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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有毒-秦简-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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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那也该郭家来处置,用的也是家法而不是宫规,顺妃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胡顺妃冷冷一笑,唇划起一道平缓的弧度,打断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踏入宫门,就要遵守这宫里头的规矩,落到今日的地步,他们是咎由自取,看这个样子也不能问什么了。这两个人就暂时关押起来,就如郭小姐所说,请太医为赵月诊治,我倒要看看,等她的嗓子好了,难道还能说出花儿来不成!”

郭惠妃冷淡地道:“既然要关押,又关押在何处呢?总不能是关在你顺妃娘娘的宫中吧,恐怕有失公允。”

胡顺妃愤然道:“那你们想要怎样?!关在这里吗?那我可不放心,谁知道郭小姐和这丫头主仆情深,会不会私自放了她!”

郭惠妃注目李未央一眼,却见她微微点头,这才道:“既然我们彼此都不放心,那就把人关在冰室里吧。”

所谓冰室,并非是专门的冰窖,而是专门关押犯错宫女太监的地方,而且派了专人把守,一旦关了进去再想出来除非洗脱罪名,否则就再也没办法得见天日了。最要紧的是,关到冰室,便是严格看守,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轻易接近,这样一来,胡顺妃和郭惠妃都不能左右他们的证词了。

这个主意可以说十分的中肯,胡顺妃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既然惠妃姐姐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就关在冰室吧,等几天后这丫头的喉咙好了,我们再请皇后娘娘一起仔细审问!不过,既然这丫头被留下来,还请郭夫人和郭小姐一同多留两日吧,也好做个见证。”

李未央便微笑道:“娘,顺妃娘娘盛情相邀,您介意多留两日吗?”

赵月是女儿最喜欢的婢女,平日里片刻不离身的,眼下明知道她是被人冤枉,还能丢下她离开吗?更何况若是就此放手,只会替郭家留下管教不严的丑名,这么多年来,郭家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郭夫人想也不想便道:“多留两日当然无妨。”

胡顺妃又打量了李未央一眼,不禁暗暗佩服她此刻的镇定,若是她刚才有一丝的慌乱,自己必定能够坐实赵月的罪名。而经她如此一说,更显得是疑点重重,又加之她身为主子对贴身婢女的义气,更令众人信服,自己反倒是失去先机,再过纠缠也没有意义。

“太晚了,先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惠妃姐姐,告辞了。”胡顺妃目送着护卫将那两人押下去,便微笑着道。随后,不等惠妃开口,她已然转身,裙裾华丽如彩云拂过地面,宫女扶着她上了轿辇。

李未央目送着得意的胡顺妃离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半毫的失落惊恐,反倒是十分平静。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这么快就行动了,她的唇角微微牵动。

看着胡顺妃离去,郭惠妃的表情在一瞬间似被霜冻住,片刻已是怒容满面,低声道:“这个混账东西,整日里就盯着我宫里头的事情,一旦有片刻松懈,便要被她拿住!”

李未央低头道:“娘娘,都是侄女儿管教不严。”

“不,不是你的错。”郭惠妃咬牙,道:“这些年来我宫里从来没少过事情,这也是她惯用的把戏了,想必是昨日我给她难堪,她不敢拿我如何,便找茬生事。说起来,反倒是我连累了你。”

李未央连声道:“不能这样说,今日若非娘娘做主,怕是赵月的小命就要送掉了。”

“咱们是一家人,彼此用不着说这些。”郭惠妃的怒容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李未央,终究叹了一口气,道:“恐怕是她故意想法子引了赵月出去,设计陷害于她,原本事情没有这样复杂,偏偏那人还是郭家的,都是冤孽啊。”

郭夫人的面色显然也是忧心忡忡,却柔声劝慰道:“娘娘,一笔写不出两个郭字,这件事情想必跟威武将军没什么干系的。”

郭惠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渊,慢慢沉着脸道:“没关系?这些年来他们在背地里使绊子的还少吗?纵然不是一母同胞,母亲又哪里待他们不好,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她话说了一半儿,却想到李未央在这里,黯淡了神情,回过神来安慰她道,“嘉儿,你放心,我会请太医为赵月诊治,等她能说话了,好好问清楚,胡顺妃这个人我很了解,不过雷声大雨点小,想要借机给咱们找点麻烦,大的动静她是做不出来的,到时候必定平平安安地还给你一个丫头。”

李未央深知,郭惠妃这便是向她保证赵月的平安了,她心中并无惊慌,但对方一片好意,便微笑道:“多谢娘娘。”

郭惠妃明显很累,先由宫女扶着回去歇息了,郭夫人的神情却是不同寻常,她看着李未央,道:“嘉儿,娘有话对你说。”

若非十分要紧的话,郭夫人绝对不会现在这个时候说。李未央只是道:“娘,你是要说威武将军的事情?”

“是,”郭夫人跟李未央一起走进了屋内,吩咐所有人都退下,这才轻声道,“刚才那个人是你二伯父的养子,这是你已经知道的,但有些事情,我们一直没有跟你提,从你进府开始,便没有见过你大伯父、大姑母和二伯父,是不是?”

李未央看着面色难得凝重的郭夫人,点了点头。

郭夫人无声地笑了笑,那笑意倦倦的:“上一代的纠葛太深了,虽然前一位郭家主母任氏有错在先,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对陈留公主充满了憎恨,觉得是她鸠占鹊巢、夺走了属于她的名分和丈夫。而那三个子女虽然都由公主照料,可他们那时候已经懂事了,对亲生的娘有了眷恋,无论公主如何照顾他们,他们都是没有丝毫的感动。”

陈留公主虽然坚持不肯让任氏回归郭家,更加不肯与人共夫,却并非是个绝对无情的人,李未央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恐怕那任氏根本不能留在郭家,不管她是不是以出家的名义……陈留公主却将这样一个女人留下了,等于留住了一个很大的隐患,不但丈夫有可能会倒戈,也永远得不到孩子们的心。

“公主心地毕竟善良,她觉得任氏虽然做了不少错事,跟孩子们却是无关的,便一直千方百计地照料他们,直到后来有一次,那长子郭平借由生日,送了公主一套绝版的琴谱,公主十分高兴,还以为自己感动了孩子们,谁料后来却被公主身边有经验的嬷嬷发现,那琴谱的书页之间含有让女人不孕的药,公主喜欢用唾液去翻书,长此以往自然没办法生育,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危——”

李未央微觉诧异,道:“那时候,郭平年纪应该很小吧。”

“是啊,不过五六岁的年纪……”郭夫人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想也知道,一个孩子怎么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尽管如此,公主和老国公都觉得此事跟稚子无关,必定是任氏所为,怕她坏了孩子们的秉性,于是便将那女人关在家庙之中,再不许她亲近孩子们。也许就是此事,反倒让那三个孩子一起恨上了公主。”

李未央听到这里,对郭家的这些恩怨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她接着道:“那么,后来公主生下了其他子嗣,怕是矛盾就更大了吧。”

郭夫人想到当年的那些事情,仿佛一把野火从心头蹿到了喉咙里,再也忍不住道:“岂止是矛盾,你大伯父认为自己是嫡长子,所以理所当然继承国公的爵位。公主原本也不稀罕那位置,可偏偏你大伯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暗地里对老国公爷下了手,虽然没成,却彻底惹恼了老国公,他一怒之下,便将你大伯父赶出了家门,任由他自生自灭。你二伯父和大姑母当然会帮着他们兄长,便也一齐怨怪老国公,国公毕竟年事已高,心力不济,很快就病倒了。后来,他说那爵位绝对不能留给心机叵测的人,便特意请陛下作证,将爵位传给了你父亲。”

原来发生过这样多的事情,难怪不管是担任兵部尚书的大伯父还是威武将军的二伯父,甚至于那位清平侯夫人也从不露面,原来是这样。

威武将军,彭达祖,胡顺妃,胡家……把一切都联系起来去想,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便浮现出了水面。然而李未央第一次感到疑惑,若是按照寻常的戏码,现在彭达祖不是应该咬死这情信是写来给郭家小姐的么?彭达祖是郭家的养子,自然有机会见到自己,外人不知道,只会当他们在宫外便已经有了私情,到了宫中才会发生私相授受的事情,纵然栽赃不成,也能让郭嘉的名声受损。这样一来,郭嘉被败坏了名声,胡顺妃和那威武将军都能觉得解气,也能借机会破坏一切郭嘉嫁给元英或是成为旭王妃的可能……然而,胡顺妃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郭夫人看着李未央若有所思,便问道:“嘉儿,你怎么了?”

李未央出神片刻,沉稳道:“现在的关键就是,胡顺妃明明可以落实赵月的罪名,为何还要缓下这两日呢?”她隐约觉得,胡顺妃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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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武功这么高,怎么会捉住捏,胡顺妃到底什么目的……如果不给票票,我全部捂在脑袋里,不告诉你们╭(╯^╰)╮

☆、194 耸人听闻

第二日一早,南康公主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特意赶来。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愤慨,却知道轻重,并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只等宫女们都退下去以后,她才脱口道:“母妃,现在要怎么救那丫头呢?”

南康虽然不够聪明,却有十分朴素的敌我意识,在她看来,郭嘉的婢女受到冤屈就跟她自己的宫女受到冤枉是一样的义愤填膺。原本以为早上过来便会看见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却不料大家都神色如常,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郭惠妃看着焦虑的公主,道:“你呀,真是沉不住气。胡顺妃以为拿捏住了赵月,就拿捏住了咱们的把柄,如今你越是慌张,她就越会得意。明白了吗?”

南康还是觉得不安:“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救出来呢?如今宫里头都传开了,说郭小姐的婢女和威武将军的养子有私情,甚至有人说……有人说……”

郭惠妃面色微微一变,道:“说什么?”

南康看了一眼李未央,抿了抿红润的嘴巴,支支吾吾道:“反正……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李未央微笑,道:“想必有人说,赵月是为了掩护我这个主子,才会去和彭达祖见面。”

郭夫人向来和煦的脸色勃然变了,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咬牙切齿道:“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要来找不自在!”

郭惠妃却并不惊讶,她看了一眼李未央,从昨晚开始就出了不少事情,可这侄女儿面上却看不出来。如今她身上一件银白嵌金丝蝶纹衣裙,更显得肤白如雪,眸似星辰,面上红红润润,没有半点的慌乱神情。越是出了事,就越要镇定如初,不能有丝毫的慌乱,否则就会被别人捏住咽喉。这个道理,她在宫中打磨了两年后才明白,可这个年纪不大的侄女儿,却显然深得其中精髓。

联想到外界传言郭嘉曾经的身份,便不难理解她为何能够如此镇定。郭惠妃叹了口气,道:“这便是他们的目的了,此事若不弄清楚,怕是要闹出更大的波折来。”

“那,难道任由他们污蔑咱们家吗?”南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李未央笑容并无什么变化,只是低头看盏中茶色碧青如翡翠,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地道:“南康,你若是连这点流言蜚语都忍不住,今后听到别人当面说更难听的话,岂不是要跳起来了吗?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你还能捂住别人的嘴巴不让人说话?他们爱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好了,何必放在心上呢?”

南康却是没抓住重点,红润的脸上更是气愤:“还能有什么更难听的话吗?”

屋子里的鎏金香鼎中散出袅袅上升的轻烟,幽幽不绝如缕。那香气似春日里站在百花林中,滋润且香透肺腑。

李未央笑道:“当然会有,那些人还会说,郭嘉到底是流落在外的,教养不好,所以……”

南康竖起眉头道:“他们敢?!”

南康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单纯啊,李未央口中多了几分叹息,道:“为何不敢呢?他们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等了多久。”

郭夫人沉吟片刻,点头道:“的确如此,暗地里盯着郭家的人太多,巴不得在咱们身上泼脏水,嘉儿若非风头太盛,引起了过多的人注意,也不会有这件事发生。”说到底,别人盯上赵月,完全是因为郭嘉,而对付郭嘉,本质的目的是为了对付郭氏一族。不管他们如何小心谨慎,都会被那些暗中的黑手抓住把柄,真是防不胜防。

“那该怎么办?要不,咱们去找皇兄,请他想办法?”南康想了想,终于想到了元英。

李未央却摇了摇头,道:“内廷的事情,皇子们插手绝计不是好事,所以,静王能不沾染,还是不沾染得好。”

郭惠妃赞许地点了点头,南康更加苦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郭夫人道:“现在,咱们先等赵月的嗓子治好再说,横竖不出三天,就要真相大白的。”

李未央却并不十分担心这个,而是道:“娘,父亲和哥哥们在宫外得不到确切的消息,只听那些风言风语怕是要担心的,还是早日送消息出去。”

这点考虑得十分周到,郭夫人点了点头,便吩咐人进来,赶紧着下去办了。

李未央见不论是郭夫人还是郭惠妃,眼睛下面都有深色的青影,便知道他们一夜都没有休息好,轻声道:“娘娘,你们还是去歇息片刻,等事情有了确切的消息,自然会有人通知咱们。”

南康不放心道:“咱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有的时候,你动作越多越是容易让人觉得心中有鬼,更何况,表面上不动声色,未必是毫无反应,最关键的一条是,请信得过的太医去看赵月,医治好她的喉咙。其次,便是要小心地查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寻找每一条线索,借机找到突破口。李未央相信,这些事情都不必说,郭惠妃一定已经有所行动了。

“傻丫头,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操心,好好回去准备你的琴艺,别回头我考校你的时候还是没有进步。”郭惠妃嗔了她一眼。

南康不好意思地看了李未央一眼,道:“那好吧。”说着,她拎着裙子装模作样地往外走。

此时,郭惠妃和李未央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都流露出一丝笑意,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多时,郭惠妃便找了个借口,和郭夫人两人进了内室说话去了,李未央只一个人静静坐着喝茶。很快,有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李未央搁下茶盏,道:“南康,进来吧。”

南康公主飞奔一样地跑进来,如意髻上花簪的流苏蔌蔌抖动,拉着李未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李未央指着她桃红色的衣裳,笑道:“你的衣角还漏了一点在外面,我怎么会瞧不见呢?”

南康公主握住李未央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手冰冷的,像柔软却冰冷的蚕,有一种平静中暗涌的悸动,她没有松开,却是握得更紧:“姐姐,你的手太冷了,我帮你捂着。”

李未央微微讶异,南康公主全身透着阳光,面孔有一种类似瓷器半透明的美丽,还在发愣,南康已经把她拉着站了起来,道:“姐姐,你来。”

李未央跟着南康公主走了出去,却见到宫门外有一个容貌极为美丽的女子,她有着一张精致可人的瓜子脸,淡淡的远山眉,单凤眼光彩熠熠,樱桃小口,再配上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肢,绫罗浮丽的衣裙,整个人弱柳扶风,有一种病态之美。李未央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在宴会上和怀庆坐在一起的大名公主。

这样的美丽,这样的体态,再没有别人了。

大名公主看着李未央,微微含笑,道:“南康妹妹果真没有夸口,说是能将郭小姐请来,果真就请来了。”

南康公主到底还是个孩子,口里多了几分得意,“可不是,我跟郭姐姐可好呢!”

大名公主笑道:“是啊,宫里头顶属你得意!谁不喜欢你呢?”

这话听起来十分的亲近,可是李未央却并不这样觉得,她似乎从这话里面听出了些微的酸意,再看大名公主看着南康的眼神,也仿佛多了点羡慕。大名公主跟南康一样,都是宫女所出,可她没有南康那样的机遇,能够被郭惠妃精心照料着,大名公主的亲生母亲十年前不小心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下来,摔断了尾骨,一辈子都要摊在床上。大名公主一边照顾地位卑微的母亲,一边小心翼翼的活着,日子过得艰苦可想而知了。

李未央看着大名公主,笑容和煦道:“不知公主请我来,有什么用意?”

大名公主连连摆手,道:“郭小姐误会了,是这样的,昨日怀庆乔迁,我和南康都凑了份子,想要送她一点礼物,虽然并不贵重,却是我们的心意,今天想要趁着早晨送过去,顺便也陪怀庆说说话,解解闷。却听见南康说郭小姐今天心绪烦闷,便想请您一起去走走。”

这时候,南康死皮赖脸地拉住李未央的手,道:“去嘛去嘛!”她实际上是想,昨天闹出那种事,郭嘉在宫里头肯定坐立难安,正巧大名来说要去怀庆宫中看看,还说多几个公主去热闹一下,权且安慰怀庆。南康左思右想,和其他几位公主都不是很热络,索性不要请,直接请了郭嘉,顺便当散心不是很好吗?谁知大名却取笑她,说郭小姐是郭家的心头肉,郭惠妃哪里能让她随便乱走呢,简直就像是挤兑南康一样,南康一时着急,便夸下口说一定能请到郭嘉。这样一来,她就把人给拉出来了。

大名是吃准了南康孩子一样的心态,李未央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却当成不了解,只是道:“我和怀庆公主并不是很熟悉,怕是不好上门叨扰……”故意流露出几分迟疑。

大名公主笑得亲昵,“怀庆十分欣赏郭小姐,瞧见你去怕是要高兴极了。”

李未央勾起唇畔,似乎十分受用,口中却仿佛还是有点犹豫:“可是——”大名公主仿佛很希望她跟着一起去看怀庆公主,这是为什么呢?

大名公主脸上的笑容有一点不安,仿佛怕戳到别人痛处,道:“宫里头的事情我最明白,那些长舌妇整日里闲言碎语,郭小姐是不是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情会引来风言风语?要知道——清者自清,你越是避不见面,越是让人家觉得心中有鬼,这样反倒于名声有损,索性落落大方的,他们见没什么辛秘可以挖,也就不会再作怪了。”

这话实在是很中肯,任由谁听起来都捉不到错处,大名公主说这些的时候,面上的坚强镇定同样使得南康公主眼泪汪汪。南康眼看着大名公主从小受委屈,最艰难的时候连太医都不肯为她娘看病,还是南康公主求了郭惠妃才找了太医。当然,也正是因为大名公主十分孝顺,才引起了宗室的同情,旭王仁义,出面请求裴后好好照顾这位颇有孝名的公主,大名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李未央看着大名公主,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二位送了什么乔迁的礼物呢?”

南康公主献宝一样地让宫女拿出来一个雪白素锦缎盒,一件件翻出来给她们瞧:“这是白玉扇子,三颗龙眼大的宝石,还有个金子打造的小小扇坠子,十分好看,怀庆姐姐一定欢喜。”

李未央接过一看,点了点头,道:“的确都是好东西。”南康公主心肠太软,这次去看望怀庆公主,居然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一边观赏,一边注意到旁边的大名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随即便是一丝阴霾……李未央放下东西,便笑着问大名道:“不知公主殿下的礼物是什么?”

大名公主笑了笑,道:“我没南康妹妹这么多好东西,只是亲手做了一件衣裳要送过去给怀庆。”说着,她从宫女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件羽蓝色牡丹纹长裙,十分素净的颜色。

南康过去摸了摸,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李未央瞧她,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南康又摸了摸那料子,脸上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想说什么却碍于大名,不好开口的样子。

大名公主好像心事重重的模样,没有注意到南康的神情,只是道:“咱们该走了。”

李未央想了想,道:“既然你们都有礼物,我也该准备一下,免得在怀庆公主面前失礼。”说着,她想了想,屋子里还有几件要送给南康的礼物,挑出来一件就好,便道,“二位先行,我稍后就到。”

南康刚要点头,大名公主眼神一闪,忙道:“郭小姐这样说就见外了,怀庆的个性我了解,她是定然要送回礼的,我们彼此是姐妹倒没有什么,只怕郭小姐的礼物太贵重……”这话说得并不过分,郭嘉是外人,她送去过于贵重的礼物,怀庆公主就得回礼,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哪里能送得出称手的礼物呢,怕是反倒会自惭形秽。

李未央眯起了眼睛,看着大名公主,道:“哦,是这样么?”

大名口气里已有不容置疑的味道,道:“自然如此的,南康,对不对?”

南康一愣,啊了一声,看了看大名公主一副笃定的样子,再细想一想,自己送了很多次礼物怀庆公主都是不肯收,可见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上次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求郭惠妃,既然如此,自己的礼物实在不妥当。她扭头对宫女道:“其他都先收起来,只要这一对白玉扇子就好。”

大名公主微笑颔首,“这样才好。”

近视之下,大名公主面色有些泛黄,厚厚的脂粉也遮挡不住,倒像是生病的人,李未央关切地道:“公主自己也身体不适吗?”

大名公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唇角含了温弱的笑意,“多谢郭小姐关心,我没有大碍。”

南康公主已经说道:“是啊,大名姐姐半个月前生了风寒,卧床好久,前天宴会是她病愈后第一次出门呢!”

李未央神色柔和地点点头,关切道:“公主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大名公主的眼睛里就多了几点泪花,像是极为感动的模样:“宫里头像郭小姐这样热心的人真是很少了。”

“就是,我姐姐很好呢!”南康自豪地道,口口声声都是姐姐,仿佛她跟郭嘉血缘更亲近似的。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南康是郭惠妃的养女,郭家当然与她亲近,这种亲族关系是大名公主没办法比的,所以大名公主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淡淡一笑,道:“时候不早,咱们走吧。”

依兰殿在宫里最荒僻的地方,她们三人没有乘坐步辇,只是一路带着宫女走过去,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快到依兰殿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宫女快步走过来,看见众人赶紧行礼,随后道:“南康公主,您从宫外买回来的礼物到了。”

南康吓了一跳,连忙道:“母妃发现了吗?”

那宫女一怔,道:“这……奴婢以为是送给惠妃娘娘的,直接就送去了。”

“什么?!”南康公主差点直接跳起来,“不可以啊,我是预备在下个月的寿宴上给母妃一个惊喜的!你们怎么这么傻!”说完,她直接回头道,“姐姐,你们先去吧,我回头就到!”说着,也不等李未央开口,忙不迭地跑了,身后的四个宫女连忙跟着她一起离去。

大名露出吃惊的神情,道:“南康怎么总是这样慌慌张张的。”

李未央看着南康公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这也是她天真可爱的地方。”

“是啊,天真可爱,那是因为她的幸运啊。”大名公主突然这样说道。李未央闻言回过头来,“公主说什么?”

大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笑道:“我是说,多亏了惠妃娘娘的照顾,南康妹妹才能这样活泼开朗。”

依兰殿很快近在眼前,远远便看见一株高达数十丈的古木参天而立,根部弯曲盘绕,枝节横生交叉,围绕着苍劲巨大的树冠错落有致的搭建着房舍,虽然夏天居住的时候会很凉爽,可是如今看,却是阴气逼人,难怪怀庆公主不愿意住在这里。大名公主微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道:“妹妹有个古怪习惯,不喜欢外人打扰,里面也自有宫女伺候,你们就在院子外头候着吧。”说着,她看向李未央,抱歉道,“恐怕要委屈郭小姐了。”这意思很明显,既然大名公主都把宫女留在外面了,郭嘉也应当这样做,免得打扰到喜欢清静的主人。

李未央微微笑道:“无妨的。”

整个依兰殿的台阶乃是木质砌成,通往各个房间,本来是十分别致的设计,却因为房间的破败陈旧,显得十分荒凉。整个大殿空落落的,甚至看不见一个走动的宫女,大名的面上露出诧异,道:“怎么不见服侍的人呢?”说着,她不好意思地回头向李未央道,“我去找找看人都去了哪里,郭小姐在这里稍候。”

李未央眼底浮现一丝冷意,面上却是笑容和煦,道:“公主自便。”

大名公主说完便向东边的主殿而去,走了一半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郭小姐若是无聊,后面还有个风景很美丽的湖泊和亭子,你可以先去歇息。”

李未央自然点点头,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打量着这个静谧的院落,只觉得一切都是异样的安静。一时间,只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很快,她听见了脚步声,虽然很轻,却是从西边的殿里传出来的。她转头,便见到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的华服,头发全部高高束在头顶,用金环利落地箍着。那飞挑的凤眼微微扬起,宛如长帘的睫毛下是一双精湛有神的眼睛。怎么看,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都是个出众的美男子,光凭这一份气质就足以让人心折。

李未央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湘王元盛——胡顺妃的儿子。

他轻轻拂了拂袍子,理好冠带,上前拱手为礼,笑得满腔赤诚:“郭小姐。”

李未央眼眸微沉,道:“湘王殿下这是何意?”

湘王刚才已经在暗处看了李未央很久,心中只觉得她还真是生得十分美丽。上一次在宴会上见到她,她那么端端正正据案而坐,连发丝都理得纹丝不乱,却显得过于端庄无趣了。除却一个郭家的强大背景,就只是寻常的大家闺秀。若非裴宝儿那一杯酒,他根本都不会注意到她这种只有三分姿色的女子……不过,他后来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孔,才发现她的肤色格外白皙,目光流转之间仿佛也有一种特别的韵味,虽然比不得裴宝儿艳光四射,却也是个出众的美人,再配上郭家庞大的家世背景,也就足够了。

看到李未央平静的面孔,他心头却闪过一过一丝得意,干咳了两声说:“郭小姐,我特地请了你来,当然是有要紧的事情说。”

李未央目光冰冷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湘王微笑着走近了她:“郭小姐……”

李未央却突然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心中有鬼的湘王竭力笑容温柔:“郭小姐你可别生气,请你到这里,实在是万不得已……”

李未央唇角却是渐渐凝起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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