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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的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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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言咬着包子乐呵呵地回到沙发上看电视,绣球对非肉类食物兴趣不太,只眈了包子一眼就又蜷着身子睡了。
叶子航侧身看着捧着包子啃的不亦乐乎的方静言。她吃的那么开心,仿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豆沙包便是世上最大的美味一般。低头看了看手中冒着热气的大豆包,便将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轻轻将皮咬开,滚烫香甜的豆沙流进唇齿之间,滋味甚好。原本不爱吃甜食的他,竟然不知不觉将一只豆沙包全吃下去了。
叶子航发现,只要是和方静言一块儿吃东西,他都会比平时吃的多一些。开始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终于想通了,因为这家伙不论吃什么都是一副香甜的模样,和她在一起,再普通的食物也会让人觉得十分香甜。
原来方静言是开胃剂。得出这个结论后,叶子航望着鼓着腮帮子正打算去厨房再拿几只包子来吃的方静言,笑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两家的包子才全部蒸完。一边蒸一边吃,两家人的午饭也就全都用包子给解决了。
收拾完厨房,方妈用竹箩捡了满满一萝的包子和馒头让静言送去外婆家。方静言正想出去溜达一圈,开开心心接受了任务。
穿上厚外套,戴上兔毛围巾,还有棉手套,棉耳捂,方静言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球。她抱着竹萝摇摇晃晃向楼下走去,样子像个不倒翁。叶妈见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就对里屋的叶子航喊道:“子航啊!快出来!你陪言言去送包子!”
方静言困难地转过身对叶妈摇头说:“阿姨,不用啦!我自己能行!”话还没说完,竹箩就差点从手上滚下来。
叶子航倒是一句话也没多说,穿上外衣走到方静言身边从她怀里抱过竹箩,就直接往外面走去。
“喂!!我说你……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啦!”方静言像只小企鹅般摇摇摆摆地追出了门。
方静言的外婆家并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只是地上的雪还没化,自行车是骑不起来,两人只能走着过去。
去时还算顺利,虽然路滑难行,半个小时以后,两人还是把包子安全送到了目的地。方静言外婆看见送包子来的两个小人儿欢喜极了,拉着他俩进屋烤火吃糖。
烤了一会子火,天色便有些暗了。外婆虽然想留两人吃晚饭,又怕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思来想去,还是让他们早些回去。送到门口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过几日天晴雪化了再来玩。
叶子航礼貌又乖顺地跟静言外婆道别,方静言则搂着外婆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两口。
两个孩子并肩向巷外走去,外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一直到两人走出巷子,如小黑点般的背影也完全消失了,静言外婆才不舍地关上门,回到屋里。
冬天本来白昼就短,又是阴天,刚过五点半,天就几乎全黑了。方静言哼哼叽叽唱着走调的歌跟在叶子航身后,完全不担心天黑了以后积雪的路有多难走。有叶子航在身边,她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叶子航对她发出的噪音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你别哼哼了,没一句唱在调子上的。”
“你知道我唱的什么吗?凭什么说我没唱在调子上?”方静言嘟着嘴不服气。
“你唱的是小龙人,今天白天在你家看了一天了。”叶子航摸了摸已被微微冻红的耳朵。
“看归看,那也不能说明你会唱。有本事你唱两句给我听听,我就承认自己唱的不在调子上。”方静言看准了叶子航唱不出来,在心中暗笑。
果然,叶子航憋了半天,张了张嘴,终于什么话也不说了。
“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方静言唱的更开心了。
叶子航心想,你真以为我不会唱吗?我是不好意思唱,以为我和你一样无知者无畏啊!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没了方静言高高低低的哼唱声。等他意识到转身时,身后哪里还有方静言的影子。
“方静言!方静言!”叶子航望着身后又黑又静的青石路,心一下子就慌了。为了抄近路回家,他们走了这条很偏的小路,来来往往路上都见不着一个人。
叶子航一路叫着方静言的名字往回找,身上急的全是冷汗。
到了拐角处,不知从哪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猫叫似的“救命啊……”。叶子航忙停下来仔细听,确定那声音是从一个雪堆后面发出来的,他立刻奔了过去。
雪堆后面是个一人深的小坑,可能是前几天大树被雪压倒后移走的树坑。
会掉到坑里全是方静言自己的错,老老实实跟在叶子航身后不就好了,偏要蹿上蹿下的乱走。一首小龙人还没唱完呢,人就掉坑里开演唱会去了。
方静言蹲在坑里仰着头,脸上又是雪又是土,狼狈的不行。眼见坑上面露出叶子航的脸,她鼻子一酸哇哇大哭起来。
“方静言!”叶子航努力把手向坑里伸去,正好够着方静言的头。他的指尖轻拂过方静言的额头,温言说:“别哭,没事儿的。有我在呢!”
叶子航其实心里头也很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先让方静言镇定下来,两个人都乱了阵角那才是最麻烦的。
听了叶子航的话,方静言抽抽噎噎安静下来。
叶子航正在想用什么法子把她拉上来,蓦地看见她脏兮兮的小脸,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脸。
方静言情绪已经恢复了大半,接过手帕,哑着嗓子说:“你还发什么愣啊?快拉我上去!”
“这坑太深,我这样拉你使不上劲,说不定没把你拉上来自己倒被你拽下去了。”叶子航边说边往四周打量,不远处有个破烂的竹筐子,叶子航心中一动,已有了主意。
“方静言,你往边上靠,尽量贴着坑边。我要往坑里填雪。”叶子航说着就动手把路边上的雪往坑里填起来。
“哇——叶子航你想干嘛?活埋我吗?不带这样趁人之危的啊!”
“别啰嗦,快把我填下去的雪给踩严实了,不然不用我活埋你,在这坑里冻也把你冻死了。”
方静言不敢再多话,忙伸脚把坑底的雪给踩实。
这样忙活了一会儿,坑底的雪已到方静言膝盖的位置。现在方静言当然知道这些雪是做什么用的,踩着雪的高度,自己应该很容易就能爬出去了。正跃跃欲试地往雪堆上站,叶子航却说:“再等我一下,先别急着上去,这雪还有点松,怕会踩塌了。”
他消失了一小会儿,再出现时便从上面扔了个破竹筐下来。
“把筐子罩在雪上,这样更安全。”
“喔。”方静言不得不佩服叶子航的聪明与细心。
方静言踩在竹筐上,叶子航拉住她的手,用力往上一拽,终于离开了那害人的树坑。
“谢谢啊……”方静言喘着气坐在雪地上说,“谢谢你把我拉出来了。”
叶子航掸了掸身上的雪,说:“作为报答,麻烦你回去的路上别再唱小龙人了。”
方静言先是一呆,随即卟——地笑了出来。
“我唱的真有那么难听吗?”
“嗯。”叶子航认真地点头。
然后,方静言恼羞成怒,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放声高歌:“我是一个小龙人,小龙人!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后来,叶子航不但得忍受方静言变调的小龙人之歌,还辛辛苦苦把她背回了家。
为什么?因为方大小姐唱歌唱的太激动,把脚给扭着了。注意,不是掉坑里扭着的,是唱歌唱扭着的。这还真是有点儿让人匪夷所思呢!不过发生在方静言身上,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
*****
方静言脚上缠了纱布,脸上贴了胶布,惨惨地趴在床上写寒假作业。
写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腿疼。她扔下笔,爬到窗前对着院子发呆。
两只灰溜溜的麻雀在枇杷树下抢食,仔细一看,原来是方静言早上给绣球吃,但那胖家伙却不屑一顾的半块包子皮。正看的有趣,院门吱——一声被推开了。
叶子航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后面还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大红棉袄的小女孩儿。
方静言看着他把小姑娘从车后面抱下来,将车停到棚子里后牵着她的手进了楼,脸贴在窗玻璃上,都快成平面画儿了。
回到床上,寒假作业更没心思写了,心里头只有那扎着羊角小辫儿的小妹妹。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一瘸一拐地挪到叶子航家门口,伸手轻按了门玲。
叶子航刚把门打开,她便把头伸了进去,一边探头探脑地看一边问:“那个小妹妹呢?小妹妹在哪儿?我要找她玩儿!”
叶子航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笑弯弯的眼睛,圆圆的脸,这小人儿一点也不羞怯,大声对她说:“姐姐好!”
方静言心花怒放,把还守在门口的叶子航挤到一边,拉起小人儿的手笑道:“你好!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青青!”小人儿歪着脑袋响亮地回答道。
“哟,你也姓叶啊!”方静言眼珠子一转,转头问叶子航说:“原来你还在外面藏了个妹妹么?”
叶子航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将门关好,说:“别乱讲,青青是我小叔叔家的女儿,我堂妹妹。”
“姐姐,你的脚怎么啦?”青青小朋友好奇地指着方静言脚上的纱布问。
“呃——这个嘛,这个纯属意外……好啦,青青,咱们到里屋玩去!跟你说,姐姐会做好多游戏哦!”方静言急忙转移话题,把叶青青小妹妹拉到里屋去了。
叶子航望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的背影,心中暗叹,这个寒假,还真是热闹啊!
韶华(一)
叶子航在寒假的后半段非常头疼。叶青青小朋友自从认识了方静言后,就赖住在他家不走了。天天跑到方静言家和她一起看动画片,吃零食,或在院子里踢毯子跳皮筋的瞎闹。基本上方静言的那些个坏毛病,叶青青全学了个遍。小叔叔把青青送这儿来的目的,是让叶子航教她做功课,现在好,不但没学功课,反倒玩的没边没谱起来。
眼看着寒假就快结束了,叶子航也忍不去了。这天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在青青去方家之前先把她给拦截下来,逮住她在家里好好学功课。在客厅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青青出来,他到青青房间推门一看,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叶子航问叶妈:“现在才几点钟?你怎么一大早就把青青放出去玩了?”
叶妈一边喝牛奶一边委屈地答道:“昨天晚上她闹着要跟言言睡,就让她住在方家了,根本没回来啊。”
叶子航的血压飚升到十四年来的最高点。他冷着脸推门走出去,到方家门口咚咚敲了两下门。方爸开的门,嘴里还咬着半块馒头。
“子航啊!快进来,有没吃早饭呢?”
“谢谢叔叔,我吃过了。”叶子航把火气当成早饭来吃,饱的很。“方叔叔,我来接青青回家。”
“哦,好。”方爸带着叶子航走到方静言房间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把门拉开,喊了一嗓子:“言言,子航来接青青回家了!”
房间里黑黑的,床上两个拱在一起的棉被球轻动了动。半晌,方静言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哦……青青,你哥来接里了,你先起吧,我再睡会儿。”
“不……要嘛……我也要睡。”青青小朋友的声音听起来更迷糊。
叶子航站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懒虫赖床,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方爸不好意思地回头对他笑道:“子航啊,要不你到客厅先坐会儿,我让静言妈来叫她。”
“好。”叶子航点了点头,再怎么着他也不能硬闯进方静言的闺房里把青青带走吧。
叶子航坐在沙发上喝茶,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方妈从厨房里握着一根鸡毛掸子冲进了方静言的房间,又过了一会儿,方静言一手牵着叶青青,一手揉着屁股,一脸幽怨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哥哥,你一早来干嘛啦?”青青显然是在责怪叶子航。
“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做功课,不许再瞎混瞎玩。”叶子航把她拉到身边,严肃地教育她。
“哼,不要……”青青挣扎着往方静言身后躲。
叶子航把脸沉了下来,说:“你是要做功课还是要被送回家,选一个吧。”
青青撇了撇嘴,仰头求救似地看着方静言。
“呃,这样吧。青青,我们早上就好好做功课,下午再玩好吗?青青乖,听哥哥的话才是好孩子。”方静言在叶子航眼神的威慑之下,不得不讲出这么一番通情达理的话。
“好……吧。不过,”青青在妥协的同时也提出了要求,“我要静言姐姐陪我一起做功课。”
方静言想了想,她的寒假作业还有点没完成,正好可以去抄抄叶子航的,多省事儿啊!这么想着,她就点头答应了。
到了叶子航家,方静言就后悔了。本想轻松抄抄作业的她,不但一题没抄到,还被检查出前面的许多错误。接受了叶子航的深刻批评后,低着头乖乖地趴在一边重做。
一边重做,一边就想到了以前的那个同桌吴鸿飞。同样是帮她找错讲解,吴鸿飞比叶子航温柔多了。唉,可惜现在两人不在一个班,虽然关系还是很好,但接触已经少了很多。倒是叶子航,天天同进同出,抬头不见低头见,朝夕相处,可自己也说不清跟他之间的关系是远是近,是好还是坏。
叶子航家客厅里铺了厚厚的羊毛毯,毯子上放了个米黄色的陶瓷小炉。炉子虽小,热量却大,烘的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
青青和静言趴在小炉边的地毯上写作业,写着写着,头一个比一个埋的低。开始叶子航光顾着看自己的书没注意,待他转过神来,想看看她们作业写的如何时,这两只竟然已经趴在地毯上睡着了。本想叫醒她们,俯身一看,两人睡熟的小脸被炉火烤的红彤彤的,分明好梦正甜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起身到房间里取了张绒毯盖在两人身上,自己则守坐在她们身边继续看书。
这一睡就睡了中午,两人醒来了非但不惭愧,还笑呵呵地说肚子饿,让叶子航给她们拿东西吃。叶子航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给了她们一人一块面包。
啃着面包的青青还不老实,非要叶子航给讲个童话。方静言也不知死活,跟着添乱,吵着让叶子航讲童话。
叶子航说他不会讲,青青噘着嘴就要哭,没办法,好不容易从书房里翻出一本童话选集,叶子航申明,他不会说,只能读。那两人咬着面包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小詹姆和大仙桃。”叶子航翻开童话书,随便挑了一篇故事开始念。“在詹姆四岁以前,他一直生活的很幸福。平平安安地和爸爸、妈妈住在海边的一所漂亮房子里。总有许多小朋友和他玩耍,他可以沙滩上跑来跑去,可以光着脚在大海边玩水,这真是小男孩最美的生活。后来,有一天……”
叶子航的声音虽然低,却是少年特有的清朗,童话故事如淙淙流水般从他口里念出,流畅又甜美,青青和方静言都听的如痴如醉。
“正当詹姆跑到园子中间的那棵老桃树下面时,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纸口袋摔在地上碰裂了,那成百上千的小绿东西撒的到处都是。他赶紧伸手去抓,可那些小东西很快钻进土里,一个也没抓到。詹姆急的直想哭……”
“忽然听到钉子姨一声尖叫,他转身一看,只见从来不结果实的老桃树上长出了一个桃子……半分钟后,桃子已有甜瓜那么大。又过了半分钟,桃子长得像南瓜了……”
时光在童话故事里悄悄流逝,青葱般的岁月,也在童话故事里悄悄长大。
不知不觉,便成了韶华。
****
对方静言来说,初中三年因为太美好快乐,所以,毕业时,她忍不住就要感慨时光流逝的飞快。
六月下旬,阳光火热的晴天,方静言带着她的毕业留言簿去了学校。
中考早已结束,因为从初一起就一直很扎实努力地学习,这次她顺利地考上了本校的高中。而叶子航,作为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早在初二就被确定保送直升高中部,根本连中考都没参加就被送到W市参加全国少年化学竞赛去了。
叶子航临走前给了方静言两本笔记,是特意为她整理的,让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记熟背透,方静言为了考试也不敢含糊,认认真真把笔记给背了。考完试,她打心眼儿里佩服叶子航,他归纳的东西,比老师还要精准。
留言簿上写满了同学们留言,大家用不同或相同的语言表达着友情与不舍。
拍毕业照时,方静言眯眼望着远处鲜花盛开的花坛,心想,真的结束了,初中就这么样结束了。不禁伤感,有许多朋友,以后再不能天天见面,有许多同窗,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去走各自的路,再无重逢。
她想的没错,有很多人,确实从此各自天一涯,此生无相逢。
暑假过的有些寂寞,总觉得宽宽的小院里少了什么。每天坐在窗前望着院门,像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直到有一天,叶子航背着包,推开院门走了进来,那一刻,方静言征在了窗前。
那时正黄昏,太阳早已西沉,但还有淡金色的余辉。叶子航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比离开前长了一些,少年的身姿虽然还是瘦,却越来越显得挺拨,如一株笔直向着天空生长的白杨。他仰起头,望着方静言房间的窗户,漆黑的瞳仁映着夕阳的余辉,泛着一层熠熠的光。
望着窗后熟悉的身影,叶子航笑着向窗里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笑容愈加深切灿烂了。(鱼仔注释:叶子航是在问方静言有没考上重点高中,得到了方静言肯定的答案。这个手势是他们以前约定好的。)
方静言也笑,却笑的有些郁闷。原来自己这么多天的期待,竟是叶子航的归来。
叶子航有什么好,她干嘛这样巴巴地盼他回来?搞的自己像是没他不行一样。一定是在一起时间太久,变成一种习惯了吧,她这样对自己说。这个习惯可不太好,要改掉,一定要改掉!
于是,在叶子航回来的第二天,方静言以避暑的名义,打包去H市的表姐家避难了。
她觉得,把叶子航当成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习惯,是一种灾难。
*****
N市离H市很近,坐车大约两个小时。方静言自己在长途汽车站买了票,坐在候车室里等车。候车室外大槐树上知了叫的厉害,一声比一声响,刮噪的让人头疼。
又耐心等待了十五分钟,终于开始检票。拎起旅行箱,方静言到检票口排队。
“唉哟!我说你长没长眼睛啊?没看见一个大活人站你旁边,就这么踩着别人的脚往前走啊?”
“啊?”方静言恍恍惚惚地往身边看去,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正瞪着眼睛火冒三丈地盯着她。
低头望去,那少年雪白的球鞋上有一个灰灰的脚印。方静言抬起自己的鞋看了看,底上的纹路和那脚印一致,无从辩驳,撇了撇嘴,她有气无力地说:“对不起啊。”说完便继续往检票口走去。
“你站住!”那少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干什么?”方静言也火了,她最恨别人跟她拉拉扯扯的。
“你这什么态度?”
“态度?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还想要什么态度?”
“我要什么态度?你应该真心真意地跟我道歉!”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没真心真意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你胡说!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
两人站在检票口叽叽歪歪地吵着,检票员终于忍不住吼道:“你们到底上不上车?不上车可走了!”
方静言见那客车已发出隆隆的引擎声,心下也急了,一把推开那少年往检票口里面走。
“你别跑!”少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上了车,竟然也跟着上了车。
“喂!我说你们两个,给我把票交出来!”检票员快被气疯了。
两人回头老老实实交了票,复又上了车。
待车子开动快出站时,检票员才反应过来,那少年给的票根本不是这趟车的票啊!他拼了命往出站口追去,大客车早已出了站门,一路左拐上马路了。
车很空,四十二座的大车,里面只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方静言在后排找了个空座坐下来,刚想把旅行箱丢在旁边的空位上,那少年却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
“那边空位多的是,你坐那边去!”
“我偏爱坐这儿,你管我!”少年气哼哼地往椅背上一靠,将背包抱在手里。
“你!”方静言很想把箱子砸在少年那让人看着很不顺眼的脸上。勉强将箱子塞进座位下,腿却怎么搁也不舒服。算了,反正时间也不长,忍忍吧。
好不容易坐妥了,方静言塞上耳机准备睡觉。
“喂,我说你怎么睡起觉来了?你还没跟我真心真意的道歉呐!”少年推了推她的肩膀,重又继续上车前的话题。
方静言咬着牙静默了一会儿,缓慢又认真地对少年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踩了你的脚,真的很抱歉。请你原谅我好吗?”
少年本来已经摆好了继续斗嘴的架势,被方静言这么一道歉,反而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我说你,你怎么这么快就……”
“就什么?道歉?先生,这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方静言从包里掏出眼罩,打算不再理睬他。
“好……我,我原谅你了。”
“那么,谢谢。我要休息了,您请自便。”方静言偏过头去,再不管他。
*****
车子开的很平稳,在微微的摇晃中,方静言美美睡了一觉。
“喂……”
似乎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她迷迷登登地扯下眼罩,又是那个少年。
“干嘛?”
“到站了。”
“……哦,谢谢。”
表姐家离车站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方静言在车站边的小店里买了瓶水,一边喝一边往表姐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似的。猛一转身,却不是那少年是谁。
“喂,你还跟着我干嘛?”
少年本来见她转身就将脸低了下去,被她这么一说登时恼了,抬头瞪着圆溜溜地眼睛说:“谁跟着你了?这路难道只准你一个走吗?”
方静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得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过了前面的桥,表姐家的房子就能看得见了。方静言兴奋地哼着歌,沿着河边往前走。一会儿一定得让姨妈给倒一大碗冰镇绿豆汤,太想喝了。
清澈的河水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正想顾影自怜一番,冷不丁却发现水里还映着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
“你还说你没跟着我?”方静言指着少年的鼻子,语气中竟然有抓了别人小辫子的得意。
“我……”少年吱唔着脸都红了,“我在河边散步,你管得着吗?”
“还狡辩!”方静言跺着脚说,“不许再跟着我啦!你走的你的!我走我的!”
“我……我没跟着你!”少年兀自强撑着嘴硬。
等方静言走到表姐家门口,按了门玲,那少年还是跟着她也走到了门前。
“我说你!”方静言已经开始觉得无可奈何了,“你为什么跟着我呀?”
少年倚着墙,白着一张小脸不说话。
“你别跟着我啦,我到家了,你也快点去你自己要去的地方吧。踩你的脚是我不对,你也不用呕气呕的跟到我家来吧?”
正说着,静言姨妈出来给她开门。
“言言!你这么快就到了,我正要想去车站接你呢!”姨妈开心地将静言搂在怀里。
“嘿嘿,现在车子都开的快嘛!姨妈,我要喝绿豆汤,你煮了没?”
“煮啦!一大早就炖上了,还搁了百合跟冰糖,煮好放在冰箱里冰着就等你来吃呢!”
“呵呵,太好了!圆圆姐呢?不在家吗?”
“她一早去上美术辅导班了,晚上才回来。咦,言言,那个……”姨妈松开方静言指了指站在墙角阴影里的少年说:“那是和你一起来的朋友吗?”
方静言回头望去,少年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暗影里竟是说不出的可怜。
“恩……是的。姨妈,他是我爸爸家的亲戚,一起来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都是自家人嘛!快进来,快进来!”
少年惊谔地抬头望着方静言,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吧!”方静言无奈地对他招了招手,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有爱心的,还要收留疑似被弃的小动物。
进了屋,姨妈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碗冰镇绿豆汤。少年似是渴极了,端着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下去。
“慢点喝,还有好多!”姨妈爱怜地给他递上一张纸巾,“看把孩子给渴的,这天真是太热了。”
“静言,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是你堂兄吗?”
“呃……是更远点的亲戚。算是表弟吧。至于名字嘛,喂,我说弟,你自己跟姨妈汇报一下吧!”
“庄远。”少年从大碗里抬起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说:“庄子的庄,远方的远。”
韶华(二)
为了给侄女儿接风,晚上静言姨妈做了一桌好菜。
方静言端着碗,举着筷子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刚瞄准一块看起来嫩滑滑的里脊肉,姨妈就把那肉夹起来放到庄远碗里去了。
“小远啊,尝尝这个里脊!我的拿手好菜!”
“谢谢阿姨!”庄远很礼貌地道谢,将里脊放到嘴里仔细嚼了嚼,抬头对姨妈笑道:“真的很好吃呢!”
庄远长着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笑起来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两弯月芽,很是可爱。姨妈看着少年可爱的笑颜顿时心花怒放,不停的给他夹菜,添饭,完全忘了自己的亲侄女儿,方静言。
方静言虽然心里有意见,但也不好说什么,谁让一直盼望有个儿子的姨妈喜欢男孩子呢!
庄远之前在车站虽然和方静言吵的凶,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让人很不待见,但到了静言姨妈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文有理起来。
方静言仔细观察了他的吃饭时的言行举止,非常得体而有教养,绝对不是刚开始自己猜想的流浪儿的背景。再看他的衣服,虽然不是特别抢眼,但却都是普通学生不敢想的一线的名牌。那么,这个看起来家庭背景很不错的少年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一路跟着她跑到这儿来呢?
吃完饭,借口去接表姐,顺便散步,方静言拉着庄远出了门。
“喂,老实坦白,你干嘛跟着我到这儿来?”方静言毫不客气,开门见山。
庄远看了她一眼,低头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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