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网王 三寸日光,三寸晴空-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许吃肉。”
  “你才是食肉动物呢!”
  “不许喝饮料。”
  “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不许吃油炸食物。”
  “不吃不吃不吃!都不吃总行了吧!”
  ……


☆、Chapter 22。

  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帘外已经微微透出了光芒,菅野撑起身子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摆,才六点。
  回想起昨天,她忍不住抿着嘴笑。
  晚上吃完了饭回来,和手冢一起陪着隔壁床的欧巴桑打牌消遣,后来干脆两个人比着算二十四点,接着听听歌看看书聊聊天,最后被他逼着做掉了一套物理习题。
  短短的时间过得充实而满足,做起那些变态的题目也是下笔如有神。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好,只要看着他就会有种满满的幸福感。
  手冢国光正睡在拼起来的几把椅子上,他现在身高已经一米八十四五,人只能半躺在着,身上稍盖着那件正选外套。这个么睡觉方法自然是很不舒服的,他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得很。就像是有谁欠了他一屁股的帐。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的手有点颤抖,想要去拨开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可是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都没有那么做。
  还是不要给自己希望的好。
  改变了想法,菅野的手立刻改道,轻轻帮他把衣服盖好,又凝神看了看他,这才轻轻地溜回了床边。一个人独自听着歌,在暗淡的iPod所折射出来的光下偷偷趴在被窝里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再一次袭来,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十一点。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一个人。揉了揉越睡越睁不开的眼睛,她开始怀疑早上自己看见的那张严肃却安静的睡颜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了。
  一开始自己似乎也没有把那一眼给记得多么清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有一些细节越来越明朗而深刻。好像连他呼吸的频率都记得清清楚楚,摘掉了眼镜后,如此清楚地看到那瑰丽的眼睫如同蝴蝶双翅般细微颤动着,在颧骨上投下纤长而一起一伏的阴影。
  唉,这么想想也都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一点。
  菅野叹了口气,下床梳洗。然后给老爸打了个电话保平安。妈妈听说了以后在那头似乎是很担心,想要回来,她只是微笑着说没事。
  中午的时候手冢又来了,因为医院的饭菜竟然又是菅野最讨厌的芹菜和香菇。手冢给她买了一盒淡粥,顺便又很好心地给她捎来了几套物理竞赛卷。
  “喂,手冢,会不会太过分了啊你!”菅野颤抖地指着手冢,几乎声泪俱下般地控诉道。
  “少来。”手冢的声音冷漠得几乎可以用不近人情来形容,眼睛抬也不抬,故自低着头从书包里翻了翻,“还有这本。”
  “我病还没好!”她才瞥了一眼那本书,就猛地回过身子往床上钻去,被手冢一把拉住了之后连忙哇啦哇啦地乱叫着,“你太狠了吧,那是书吗是书吗?那是板砖好不好?手冢我告诉你你少欺负病号!”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看你这么生龙活虎也不像是有事的。手冢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谁跟你说的谁跟你说的!我都快被下病危通知书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拿这书当板砖使。”
  一句话就把她给吓趴点。赶紧老老实实地不再挣扎,转过身子认命地接过那本习题集,一边不忘记嘀咕认错,“我做还不行吗……我这就做这就做……”
  “还有,这是学园祭的安排……”手冢说着又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她床边。
  菅野哧溜钻回床上,把被子猛地拉高,然后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手冢毫不留情地掀开她的被子,冷声说:“菅野晴天。”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尸,把头埋在枕头里。
  过了半晌,才听见手冢轻叹了声,似乎是有些无奈的声音,也带了一点点的退让意味:“那我先走了。你下午好好休息。学园祭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我把资料整理好了,具体安排明天再和你商量。”
  那段话让菅野的身子动了动,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却只看见了他清瘦的背影。
  眼前恍恍惚惚地晃动着一些记忆的影子,她也不知怎么搞的,一股酸涩的意味就漫过了鼻尖,房里的东西都得模模糊糊。
  手冢国光啊……
  听着门把手被摁下,咔哒一声响的时候,菅野终究没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抓住手冢国光。
  “你干嘛要让着我!”看着手冢眼底微微错愕的神情,菅野冲他吼。她现在的心情满是愧疚不安,咬着嘴唇嗵嗵两拳便砸了过去,“我是副会长你懂不懂?我也该有我的责任你懂不懂?你为什么要让着我?学园祭本就是我的工作,你凭什么前几天都不告诉我!”
  难怪他睡觉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疲惫,这么多的事情全压在了他的肩上,不累才怪!
  “没关系……”
  “没你个大头的关系!”菅野恨恨地瞪着他,心里难受的要死,“说什么我们是搭档之类的都是废话!这叫搭档吗?今天才告诉我学园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真正当过是你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心底缩瑟,就好像是被触到了最最不愿被人碰到的伤口。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学园祭的重要性,也不是不明白时间紧迫,只是天生性格就是抱着事事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即使想到了有这档子事情也权当作是明天的任务。
  所以现在就越发觉得自己该死,负罪的情绪翻滚,让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干嘛要让我觉得很愧疚……”
  看着她一个劲地揉着自己发红的眼角,手冢的手举起来,刚要放在她的肩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捏成了拳头收了回去。见她越哭似是越伤心,只能不自在地叫着她:“菅野……”
  “手冢,让我出院。”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别闹。”他的语气顿时严厉起来,皱着眉头,“我替你一天而已,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到底谁在和谁的身体过不去?”菅野一抹眼泪,撩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指着病床:“去给我躺着!睡满一个小时再起来!”
  手冢沉默。
  她拽着他就往床那里拖。
  “一个小时以后,我把想法告诉你!给、我、睡!”
  手冢也什么大动作,竟然就任凭着菅野像头疯牛一样死命扯着他的手,最后把他往床上一摁。又冲上去唰唰地把窗帘拉上,iPod也扔给他,命令道:“睡不着就听莫扎特听拉威尔听帕格尼尼!”
  。
  只是手冢大概真的是累得太倦乏,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坐在一边终于看完了历届学园祭计划开支以及报表,前段时间空余时候也断断续续地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在纸上整理思路的时候,写得速度也不慢。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大概是刚才太激动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
  等菅野晴天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她就开始怔怔地看着手冢国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一阵心疼涌上来,痛得她直哆嗦。
  他永远都是这样子。一声不吭扛掉了那么多的责任。
  “别闹。我替你一天而已,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沉,厚实而饱满的声线让她怦然心动。
  偏偏都是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会让自己感动得想要泪流满面。
  什么一天而已?从国中到现在,多少的事情都是他帮着她完成的呢?
  手冢就是这样子的人。笨得可以。一天时间而已……那么你给了别人多少一天,你自己就少了多少的二十四个小时。
  很多人都说手冢国光面瘫,说手冢国光冰山,可是菅野知道的,他从来都不是个冷漠的人,他其实才是最单纯的小孩子,别扭而不懂怎么表达自己情感。同样会有很多事情让他害怕的。
  比如离别,比如毁约,比如背叛。
  这么多年下来,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当初知道越前小柱子要去美国的时候,当初网球部的告别仪式一群大男生砰砰互相砸着拳头、让她们一群女生看着都忍不住要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当初知道并肩作战了三年的好友不二周助选择了放弃直升青学高中名额、去了一所北海道那名字都没听过的学校的时候……手冢国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摘了眼镜垂首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抬起头的时候微微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依旧在她的脑海里。
  之所以记得那么深刻,只是觉得自己离开神奈川或许和不二的决定一样,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只要有一个人离开,就注定了我们不再是从前的我们。
  他才是那个最最看重感情的人,所以才会努力背负很多责任,好让别人都轻松一些。
  。
  菅野走到他身边,蹲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稍拧着的眉头,眼睛闭着,嘴角略抿。
  手冢国光睡眠不足的话,第二天早上会头痛的。
  “手冢,不要太累。不要太辛苦。不要再和国中时候一样了。”她哑声说道。
  有些话是真的想要告诉他。可是他醒着的时候她却说不出口。
  她伸手轻轻抓住了手冢国光的手腕,狼狈地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擦掉眼角落下来的眼泪,低声喃喃:“我有责任帮你的……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把事情做完。因为我所谓的责任,就是无条件地协助会长处理事务。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那么向往追求站在学生的顶端,不太喜欢这样紧迫的生活节奏,却还是去参加了学生会的竞选。可是现在知道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了而已。你不可以……一个人扛掉所有的事情。”
  她的眼泪在寂静中肆无忌惮地越掉越多。
  “你怎么从国中到现在就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和迹部景吾比赛的时候是这样,和弦一郎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把网球当第一爱好,把培养越前那根小柱子当第二爱好,把负一堆的责任当第三爱好……”
  “小时候我就恨死了网球,把精市雅治他们统统都给骗走了,现在我更恨那个破球了!可是有的时候看着你和乾、菊丸他们都那么喜欢它,我就觉得又恨不起来……如果你能少喜欢网球一点点就好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多久的话,只是越哭越难受。对手冢国光四年来的感情喷涌而出,还要夹带着对于斋藤真希的愧疚不安,她只觉得自己亦是不堪重负。
  手冢国光……
  我喜欢你。我不要你太累。我不要你太辛苦。
  可是我都不能让你知道,连告诉你这些话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才敢脱口而出。
  她明白自己现在很过分。这些话……不应该是她这么任性地说出来的。
  只是不由自主怎么办。身不由己怎么办。情不自禁怎么办。她没办法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又该怎么办。
  短短几天感情就可以像藤蔓一样将她缠绕得透不过起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又该怎样忍受如此强烈酸楚的折磨煎熬?
  。
  手冢国光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多,睡了一觉后精神果然是好了很多,只是菅野晴天怎么就任由他睡了那么久? 
  连着几天在学校里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确是疲惫不堪。网球部已经进入了都大会的比赛,下一周对阵的就是圣鲁道夫,更是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大意。
  中午他来给菅野送饭,虽然菅野快要16岁了,但是有时候任性而脾气古怪。平时还好一些,生病了挑食就更严重。
  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怒了,强摁着自己到床上,凶悍地命令他休息一会儿。她好像真的很生气,眼睛瞪得很大,可是很快眼眶就红了,水汽氤氲变成眼泪顺着脸颊掉下去。
  她为什么哭了呢。
  手冢为皱着眉头想。菅野是在他面前哭得最多的女生了,其实她不应该在他面前哭的。他觉得自己不像其他男生那样会哄她安慰她。
  所以有好几次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比如国三的时候,他和迹部景吾比赛完了,他们一起回学校,她突然哭得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小声嘟哝着“我不知道”。
  手冢抿了下嘴唇准备起身,这才感觉到自己被人给抓着,他侧过头,看到菅野正趴在床边,两只手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脸微微侧着。黑色的鬓发和刘海遮挡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脸庞。
  一时间心底有种很奇怪的感情涌动。
  “菅野……菅野?”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没反应。
  心里一慌,他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拨开她覆盖在脸颊上的头发,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那发烫的温度。
  双颊呈现病态的潮红,在他掰开她抓紧自己的手指的一刹那,指尖开始簌簌发抖,唇色鲜艳得就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的嫣然。
  手冢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菅野却也因为失去了着力点而砰地摔倒,一记沉闷的响声,她的头似乎是敲到了床脚。他心里一紧,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一边摸索着摁响了床上的护士铃。
  “菅野……菅野?”
  如同昨日看到她在课堂上整个人忽然往墙边倒过去时的心情一样,向来冷静的自己也会有不知所措的一瞬间,只能低声喊她的名字。
  医生很快便赶来,量了体温,比昨天还要高,三十九度七。
  他站在几米开外看着她躺在床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往日一样嘻嘻哈哈闹着的开朗模样。
  替菅野重新挂了吊针之后,医生摘下了听诊器,示意他到病房外去。站在走廊上,问道:“学生,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手冢摇摇头:“我是她的同学。”
  医生皱了皱眉头,“那你能联系到她的父母吗?”
  手冢点了点头,退开一步面对着窗户,他掏出手
  机,从通话记录里调出从班导那里要来的菅野父亲的手机号。然后摁下拨通键。
  “嘟嘟”的信号连接。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他轻微叹了口气。合上手机盖。转过身子,“目前还联系不上。……医生,她还好吗。”
  “疲乏过度而引起的高烧不退,看她现在似乎是因为情绪失控……唉,家长这样远在外乡而不闻不问,似乎是太不负责任了吧。小姑娘的心里总该是不好受的。”医生叹着气,“这瓶输液下去应该就可以退烧了。”
  “那麻烦您了。”他欠身道谢道。目送着白色衣衫在视线中消失。
  父母。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造成的波澜起伏着,连贯起细枝末节的情感。
  “国光,回来的时候妈妈给你买球拍,你在家里等着哦……”
  其实那个声音在年由的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所能想出来去形容这句话的词语空洞乏味,搜肠刮肚最终还是只能找出温柔来粉饰这个音色。
  岁月太过久远,他也不记得了。尽管这本该是他最最熟悉的声音。
  菅野的那一双眼睛即使和记忆里再相似,也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是菅野晴天,不是别人。她对他来说的意义不在于那双眼睛。因为看着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他一样对她有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那个女生的模样。清浅温婉的笑容,以及腼腆羞涩的眼神。
  那个叫做斋藤真希的女生。
  “……我从英国回来的。”
  “……我住在曼彻斯特,我妈说,青学的樱花很漂亮。”
  他闭了闭眼睛,想到菅野现在的情况,思忖再三,依然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一个很清亮悦耳的女音传来。
  “……是我。”他迟疑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称呼对方。
  “国光?!”那边的声音似乎满是不可置信,变得激动起来,却又带着一点点的怯然,“国光,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要叫你父亲听电话……”
  手冢抿了下唇,客气地说道:“不用了。但是可以麻烦您帮忙准备点清淡的食物送到东大附属忍足综合医院来吗?”
  “天哪!国光,你生病了吗?要紧不要紧!国光……”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似乎是手足无措,还伴随着有什么东西被撞翻后掉在地上的声音,“国光你……”
  “不是……我没事。”心底有些不忍的情绪,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努力维持了冷漠的音色说道,“是我同学生病了。”
  “你没事就好。”那头松了口气,“我马上就去准备,你等一会儿。”
  挂上电话,手冢略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再低头的时候,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刚才拨打出去的电话号码。
  阿姨。
  那个号码的主人。他是这样称呼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哦TMD写得老子纠结啊纠结啊……终于很多事情都要写出来了
  A少和小狼也快露面鸟~啊哈哈哈哈~!!!!!
  推歌:Cross Every River。…Maria 什么什么不会读= =+
  虽然此歌有几句歌词不符合本文正剧正剧正剧剧的和谐感,但是总体很能代表晴天对于T的感情,摸下巴


☆、Chapter 23。

  “菅野。”有人推门进来,声音太过熟悉。
  菅野晴天半躺在床上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很是懒散地扬了扬嘴角,摆出一副没关系的模样:“我没事了,没事了。”说着笑得一脸灿烂,抬头凝视着手冢国光的脸。
  窗户大开着,风呼啦啦地吹进来扬起了窗帘,一层橘黄色映得她的眼瞳明亮。
  见手冢脸色微微有些不快,她也不敢再说话,只是转过了头去看窗外。
  风还在吹,急且大。
  手冢走过去就要替她关上窗。
  “我想吹风。”她低声说。
  手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把窗关上,回过头:“现在天气还冷。”
  许久,菅野抬头对他笑笑:“对不起。”
  他沉默。
  。
  你知道这几个小时里,我都想起了些什么吗。
  那一场梦,清晰而深刻。或者该说那并不是梦,只是一年前的场景罢了。
  你是谁?
  我是菅野晴天。
  那个在场上比赛的人是谁?
  他是手冢国光。
  ……
  ……
  喂,他是我最崇拜、喜欢的人。你信吗?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早在三年前,你已对他情有独钟。
  。
  人声嘈杂的四周。太阳毒辣地晒在头顶上照得她几乎错觉自己要融化在这样的温度下。
  菅野的视线穿越过了人山人海,最终锁定在那个清瘦的,倔强的,单手用力扶着自己肩膀的背影上。寂寥悲壮。
  太远了啊……
  她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却又是能清楚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疼痛。
  她甚至都错觉自己的左肩也隐隐约约地疼痛起来。
  她看到所有正选一拥而上跨越了栏杆想要奔跑过去。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手冢……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停止这场比赛呢。
  可不可以……现在就不要打了呢。
  周围的声音吵闹得可怖而狰狞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无力地沉溺下去。喧哗到让她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气流撞击着空气而发出的摩擦。迟钝。沉闷。
  仿佛是老式的放映机卡带了一般,一帧帧地播放,慢得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一股股的恶心厌烦感袭上,她弯腰就开始干呕。
  ——手冢艰难地撑住自己的身子。手冢艰难地站起来。手冢艰难地握住球拍。手冢艰难地奋力奔跑着去接起那些球。
  偏偏他的对手,迹部景吾,骄傲固执得和手冢一模一样。对胜利,对最后一年把他们的队员带向全国的梦想,都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放松。
  她觉得空气在慢慢把她体内的力气给抽走,流失到这个空茫茫的世界里。
  连支撑自己双腿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光了。
  她的拳头已经捏不住了,指甲早就抠破了掌心,一开始的刺疼变成了之后的麻木。
  咬了咬嘴唇,意识却仍然混沌不堪。能闪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冗长冗长的跑道。长得看不见尽头,长得让她手脚冰冷。
  天空太蓝太高了。蓝得让她浑身乏力。高得怎么也碰不到。
  快点……到底吧。
  她试图呐喊。
  手冢还在打。一球一球。
  怎么会有……这么长时间的抢七呢。她直愣愣地盯着球场的方向。涣散了的场景交叠在一切,始终拼凑不齐完整的画面,她找不到手冢的方位。
  “他在哪里?在哪里?”她想要找人问。可是周围好吵,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碰不到其他人的衣角。该问谁呢。
  没人。没人。
  被……遗弃了吗。
  迟缓的时间沉默而忠实。死也不肯快一些。
  她僵硬地站在太阳底下。
  她的汗慢慢流下来,把她身体里的水分用这样的方式排泄掉。
  ——“要比赛了,手冢手冢,加油哦!”
  ——“嗯。谢谢。”
  ——“一定要进入全国大赛!”
  ——“谢谢。”
  Te……Tezuka。
  她的喉咙太干了,发不出一个音节。
  Tezuka。
  错落有致的音节。
  Tezuka。
  加油。加油。加油。
  Tezuka。
  ………………
  结束了。
  就在她凝聚了所有的力气准备欢呼的时候,她的视线澄明到能够清晰看清楚明黄色小球跳跃弧度的时候。
  零式。
  失效。
  那个球,竟然被迹部景吾……接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啪嗒。
  颜色亮得让人觉得很难受的球被在阳光下白得有点刺眼的网布截断。然后顺着黑色的网格落在了墨绿色的场地上。又跳跃了几下。轻巧而活泼。
  啪嗒。
  这声音。
  啪嗒。
  手冢他。
  啪嗒。
  他输了。
  啪嗒。
  菅野晴天傻傻地看着地面上。
  那是她的眼泪,掉下来的声音。
  啪嗒。
  在她心里不可战胜的手冢国光输了。
  她狂奔着想要过去。可是人潮拥挤让她无法到达她想要去的地方。到处都是比她高大的网球选手们,阻碍在她的面前。她想要看一眼手冢,看看他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阻碍她!!
  你们让开啊……让开啊……
  她大声嘶叫着。可是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会那么吵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为什么……
  她仿佛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中。一瞬间,就被牵扯拖拽进了去。连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
  那一天,比赛在落日时分终于结束,越前龙马没有辜负手冢的期望,成功打败了冰帝的日吉若,让青学得以顺利地进入了全国大赛。
  菅野晴天坐在场地外瞪着眼睛看地上。她想要进去找手冢国光的,可是她怕自己看到手冢会哭出来。他那个家伙,硬生生地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而冰帝那叫做迹部景吾的混蛋,竟然利用了他最骄傲的自尊和责任感来试图毁了他的梦想。
  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你那该死的认真和执着呢,哪怕这样不再是手冢国光,我也不想要看到你如此辛苦的样子。
  “嘁,手冢国光那个白痴手都差点废了!还不如当时就弃权呢没事,充什么体育精神,最后还不是输给迹部少爷了!”
  “留美,别胡说!”
  “我说错了吗?那家伙看上去就是装拽的模样,他以为他是谁啊?”
  菅野晴天听着这话几乎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冲上去就抓住了那说话的女生衣领,像是别人侵犯了领地的小狮子一样,不顾那叫留美的女生尖声惊叫,只是狠狠瞪着她惊惶的样子,忽然扬手就要一个巴掌扇上去。
  猛然间手被牢牢地捏住,她回过头,那个穿着冰帝正选服装的男生正冷冷看着她,骤然收紧手指,菅野顿时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
  冰帝的人……她心底浓浓的恨意涌了上来。
  叫留美的女生用力挣脱开,重重地一把推在她的肩上,嘴里叫道:“哪里来的疯子!怎么就忽然冲了出来!”
  菅野被她推得倒退了好几步,顿时觉得心力交瘁,脚一软,没站稳便摔倒在地上。
  怒火熊熊未熄,反而变成绝望无依。凭什么?!凭什么手冢那么拼命的一场比赛换来的就是被人在背后如此诋毁……凭什么!!
  鼻尖酸涩得几乎又要掉下眼泪来。
  “你没事吧?”男生看了一眼菅野,眉头皱了皱,刚想过来拉她起身,却被身后的女生给用力拉住。
  “哥!你问她干什么,她这个疯女人刚才差点冲上来打我!”
  “留美!”
  叫留美的女生哼了一声,用力瞪着菅野,趾高气昂。
  “穴户,你在这里做什么。”
  “迹部……”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就是在菅野的耳朵里听来却聒噪得要命。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看着迹部披着外套,双手环胸,正在几米开外处冷眼看着自己。居高临下的眼神,刺得她心底瑟缩的疼越发尖锐。
  而与冰帝正选站在一起的是青学网球部的队员。
  她都不敢去看手冢国光此刻的样子。
  “菅野学姐!”一向热血的桃城大叫一声,扶起菅野后,又跳了起来站到她的面前,指着穴户嚷道,“喂!你们干什么了!”
  “问我们干什么?!真好笑,你自己问问她啊!”那个叫留美的女孩子眼睛瞪得越发的大,一手叉腰,对着菅野叫道,原本听起来就尖利娇蛮的嗓音更大,“你们青学的女生都像你这样吗?横冲直撞,真是讨厌!”
  穴户也隐隐有了怒容,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留美,你别说了。”
  “哥你干嘛帮她说话,她自己莫名其妙!”
  菅野觉得自己再也按耐不住那份怒气,冷静下来,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用和留美声音完全不一样的方式,轻声慢调地说道:“你们冰帝的人也各个都是大言不惭、不可一世的模样,叫人不讨厌也难。”说罢,还故意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迹部景吾,嘲讽意味十足。
  果然,冰帝一干人等的脸色一时间都变得有些阴沉难看,却偏偏除去了迹部景吾和他身边那个从头至尾一直都笑得漫不经心的忍足侑士。
  “你说什么呢你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穴户留美,你闭嘴。”迹部景吾轻哼一声,一句话就让那个刁蛮的女生不敢再做声。
  “你再说几句话,恐怕冰帝的形象都要被你给抹黑了。”忍足轻笑着开口,声音带着菅野所熟悉的关西腔。他的目光却凉得没有一丝笑意,他似乎是轻叹了声,表情又变得似笑非笑地看向菅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