岁状元——陈岚。陈岚祖籍黄冈,历代祖父都任村中族长。父名青山,族中行一,现为族长。二叔青松,三叔青梅,四叔青竹,才华横溢,受兵戎之祸。母为刘道村刘氏。
三月前他拒绝了皇上为他准备的仪仗队。只带一个马夫和简单的薄礼回到家乡。
此时陈岚一脸惫懒。旅途的劳顿压着他年轻的身体,他的屁股上长了三个痔疮,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只能用枕头垫着,弓着身子,但依旧疼。
“老王,还有多久到黄冈村。”他扭了扭屁股。
“大人,我们已经过了双庙村,再过了这片油菜地,前面就是黄冈村了。”
“总算到了”陈岚将下巴抵在窗棂上,拱着身子。油菜地缓缓的从眼前过去,归乡的思愁锁在眉间:“想想来,已五年没回老家了,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催人。。。”
“少小离家老大回,十年乡音。。。乡音,。。。后面那句怎么说来着。。。”老王便是这马车夫,留着大胡子,双眼细小,皮肤黝黑。
“叫你平日多读些书的,下一句是乡音未改鬓毛衰。。。什么十年乡音。。。”
“就是这句,小的太蠢了,总是记不住。我就是想说,大人现在正直年轻,这次高中回家啊,是给祖上添光的,不能哭丧着脸。该高兴才对。”
“我有哭丧着脸吗?”
“呵呵,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比喻吗。比喻。。。”
“这比喻也要求形象,岂可乱比喻”
“是是,小的知错了。”
陈岚又将头趴在窗棱上望着天空,只见东南方蔚蓝的空中,有一朵圆形的白云挂在半空中。
“老王,东南方那朵白云好生奇怪,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圆润的白云。”
老王停了马车,看了半会,眼睛被光线刺的眯成一条线:“大人,东南方没有什么白云啊,天空不是挺好的吗?”
陈岚再看去时,这一转念间白云却不见了。心想:难道是自己眼花了。终究归心似箭,让他放下了遐想。催促着老王快开马车。
穿过油菜地,接着出现的是绿油油的小麦田。在麦田尽头,一座古朴的村庄从地面缓缓升起。路边有个界碑——黄冈村。
“老王,这里停车。我要下车走路回去。”这是对故乡的尊敬。
“诶,好嘞,我把车就停在村口。大人你先去,等我把行李收拾好就跟来。”
“嗯。东西晚点收拾都行,记得把我买的京城文家堂的茶叶和自桑堂的丝绸带上。”
“好嘞,大人放心。”
这陈岚整整衣容,用袖子拂去脸上的灰尘,朝村子走去。
“五年了,总算回到了家乡”他想。
然而,刚走进村头的老榕树下。突然被一个人从背后拉住衣袖道:“小伙子,这村子有妖怪,进去不得,进去不得。”
陈岚回头看去,此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衣服上的污垢像摸了层泥巴,油亮发光。拄着拐杖,瘸了左腿。长着一脸癞疮。看着都觉得恶心。然而那双眼睛却闪闪发光,像一把匕首。
陈岚抽开衣袖道:“我自小在此出生,为何不能进,若有妖怪我便去降了她。若有坏人我便送他见官府。”
“小伙子,您这村子里的妖怪可不同寻常,乃千年狐妖。吃人不吐骨头。千万进去不得。”
陈岚疑惑道:“你说有妖怪,可有证据?”
那坡脚道人将左裤腿拉起。只见大腿根部齐齐被砍断:“我这条腿便是那千年妖狐给砍断的。小伙子,我这是好言相劝呐。”
陈岚一心归家,那愿和一个乞丐多嘴:“你既说那千年狐妖吃人不吐骨头,何至于只砍你一条腿不吃你。”
坡脚道人支支吾吾的回答半天——我跑得快,跑得快。也说不出所以然。
陈岚喝道:“休要在我皇岗村胡言乱语,小心镣铐加身。”说着便朝村子走去。
陈岚刚走十来步,便听到后面坡脚道人骂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摆什么官架子。以后有你好受。呸!”
陈岚归心似箭,只当做没听见。大跨步的走了。
行莫约二十丈,有一牌楼,两边崭新的两只石狮,看来很显陌生。牌楼上一幅对联,却让他心绪万分。正是他已离世的四叔陈青竹兵役时写的。也不知为何要写成这样此处本无生老病死,何来喜怒哀乐人间哪有爱恨情仇,怎说悲欢离合过了牌楼有一口四方井。井口写着“祈福世人”。三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立在井边。年龄最长的已满头白发,穿着灰白浆洗的衣服,气定神闲。左右两边立着的妇人莫约三四十岁,一刻不停的叨念着陈岚何时回来。看那陈岚在井口出现,立马扑身上去,一人拽着一边衣袖。
陈岚并不理会,而是一个箭步朝那银发老妪下跪道:“拜见祖母,孙儿不孝,让您就等了。”
“阿郎,阿郎,回来了吗。”银发老妇眼里蹦出了金光,仿佛枯木逢春,唤起孙儿的名字。
“奶奶”陈岚跪在老妇人跟前,“奶奶,孙儿不孝,让你牵挂。”
“快起来,快起来,阿郎啊,怎么这晚才回来”
陈岚心道:“孙儿不孝,让老祖母牵挂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陈岚便在这几个妇人的簇拥下,回到了村里。
陈岚看迎接自己的人中无一男子,心下疑惑,问道:“二婶,三婶。为何不见我爹爹和母亲。还有二叔,三叔怎也不见。”
二婶便是那穿这宽袖的妇女,回答道:“他们在修缮祠堂呢。你母亲在给他们煮点心,所以一时不能来,就叫我们来了。”
“阿郎,你有所不知,这祠堂修了近半年了,到现在还没修好。”三婶抢着回答,她是外地人,长的有几分资色,只是这嘴留不住话。
“这是为何。”陈岚疑惑问道。
“少芬、阿郎千里迢迢回来。别和他说这些,咱们有事回去再说。”银发老妇正色道。
“奶奶,家里有什么事吗?”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你爹爹回来你再去问她。我们都是妇道人家,这事不应擦嘴。”
回到家中阿郎将从京城带来的茶叶、丝绸分发给各个叔婶家。一阵寒暄后都各自回家去。农村不比城里,是靠双手吃饭,田里的活一刻不能落下。
最后屋里只剩阿郎和他奶奶。问了一些家中情况,总之一切都好。然老妇人眉头紧锁,分明没说实话。
“刚才三婶说祠堂半年没建好,这是为何。”陈岚道,“我刚刚在村口遇见一位坡脚道人,他说咱们村子有只千年狐妖。不知和这事有无干系。”
那老妇人转头啐了他一口,喝道:“亏你还读圣贤书,怎黑白不分,真假不辨,像那泼皮乞丐的话你也信。哪祠堂建不好,自是那些人偷懒不上进,和什么狐妖有关系?”
陈岚忽遭挨骂,吓得一句话不敢说。心想,奶奶平日里待自己极为好,何至于会因我说的话,大发脾气。要知陈岚十九岁就中状元。其天资聪慧非比常人。自看出其中有因缘。只待奶奶离开后,换了身布衣,朝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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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冈村中祠堂难建
黄冈村仅村中一条花岗岩铺的街道,左右两边散落着二三十户人家。全村人都姓陈,村尾建了一座祠堂。近有一百年了,二十年前修缮过一次。然刮过几次风,便把这屋瓦给掀了许多,一次不知从那里砸下来的粗木将祠堂的主梁给砸了,只得用几块横木先固定着。这次陈岚高中状元乃村中百年不遇的喜事。祠堂自然要优先修缮,一者,祖宗之荣耀庇佑。二者,望其喜气振幅后代。
村里的男人若不是家中急事,便都在这祠堂帮忙。陈岚到时,众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却不是因为状元郎来。此刻大家把目光都注视到主梁的安放上。第二十次了。众人的耐力、精力都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十来个身强体健的村人,利用的滚轮的原理。将一个腰围粗的槐木吊上祠堂的顶头。
“嘿,哟,嘿,哟,嘿,哟”每一声呼喊,槐木便上升一分。直到屋顶。一个洪亮的声音喊起:“老八,阿姆,稳住,稳住”
被叫做老八、阿姆的两人此刻站在梯子顶端,扶着槐木调整位置。刚刚好的让它落在土墙顶端。这是最后的时刻,老八、阿姆完成的非常好。站在地下的三十多号人,随着槐木的落下,腾起一片响裂的欢呼,如同火药在石缝里炸开。
阿姆的视野好,梯子上下来时,看到阿郎。便扯着大嗓门喊:“大哥,大嫂,我们状元郎回来了。”
“阿郎回来了!”一个穿着橙色衣裙的美艳妇人丢下手中的水漂朝路口看去。啊,那确确实实的阿郎,是她五年没见的孩儿。
“阿郎,回来了。阿郎回来了。”传阅声此起彼伏的在人们间荡开。大家纷纷朝阿郎围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问他是个六十多的老者,阿郎以前叫他外叔公,叫陈理。是村里公认的麻绳搓的最好的人。
“刚刚才到的,听祖母说大家在修缮祠堂,我就过来看看。”
“来的正好,来的正好。现在这主梁放上去一定不会在掉下来了”老人脸上闪着自信的目光。
阿郎的父亲和母亲也走了过来。他父亲是村里的大哥,是族长。很受到大家的尊敬。八尺身高,虎背熊腰。顾盼间隐隐有股慑人威严。
“去拜见祖母没,几位外叔公拜见了没,给祖宗上香没。”话中有不容分说的责问。
“就是祖母来接我的”
阿郎的母亲也走过来,她曾是村里最好看的女孩。现在虽年近四十,清澈的眉宇间依然可见当时的美貌。
“阿郎现在是状元郎了,你还别总是这样的口气说话。”她是向来护着孩子的。
陈父笑了笑,也没回答。他已经忙活一个早。现在肚子已经饿了。
阿郎和母亲开心的叙着话。村里的人则慢慢的散去。突然一个剧烈的响声从祠堂的主梁传来,像是一声巨人的呵斥。将已筋疲力竭的人们从回家的喜悦中带回到现实的残酷。只见那一人合抱的槐木从屋脊上滚下来。要将地上的人们压成柿饼。
还是陈父最先反应过来,“快走开,走开,小心被木头砸到。”他一边大叫着,一边冲到人群最前面。他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槐木。让村人免遭祸难。
阿郎的母亲也吓傻了,但在丈夫危险临头时,她还是反应了过来,跑到丈夫身边,试图将他拉走:“你一个肉身怎么能挡得住这么大的木头。”
然而时间已容不得他们夫妻争论。圆木如一只发疯的黑猪,朝他们扑来。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谁都不忍看这悲惨一幕出现。然而就在这个危难的时刻,那气势汹汹的圆木被地上一个石墩改变了方向,朝着祠堂左边的水沟滚去。谁也没注意石墩是原先在哪里,还是从来没有。总之大家因灾难造成伤亡而大声呼号着。
陈母拍着胸脯,念着佛祖保佑。陈父则带着感激和疑惑望着空荡荡的屋脊,一定是祖先的庇佑。然而,很快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占领了他的心头。这是第二十一次了。整整半年时间,他带领着族人建祠堂,可是一切都安好,唯独这主梁,仿佛有只魔手在后面操控着,要让他幸苦付之东流,要让这祠堂永远见不成。
“大哥,这,这,这怎么办。”三叔过来,无奈又愤怒。
“回去,回去,叫大伙都回去。咱门不建不建了。”陈父,他把擦汗的毛巾往地下摔去。一屁股坐到地上。陈母则也陪着坐在地上。
看人潮散尽,看夕阳下沉。陈父就那么呆呆坐着。
傍晚的时候,陈岚和母亲带饭菜给陈父。然而陈父只吃了一口,叹气道:“族人那么相信我。让我做族长,我却连个祠堂都建不好。”
“这事不能怪你”陈母道。
“我到现在总算想起四弟,他是可以不去参军的。他如果不去参军就不会死。如果他那时去考取功名,现在一定和阿郎一样,至少也能中个进士。是我害了他呀。明知道四弟身子不好,当时就该把他藏起来的。”这位平日里威严飒飒的大汉,也有如此悲情的一面。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老爱提起这事。”陈母将饭菜递过去,“啊,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今年正好是四弟去世十年。回去买些纸钱,明天咱门带着阿郎到他的墓前,把阿郎高中的好消息告诉他。”
“爹,这不是你的错。”阿郎突然道。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陈父呵斥。
“爹,我说的不是四叔的事,而是这根主梁。”陈岚道,“我刚刚看到有个东西在那主梁后面。一团白白的东西。前下你们都背对这祠堂的。”
“阿郎,你看到了什么”陈母问。
“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但那木头不是无缘无故滚下来的。有东西在后面做了手脚。”陈岚望着祠堂的顶梁。
“爹,娘,我今晚想在这边过夜。”陈岚坚定道,“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怎么可以,你这身子骨这么单薄。再说,这里面要是真有鬼怪,把你抓去了,我们怎么办。”陈母道陈岚笑道:“娘,上天既然让我年纪轻轻就中状元,我肯定不必寻常人,那些妖魔鬼怪怎敢伤我,”
陈父呵斥道:“中了状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未建完的祠堂子孙不得进入,这是族规。听你娘的回去。”
终究父命难违。他便随着父母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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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白狐望月君在何处
到了晚上月儿正空时,陈岚打开房门,看看四下里无声,便悄悄的从家里溜出来朝村尾祠堂走去。
只见那祠堂在如霜月华下,仿佛披了层轻纱,说不出的神秘和异样。无论在地上未用完的木料还是砌好夯实的土墙,抑或周围的杏树。无不披着白光。如同一座雪的宫殿。陈岚爬上阶梯,不敢有任何声音。终于到了朱红大门,他鼓起勇气一把推开。只见祠堂令牌前的月光下,果然站着一个哀怨的女子。
只见她一袭白衣,乌发如水,肤白胜雪。病若西子,双眸含泪。眉若秋波。顾盼间慑人心魄。点足时如风中杨柳,陈岚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人儿,居然看的痴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那女子抬头时发现了他:“你是谁?”
陈岚这才从花痴中清醒,条件反射的回答:“是我。我是这村里的人。姑娘是谁?”
那哀怨的女子欺身过来。在月光下如阵轻烟。她怔怔的看着陈岚,双眸间说不出的哀愁和痛楚。
“你”她用食指指着陈岚,仿佛想到什么,又摇摇头,咬了下嘴唇“你不是青竹。”
陈岚的父亲叫青山,二叔叫青松,三叔叫青柏,四叔叫青竹。
“青竹是我四叔,你认识他?”陈岚问。
“他是你四叔?”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他,说我在祠堂里等她”女子眉间哀愁顿解,说不出的动人,“哦,我叫小白。”
“可,可我四叔在十年前就战死了。”
那女子身体一震,仿佛被人推了一把。退后了两三步。
“你说青竹死了,他,他,他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说不上谁杀了他,八年前安南造反,朝廷兵源不足,便在边地招兵,四叔上了战场战死的。”
陈岚的话像一把勾魂爪,似乎瞬间摄走了小白的三魂七魄。她惶恐不安的靠在门柱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对面的墙壁。
莫约半柱香的时间,祠堂安静的能听出静来。然而就在这极静过后,小白突然嚎啕起来:“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我和他相约五年后在此相会的,我们在山神面前许过愿,我们对天发过誓言,说过了彼此相守。他说过绝不会离开我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然而语气是越说越低沉了,最后变成咽呜的哀泣。
“我不知道姑娘是谁,但我陈岚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之书。言行意正。绝不说谎话,若说半句谎言,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陈岚最容不得别人说他道德缺失。
然而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证明青竹不在人间。小白的咽呜变成了恸哭,颤抖的身子仿佛要碎裂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我看姑娘年纪不过十七八,我四叔若是没去世,算来至少三十有几,姑娘怎会认识我四叔。”
然而得来的却是更加悲苍哭声。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怎不叫人怜惜。陈岚想安慰他,然圣贤书里男女授受不亲。陈岚手足无措,只能干着急。直到哭声渐渐变小,月也西沉时。小白才抬起头来。那红肿的双眼和散乱的发丝,更加让人怜惜。
“你还没走。”小白声音里没了哀愁,却多了几分凄凉。
“姑娘夜半三更在此,若不嫌弃我家中还有几间空屋,姑娘可暂留一晚,明日我送姑娘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你和青竹都是好人。现在青竹不在了,我留在这里已无意义。麻烦你,替我像青竹的大哥说声道歉。我和青竹约定,十年之后,月光之下,陈家宗祠,如期而至。这半年来我为了能见月光,将他主梁一次次推下。实在抱歉。若是有缘定然赔罪。”
“姑娘莫要说笑,姑娘这等纤弱的身子,那主梁何止千斤,岂是姑娘能推动。何况那主梁架在屋顶之上,姑娘怎上去。”
“我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白狐。这对我而言不过指尖之事。”
“姑娘是狐狸精”陈岚后退了三步,“我回来时,村口有个坡脚道人说村里来了妖怪。。。。”
话被打断——小白苦笑道:“妖怪里有好妖,也有坏妖。你又何必一概而论。”
“那姑娘是好妖?”
“我是好妖如何,坏妖又如何,如今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只是——,姑娘若有千年修行,怎不知我四叔已离人间。”
“我佛如来可上知五千年,下知五千年。金身罗汉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我等凡妖如何知道未来之事。我若是知道,当年即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也决不离开青竹。”
“那。。。。”陈岚还有很多要问,然而已经起身要走了。
突然她又回过头来:“你是青竹的侄子吧,感谢您今晚相告。”说着变成一只雪白的狐狸,朝山上跑去。
翌日,天已大亮,陈岚因晚睡,醒的便迟。听街道上锣鼓喧天,噼里啪啦响着一连串的鞭炮声。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洗脸漱口,去了大厅。只见母亲、二婶、三婶、祖母还有几位村妇在那里有说有笑。喜庆的味道布满了整屋。
“祖母,娘亲,二婶,三婶,各位大姨,陈岚给你们请安。”
“哎哟,这不是我们状元郎吗。状元郎给我们请安,增福咯,增福咯”她是村口的白氏,丈夫是村里的捕鼠匠。胖的跟圆球,笑起来眼睛像条线。
“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一大早知道给人请安。”一位嘴边长着媒婆痣的村妇道,特意将一大早说成重音,她的儿子也去考功名,什么没考到,倒成了书呆子,老婆也不娶。
陈岚自然不去理会,问母亲:“今天什么缘故,为何一大早的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放鞭炮。”
“你还不知道,你父亲架了半年的主梁今早给架上去了。”
“大嫂这次不会在掉下来了吧”三嫂问,她是个大嘴巴。
“该打嘴的”祖母道,“青山担心他掉下来,从卯时一直盯到辰时。这次肯定不会在掉下来。”
陈岚笑着走出大门,笑道:“不会的,永远也不会再掉下来了。”
主梁放好,还有许多事要做。其中最重要的当属祭拜祖先。陈岚作为状元郎自然首当其冲。一天忙碌下来,他已筋疲力竭。躺床上朦朦胧胧便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天色昏沉,圆月在乌云间穿梭。睡梦中,似乎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在他床边坐下。而后便无声无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岚,陈岚”有个女子在叫他。
陈岚睁开睡眼,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床沿上,长发及腰,白衣似雪,楚楚动人。正是十天前遇到的千年狐妖小白。
“小白,你不是离开这地方了吗?”
“我回来了,有件事情想麻烦你。我想也只有你能做到了。”她低头摆弄衣角“什么事,姑娘但说无妨。”
“你听我把话讲完,在告诉你怎么帮我。”
她沉吟半晌,抿了抿朱唇,眼睛望着地上的凳脚。
“今天我终于忍不住还是回到祠堂来看看,我知道青竹决不会回来了。可我,可我就是放不下。一切都如噩梦般一直在我心头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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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诉我相思为我远行
“若我四叔知道,还有人这么思念着他,他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我很想找个人说话,把我的心理话都说出来,可我不知道跟谁说,漫山遍野的荒芜,所过之处都冷若冰霜?”小白轻柔挽起鬓发,压到耳后根。
“若不介意,姑娘跟我说吧。”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觉得我离死去也不远了。我无法接受青竹离开我的实事。空有千年的修行,却无法忘记对一个人的思念(小白站起来,在房间走动)。我原是飘渺峰上修行的白狐,飘渺道人收留了我七姐妹。我因无法忍受她们碌碌无为的过日子,便一个人下来,找到了这里。黄冈村的后山有个龙穴,是修行的绝好之处。我便在那里定居下来。”
小白的诉说像是在托付,面带微笑的望着窗外,月光下瘦弱的怜影,像是吐丝的蚕,只待丝尽人亡。
“我和青竹相遇——现在想来大概是上天早准备好惩罚我们,要不怎让我们相遇,又不让我们相守(大概要你们经历些磨难吧,陈岚说)。妖界修行,每五百年会有一次天劫,躲过天劫便再可修行五百年,然后在迎接下一次天劫。越后,天劫威力越大,直到魂飞魄散为止。我十三年前算错时间,以为天劫已至,便将丹元吐出来。布起天龙罩,只待天雷。可是天雷迟迟未到,我想肯定是我又算错时间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好笨(苦笑)(没有)。我们妖兽的丹元就像一颗仙丹,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吃了都能法力倍增。所以我当时取出妖元,便是我最危险的时刻。如果那时我身边有妖兽或者恶道出现,我必死无疑。我知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半昏迷半醒着躺在床上,祈求上天保佑。我没想到青竹会来。他就像只莽莽撞撞的小兽物,在我毫无防备时,闯入我的私人空间。他以为我是被山贼绑架的女子。便把我背回家。对我悉心照顾,又叫村人上山抓山贼。我心里感激着他,心想法力也没这么快恢复,就留了下来。我想我那时便对青竹有了好感。我是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热情的男孩,他在我最危险的时刻出现。每日醒来,他总给我讲很多外面的故事。我是从那时起才知道人间买东西是要用钱的(小白脸上渐泛起笑容),起床后后辈要给长辈请安,男人和女人不能单独在一个房间。他说这话时脸红的像夕阳。其实青竹的身子也不好,我每天看他点灯夜读,到了半夜就咳嗽。我因天雷将至,在一天阴气最重的子时到寅时便冷的发抖。他一向准时烧一盆炭火,放在床边。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问我,还记不记的八年前在清水潭里救过的那个男孩,他说,那时为了给母亲医病,到深山采药,不料跌落清水潭。是我救了她。我只记得那时我出门散步,无意救的孩子,举手之劳。后来我把他救回山洞,他一直梦呓着他母亲的病情。我因此连夜下了躺山,救了他母亲。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报恩。然而缘分却是谁都无法预料的。或许是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注定我要爱上一个人,要受情毒之苦。”
“我小时候听奶奶说,她得过一场病,但莫名其妙的好了。她说是一位穿着白衣服的仙女救了她。她也说过四叔房间里藏了一个女人,原来都是你。”
“你是说青竹的妈妈吗?”
“对,也是我奶奶”
“她是个很好的人呢,我很高兴曾经救的人是个这么好的人。青竹不在的时候,她就进房间来看望我。对我嘘寒问暖,为我熬鸡汤,我永远记得那汤的味道。”
“我奶奶知道你在四叔房间里吗,奶奶肯定也知道主梁架不上去是因为你在等四叔。所以我回来的时候,一说起主梁的事她就不让我们管。是这样吗?”
“她对我很好。她想让我和青竹结婚,可是青竹想考取功名后再来娶我。我听了很生气。我为他放弃了千年修行。在功名面前却把我看的那么轻,后来我就跑回山来。青竹一直在找我。我故意躲着他,直到连下了七天七夜的雨,我以为他肯定会回去的。谁料他不吃不喝在满山里跑,等我赶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昏过去了,等醒来后,我们就在山神庙里发下誓言,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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