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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碎(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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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痛蹭到我面前,只是磕头,并不分辩,我笑声倏然冷了起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说的果然不错,想来额驸府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罢?!你若以为今儿你有样学样我就会心软,林恒你打错算盘了!”
他磕头的动作一僵,脸色苍白的微微抬头:“臣是猪油蒙了心了,求格格饶臣这一次罢!”我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你糊涂?五公主叫你,你再怎么不敢违逆,还有规矩挡在头里呢,你不是不敢,林恒,你就是太不糊涂了!我再怎么出风头,也不过是这一时,谁能保证持久呢?那边可是正经的龙子凤孙,你自己说,当时你是不是存的这个心思?!”
他被我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我正了神色看他:“人谁不想往高处走呢?你原也没错的,只是失算了而已。不过你如今又来是什么意思呢?”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到了宁寿宫,在暖阁门口便听见里边的一阵阵笑声,小宫女打起帘子,我刚一进门,太后就笑道:“凝丫头到了,你郭罗妈妈正念叨你呢!”
赫舍里氏这几年老的极快,平整光滑的发髻上已经有了斑白的银丝,原本浅浅的细纹越来越深,黄土高原上的沟壑一般横亘面上。这个苍老的、行将就木的女人,看着我笑得慈祥而疼宠,眼底的寒意却一层一层涌上来,几乎弥漫了她如今已愈显浑浊的双眼。
我的心情却因为屋内的一团和气而越发的好起来,看着赫舍里氏的眼神乖巧又柔顺,连进屋前嘴角扬起的那抹挑衅,也藏的无影无踪,在她的注视下越笑越开心。
我给太后行了礼,自动自发的偎到赫舍里氏身边:“郭罗妈妈!”她慈爱的抚着我的头:“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不怕太后娘娘笑话?”我疑心她其实是想要掐死我的,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得下这种冲动。
太后瞧着我们的样子,笑道:“从前就说你是个有福的,果然不错罢?如今也是儿孙满堂了,”说着指指我和纽伦,“瞧瞧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乖巧可人,哀家就是想少疼她们一分,自己也实在忍心不得!”暖阁里的人都笑起来,赫舍里氏搂着我回道:“太后谬赞。凝儿倒从小就聪明懂事,纽伦却是被奴婢惯坏了的,从小傲气的紧,动辄就发脾气,倒也叫奴婢头疼的很。”
纽伦一副羞怯的模样,脸儿红红的,甚是可爱:“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额娘还要说……”太后笑着拉过她的手:“你自然不知道,在做娘的眼里,孩子再大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 赫舍里氏也陪笑道:“她哪里就懂这些了呢!也只有以后嫁了人,自己做了娘,才会明白呢。”
我突然笑起来:“凝儿昨儿夜里就梦见自己抱了个小孩子呢,粉琢玉砌的,可爱的紧,也不知是谁家的。后来醒了凝儿便想,若真的没有父母,凝儿自己养也是很好的!”太后闻言笑出声来:“好个没羞的丫头,亏你也说的出来!”我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怎么说不出来呢,凝儿就不想嫁人,日后天天陪着太后给太后解闷儿,太后说好不好?”纽伦笑道:“你那霸王性子,太后巴不得你明天就嫁的远远的呢,眼不见,心不烦。”
太后越发笑得厉害:“这就说的不像话,这丫头若当了真,明儿就选个额驸嫁到天边儿上去,哀家没了这个开心果,可真真儿要把肠子也悔青了呢!”
我故作哀怨的说:“凝儿原来就是鸡肋,近了太后要烦的,远了又想得慌。”
屋里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扶着赫舍里氏往延禧宫的方向走的时候,她看我的视线里带了探究,笑容却仍是完好的挂在脸上:“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罢?”我乖巧的笑着回话儿:“郭罗妈妈不必挂怀,不过略感风寒而已,早就好了。”她一脸自责的握紧我的手:“若不是皇上当时下旨,说什么也不会把你送进来,如今一年半载也见不上一面,让我怎能不挂念你……”我红着眼睛看她:“凝儿刚进宫时每晚都睡不着,总是想着安王府,想着郭罗妈妈……”
见她也唱做俱佳的掉了眼泪,我忙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痕,笑道:“不过郭罗妈妈不必难过,凝儿如今在宫里还好,没人敢欺负凝儿的。”她也停下脚步,边帮我擦着泪,边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我自然放心的,只是你自小任性,如今若不收敛,只怕还有的苦头吃。远的不说,就说纽伦,你们再怎么亲近,也不能出格儿,如今你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将她接进宫来倒是小事,只是眼看就选秀了,若是出了差错,你就误了她一辈子!”
我有些委屈的摇着她的手:“郭罗妈妈冤枉凝儿了!凝儿就算再怎么任性,也不会耽误纽伦的姻缘!凝儿只是想着眼看她就要嫁人了,这几年也没有好好在一块儿,才……”
她应该原本也没指望我会说实话,只不过将她的意思传达给我,让我别在纽伦的事上成了安王府的绊脚石。如今见我只一味叫屈,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转移了话题:“郭罗妈妈知道你向来懂事,却不知以前我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我心里冷笑,一会儿“自小任性”,一会儿又“向来懂事”,真不知道是我的性格有问题还是她的思维有问题。这样想着,面上却恭敬的回道:“郭罗妈妈的话凝儿自然放在心上。”她微微回过头去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才不置可否的笑起来:“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就是要寻你的差错,一步不慎——也是要万劫不复的!”看着她的笑容渐退,神色越发沉重,我点点头:“是,凝儿知道的。”
她犀利的双眸却牢牢的盯着我,我心头一紧,半晌,她才笑道:“人人都知道你同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走得近,我早就说过离他们远一点,如今又怎样呢?”我闻言苦笑:“太子哥哥和太子妃感情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凝儿又能怎么样呢?”
赫舍里氏望着红墙外的天空,嘴角的笑却变得冰冷而嘲讽:“你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感情好有什么用呢?太子的侧妃还不是一个一个抬进了毓庆宫?!太子妃确是相貌好才情好,可皇上会忍受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多久呢?”“什么?!”我一惊,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她,赫舍里氏面色平静而冷淡,仿佛那抹嘲讽从未出现过:“早就叮嘱过你,毓庆宫的事要处处留心,这消息你竟毫不知情么?瓜尔佳?石敏上次小产之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许是我的脸色灰白的厉害,她眼中反倒添了些许柔和,抚着我的头笑道:“放心,不是咱们下的手,太子恨谁也恨不到你头上。”我却仍然觉得心头一块石头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神情恍惚的任她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赫舍里氏出宫之后,我只觉得烦闷,屋子里一刻也坐不得,南枝只得给我裹了厚厚的狐裘,绛雪轩外的秋千上也铺了极厚的垫子,才放心让我坐在那里发呆。阿圣找来的时候,他连叫了我几声,我才惊觉。
阿圣命众人都退下,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脸色这么不好,出什么事了?”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毓庆宫的事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可是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心烦。”他笑着看我,眉宇间却又好像有一丝沉重:“你又怀疑历史有误差了?”说着拍拍我的头,“其实就算有误差又怎么样?大方向总是没错的,你有功夫胡思乱想,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眼前的大小麻烦。”
我将手炉递给他,听着他的调侃,却仍是轻松不起来:“我和胤禩……我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两情相悦?可是明明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交出真心而已。”阿圣看着我,声音柔和:“傻瓜,你还不明白么?如果在现代,你一定不会喜欢上这种类型的人。可这紫禁城里太冰冷,任何一点温暖你都抗拒不了,即使他半真半假,你也没办法不是?”
我轻笑几声:“你知道纽伦说什么?”说着我学纽伦往日的样子高傲的侧过脸,眼角眉梢带了几分讥诮,唇角微微勾起:“八阿哥?!除了那张脸,我怎么看不出他哪里好?!”阿圣瞧着我学纽伦惟妙惟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靠在阿圣肩头,怎么也不肯起来:“让我靠一会儿,有人说咱们有伤风化就去说好了,我干脆直接嫁给你,反正他们这里表哥表妹都是可以结婚的。”阿圣一脸惊恐:“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居然这么害我!”两个人笑了一阵子,他收起玩闹的口吻,叹道:“不管他表面多温文尔雅,实际上,他性子过于凉薄,你们实在是太不合适。原本我喜欢拿你们开玩笑,那时候并没想到你真会喜欢上他。”
我当然明白,阿圣站在亲人、朋友的各个角度在告诉我,他不同意。我在心里苦笑,他和纽伦,居然态度如此一致。
我侧过脸看他,他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阿圣?”我拉住他的袖子晃了几下,他仍然皱着眉,径自沉默。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阿圣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我对他凝重的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他正色看我:“原本我并不想问你,或者说并不想现在问,但是现在既然说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答案应该只有你能告诉我。”我越发奇怪:“到底什么事?”
“我和他们相处越久,对他们就越了解。胤禛,他其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你知道么?这种性格的人登上皇位,只会变本加厉而不是收敛对不对?”我突然意识到阿圣他在说什么,猛地站了起来,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我:“你说过,他是对自己儿子都不会心慈手软的人,胤礽一个废太子也要被他圈禁到死,那唐子萱你告诉我,作为他最强大的对手,胤禩只是会被降为闲散宗室吗?!”
我死死咬着唇,被他凌厉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他见我如此,冷冷的笑起来:“原来真是骗我……”说着,将手中的手炉狠狠砸在了地上。我慌忙上前拉住他:“你听我说阿圣,我不是要骗你,我只是怕……”“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他的拳头攥的死死的,知道他在强压着怒气,我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比你更清楚胤禛是什么人,那些正史总是要把上位者的过失轻描淡写,我以前也以为他即使再怎么锱铢必较,也不会对女人下手的,可是我现在每次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些野史不是假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哭得几近哽咽,“可你让我怎么办呢?难道要我跟你说我不仅会死,而且还要被他一把火烧的尸骨无存?!”
阿圣的脸色惨白,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沉痛和哀戚:“那我们算什么?你说,我们这些年在这里绞尽脑汁,又算什么呢?”
我用力擦着脸上的泪:“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这些年我不停的在想,既然我们都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会有改变的可能的……”我努力的想要笑,可最终还是被眼泪冲的走了样。
阿圣将帕子递过来,颤抖的语气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坚持:“我不管你现在是喜欢胤禩也好,已经爱上他了也好,我绝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
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努力放缓声调:“我可以尝试和胤禛化敌为友,但我一定要和胤禩在一起。”“他只是在利用你!”他往日平和的面孔坚定而冷峻,“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如果你身后没有安王府,没有康熙的宠爱,你在他眼里就什么都不是!”“那我也认了!”我亦毫不退让,“我不在乎!”
“啪”的一声,阿圣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我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脑胀,脸上火辣辣的疼,口中一股腥甜,指尖轻轻抹过嘴角,果然见了血。
阿圣看着自己尚未放下的手,神情甚至比我更震惊,明明是他打了我,可看着他此时惊痛的目光,却只想跟他说对不起。我捂着脸,终是不住低泣起来。
“主子,八爷他们过来了……”平安从远处匆匆跑过来,到了跟前却被我和阿圣的模样吓了一跳,低了头再也不敢抬起来。我忙擦着脸上的眼泪,过去拉阿圣:“我们快走,遇上了又是麻烦。”他脸色平复了些,却仍站在原地不动,我急着拉他走,胤礻我远处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凝妹妹!”
我动作一僵,嘴里低咒了一句,松开手,却不知怎么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转过身,头却是下意识的低着,手里的帕子擦汗一般覆在额上,手臂也好挡住脸上的掌印。胤礻我笑道:“天儿这么冷,你们兄妹站在大雪地里做什么?”
我笑道:“不过说几句话,我还有事,这就该回去了。”说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没几步便被一把扯了回来。我低着头挣扎了几下,身后的人清越的嗓音里已带了一丝冷意:“郭络罗?尼楚赫!”
几个字一下将我定在原地,我侧过头,拿着帕子的手仍然举着。胤禩拉开我的手,细细端详着我脸上的巴掌印子,神情复杂:“你以为我是瞎子?”
第 26 章
我正为难该如何回答胤禩,胤礻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阿圣的衣领,狠狠一拳挥到了他脸上,“阿圣!”我惊叫一声,看着他一动不动,任胤礻我将他打倒在地,急忙冲过去拉住还要再打的胤礻我:“十哥!别打了!”他推开我,脸上的怒气一览无余:“凝妹妹你别管!今儿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再要拦,胤禩已经拉住了我:“这里的事别管,你先回去。”我愣了一下,看着胤禩面无表情的脸,另一边的胤礻我已经上前一脚踹在了阿圣身上,随即对着毫不反抗的阿圣拳打脚踢起来。“阿圣!”我死命挣开胤禩的手,踉跄几步跑到阿圣身边。胤礻我下手向来极重,我跪在他身边,手一直不停的抖。
阿圣咳嗽几声,被我扶着坐起来,我拿手帕胡乱的帮他擦着嘴角的血沫,眼泪一滴滴止不住掉下来。阿圣看见我哭,笑容却越发古怪:“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了?”
即使明知道阿圣不会被打死,也仍然不可能看着胤礻我动手而若无其事。阿圣又怎么可能明知我会死,还要纵容我的选择。他之所以毫不反抗的任胤礻我拳打脚踢,除了动手打我的内疚之外,这才是真正想要传达给我的信息吗?
我低下头,嘴唇越咬越紧,下一秒就被阿圣狠狠推开:“这里没有沙子可以埋你那颗鸵鸟脑袋!”“博西勒!”胤禩冷叱一声,将摔坐在一旁的我扶起来,看阿圣的眼神渐渐冷厉:“你最好清醒一点!不管你想说服她什么,以后最好还是换其他方式!”说着不顾我反对的拉我离开。
我被胤禩拽出去很远,怎么都没办法让他停下来,可心里还是一直七上八下:“你快放开我!胤礻我那个霸王性子,说不定还要动手的!”他步子不急不缓,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松:“十弟不是傻子,你还是少操些心罢!”我细细一想,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肯吃亏:“我敢把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当傻子么?你也未免太抬举我了!”
他听了这话,终于停了下来,手抚上我脸上的掌印,眼底情绪不明:“被打成这样也不见恼,在我这儿又天不怕地不怕了?”他的脸慢慢靠近,夕阳的余晖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洒过来,他站在一片耀眼的光芒里,几乎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要挡,手刚伸出去,便被他拦了下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我有些呆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我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慌忙别过脸去,他却笑得越发厉害,我终于恼了,挣开他的手就要跑,他几步跟上来,声音仍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凝儿……你脸红了……”我慌得口不择言:“我乐意!”凶巴巴的吼出口,他几乎笑弯了腰,我觉得无比挫败,最后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康熙自五台山回宫不久,便开始了他对诸皇子的第一次分封。胤眩拓缝矸直鸨环馕笨ね酢⒊峡ね酰范G、胤祺、胤佑、胤禩俱为贝勒,其中十七岁的胤禩,以唯一一个未成年皇子的身份,备受瞩目。
“你到底是要下棋还是发呆?!”纽伦突然重重一拍桌子,吓得我一个激灵,马上回过神来,看见纽伦一脸不悦,干脆将面前的棋盘胡乱一推:“不下了!反正我又赢不了!”纽伦嫌恶的表情又加重了几分:“皇上和张大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笑起来:“横竖没丢你的脸就是了。”不待纽伦发作,一旁的净瑶已经笑道:“我看你心情倒好。”我伸了个懒腰,端过手边的茶:“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偏不信我。你那个小姑子玩得不亦乐乎,我真被她影响的话岂不是正合她的心思?”
净瑶有些惋惜的问:“你自来喜欢绛雪轩,怎么没早跟皇上要?”我双手一摊,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那个小姑子连这也要争?”说着无奈的笑笑:“我不过就是喜欢绛雪轩外的海棠和秋千,本来我还想,她住那里没得糟蹋了好东西,如今好了,她把海棠树砍了,秋千也烧了,我倒落得清静。”
纽伦微眯着眼,很是不甘心:“现在正是海棠开得好的时候呢……”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她笑起来:“这有什么难的?等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府邸,一定种满了西府海棠,每年开花时都请你们去赏。”“自己的府邸?”净瑶轻轻重复了一句,笑容里多了些嘲弄,“哪里有区别呢?无论在哪里,喜欢的东西总是会有人要毁掉的。”纽伦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以为人为什么要变强呢?你把整个贝勒府握在手里,谁要毁了你的东西,你就毁他的一切。”
我装模作样的不住点头:“今儿可算受教了。”纽伦瞪我一眼:“我说的不对?!”我笑道:“我可没说!只是我虽能接受你这番理论,净瑶可不是被这么教大的,你也不怕吓着她?”净瑶但笑不语,纽伦嗤笑一声:“净瑶要能被吓着,前几天那个富察氏怎么就能被一个动手打过的丫头给毒死了呢?”
我们都看她,净瑶无辜的眨眨眼:“她有孕之后居然想害弘晖,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眉头皱了皱:“选秀眼看就结束了,只怕你们府上还要进新人的。”净瑶抿了口茶,动作优雅的拿帕子轻拭唇角:“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三个人又谈笑了一会儿,宁寿宫便有人来接纽伦回去,净瑶也回了永和宫陪德妃。南枝和芸香进来收拾东西,南枝笑道:“太后如今是一时也离不得纽伦格格。”我点点头,还没开口,平安已从门外走进来:“主子,宜主子回宫了,叫主子过去。”我笑了笑,梳洗了一番,才往宜妃的寝宫走去。
进门时,宜妃正坐在暖炕上喝茶,她身着一袭玫瑰色银鹊穿花旗袍,简单挽就的发髻上斜插的绿玉含芳簪,簪头和针梃连为一体,一望便知是整块的翡翠雕琢而成,精致华贵却又不失内敛大方,同服彩艳丽的旗装相得益彰。
我在她身旁坐了,捂着眼睛哀叫:“眼睛好疼。”她忙拉开我的手:“好端端的眼睛怎么了?”我歪在她身上笑起来:“本来好好的,被姑姑的天姿国色晃花了眼,能不疼么?”她一愣,又好气又好笑,食指不轻不重的点着我的额头:“就属你花样儿多!”
我伸手端茶杯时她看见我的右手,笑道:“偏是你这丫头,戴个指环也好生古怪。”我看向自己的右手,也笑起来。我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有一枚指环,一枚墨玉,一枚紫玉,造型简洁大方,颇具现代气息。我笑笑:“整天闲来无事,无非就是摆弄些小玩意儿罢了。”她闻言看着我柔声说道:“绛雪轩的事别放在心上,也只有雨宁那么蠢笨的性子才会为眼前这点子事沾沾自喜。”我对雨宁向来不甚在意:“姑姑放心,我不同她计较。”
见我不知在想什么,她笑笑:“你前些日子说想再要两个人过去伺候,用过午膳你自己去挑两个,也免得别人选的不合你心思。”我点头应了,又问道:“姑姑看这届秀女怎么样?”她慢条斯理的品着茶,动作高贵而优雅:“狐媚子总不免有几个的,可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只怕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了罢。”
底下侍立的青荷、茗绣对视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用过午膳,仔细想了想,把事情交代给南枝,到底没有亲自去储秀宫。两柱香的功夫,南枝便把人带了回来。两柱香的功夫,南枝便领着人回来了。阿圣手下比较出色的两个人,三年前就入了旗,托的是和安王府没有任何关联的品级最低的汉军旗官员,身份已是天衣无缝。都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稍大一些的沉稳,小一些的娇俏,都很讨喜。她们旗籍里的名字原本就是假的,我借口说叫起来拗口,改回了她们在宫外的名字:初六、初七。
“这不是冶凝妹妹么?”这日甫出宁寿宫,便看见雨宁带着人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一脚狠狠踩在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雨姐姐这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她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视线扫过一旁的纽伦,彷佛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装模作样的掩住嘴一笑:“改日我若得空儿,可得仔细在宫里找找哪里有宝贝才是。”
我和纽伦知道她定然没什么好话,也并不接言,她身后一个宫女故作惊奇的问道:“主子要寻什么宝贝?”她轻轻嗤笑一声:“没有宝贝,怎么一个一个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我瞥了雨宁一眼,冷冷的笑了起来,正要说什么,纽伦一把扯住我的手,笑道:“五公主要寻宝贝,只怕只能去凝儿的房里寻了——在这几年,宫里的什么好宝贝皇上没赏给凝儿?无非就是看凝儿乖巧、讨人喜欢罢了。那些个贫嘴贱舌的,只怕连凝儿挑剩下的也得不着呢。这……这叫什么来着?”她略皱了眉头,一副苦心思索的样子,我笑出了声,接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走出去好远,想着雨宁刚才难看的要死的脸色,我和纽伦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我几乎笑弯了腰,好一阵子才止住,纽伦看着前方笑道:“八贝勒。”我猛地抬起头,前面却空无一人,身边的人更是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瞧你……瞧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没好气的瞪着她:“能取悦安布我真是万分荣幸。”
半晌,纽伦终于稍微平定了神色:“我不知道这次博西勒为什么不肯由着你的性子来,但是八贝勒那个人,我却是不喜欢。”我故意调侃道:“你不喜欢就对了,你若喜欢,我可怎么办呢?”她冷眼看我躲闪,也不戳穿:“你确定他是真心?我怎么听说他和钟粹宫里一个宫女走的极近呢?”我微微一笑:“宫里这种类似的传言极多的,放在心上岂不是庸人自扰了?你放心罢。”她瞟我一眼,仍是死鸭子嘴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也是你自找的。”我嬉笑着拉住她的手:“也不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刀子嘴刀子心。”
她甩了几下没甩开我的手,笑道:“八贝勒。”我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看她:“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凝儿。”
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哭笑不得的转身看去,前面穿着月牙白箭袖长袍、谪仙一般的人不是胤禩是谁?我瞪了纽伦一眼,胤禩走到跟前,纽伦从我身后猛地一推,我一下子栽进了胤禩怀里。我手忙脚乱的站好,回身要找她算账,她却径自笑着跑开了。
我有些羞恼的回过身,对上胤禩笑弯的双眼,气鼓鼓的瞪过去,这才发现他身边除了阎进、马起云两个心腹太监之外还跟了一个人。这个人以前从未见过的,我好奇的打量着他,一袭绣绿纹紫色箭袖袍服,长的倒是极好的,面容白皙俊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眉眼间总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你是……”我眉头皱起来,仔细回忆着,胤禩见我好奇,笑道:“他是佟家的长孙,舜安颜,前些日子皇阿玛派了他跟我行走。”
舜安颜。
几年前蹩脚的离家出走的情景让我的脑中顿时一片澄明,他上前几步,还未行礼已经被我拦住了,我笑着冲他眨眨眼,用满语说道:“你也不问我是谁就要行礼?虽然我着旗装也会满语,可万一我是哪家的包衣呢?”
他闻言一愣,眼神中原本的疑惑又加深一层,思索片刻终于闪过一丝光芒,嘴角扬起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胤禩一脸无奈:“又胡闹了。”我冲舜安颜笑着挥挥手:“你是阿圣的表哥,也就是我的表哥了,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要拘礼才是。”胤禩眼底有淡淡的疑惑一闪而逝,许是因为他从未曾见我对任何生人如此客气,可是他并没有问出口,我便也保持沉默。
之后的交谈中才知道,舜安颜的妹妹在宫里当差,求了胤禩在此次进宫办差时顺路过去探望。担心妹妹的好兄长……舜安颜,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呢。我又回想起曾经他抱着我拿帕子一点一点拭净我脸上的灰尘,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快到延禧宫的时候胤祯从迎面走过来,走到近前,依旧像往常一样敷衍似的和胤禩打招呼:“八哥这是去哪儿?”胤禩从不计较他的怠慢,笑道:“要去探望惠母妃,路上遇见凝妹妹,先送她回来。”十四闻言似笑非笑的觑着我:“几日不见,你连延禧宫的路都不认得了?”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身后他对胤禩笑道:“八哥有事尽管去忙,凝妹妹的事就不必挂牵了。”我越走越快,他却几步就追了上来,笑得一脸无赖相:“怎么不高兴?怪我坏了你扮贤淑的机会?”我又气又急的甩开他过来扯我的手:“我哪里扮贤淑了?”他做了个鬼脸:“那怎么每次在八哥面前说话都不肯高声儿?”
“你胡说什么!”我更急了,抬脚就要踹过去,他轻松的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嘴上却仍是不饶人:“你看你看,有本事你也这么踹八哥去?”一句话把我气得哭笑不得,他却因着我纠结的表情而洋洋自得。
我们两人并肩向前走去,他时常侧过头来看我,我看过去时,他却又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过头。重复几次之后,我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话说?这副模样可着实不适合十四爷。”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看着红墙外的天空:“方才八哥身后的人是佟家那个舜安颜罢。”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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