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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时代-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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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光怜香惜玉之心大起,喝令部下们退出帅账,轻轻伸出禄山之爪,妄图将少女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给她一个温暖而宽广的港湾,哪知道人家恨得就是他,魔爪刚刚搭在香香公主肩膀上,少女就如同触电一般跳了开去,拔出腰间的短匕顶在自己的咽喉上:“你想干什么?没有打败西夏人之前,你休想碰我!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是你如果敢乱来的话,我就死在这里!”
刘子光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惯了的,走到哪里都是美女们主动投怀送抱,没成想这次吃了瘪,他尴尬地收回胳膊,伸手在脑后挠了挠,掩饰地笑道:“别激动,我没什么恶意,想帮你擦擦眼泪而已。”
霍灵瑶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匕首依然顶在自己咽喉,一步步向帐外退去,刘子光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灵机一动道:“看你的脸脏成什么样了,我这里有很多清水,你把脸洗干净再说吧。”
此时对于霍灵瑶来说,没有比清水更能诱惑她的东西了,听说有清水,而且是很多清水,她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光芒,脱口问道:“在哪里?”
刘子光道一指旁边的搪瓷盆:“这不就是么?”
霍灵瑶这才看见一旁的木头架子上放着一个白盆,里面满满的清水,一看就是没用过的,而且架子上还搭了条洁白的毛巾,放了一盒橙色的香胰子,她的匕首当时就掉落在地上,张大了嘴呢喃道:“真的有清水嘢。”就差从嘴里淌出口水来了。
刘子光道:“洗洗脸吧,就算本帅把你惹哭的赔罪。”
霍灵瑶看了看刘子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这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阴谋,但是从这张坦诚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于是她判定没有危险,先捡起匕首塞在怀里,然后走到盆架子前毫不客气地洗起脸来。
盆架子比较低,而霍灵瑶的个子苗条欣长,所以不得不弯腰去洗脸,这样从后面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浑圆的小翘臀,回部女子喜穿紧衣窄袖,裁剪精细的民族服装凸显出香香公主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和翘翘的小屁股,呈现优美的S弧线,看的刘子光心头火起,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两步,恰好霍灵瑶总镜子里看见了他的动作,急忙猛回头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刘子光尽力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是他吞咽涎水的样子和两眼欲望之火却瞒不过香香公主,霍灵瑶连脸也顾不上擦,慌忙后撤到安全范围内,这是这次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反而向刘子光道谢:“谢谢你的清水,我该回去了。”
此时帐外响起回部人的喧闹:“我们要见香香公主!”
“你们把公主藏起来想干什么?”
“弟兄们冲进去,救出香香公主!”
回答他们的是红衫军火铳上膛的声音,“擅闯帅账是死罪,不怕死的就冲一回试试!”
眼见冲突即将爆发,刘子光和霍灵瑶同时走出帅账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质问,颇有些夫唱妇随的感觉,霍灵瑶随即脸上一红,但这一抹红迅速就消失了,她镇静地说:“我只不过来找大将军商讨战局,你们慌什么?”
领着回部人闹事的是蒙丹,他根本就没理睬刘子光的喝问,目光停留在霍灵瑶洗得白白净净的脸上,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对手下道:“咱们走!”
“妈了个巴子的,你当军营是你家啊,想闹就闹?全给我拿了!”刘子光勃然大怒。
第十一卷 西域 第41章 征服灵魂
回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所以也没什么像样的军纪,打仗的时候全凭个人勇武,能在和西夏军无数次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汉了,哪能甘心在明军的屋檐下受气。
看到脖子上挂着银锁的执法队围上来,回部的好汉们不自觉地就把手伸到了背后的火铳上,经过短短几天的训练,这些擅长使弓弩的射手们已经能用火铳击中十丈以外的皮水囊了,有利器在手,胆子就更壮了,如果汉人胆敢玩横的,他们宁愿鱼死网破。
红衫军的执法队员都是从各营中选拔出来的彪悍士兵,膀大腰圆拳脚精湛,脖子上挂着纯银打造的月牙形狗头牌,上面篆刻着执法两个隶书字,腰间系的是黑色小牛皮的板带,正中一个呲着獠牙的狗头做腰带扣,腰带上挂着短铳、佩刀、绳子、皮鞭,头上扣着黑亮的钢盔,红衫军内部的警卫和执法都由他们负责,实际上就相当于宪兵队。
红衫军待遇优厚那是出了名的,那是吸引百姓从军的宣传手段和增强军人荣誉感的策略,其实不为外人所知的是红衫军森严的军纪,条例严明赏罚分明,违反军纪者重的斩首,轻的重责军棍以后开除军籍,所以平时骄横的红衫军士兵们看见银狗牌都要打颤。
蒙丹等人加入明军阵营没有多久,并不晓得执法队的厉害,当他们的手作势伸向火铳的时候,执法队员们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短火铳,只待对方的武器摘下肩膀就当场开火打死这帮聚众闹事的家伙。
霍灵瑶和蒙丹青梅竹马长大,自然清楚他的脾性,这小子驴脾气上来谁也挡不住的,如果真火并了,回部这点火种就全完了,而且和汉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合作关系也完了,所以身为回部领袖她必须制止这种行为。
“住手!”霍灵瑶大喝一声,伸手紧紧抓住了蒙丹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无奈、有心酸、有迫不得已,更多的则是担心。
蒙丹的手上青筋暴露,都已经握住了火铳的胡桃木托了,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回部的艰难处境,现在连武器战马粮草都要依靠汉人的资助,他们又有什么资本闹事呢,但是汉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援助回部是有条件的,届时肯定要捞走比他们的付出要多无数倍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蒙丹最爱的香香公主就是这些好处中的一项,作为堂堂七尺男儿,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是莫大的耻辱,所以听说香香公主去刘子光的帅账之后,蒙丹一股邪火冒上来,带了十几个人就过来闹事了,香香公主一出来,一张小脸洗得干干净净,这就更让蒙丹恼火,弟兄们省出来的饮水她不用,偏偏跑到汉人这里来洗脸,这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对蒙丹来说,就相当于在火上浇了一瓢油。
屈服对于蒙丹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想当年桀骜不驯的他为了抢几个沙枣就打破了别家小孩的头,义父霍查拿鞭子猛抽了他十几下,年仅十岁的他居然连一声都没坑,可见性子之烈,可是在霍灵瑶温柔但坚定地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瓦解了,紧握住火铳把的手慢慢的松开,但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冷哼一声,大模大样将双手伸了出去,任由执法队的士兵用牛皮绳将自己捆起来,其他回部将士见领头的蒙丹都束手就擒了,也都泄了气,一个个乖乖投降。
执法队的队长大声说道:“启禀大帅,军中聚众滋事者按律应处斩为首者,从者重责军棍一百,请大帅下令。”
蒙丹闻言虎躯一震,他本以为没闹出人命来,最多打些军棍也就算了,但没成想刘子光这厮居然寻了这个由头就想杀人,于是他当场就蹦了起来,额头上血管都乍现出来,虎目红光闪耀:“卑鄙的汉人!我早看出来你的阴谋了,吞并我们回部才是你们的目的!”
蒙丹刚蹦起来就被三个执法队的大汉给按了下去,别看小伙子个头不算很大,力量可是不小,三个彪形大汉按着他都有些费力,执法队长听他辱骂大帅,刚想抡起水火棍,却被霍灵瑶一下子拦住了,她急道:“不!大将军请你法外开恩,放了蒙丹吧。”
刘子光道:“军纪面前人人平等,就是本帅也不能随意践踏啊,再说了,公主是本帅的什么人啊,凭什么要求本帅法外开恩。”
刘子光的话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口气却不那么严肃,霍灵瑶知道有望,也顾不得什么了,脸上微微一红道:“不管怎么说,我是大将军的未婚妻,就凭这个可以吧?”
刘子光哈哈大笑道:“既然是未婚妻求情,那本帅就网开一面,蒙丹等人虽然聚众闹事,但是并非红衫军的军籍,所以军纪用在他们身上不合适,所以这事就算了,执法队把他们押回营帐,请公主训斥就可以了。”
回部人虽然嚣张,但是毕竟属于友军,又牵扯到民族关系,所以这些人万万杀不得,刘子光索性卖了个人情是香香公主,顺便还调戏了一下小美眉,他的感觉倒是良好的很,但这些话落在蒙丹的耳朵里就是如同刀子挖心一般的感觉了。
“要杀便杀!眼睛眨一下都不算回部的汉子。你别以为这样便能邀买人心!我们回部的人记得你的好,哼,军中的水箱装的满满当当的,居然还拼命克扣我们回部的饮水,你这点阴谋诡计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蒙丹恨恨地说。
这可是个惊天大秘密,霍灵瑶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子光,这个汉人太歹毒了,居然在这炎炎夏日故意克扣饮水,刚才还用一脸盆清水诱惑自己,可怜自己还一直相信他的鬼话,把回部的将来托付在他的身上,真是瞎了眼啊。
刘子光冷冷一笑:“本帅用不着和你解释,押回去。”
执法队拖着回部的人往他们的营房去了,霍灵瑶寒着脸也跟着往回走,但却被刘子光叫住了,霍灵瑶已经对刘子光完全失望了,但是仍然不得不对他保持必要的尊敬,她停下脚步冷冷道:“大将军还有什么事?”
“进来给你看样东西。”刘子光道。
霍灵瑶面无表情地走进刘子光所指的帐篷,进去一看,炉子上炖着一个大铜壶,显然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蒸汽顶的铜壶的盖子不停往上翘,一股白色气雾冒出来,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霍灵瑶并没有注意这个铜壶,打定主意不管刘子光说什么鬼话都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脱身以后就带着族人想办法逃出大营,从此和汉人一刀两断。
刘子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把被蒸汽顶的框框响的大铜壶,霍灵瑶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趣之中也看着那把大铜壶不说话。
“水快要烧干了,贵军的水果然很充足哦。”霍灵瑶最终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
“是啊,快烧干了,不过我再加点水进去,过一会又会把壶盖顶的框框响,不知道香香公主想过没有,为什么水烧开了会把壶盖顶开,而没烧开的时候就不会呢?”
面对刘子光这样幼稚的问题,霍灵瑶嗤之以鼻:“水烧开了当然要顶盖子,三岁小孩都知道。”
“可是这里面又有什么道理呢?是水在顶还是水汽在顶?如果我把壶嘴和壶盖都堵上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刘子光继续问道。
这回霍灵瑶答不出来了,她毕竟不如上过高中的刘子光知识渊博,虽然明白烧水是怎么回事,但是用科学的语言加以解释就不会了,见她语塞,刘子光便道:“因为水被烧开以后就变成了气,体积增大了许多,原来的空间容不下这么多气,就自然会寻找突破口,壶盖就会被顶起来,如果壶盖和壶嘴都被封死的话,那这个铜壶最终会爆炸,甚至会把这个帐篷炸掉,这就是蒸汽的力量。”
霍灵瑶冰雪聪明,马上理解了刘子光所说的水蒸气原理,但是她并不明白刘子光忽然给她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刘子光把帐篷另一侧的门帘子掀开,露出后面一排机械骡,指着那些硕大的机车说:“这些铁筒子实际上就是一台台烧开水的大炉子,用煤炭和火油把水箱里的水烧开了,化成蒸汽顶动活塞,活塞带动曲轴运动,最终整辆大车才能走起来,才能冲锋陷阵,决胜千里,不错,大营内是存着很多水,但那都是为了战车预备的,没有了这些水,我们的战车就开不动,还怎么和西夏人打仗?我不知道你的部下是怎么看到存着的大量清水,但是他们马上想到的是我苛待他们,而没有去看红衫军将士的嘴唇,为了在这茫茫荒原上节省用水,我军将士每天只发半壶水,给你们回部人发一壶已经是格外照顾了。”
霍灵瑶身子一震,原来还有这层道理啊,在明军队伍里,喝水的不光是人和马,机器更是用水大户啊,看来回部是冤枉刘子光了。
“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讲明白,而偏偏要向我一个人解释呢?”迟疑了半天,霍灵瑶还是提出这个问题。
“这里是军队,不是学堂,我是三军统帅不是教书先生,我做事不需要向每个士兵都做出解释,一个真正的军人也不会去问什么,而只会无条件的服从命令,这就是咱们两军之间的区别,至于我为什么单单向你一个人解释,那是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听了刘子光的话,霍灵瑶沉默了,她用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我会替你向他们解释的。”
刘子光轻笑,知道自己这番简明物理教育起到了作用,对于香香公主这样性子激烈的异族少女来说,玩硬的没用,一定要以理服人。和香香公主的通婚本来只是一桩政治交易,但刘子光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异香的女子还是很有兴趣的,并且男人都有征服欲望,这种征服并不是以娶到家弄上床才算胜利,俘获少女的心才是真正的征服,刘子光就是如此,香香公主的灵与肉他都要征服。
但霍灵瑶显然不是那么好征服的,水的问题解决了,并不代表她就会立刻爱上刘子光,刘子光刚想再说上几句感人的话,比如自己的饮水也要受到限制,今天的洗脸水是他攒了好几天的配额之类的谎言的时候,霍灵瑶轻轻一躬身,就飘飘而去了,只留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香味。
第十一卷 西域 第42章 战争之神
霍灵瑶回去之后,回部的人果然没有再生事端,也没有抱怨饮水的份额不足,又过了两日,到了双方约战的时间,以惠安堡为核心的明军大营内响起了缓慢而震撼人心的战鼓声,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蒙古军大营内也响起了号角声,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既然是约战,就是正儿八经面对面的厮杀,而不是据守城堡工事被动防御,所以红衫军也整队开出壕沟掩护的大营,在空旷地带列阵。
三列红衫军排成横队,在军官的口令声中检查武器,上刺刀,一眼望过去,士兵们肮脏的红战袍在黄褐色的荒漠上显得格外醒目,夏日的阳光毒辣,照在一片刺刀丛上烁烁生辉,士兵们沉默不语,等候着大战的来临。
慢慢地,前方出现了一条无数黑点组成的带子,这是西夏军的骑兵,远远的还有号角声传来,西夏军摆出一字长蛇阵,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压过来,满眼看过去全部是黑压压的骑兵和五颜六色的旌旗,敌人的数量明显超过明军数倍,而且全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若是换成一般的部队,恐怕这会儿气势上就已经先败了,可是这单薄的三列红衫军依然如磐石一般稳稳地站着,只有荒漠上的热风卷着明字大旗猎猎作响。
西夏军的骑兵开始了慢跑,一霎那间仿佛整座荒漠都动了起来,数万骑兵一起奔腾的效果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只有地动山摇这个词语可以形容,宁夏荒漠的土地坚硬如铁,依然被无数铁蹄踏的轰隆隆作响,连红衫军脚下的土地也在颤抖,西夏军统帅古伦木策马站在一个沙丘上,望着自己导演出来的恢宏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军威,普天之下也没有几只军队可以抗衡啊,哪怕对方是火器精良身经百战的汉人第一强军,在这种铁流之下恐怕也只有战栗的份了。
古伦木想的没错,红衫军的兵太少了,即使火器精良也照顾不到这么漫长的战线,骑兵的行进速度又快,留给他们从容射击的时间极短,再说了,在如此震撼人心的骑兵冲击面前,又有谁能保持住良好的心境作战呢。
三列红衫军的侧翼,是少的可怜的骑兵,回部的三百骑士负责军阵左翼,看到铺天盖地的西夏骑兵,回部健儿们个个圆睁怒目,拔刀在手,蒙丹低声对霍灵瑶道:“看这阵势明军必败了,待会我掩护公主杀出去,能保住一个是一个,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霍灵瑶没答话,她侧目看看那些队列中的红衫军,一个个若无其事的站着,面对万马奔腾的场面镇定如常,嘴里还一动一动的嚼着什么东西,当兵的都这样镇静,可见红衫军的练兵水平达到怎样一个强悍的水平。
西夏人越来越近了,战马从慢跑转成了快跑,马蹄击打着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骑士们将身子躲在马头后面,仅靠双腿控制马的前进方向,双手拿出短弓和羽箭准备进行射击了,等他们发完一轮箭,正好战马就冲入了敌阵,可以抽出马刀居高临下乱砍步兵了,至于敌人两翼那些可怜巴巴的骑兵,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在这个年代骑兵就是战场的主宰者,他们集机动性和远程火力于一身,有着步兵永远无法企及的巨大优势,而且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骑兵又比汉人骑兵有着训练上的巨大优势,这是天生的优势,即使再刻苦的训练也难及人家的后尘。所以以常规思路来说,西夏人此役必胜,别说是三千红衫军了,就是十万红衫军步兵,在这一望无尽的茫茫荒漠上也不是三万西夏骑兵的对手啊。
但是时代已经悄悄转变了,西域的王者还没察觉他们的优势在钢铁面前将荡然无存,战场的主宰者将不是骑兵,也不是步兵,而是——炮兵。
三列步兵只是用来做障眼法的幌子而已,刘子光还没笨到用寻常的火铳三段击去对付大队骑兵,他的杀手锏是列在步兵后面的火炮。
这种炮不是军中常见的那种八斤步炮,而是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露过面的五十斤巨炮,所谓五十斤指的是这种炮配用的炮弹重达五十斤,这是一种老式的称呼,其实按照军中的术语,这种炮被称作天启十四年式五寸口径虎蹲榴弹炮,炮身和炮架全用最优质的高碳精钢炼成,光光滑滑的能照见人影,炮膛内是用水压机械铣出来的膛线。每枚炮弹也都是精钢铸成,呈完美的流线型,外壳光滑闪亮,里面装着精巧可靠的机械引信和大量硝化棉高爆炸药。
指挥塔上,刘子光看到西夏军已经进入有效射程,果断地一挥手,他旁边的旗牌官便挥动了手中红旗,炮兵阵地上响起一片口令声:
“全团射击,702号目标,目标‘敌’骑兵,榴弹瞬发引信,4号装药,基准射向,射向0-04,表尺376,向右0-35,全团8发5秒装填,放!”
炮弹是早就填进炮膛里的,炮口的角度也是早就定好的,听到长官的号令之后,数十名炮兵动作迅速而整齐地拉动炮绳,三十门巨炮顿时轰鸣起来,这种轰鸣和数万铁蹄敲击大地的轰鸣截然不同,后者与之比较起来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巨炮的怒吼震得整个惠安堡都在颤抖,土墙上哗哗掉下来泥土,所有的士兵都感觉到耳膜被冲击,回部健儿的战马没有经过抗炮声的训练,当场就惊了,幸亏骑手们骑术精湛才勉强控制住。
三十发巨大的炮弹在炮管内急速旋转,然后喷薄而出,带着无尽的怒火射向西夏骑兵大队,炮弹比炮声穿得更快,没等西夏军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已经落到了他们之中,引信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引爆了弹体内的硝化棉炸药,炸药迅速燃烧,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膨胀了数百万倍,再坚固的外壳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于是气浪推着钢铁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毫无顾忌地收割着人和马的生命。
三十发炮弹在骑兵阵线中当场炸出三十个大大的空白来,炮弹爆心几十丈以内人马横死,尸骨无存,有的人头和脚竟然能相距百丈之遥,还没等西夏军们从遭遇突袭的惊恐中醒过来,第二波的打击又到了。
红衫军的炮兵们已经带上了耳塞,在军官的指挥旗下作战,巨炮的响声太大,站在旁边的话耳膜根本承受不住,即使带了耳塞也还是有不少士兵因此而听力障碍。
第一发炮弹出膛之后,炮兵们就立即拉开炮闩,黄铜的炮弹壳从里面带着硝烟落出来,落到地上还是滚烫滚烫的,不带手套根本不敢捡起,一旁的樟木弹药箱子里,一枚枚炮弹已经撕开了蜡纸的包裹层,擦得亮闪闪的,弹药手赤膊上阵,用肌肉发达的胳膊抱起沉重的卵形炮弹塞入炮膛,然后迅速退到一旁,炮手跟上握住了炮绳,迅速扭头注意着指挥官的小旗子,三十门巨炮有三百名炮兵为之服务,长期艰苦训练下大家的动作整齐划一,从退壳到装弹完毕准备射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令旗挥下,炮弹再次出膛,巨大的后坐力使炮架向后剧烈移动,若不是长长的筑锄被钉在地上,恐怕炮兵阵地早就乱了战位了。
接连不断的高爆榴弹在西夏军中爆炸,形成一股钢铁弹幕,就算是现代化的装甲车也扛不住这样的轰击,何况是血肉之躯了,西夏重甲骑兵的锁子甲挡一挡弓弩还有点效果,但是在灼热锋利的精钢弹片面前就如同一层薄纸一般无用,无数久经战阵的骑士和战马在气浪抛上了高空,被弹片撕成了碎渣,侥幸没死的骑士从战马上落下来,整个脑子都晕了,在他们的眼里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天空,耳朵里嗡嗡作响,哪怕战友在旁边大喊也听不见了,有些人被气浪震傻了,不管身旁是什么人,拔出弯刀就砍,总而言之,庞大的骑兵冲锋集团已经被炮击瓦解了。
但是西夏人的韧性不可小觑,虽然前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是在古伦木的指挥下,后队依然勇敢地纵马向前,加入到攻击队列中,他们明知道向前就是死,但是为了最后的胜利,没有一个人愿意退缩。
三十门巨炮的威力虽大,但是仍然有不少漏网的骑兵钻过了火线,这些浑身浴血的骑兵从三面疯狂地冲了过来,骑士们双脚站在马镫上,直挺着身子挥舞着马刀,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如同一群复仇的魔鬼。
这时候那些当幌子的步兵已经退后到半人深的战壕中去了,数百只火铳一起开火,将这些侥幸扑过来的骑兵打的人仰马翻,步兵们沉着的再装填,再射击,形成一道不间断的火网,歼灭着炮击之后的漏网者。
古伦木望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双手青筋乍现,千里镜都要握碎了,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镇静地下令骑兵迂回攻击,从侧翼进攻。
号角再次吹响,进攻中的西夏军们立刻将马头调转,向惠安堡的两翼冲去,骑兵组成的潮水如同碰到礁石的江水一样,瞬间分成了两股,红衫军的大炮顿时失去了目标。
第十一卷 西域 第43章 铁骑时代
西夏骑兵的战斗力确实要比清军强悍,如果对手换成八旗兵的话,摊上这么猛烈的炮火怕是已经溃败了,但是英勇的怯薛军们并没有因为战友的牺牲而胆寒,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骑兵组成的铁流迅速向惠安堡两翼没有炮兵和步兵支撑的地方冲去。
惠安堡附近方圆十几里只稀疏地长着一些胡杨树,全部是适合骑兵发挥机动能力的平地,但同时也是适合炮兵发挥火力的地形,以往西夏军在进攻战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面对敌人的投石机和守城弩,他们只要发扬速度优势进行机动就能躲避对方的打击,因为投石机的转换方向非常麻烦,守城弩更是安装麻烦,射角很小,完全做不到三百六十度自由射击。
西夏骑兵果断而明智地选择了迂回包抄,但是他们的行动全都落入飞艇上炮兵观测兵的眼中,一道道指令通过旗语传达出去,炮兵阵地立刻忙碌起来,膀大腰圆的炮兵汉子们赤裸着黑黝黝的上身,搬动大炮的炮架,原地九十度转动,调整炮口的角度之后再次射击。
西夏军骤然转变方向之后,炮击戛然而止,骑兵们没有了炮火的压制,压抑着的怒火都迸发了出来,一个个奋勇向前,几乎是站在马上飞奔,恨不得立刻冲进惠安堡大营,砍掉这些卑鄙怯懦的汉人的脑袋。
但是只过了片刻,炮击就再度开始,弹着点正好落在骑兵们的前进方向上,一颗炮弹下去就是几十匹马被炸飞,即使数千人的骑兵铁流遇到这样空前绝后的炮击也是没辙,整个大地在颤抖,干涸的荒漠被蒙古健儿的热血浸湿,但他们依然向前猛冲,惠安堡侧翼防线上的红衫军士兵们眼睁睁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蒙古骑兵从漫天硝烟和黄沙中冲出,有人胳膊已经断了,有人浑身鲜血,甚至有人的脑袋都不见了,还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紧紧夹着战马向前冲击。这些仅存的勇士也没能接近防线,离得远远的就被钢丝弩床发射的手榴弹炸死炸伤了。
红衫军的防御体系非常严密,射程最远的是五寸重炮,然后是十六斤和八斤的清醒野炮、山炮负责中距火力压制,近距离上的面杀伤火力是钢丝弩床抛射的手榴弹和步兵的火箭筒,点杀伤火力是步兵火铳和三十二管飞轮排铳,此外还有空中的支援火力没有算上。
西夏军都是一根筋,弯刀砍不到敌人的脑袋就绝不收刀,所以尽管炮火猛烈,往前冲就等于直接去见长生天,他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攻过来,古伦木看见这种情形急忙派出传令兵去命令部队后撤,红衫军的飞艇看到了不少背上插着令旗的传令兵从那个小沙丘上奔出,便将坐标传给了炮兵,炮兵分出两门重炮,将角度抬到最高,两颗炮弹直接打了过去。
身经百战的古伦木有一种天生的警觉,当听到空气中传来奇怪的啸叫时,他敏锐的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当即扑到在地,两枚炮弹在地上炸出巨大的弹坑,任何站立的人和马都被弹片撕成了血雨,只有古伦木一个人幸免。
古伦木晕晕乎乎从地上站起来,满眼都是小星星,抖掉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他的亲兵都被炸飞了,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其他部队的骑兵急忙冲过来将万户长救走,迅速后撤脱离汉人的火力打击范围。
不管西夏骑兵如何机动,总也摆脱不了重炮的轰击,因为天上的飞艇时刻在关注着他们的动向,朗朗晴空之下,骑兵大队主要移动起来就是一股滔天的烟尘,想不暴露目标就不行,西夏骑兵冲了几回都无功而返,这时候古伦木的撤军命令也到了,于是各军丢下旗帜盔甲,仓皇退走。
一场会战居然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惠安堡的土墙上只稀稀拉拉插着几支羽箭,而冒死冲过来射箭的骑兵都已经倒毙,身上无不布满弹孔,远处一片狼藉,遍地死尸,还有一个个巨大的弹坑袅袅冒着青烟。西夏军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而明军只有几个人被箭射中负了点轻伤而已。
回部的人被震惊了,巨炮一直藏在机械骡的车厢里没让他们看到,谁也没料到明军还有这么威力巨大的武器,其实就连大部分红衫军也不知道巨炮的威力,他们只是被上级告知己方有大杀器而已,不过这些小伙子早就习惯这种单方面屠杀的场景了,所以丝毫不以为然。
指挥塔上令旗招展,回部人好歹也经过一些军事协同的训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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