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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难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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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即闷哼一声,显然本命法宝的受损让他也伤得不轻。



  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伤到,还是在这么多元婴同门面前,知即颜面大失,连面上的笑都维持不住,正要再度攻向于锦,存真的回援终于到了。



  他把一柄千斤重的开天斧舞得像风火轮一样密不透风,挡在于锦面前,怒喝道:“谁敢伤我师妹!”



  不止如此,他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箓,看也不看就扔向知即:“臭老头,你去死吧!”



  知即不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露出,脸色便大变:这傻子手上的符箓个个是地阶以上,挨上一个,便是元婴也有殒落之险!



  其他围观的元婴们也看得眼角直抽:他们碍于身份不好一拥而上,原以为知即拿下这小丫头易如反掌,没想到她真有两分本事,反叫他吃了个大亏。早听说这傻子深得父祖喜爱,原还以为不过是小辈们没见识的讹传,但谁家宠孩子会拿地阶符箓给他当玩具?!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见知即被逼得手忙脚乱,其他元婴们似是忌惮伤到存真,没有即刻动手,于锦强忍着身体里像被碾碎的巨痛,半靠在存真背上借力,勉力嘶声道:“前辈们可真是要逼我玉石俱焚?”



  几位元婴对视片刻,似是传音交流了一会儿,那名最先质问于锦的元婴上前一步,问道:“你待要如何?”



  于锦不如她修为高,猜不透她在元婴几阶,索性也不白费力气,边观察她边取了两颗回春丹扔进嘴里。拍拍存真的肩膀,让他先停下。



  这人面相敦实,身材矮胖,肤色有些暗黄,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怎么看怎么不像起手劈山,一招杀万人的猛人。但修真界最忌讳以貌取人,于锦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要试试她。



  或许是疼痛带来的感官迟钝,面对这些随便一个就能将自己送到地府的高手们,于锦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她在那人不耐烦之前方道:“不过是想要众位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从此大家各自相安无事罢了。”



  那人冷哼道:“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于锦道:“晚辈等可立下心魔誓。”



  “别信她的!她刚刚还说她留了人在外,便是她发了心魔誓,另外那人可没发!”知即终于摆脱了那一堆符的攻击,只是他衣衫也烂了,发髻也被打散了,胸前还洇着大滩的血迹,连刚刚说的那句话都透着中气不足。



  那人的目光立刻就冰冷起来,于锦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把话说完,不然真晕过去,十成十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她睨着知即,冷笑一声:“我好歹也是一门之尊,自有我控制事态的方法。再说,我云阳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小卒,若真骗了前辈,前辈大可再来找我算帐。我小小金丹,能有那么大本事躲过去不成?倒是知即前辈,一再地逼我上绝路,怎么?您是生怕我不把这事揭出去让那位劈山的前辈得不到惩戒吗?”



  此话一出,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知即忙喝道:“小丫头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转向那位女元婴:“师妹别听信了她的鬼话。”



  那中年妇女冷冷地看他一眼,再去看于锦:“我倒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这样吧,我姑且信你一遭,若有哪天我听到与此事有关的传言,必不放过你。”说完,双目精光大放,于锦只觉额间剧痛,一道不属于她的神识顿时入侵进了识海!



  半晕半醒间,只听那妇人说道:“我也不需四海追杀于你,只要你动了妄念,这道神识自会代我找你算帐。”



  想不到这妇人修炼了与神识有关的功法,这一道神识寄居在体内,岂不是说她以后做什么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只是稍微想想,于锦就觉得无法忍受。但这不是她目前最着急的事,只能暂时放下,确认道:“那我们可算说定了?”



  那妇人点头,于锦再看向其他几人,他们都没有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对了,晚辈还听说我们天阳门修了魔功,晚辈不希望以后再听到此类流言。”



  中年妇女道:“只要你不乱说话,我们自然也不会多事。”



  于锦放松地笑了笑,意念一动,朝华簪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知即,她大笑一声:“前辈厚谊,晚辈不胜感激,怎么敢不回报一二?”
四十九,有仇当场先报
  知即大惊失色:谁都没想到于锦明明获得了绝处逢生的机会还敢先行攻击!她真是不想走了吗?!



  知即的无影枪勉强格挡住朝华簪的一击,但这一击原本就是于锦强提精神所发,他并没费力就挡住了。



  可是于锦的挑衅让他勃然大怒:“竖子敢尔!”无影枪枪尖倒转,就要飞往于锦,正在此时,于锦再一动念:朝华簪凤尾的第三颗宝石又是“砰”地粉碎!



  知即先前吃过一次朝华簪大亏,此刻哪能不提防?他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一再献丑?”



  但这簪子一次攻击就相当于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他刚刚受了不轻的伤,真不敢硬接,便使出遁法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刚刚为了阻止于锦离开冲到最前面,正好挡住女元婴半个身子,他一闪避,簪子封存的术法一点不差地全冲着她去了!



  元婴大圆满期一击何其犀利!



  女元婴根本来不及准备,这一击一点不差地轰到她身上,她身上法衣直接破碎,头上青光闪烁,“啪”的一声,一根碧玉簪子碎成了粉末,总算挡住了朝华簪致命的一击!



  但朝华簪与其他攻击性法簪不同的是:它并不是重复性使用的攻击性法器,它有七尾,每一尾上的一颗宝石代表一道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七颗宝石用完,所有的攻击才算用完,宝石用完,簪子也毁了。



  宝器何其珍贵,却只能攻击七次,岂是那么容易让人躲过?



  因此,女元婴之前那根负责防御突袭的上品灵器直接碎裂,而她嘴巴张了张,一道血线流下来。



  女元婴大怒:“知即!看来你真是要我死了?!”



  她怒气腾腾地唤出自己的法器——一颗镇山印形状的大印,二话不说就朝知即砸下!



  “铃兰师妹!”



  “师姐别冲动!”



  “师姐别中了小丫头的挑拨!”



  其他围观的元婴们急忙召出自己的法器劝架,剩下的人有的立刻向于锦释放威压,有人已经召出法器蓄势待发。



  于锦只觉自己被捣烂的内脏像被数十人用力捏了又捏,忍不住又吐了两口血,再有片刻就真的控制不住要叫出来了。



  更糟的是,她的眼皮像坠上了千斤坠,已经控制不住地想黏合在一起。但她还没叫,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的存真忽然跳起来召出开天斧,脸色发青,“呼呼”就是两斧子:“谁在压我?!”



  众元婴情急之下一时忘了这个拎不清的死小子还在这女人的身边,威压的施放不像攻击法术有指向性,想要靠威压慑住这女人,就得连这小子一起慑住。



  可这小子历来皮糙肉厚,何况他人虽傻,背后的人可一点不好惹,若真伤了他,就是这次他们为门派立下大功,还是要倒大霉的。



  投鼠忌器,众元婴只好停手,这些人自成名起,处置过小辈何曾这样憋憋屈屈?今日若不找回场子怎么行?



  几名元婴此时心思一致,另一名元婴朝存真打出几道阵旗,存真怪叫一声:“又来!”使着斧头迎上那名列阵的元婴。



  然而斧头飞没到一半,阵旗已经各归其位,存真眼睛一直,顿时一动不动。斧头没了目标,又飞回了他手中。



  一名长髯中年男元婴哼声道:“小丫头还敢作怪?”这人正是她在山脚下遇到的人。



  朝华簪伤了中年女元婴已经返回自动护主,几名元婴都忌惮它可怕的攻击波,一时倒与于锦形成了僵持。



  于锦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危险,冷然一笑:“知即前辈一再为难于我,我还礼一二,怎么?诸位前辈可要仗着人多为知即前辈找回场子?”



  这话一说,在场的元婴无一不面现郁色,能修炼到元婴的都不是笨蛋,除了那个被怒火烧晕的铃兰,别人都看了出来:从表面上看,于锦是在找知即报仇,可她没伤到知即,倒把之前灭了白云镇的铃兰上人伤到了,加上她之前就有意无意在铃兰和知即之间拨火,这才让铃兰一受伤,首先就找上了知即。如此巧合,不能不怀疑她是有心算计。



  但若非知即本性过于自私,只会拉人替罪,她的算计也不可能轻易成功。说到底,众人就是心知她有怨意,也无法强逼她认下,因为她的确没有对铃兰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意图。



  可大家猜出她的算计又怎样?除非能捉住她审讯,否则此事也只能成一桩糊涂公案。



  这丫头是借势而为,堂堂正正行的阳谋。



  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修士冷然道:“知拙师兄与她说什么道理,先擒住了再等铃兰和知即师兄处置便是。”



  长髯修士点头道:“可这丫头的法器古怪,师妹可有破解之法?”



  女修士取出一柄小锥子道:“我试试我这柄紫雷锥能不能把它凿开。”又叹了一声:“其实知即师兄的照雪镜对付它最为合用,可惜他现在被这个臭丫头暗算不得脱身。”



  就是自己完好无缺,于锦也没本事胜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缺血带来的大脑缺氧让她疲于思考,她索性直接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那枚小锥子喷吐出一道紫色电光打到结界上去。



  “嗞嗞”的火花声中,结界晃了两晃,出现一道裂纹,随即开始缓慢地弥合。



  女修士大喜:“师兄,有用,等我再使几次,结界可破!”



  于锦可惜地看着那些害怕簪子攻击,躲得远远的修士们,看来是不能再坑到人了。这次再落到他们手里,肯定别想再能轻易脱身。



  可是,再来一次,她还会不会选择这样不顾一切地先报仇?



  她想得脑袋疼,发现答案居然仍然是:是!



  如果就这么眼睁睁放过罪魁祸首,那上万条在她面前活生生消失的性命会让她寝食不安,她必须得为那些人做点什么。



  以为是修士就可以凌驾在所有人之上了吗?以为修为高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没那么便宜。



  天不报,我报!



  二十年太长,变数太多,等武功大成,会需要多久?仇人发生了意外怎么办?



  二十年太短,沉疴难医,在寻访机缘的途中殒落,殒落前会不会为今天错过了机会而后悔?



  至于天阳门那些剩下的帐,若她今日之后能活下来,必将一一还报!



  铃兰和知即那边噼里啪啦各色法器之光闪烁,晃得于锦眼睛一阵一阵的发花,只觉得天地都在动得人直犯恶心,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五十,糊一脸血的感觉
  于锦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她心里知道还有件大事没办完,尽管一时想不起来,可那种火焦火燎的感觉都带到了梦里。



  但偏偏身子又乏又懒,她急得都火上房了却总也醒不过来。



  她只觉得身边一会儿有人在说话,那人说得还挺大声:“喂,老头,你说了师妹会醒过来的,你是不是骗我?”



  另外一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先头说话的那人吼道:“那你快让她醒啊!”



  于锦正想听听另外那人的办法,谁知她脸上一凉,一样黏糊糊,味道不怎么好闻的东西顿时糊了一脸,不止如此,甚至还顺着鼻孔流了些进来。



  啊嚏!



  “师妹,你终于醒啦?”守在床头的那人把趴在床头的人扒开,将欣喜的大脸凑到于锦视线上方。



  而于锦此时一点都不想理他,她呆呆地看着流了一脖子的鲜血,鼻子里全是一种特定液体的味道:所以,那是刚刚被糊了一脸血的感觉吗?她目光移向床头那人花白的头顶,那血,还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呕!



  那边存真还无知无觉地傻乐:“师妹你可醒了,要早知道血有用,我就把血给你了。你还要不要?”



  于锦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高声问道:“外面还有没有人哪?”



  一道甜美女声战战兢兢在门口答道:“有,有人,老祖,弟子灵书听候老祖吩咐。”



  那怎么不在屋里伺候?



  于锦急着擦脸,没有多想,吩咐道:“陈前辈晕了,快扶他出去,给他看看打不打紧。”



  “是。”灵书颤巍巍应了一声,进了门却头也不抬,单手提起吐的血把床单都染红了大半的老陈,小碎步退出去,“啪”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



  一个柔柔弱弱的软妹轻松在你面前举起汽车是什么感觉?



  ……算了,修真界跟咱不一样。



  “师妹。”被于锦凶狠的眼神瞪得不敢吭声的存真弱弱问道:“你醒了不高兴吗?”



  谁醒了发现自己被糊一脸血都不会高兴到哪去吧?于锦原想骂他一顿,但又想到他堪忧的智力水平,真不好跟他一般见识,只好憋着气:“没有。”



  那血流在脸上一会儿就成了半凝固的状态,像在结壳子。于锦现在又痛又难受,不免奇怪灵书怎么去了不回来了,赶在存真的前面又叫了一声:“谁来给我打盆水?”



  “弟子马上就来。”答话的还是灵书。



  水来的挺快,只是小姑娘端着盆子手抖得这么厉害是怎么回事?她刚刚单手提百八十斤的霸气去哪了?



  看灵书放了盆子又要往外退,于锦忍不住了:“你看看我,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要水吗?”



  灵书飞快地瞥了一眼于锦,又偷偷看了下存真,小声道:“知道。”却没有动弹。



  于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存真:虎背熊腰,一头乱发,两眼还凶光直冒,手上提把半人长的大斧子,说他不是恶人谁信哪?



  见她看过来,存真还对她呵呵笑了两声,嘴巴一咧,配合他这身形象,活似头呲牙觅食的灰熊。



  于锦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什么,对存真道:“你先出去。”



  存真还挺委屈:“为什么?我不出去。”



  于锦没好气:“我要换衣服。女孩子换衣服你不出去,还想偷看哪?”



  这句话就是存真的软肋,他面色一变:“我才不会偷看,我这就出去了。”说完,立刻转身飞奔出去。



  存真一走,灵书虽然还拘束着,但明显动作从容了不少。



  劫后余生,好不容易能跟正常人单独说会儿话,于锦也挺高兴:“你知道其他人都还好吗?”



  灵书眼中闪过几分黯然,答道:“掌门受了重伤,跟老祖一样,还在调养,虚镜长老已经过逝了,所有的长老中,就是师父还活着。”她说的师父就是虚元。



  尽管早在事发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于锦仍不免难过,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那其他人呢?”



  灵书面色复杂,停了停才答道:“外门弟子都死了,内门的,还活着的都回家了,没回家的,也打算养好了伤再走。”



  “那你呢?你怎么没走?”



  灵书勉强笑了笑:“弟子没爹没娘,从小被师父捡上山的,以后打算就跟着师父。”



  “……”



  于锦一时都不敢问下去了,终于想到了一个安全的问题:“对了,陈前辈怎么在这里?”



  灵书自虚元回山就跟回了他跑腿,他跟于锦的来往她多少知道些,一听便明白她在问什么:“说来也是幸事,陈前辈出事三天前被师父带了回来,说灵知师兄自回了山,伤势反而好得慢了,正好门里搬迁,便请陈前辈带着师兄先走一步。但门里之前人少事多,陈前辈不好留在那儿添乱,便就近找了个岛住下来。”



  原来不止老陈,连灵知都躲过了一劫。



  终于听到点好消息,于锦振奋不少,正要再说点什么,灵书一脸欣喜地叫道:“师父回来了,他可日夜都盼着您快些醒来,弟子先出去跟他说一说。”



  “哎!”你只把我脸擦了,衣服床单都没换呢!就这么血糊拉杂的见人好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灵书做事有点莽撞粗心呢?



  于锦还没郁闷完,门又被推开了,虚元满脸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惊道:“老祖又伤了哪里?”



  跟在后面的灵书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是陈前辈吐的血,弟子,弟子还没来得及给老祖换。”



  虚元眼睛一瞪就要发火,于锦看灵书可怜巴巴的垂着头,想想也才十四五岁,读初中的小姑娘,连忙拦住虚元的话头,问道:“虚元长老,我们现在在哪里?”



  老祖问话自然要先答,虚元只好瞪了灵书一眼,答道:“回老祖,我们现在在鸦愁湖边的村子里。”



  鸦愁湖?这不是大允真人老巢御鬼派所在吗?传说中三山五湖最荒凉可怕的地界,怎么会跑这儿来?



  虚元知道于锦的疑问,微微苦笑了一下:“我们天阳门出了修魔功的败类,被正道视为耻辱,不少门派已经与我们划清界限了。”



  平云宗那群小心眼的王八蛋!
五十一,师妹变坏了
  这盆脏水虽没有存志之前泼到他们头上的毒,却也不可谓不狠。



  魔修在现在的修真界也就比魂修的名声稍微好一点,但一样的心狠手辣,人人喊打。先前存志的意思是,他们全派上下都是挂着道修皮的魔修,这必得引来除魔卫道的正道剿杀。



  现在流传出来的版本是他们门里有人得了个叫修魔的癌症,三山五湖这些不明真相的乡巴佬们闻癌色变,生怕沾上他们也哪天出个魔修癌患者。



  难怪说弟子们都走了,待在这个名声又臭,又失去地盘和高手,名存实亡的破门派,哪还有前途可言?搁了是她,若她只是个普通弟子,她也得跑啊。



  可惜她现在是天阳门董事长,跑了谁都跑不了她。



  她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做?”其实依她看,这门派早就撑不下去了,之前为了维持封禁雾灵泉的结界已经是举全门之力。修真界是没有银行,不然天阳门早就举债度日了。并入御兽宗还能解决点吃饭问题,现在么,人都跑光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完了,还耍什么?



  虚元落寞一笑,果然道:“老祖以后别提天阳门了,天阳山都丢了,人也全走了,哪还配成个门派?”



  于锦瞅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有点愧疚:虚元跟她不一样,一身所学均来自天阳门,还做过那么多年掌门,对门派的感情极深。若不是她走前非犟着要当场报仇,平云宗的人或许不会做得那么绝,但是……



  倒是虚元看于锦吞吞吐吐的样子宽慰道:“弟子不过一时感怀,老祖不必过于担心,其实这次那件事不论成与不成,天阳门注定都是要消失的。”



  话虽如此,可做了那个推手的人是她,于锦总有种是自己亲手把天阳门逼得不得不关张大吉的愧疚感。



  她低声道:“大不了,以后咱们再找地方把门派建起来,人走光了,再招就是。”



  虚元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不必啦,弟子本领低微,老祖志不在此,何必再弄个包袱背在身上?”



  “……”



  这一刻,于锦其实很想说点什么,但她想到身上的隐患,和紧追在身后,一晃眼就到头的二十年寿元,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但心中燃起了一点火种:若她身体的隐患有顺利消除的一日,那么……



  不对,脑袋里还有条不怀好意的神识!



  于锦渐渐发热的头脑扑啦浇上了一桶冰水:对呀,神识!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换个话题,问道:“我昏迷多久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存真师兄也跟来了?”



  当日于锦跟众元婴斗法,怕波及到归法舟里的人,便用朝华簪将他们都护住,想来他们算是离战场最近的旁观者。



  “今天距那日已有二十七天了,”说到昏迷后的事,虚元却惭愧地摇头道:“平云宗的那位女修士第三次使出紫雷锥凿破结界时,弟子因受不了斗法的余波,被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归法舟已经飞了起来,正是那位存真前辈在驾舟。”



  原来如此,看来那些元婴的手段没有困住存真多久,还是他护着自己逃了出来。这归法舟原本就是他赠予原身的,他会驾驶并不稀奇。



  刚说到他,就听见门外刻意放重的踱步声,还有存真放轻了声音,还是能传遍整个小院的问话:“师妹,你衣服可换好了?”



  于锦脑补了一下他现在的表情,“噗”地笑了:“换完了,你进来吧。”



  存真小声欢呼了一声,立刻打开门扑了进来,居然没忙着跟于锦说话,而是充满敌意地瞪着虚元:“老头,你怎么在这?”



  “老头”虚元:“……”



  于锦:“……”总算知道人家小姑娘是怎么被他吓成这副德性了。



  什么毛病哪?只要看人蓄了须,他就管人叫老头,那他自己满脸胡子不比别人老多了?搞不好,他比留着短髭的虚元年纪还大。



  虚元被金丹高手瞪得实在受不了,拱拱手:“老祖,弟子那就先告退了。”



  虚元离开后,存真一头乱毛的脑袋搁在她床上,直接趴到她面前,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师妹,你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躺在床上无不无聊?要不要把我的玩具借你玩一玩?”最后一个问题,他问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显然极舍不得。



  于锦又笑了,这个家伙说话比以前明白不少啊,她一本正经地答道:“你说对了,我无聊死了,把你的宝贝分一分给我玩吧。”



  “啊?”存真像受了天大的打击,苦巴着脸慢腾腾地去摸他的储物手镯:“那说好了,只是借你玩,你病好了可要还我啊。”



  于锦憋着笑,一声不吭地见他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他那不得了的宝贝:会打拳的傀儡小人,会说话的机关小鸟,能变色的琉璃球……居然还有一头一脸淫贱相,按一下肚子就会发出女子销魂的那种声音的,黑毛野猪!



  他不舍地按了两下野猪肚子,在野猪一脸**,让人脸红心跳的**中忽然又改了主意:“这些已经够你玩了,这个我就留着吧。”



  于锦眼明手快地抢过野猪:“不行,我就要这个,别的你拿回去。”小孩子玩什么成人玩具?万一以后出门,听见那种声音,他好奇要做坏事怎么办?



  存真不高兴地堵了会儿气,闷闷地说道:“师妹变了。”



  于锦心中一跳,嘴上轻描淡写地问道:“我怎么变了?”



  存真认真地想了想,最终疑惑地摇摇头:“我也说不好,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对了!师妹以前都不跟我抢玩具的!师妹变坏了!”他气愤地指着于锦控诉道。



  于锦松了口气,存真算是原身唯一的朋友,而且他不久前才救过自己的命。在这个人人心防筑得比天高的修真界,他难得的赤子之心,原主的离去也不该被她抹去,尤其是在云阳最重要的朋友面前。



  但她也为他的敏锐暗暗吃惊:她装了这么久的云阳,居然是存真这个没相处过多长时间的人那么快辨出了她和云阳的不同,只是出于智力缺陷,并不能准确地表述其中差异。



  于锦不愿意厚着脸皮说他弄错了,原来的云阳生而耀眼,她死了,她也不想刻意抹杀她的离去。



  但这个问题对于锦太过危险,她只得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要刮胡子吗?怎么没刮?”



  说到这个,存真也不生气了,神秘兮兮地凑近她,两眼放光:“不刮啦,虽然留着胡子一点也不像我爹说的俊,但我发现,以前那些烦人的女人少了很多,我想了想,还是留着胡子好。”



  “……”这分明是你爹怕你太招蜂引蝶,不致早破童身想的招吧?



  于锦暗暗点赞,好主意!
五十二,傻瓜的破坏力
  存真修炼的功法特殊,童身破得越晚越好。但他这块饽饽又香又大,还看着很好啃,怎么会让那些想要一步登天的女修士们轻易放过?连只跟他厮混过三年的云阳都为保卫他的贞



  操做了不少事,还背了不少黑锅。



  一个天才,一个傻瓜,谁都搞不懂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但这样反差巨大的组合当年在平云宗横扫各大榜单天骄修士,连真传弟子的风头都远远盖了过去。



  总结起来,两人的经历一般就是:存真惹事,云阳灭火。



  但指望云阳这个一点不懂低调和谦虚的家伙能灭火吗?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拉仇恨一等一厉害的货好吧?



  因此,两个人通常会把小事化大,大事化得比天大,就算最后能自己处理好,也要留下一脑袋的小辫子等着存真家超级护短的父祖善后。



  不然你以为知即为什么这么针对于锦?因为存真这家伙当年把人家的一个后辈打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他没办法找这个后台太硬的傻子出气,只能找找云阳的晦气。



  可当年云阳在平云宗有知非和存真的父祖护着,他不能做得太明显,几次寻衅都被对方化解,还引来知非一状告到掌门面前,最后没办法,只好忍下。云阳走的时候知即又正好在闭关,错过了好机会,这回不趁着门派支持,名正言顺地到天阳山砸场子的机会好好地出一口恶气怎么对得起自己?



  这样想一想,连于锦都恨不得为他掬一把辛酸的同情泪:明明万里迢迢地,是想找软柿子好好捏一捏,没想到这货居然由柿子变异成了枣子,一口咬下去,不但没咬掉肉,还硌坏了一颗牙!



  “对了,你是怎么到这儿的?”于锦终于想起来这个她最感到奇怪的问题。



  三山五湖的修士们平时对平云宗的感觉就是:那些人全是天边云朵一样高大上的的传说,全都听过没见过,至少,谁都没见过一个活的平云宗修士到这儿来游历访友。



  除了这里物产贫乏,不值一探之外,那个麻烦的地缝也是个原因。但最重要的却是,平云宗离三山五湖太远了,远到于锦即使驾起归法舟,用最快的速度飞行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假如他们得知雾灵泉消息的时间并不太早,那么,这么快就赶到,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庞然巨物可怕的反应能力,竟连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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