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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有毒-秦简-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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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面对着众人震惊的神情,神色自若道:“众人都知道我从小被大历的丞相府上收养,所以被封为郡主,与宫中之人都有接触。这莲妃我自然是认识的,此次她被大历的皇帝驱逐出来,无意之中与我碰上,便想要投靠与我,可惜陛下早有严令,不允许大历人入境,所以我将她逐出门外。原本也想要绑了她要见官,可是当时身处闹市之中,我又没有带什么护卫,恐怕打草惊蛇,便只是悄悄将她的形容画了一幅画送到京兆尹府衙门备案。陛下!我觉得这位莲妃娘娘突然来到越西,恐怕不止是逃难这么简单,诚如刚才太子殿下所说,必定是为了刺探我国的政情、军情和民情,说不准还是大历在越西奸细中的首脑人物,故意演出一出双簧,想要让我们相信以期打入越西内部。请恕臣女无理,还请陛下尽快派人捉拿她才是!”

听到李未央这样说,元烈微微一笑,起身道:“陛下,这个差事请交给我吧。”

皇帝第一次郑重地看了元烈一眼,心头却是冷冷一笑:你们这一出双簧唱得可真好啊,在我面前也敢耍花腔,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他几乎可以想见整件事情是什么样的,必定是裴后使了招数,将莲妃送进了齐国公府,又借这个机会引出如此话题,逼的皇帝前去搜查。谁知李未央倒打一耙,将莲妃抢先一步送出府去,还提前向皇帝揭破一切。如此一来,就算冷莲被人搜查出来,又或者是供出了什么,李未央也大可以说冷莲是被她供出之后怀恨在心、借机报复而已。对冷莲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再相信了!

李未央的做法还真是釜底抽薪、毒辣得很,看不出这样一个冷冷淡淡清清秀秀的小女孩,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太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已然明白自家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了……他万万想不到那样美貌的女子,竟然是一个皇帝的后妃!他这是被人当成猴耍了吗?!该死的冷莲!

皇帝淡淡一笑道:“张御史,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张御史此刻已经是瑟瑟发抖,他跪倒在御座之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拿一双眼睛不住地去瞟向裴后。

太子咬牙道:“父皇,请您念在张御史只是一片忠心。”

“住口!”皇帝突然挥手止住了太子接下去的话,淡淡地道:“诬陷忠良本来就是死罪,你还要替这样一个蠢东西说情吗?”

张尚书立刻大声求饶道:“陛下,微臣只是一时失察,才会中了奸人诡计,断然不是想要诬陷齐国公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裴后丝毫不容情面:“张御史,敢做就要敢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齐国公府早已证明了他们的清白,你也应该明白要如何做了吧!”

张御史闻听裴后冷冷的话语,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冰凉彻骨,一直透到心底。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裴后舍弃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为官这么多年,自己所有的把柄早已经捏在了裴后的手中。一旦她要自己死,他是非死不可!思及此,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出其不意地向旁边的玉柱之上撞了过去。众人完全被这一幕震慑住,只见对方片刻之间便是头破血流,整个人栽倒在地,只见到头上一个碗大的血窟窿,可见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护卫上前查看,低声回禀道:“陛下,没气了。”

这么容易就死了!李未央冷冷一笑,事情不妙便杀人灭口,裴后打的真是好主意!只是一切都会有她设想的那么容易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皇帝看着李未央,和声道:“齐国公府不但无罪,郭小姐还有很大功劳,她举报大历的奸细,朕会重重的赏赐于她!”说着他拍了拍手,便有数名宫女捧上十来个托盘,上面用红丝绸盖着,却隐隐可见其下的金光灿烂。

众人不禁都是惊叹,皇帝这是好大的手笔,送出的礼物可是不同凡响!

李未央轻轻一笑,谢恩道:“臣女多谢陛下恩典。”随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又亲赐美酒,由宫女奉上,李未央再次谢恩,继而持杯引颈一饮而尽。在最初入口的瞬间,透过那酒杯的边缘,她与皇帝对视了一眼。皇帝一双龙目中透露出的是一种冰冷的涵义,却无半丝笑意。

李未央冷冷一笑,丝毫也不在意。

对方的面容坚硬如冰,寒冷如水,可是在李未央看来那又如何?越是生气越是要保持完美的笑容,这个皇帝做的这么窝囊,不做也罢!

阿丽公主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柳春雪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未央微笑道:“你是糊涂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一直都郭府上?”

阿丽皱起眉头,似乎想要问什么,可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不由低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笑道:“原来你使诈?”

李未央含笑道:“这大殿之上,谁不是在使诈?裴皇后能害我,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吗?”她说到这里,心中却是划过一丝冷嘲,若是裴后知道那美艳的冷莲此刻正在太子的别院之中,真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恐怕会气的吐血吧!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到合适的时候,她自然会让裴后知道,她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李未央心中默默想到,冷莲,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玩心计你不如我,但对付男人相信你应该有自己的法子。若是太子在明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还留下你,你才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否则,你也不过是颗废子罢了!

阿丽公主看了裴后一眼,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你瞧对方那一双眼睛,明明那么美丽,可是却寒冷如冰,真是叫人害怕!”

李未央却并不看裴后,也不看向怒气勃发的太子。她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人群之中默默无语的赢楚,她知道这个计划,大半出于对方之手。赢楚并不愚蠢,他的局对付别人未必成功,可对付李未央却必定有效果。因为他很知道人的弱点,也知道按照李未央多疑的个性,是定会把冷莲留在身边看管不可的,但他万万不会想到李未央会反过来将冷莲送到太子身边。

可事实上谁能够猜到李未央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元烈远远看着李未央,轻轻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这个宴会之上,他是最了解未央的人,但是这一回,他也有点算不准她的心思了。太子啊太子,你可知道未央将一个什么样的人送到了你的身边?在必要的时候,只怕这个炸弹会炸得你尸骨无存!

而太子此刻充满了疑惑,若是李未央故意设计了这一切,她定然会揭穿一切,说明冷莲在自己的府上,可为什么她并没有这么做,难道她不过是将计就计,根本不知道冷莲失踪是去了哪里……否则为什么这么好的把柄不加以利用?!这绝对说不通!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和冷莲并非事先串通,今天不过是故布疑阵……

------题外话------

一天不见,栗子同学翻身成为状元了啊(‵′)不过你长了长耳朵的,红花怎么戴,系在脖子上吗……

感谢classicseven童鞋打赏和3/29日渣妹群特意组织的集体打赏活动,全部打赏名单挂出来作者有话说就超过三百字发不出来了,所以只能挂在楼下高度表扬,感谢各位亲!

☆、277 攻心为上

李未央的目光落在了宴会的不起眼处,神色喜怒莫辨。郭夫人一直在旁含笑听着李未央和阿丽公主的交谈,此时才轻声道:“嘉儿,我瞧你似乎一直十分注意嬴楚。”

李未央将眸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郭夫人笑了笑,道:“我注意他,是因为他是一个十分值得留意的人,只区区一介家奴,居然能够爬到如今这个地位,我瞧宫中众人虽然都对他都有不屑,却也十分忌惮,这恐怕不仅仅是仗裴后的威名吧,料想他本人也定有出众之处!”

郭夫人轻叹一声道:“这是自然的。从前湘南侯的千金得了重病,危在旦夕,这个嬴楚便献上偏方,将其治愈,一时名声大噪被称为神人。后来他入宫,据传一次炎炎夏日,裴后感到十分酷热,盼望着下一场雪,半个时辰之内嬴楚就捧来一把雪进献,说是从阴山背后取来的,众人无不称奇。”

阿丽公主在旁边听到,睁大眼睛道:“盛夏居然也会有雪花,这可真是稀奇!”

郭夫人微微一笑,却又继续说下去:“稀奇的只怕还在后头呢!到了四月份,裴后突然想吃西瓜,这嬴楚向其讨要了一百个钱就出去了,没多久就真的献上了一枚西瓜,还神神秘秘地向众人说道,这是他从河县一户老农的果园中偷来的。后来便有好事者特意去寻访那户老农核实情况,这老农便回答说是他埋藏在地窖里的一个西瓜没影了,却在土里发现了一百钱,正因为这一连串的奇异事件,所以众人纷纷感到不可思议,也就对他更加敬畏了。”

李未央闻言,目光又不自觉地在嬴楚的脸上划过,她低声道:“却不知道这位嬴大人为何总是带着半边面具?”

郭夫人轻轻蹙眉:“这个嘛,听说裴后有一段时日总是噩梦不断,十分痛苦,正是因为嬴楚施法念咒,帮她解除了噩梦的困扰,后来有一日他却突然向人说起自己被噩梦中的桎梏所伤,毁了容貌。从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都戴着那个面具。”

李未央若有所思:“看来这位嬴大人成为裴皇后的心腹爱宠,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阿丽公主也深以为然,在夏日里想要取冰块并不是难事,可是雪花就完全不不同了,看样子这位嬴大人还真有些神通!

整个宴会经过刚才那一场变故,又亲眼瞧着张御史血溅当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笑容挂在脸上像是一张张神色不安的面具。虽然现在也依旧是美姬歌舞、丝竹乱耳,众人一样酒酣耳热,纵情大笑,仿佛是十分自在的模样,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自然。尤其是太子殿下,在经过刚才那一件事之后,却是神情寡淡,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一杯酒放在他面前,除有人来敬酒的时候他饮一点之外,再也没有动过。大有举座欢笑,一人落寞之意。

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表现得如此失态,显然他对于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挫折,便能令一个骄横飞扬的人变得沉默寡言,李未央冷冷一笑,可见太子这段时日的确是变得深思多疑,极度压抑。她心中暗暗一叹,嬴楚入宫之后太子的表情总是透着那么些不自在,看来大家说的没有错,裴后过于宠幸嬴楚,令太子十分不满。

酒宴仍在继续,歌舞也仍旧欢腾,直到快天色大亮的时候,酒尽歌歇,宴罢人散,皇宫之前的马车一辆辆散去。

李未央上了马车之后却是轻轻靠在了枕垫之上闭目养神,旁边的郭夫人和阿丽公主正在低声交谈着,阿丽对于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宴会依旧有三分担心。而郭夫人看了李未央一眼,却是压低了声音,明显是希望她能够多休息一会儿。

皇后宫中,宫女送上了茶水,裴后微微一笑道:“替嬴大人也斟上一杯。”

嬴楚垂下眸子:“微臣失礼,谢过皇后娘娘。”他略微欠了欠身,便又坐了回去,目光笔直地盯着眼前的棋盘。皇后捧起茶杯,走了一招棋道:“今天这场局,你有什么看法?”

嬴楚抬起头来笑了笑,神情却没有一丝异样,道:“每一次我以为就快成功了,可是娘娘总是能堵住我走的棋路,可见还是娘娘技高一筹!”

裴后叹息道:“看来这么多年你的棋艺都没有进步,我还未出嫁的时候,便常常命你陪我下棋,那时候你就总是输给我。”

嬴楚微笑道:“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娘娘竟然还记得。”

他的眼中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几乎是不能掩饰,眼眸之中的激烈情感似乎要冲破禁制。裴后并不在意他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望着眼前的棋局,道:“原来你还是这么爱奉承我!”

嬴楚连忙道:“微臣不是奉承,而是娘娘的确棋艺高超,微臣断不能匹敌。”

裴后轻轻落下一子,道:“今日在齐国公府为什么没有搜到人?”

嬴楚面色凝重,开口道:“这个,微臣也一时不能参透,或许是那李未央早已察觉到不对,故意藏匿了莲妃。”

裴后缓缓地将手中的一个黑子填入一个空档,道:“此番叫她在众人面前露了脸,反倒逼得张御史当庭自尽,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此刻的神情漫不经心,嬴楚却是打起精神下了一个白子,道:“是,娘娘,此事我处理的还有些不妥当,反倒叫人算计了。”

裴后微笑着放了一子:“这棋横在这里,我每走一步都要碍着,实在讨厌。”

嬴楚一愣,手中的白子想了很久,才轻轻落下:“其实……我派人守住了齐国公府,又一直盯着他们的动静,却没想到李未央居然在眼皮子底下也能偷梁换柱。”

裴后轻轻一叹:“是啊,这个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小小的年纪心机如此之深。”事实上嬴楚是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齐国公府的,但是每一次他得到的秘报都是李未央带着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出了府,随后又一同回去,从无例外,而且出府总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去的地方也就是一些茶室酒楼,最多是再加上首饰铺子、书斋而已。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也能让对方悄悄地将人藏了起来。

裴后开口道:“该你了。”嬴楚下意识地轻抚着裴后刚刚放下去的那一颗黑子,良久,竟想不起来应该走那一步了。裴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随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才道:“下一步你预备怎么办?”

听到裴后这样说,嬴楚提起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我已经命人看住了各个城门口,绝不会放了那女人出去,所以她此刻必定还在大都之中,咱们之前捉了那个孩子来威胁她,母子连心,她万万不可能就此舍弃,所以,她一定还会出现的,咱们还有机会。”

裴后眉头微微一挑:“你还指望这个计划?”

嬴楚皱了皱眉头道:“娘娘,微臣下面还有棋路,若是就此停滞,恐怕这一出戏就没那么精彩了。”

裴后提了黑子,轻敲着棋盘道:“别那么自信,李未央也有后招在等着你,不要掉以轻心。”

嬴楚微微一笑,顺手放下白子,道:“娘娘也太小看我了,这些年来我为娘娘除掉的那些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最终还不是一个个都乖乖服诛吗?要知道娘娘是天生凤格,有执掌天下之命,何惧一个区区的李未央!”

裴皇后垂下眼帘,“嗯”了一声,可是却突然又开口问道:“你曾经说过那李未央命格古怪,天生克我,此言可当真?”

嬴楚苦笑一声道:“所谓相面之说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我这样说了,娘娘就当没有听过就是。”

裴后手中捻着的那一粒黑子长久没有放下,思索着,最终缓缓地道:“这么说这话是真的了!”

嬴楚眉毛一扬,接过茶,轻拂着茶汤上的白沫,半响才道:“娘娘,我总有法子断了她这条路。”

就在此时,忽然有宫女进来轻声禀报道:“娘娘,太子求见。”

裴后轻轻蹙眉,这一皱眉头宫女心里一阵发毛,裴后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篓中,冷笑道:“好,我也正想见他,传!”

嬴楚站起身来,躬身道:“微臣告退。”

裴后淡淡道:“不碍事,只一会儿功夫而已,你坐下吧。待会儿再将棋下完就是。”

太子一步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他走到皇后面前躬身行礼,道:“母后!”

裴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宴会都结束了,怎么还没有出宫去,若是过了下钥的时辰,你父皇又要找借口发作你。”

赢楚不是寻常男子,所以在宫中来去自如,近身服侍皇后,这个时辰居然也还在这里,太子轻轻一震,随即道:“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裴后看着他那一张隐隐带着愤怒的脸,淡淡地笑了,“你又有什么要说?”

太子冷冷地道:“母后,今天在朝上你有没有看见王家和郭家已然结成一体了?看来嬴大人的计策没有奏效,依儿臣看,从今日开始嬴大人还是不要再管郭王两家的事情了,这件事情就请母后交由儿臣处理,儿臣一定会给母后一个满意的答复。”

裴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交给你?之前你不是没有动过手,可结果又如何?”

太子咬牙,道:“母后,那只是一时失手。”

裴后冷冷一道:“那王子矜花容月貌、锦心绣口,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皆是万般的出众,这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可是偏偏还有一个李未央,此人文彩武略虽是一般,却是攻于心计、擅长阴谋诡计之辈,再加上她心性残忍,手段毒辣,比一般男子还要狠上数倍。这两个人如今合在一处共同对付你,你又有什么办法能够与她们抗衡?”

太子面上掠过一丝不悦:“不过是两个小女子,难道我就收拾不了他们吗?”

裴后瞧他一眼,重新捻起一枚棋子,含笑道:“瞧瞧你,动不动就口出狂言,真是不自量力!”

太子听了这句话,仿若天边响起一个炸雷,极端的震撼,他想不到对方将自己看低至此,不由咬牙切齿地道:“母后将我看的也太低了!”

裴后对太子已然失望,若不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还真想要一巴掌将这个人扇出去。此刻她只能忍耐着怒气,淡淡地放下棋子,道:“我已经给了你无数机会,可是你偏偏没有珍惜,现在我将此事交给嬴楚去办,你还要处处与他为难,你叫我该如何发作呢?难道真要看着你父皇革除你的太子之位,你才开心吗?”

太子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这般冷酷的奚落,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人坠落无底深渊,良久,他说不出一个字来,浑身冰冷。直到裴后声音再度响起:“好了,今后任何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插手,更加不必你说什么,就如今日在殿上的事,我之前就不准备告诉你,在殿上更不需要你帮腔,不要自作聪明!”

今天关于齐国公府的事情,裴后并没有事先透露给太子知道,就怕他会无意中坏事。可是,太子毕竟也不是愚蠢之辈,他在宴会之上看出裴后的意图,便想要助她一臂之力,反过头来却被她如此责怪,太子只觉得无比的失望,甚至连想要说出冷莲在他府上也因此全都咽了下去。他无言地退了下去,只在关上殿门之前,他那一双充满恨意的目光还是落在嬴楚的身上。

太子离开之后,裴后在谈笑之间便将嬴楚的白子杀得七零八落,嬴楚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棋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娘娘,或许您对太子殿下过于严厉了一些,微臣瞧他只不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后却垂下眼帘,冷冷道:“我是为他好,从前他只顾着维护皇储完美颜面和尊严,却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倒好,连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都不知道了,处处于你为难,这又是什么道理?自己挖自己的墙角么!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蠢东西,竟然我是的亲生儿子!”她说着,突然冷笑了一声,似乎带了十二万分的嘲讽。

嬴楚低下头去,不敢在裴后不悦的时候说话,等到裴后注意到嬴楚的表情之时,她却只是微微一笑,视线掠过了嬴楚,仿佛望向了不可知的远方。好一会儿而才悠悠地道:“这三个孩子,临安过于跋扈,又风流不羁,我向来不耐烦管教他,安国自幼便有残疾,所以我对她便稍稍放纵了一些,却不料反倒使得她命丧异国,就连灵魂也无法回到故土。剩下最后这个儿子,我自问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一心扶持着他登上帝位。只要他好好的做自己的太子之位,专心于朝政,不要搀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李未央便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如今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远离肮脏龌龊,以便保护他而已。”

嬴楚唇部表情不由自主僵了一下,涩笑一声,道:“娘娘的心意我自然是明白的,太子知道的越少,出了任何事情都牵连不到他的身上。”

嬴楚清楚的知道自己向来知道裴后的所有事,这一方面说明裴后十分器重他,但另一方面也说明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人一直在拿他当箭靶子,替她除去一些反对她的势力。但是,他本来就是裴氏的家奴,又跟着裴后多年,除了眼前这个人,他没有任何需要效忠的对象,甚至于满天神佛他也不放在眼中,明知道裴后只是用他来做一个铲除叛逆的刀,他也非将自己磨得锋利无比不可!

裴后淡淡地一笑道:“可惜他却不明白我的心思,总是好端端地要搀和到这些事情里来!”

嬴楚心头一震,片刻才道:“娘娘,这是微臣的过错,太子一直不喜欢微臣,之前他也没有要过度插手的意思。可偏偏当微臣开始做这件事情,他才表现的特别激进。”

裴后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将视线收了回来,已经显得十分冷漠:“最近这些时日多派人盯着他,不要让他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干扰了你的计划就是。”说完她已经站起身来,似乎有些厌烦地道:“好了,棋也下完了,你退下吧!”

嬴楚连忙躬身,道:“是,娘娘。”

裴后看着嬴楚离开的背影,却是转头去看那棋盘,只见到白子明明大有可为,却分明是让了她半壁江山。她的神情跃过棋盘,似乎想起了往事。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嬴楚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奴,可是却跪在自己面前,发誓要一辈子效忠自己。

当时,她还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并不能当真的诺言。可是此刻回想起来,嬴楚倒是唯一一个陪伴在她身边最久的人。可惜一把刀用的时间长了,也会生锈变钝。在她看来,嬴楚杀了太多的人,这一把刀上已经是血迹斑斑,愚钝不堪了。也许等除了掉李未央,嬴楚也就不再方便留在她的身边了。

恰在此时,一滴红烛的油缓缓地淌过了烛身,突然一阵风吹来,却将蜡烛吹灭了。那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见裴后的面容如同石像一般轮廓分明,却是格外美丽。

因为入睡的很晚,所以李未央反倒是睡不着,一大早便已经起来了,婢女服侍着她梳妆,穿上重重的冬衣,对镜一看,李未央微微点头,随后她走出了屋子,却瞧见李敏之已经在外头等候,见她过来,连忙欢喜地道:“姐姐!”

李未央微微一笑,拉起了他的手,却突然暼见这孩子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不由道:“怎么,小弟昨天没有睡好吗?”

李敏之有些结结巴巴的:“没,没有。”

李未央一双美目扫过去,敏之身后的乳娘连忙低头去,她知道李未央很难糊弄,好在李未央从来不会在李敏之面前惩罚任何人,只是在她面前说假话却是十分困难,她只用眼睛一扫,便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乳娘觉得开口困难,却又不好说实话。

此时,李敏之瞧见乳娘为难,便拉了拉李未央的裙摆,道:“姐姐,你不要怪乳娘,是我不好,昨天我在练书法,一时兴起,便睡得晚了。”

李未央一愣,随即蹲下了身子,与李敏之目光平视,道:“练书法,敏之什么时候喜欢上练这个了?”

李敏之挠了挠头,脸上现出一丝犹豫,乳娘顿时觉得有些恐慌。随后李未央柔声地问李敏之道:“有什么话不好对姐姐说呢?”

李敏之扁了扁嘴,那一双大大的黑眼睛似乎有些委屈。最终他开口道:“昨日里有一位乔夫人带着她的孩子们一起来府上,我当时正在玩耍,一时没有避开,便听见她问母亲说我是不是那个资质愚钝的养子,听到这话,母亲当时就恼怒了,将那乔夫人赶出了府去。姐姐,我是不是一个资质很愚钝的孩子,给你们丢脸了?”

李未央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李敏之的出现其实十分突兀,在有心人的眼里,齐国公府莫名收留了一个养子,而且这个孩子刚开始似乎还有些木讷。虽然敏之如今已经恢复了天真活泼,可是每个人的天资都不一样。李敏之从小便受到过创伤,所以比起同龄的孩子他总是慢上一拍。郭夫人和李未央早已经商议过,不要过分拘束了这个孩子,让他觉得难过,所以只请了西席来家中教导,并不曾让他去外面上学。一直以来敏之没有比较,倒也并不觉得如何,可是却偏偏会有一些多事的人跑到府上来瞧一瞧,看看齐国公府收留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郭夫人总是推拒,他们便越发好奇,千方百计地找理由非要看一看,久而久之,李敏之愚钝之名便传了出去。

郭夫人十分恼怒,索性闭门谢客,轻易不会接待客人。可这位乔夫人之父是郭家的旧交,从前常来常往,并不好过分推拒,所以郭夫人才接待了她,却不料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长舌妇。

李未央微微一笑,摸了摸敏之的小脑袋,柔声道:“敏之,聪明如何、愚钝又如何?就算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比你优秀的还有千个百个,难道我们仅仅因为你不够聪明、不够优秀,就不再喜欢你了吗?这世上谁又敢说自己天下第一!”

敏之歪着脑袋,却是有些听不懂自己姐姐说的话,李未央只是温柔地揽住了他柔软的身子,轻声道:“不管敏之什么样子,都是姐姐和母亲心中最好的孩子!”

敏之看着自己的姐姐,点了点头道:“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敏之不想给你们丢脸。”

李未央微笑道:“所以敏之才想要练书法,是不是?”

李敏之点了点头,李未央手把着他的手,道:“这样,姐姐和你一起练,好不好?”

李敏之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李未央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走到书桌之前,摊开了宣纸。李敏之果真抓起毛笔,认真地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出来的却是未央两个字。

李未央失笑道:“这是谁教你的字?”

李敏之抬起头来,笑得露出两个虎牙:“元烈教的!”小小孩童,却老气横秋地直呼其名,听来十分可笑,却又亲近。

李未央笑容越发温和起来,这个家中每一个人都很喜欢敏之,郭敦总是拉着他去学武,郭导总是陪着他玩,而元烈却总是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更甚者,只要在坊间看到了一些玩具,不管有没有,都买回来给敏之玩耍。

李未央亲执着敏之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其实仔细想一想,她自己当年也是很大了才开始习字,字刚开始写的也是拙劣至极,连她自己都几乎失去了耐心。可是为了不让别人嘲笑,她不得不拼命地练字,甚至有时候十几天都会写个不停,废寝忘食,可见别人的眼光为她来说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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