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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新尸上学去(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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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功,便成仁——阿青赠与他的勉励之言。意思是:不成功,你干脆再去死一次吧,没点魄力真丢人!
  一咬牙,姜墓逼红了眼,拉两丝头发散乱在脸前,咳两声试试沙哑声的感觉,蹙着眉头缓缓转过身。
  “我现在,很需要你……”
  低沉暗哑的几个字,像是冰天雪地之中最柔软的词句。

  经验主义是不行地!

  远远地,传来M大学子笑闹的微弱响声,烘托得位于小树林一隅的此处愈发的宁静。
  雪雨之中,两“人”对望许久。
  秦时玉非喜非怒地看着姜墓。
  虚弱无助的姜墓眼里只有着坦然、坚毅,以及深深的渴望。
  秦时玉的眉头边拧出两个浅浅的小窝。
  晕眩感袭来的姜墓身体一歪,反应迅速的他抬手撑向旁边的树干作衰竭状,两眼却毫不松懈地望向秦时玉。
  当枝上堆积的雪花伴着姜墓的轻咳声簌簌落下之时,仿佛被冰封的时间被秦时玉稍带疑惑的问话碎裂:“真的很需要?”
  微微颔首,姜墓的表情是如此的深沉。
  “有多需要?”
  姜墓不答,眼里的炽热似乎能将空中的雪花直接升华为水蒸气。
  又是一阵沉默和眼神交接,忽然,秦时玉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那就好办!可还没等得及姜墓窃喜,秦时玉紧接着做出了令他几欲扭身撞树的事。
  只见她抽出自己的钱包,打开,一张张地数出,“一、二、三、四、五,五百够么?”她细长白皙的手指与红彤彤的主席头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眼里就只有钱的存在么?我说需要你,完全不是那方面意思!”
  虽然最近他财政有些紧缺,可也没沦落到扮病弱就为了五百块的地步吧!
  姜墓不仅感觉很无力,还非常失望。为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表现得那么明显的那啥意思后,用“职业放贷者”的姿态拿钱给他?
  如果真是那样,备受她剥削的他还能接受,好歹能算是平等的“借、还”关系,可现在呢?即使她表现的不明显,但姜墓发誓那绝对是“日行一善”似的——“拿去吧,真没想到现在你生活如此潦倒落魄,是我太粗心,忽略了你的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所以,拿着些钱去吃两餐好的,再去看两场电影淘几张碟片放松下,怎么说我俩也是相识一场不会把你逼得太紧”……
  又郁又闷,郁闷过后是生气。
  怒火可以焚毁一个男人的理智,同样也可以“咔嚓”掉男尸脑中的理智之弦。
  姜墓一步步地走进数米外的秦时玉。
  他走得极缓极缓。就像是武侠小说中内功修为达到极致的天级高手,每往前踏一步,给人的压力就成倍增加。
  先前尚不畏严寒的林中鸟雀们,大惊失色地搓着翅膀啪啪地逃遁了。
  黑色的眼球中红黑的瞳孔射出摄人的光芒;脑后原本就松散的系发绳掉入雪中,墨色渐褪的长发不过片刻,即转为满头银丝在猎猎寒风中张牙舞爪,骇人至极。
  ——副校长室内,握着望远镜偷窥的阿青也喃喃道:“这形象?原来他还有触手系鬼畜大魔王的一面?难道……姜青年要来硬的!”惊觉有此可能,阿青兴奋至极,连忙拉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以作预防,“噢噢~不要太激情了哦!现在还没到深夜节目时间,不可以教坏小孩,不过本人已经成年!无数的经验告诉大家,暗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x啊x啊就x出感情修成正果,勇敢地上吧姜青年,捏下巴、强吻、推倒!我支持你一鼓作气,一击即中,一战功成~照顾下观众情绪吧~”
  “就他?呵呵呵呵~”从九条毛绒绒的蓬松大尾里探出头来笑几声后,杏翻了翻身,继续抱着尾巴睡美容觉去也。
  动作优雅地拭去嘴角的血渍,玛丽点头对杏的意见表示赞同,随即继续钻研她即将在舞会开场时献唱的歌曲。也许,再练习练习?
  “北风那个吹~”
  如杏与玛丽所想,姜墓在显露强势的第一个环节就遭遇彻底失败。
  首先,没有墙,没有壁,能充当“把她圈在两臂之间”的、身体相对面的,就只有还没人粗的树干。
  其次,以秦时玉的作风和习性,能允许别人圈她?
  身上像是装着和姜墓呈相斥的磁石,秦时玉以游魂般诡异飘忽的步伐,始终和他保持着近半米的距离。
  “站着别动。”姜墓极有魄力地沉声道。
  其实,在与秦时玉的游移夺位战中,姜墓崩掉的理智弦已经修复了不少,但现在的他已经处在“不得不攻”的位置上,骑虎难下,所以,圈秦时玉是势在必行的,气场强大,也是必须的……
  对象完全不买账。
  “不。”秦时玉拒绝得很是干脆。
  “我有话要和你说。”
  与他对视数秒后,秦时玉意味深长地冒出这么一句:“姜墓,做尸不能太贪心。”
  贪心?
  姜墓愣然。秦时玉的意思是,自己和想和她牵牵小手是奢望么?他的一腔热情,忽然有些转冷。转过身,颇为失落地望着林深处。
  「就这样放弃了么?不行,姜墓,你要振作,不能因为她现在心里没有你就黯然退场。俗话说……」姜墓默默地为自己打气。相信很快他就能恢复强势的姿态再接再历。
  忽又想到自己强势的最终目的是让秦时玉了解自己感冒很严重,然后再放低姿态含蓄地要求他来照顾自己……矛盾的理由,低落的姜墓。
  秦时玉没想到姜墓会沮丧到这地步。
  看他原本挺直的头和背脊,都被似乎能具现化的灰气给压弯了两分,不禁有所触动。
  顺手捞住身侧从天而落的冻鱼,握着鱼尾,用鱼头敲敲姜墓的肩,等他回过身来后,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也不管他在发现她拿鱼敲他以后表情是如何,秦时玉一句句说着。
  “两千年前和大秦十三勇士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你很好玩。”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真的很笨。”
  “记忆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我准备帮你解决那个问题。”
  “如果有,你就把手上的事情先移交给别人。应该快到日子了,到时我带你去投海,绝对无污染无公害。”
  “如果五百块不够,可以再多一百。”
  “……”这些话里面,姜墓每一个字都懂,可是连起来、特别是上下句连起来,他完全听不懂。不,其实最后一句他听懂了,不过他不想承认,承认自己都魄力全开了还被秦时玉当做是来要钱。
  说什么也不承认!当初还不如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病了要人照顾!
  ……咦?
  姜墓忽然想到:现在说不也行么,反正没比这更坏的状况了……
  “咳,咳,我感冒了,病得很严重,需要人照顾,所以你能不能……”说完后,姜墓忐忑地偷瞄秦时玉。他很不安:如果她不答应怎么办?如果她怀疑自己是装病骗医药费怎么办?所以,他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没说谎。”
  “病得很严重?”
  “是,要不你摸摸我额头,很烫。”眼看事情有了眉目,姜墓喜。
  “嗯嗯,的确很严重,脑袋都烧坏了。感冒发烧不知道去医院去药店,而是来找我闲聊。”
  一阵雷劈,愁云惨淡,暗无天日……总之,在姜墓没注意到极速恶化的感冒症状,在他大受打击是成功击昏了他的大脑。无力撑起的眼皮渐渐合拢,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姜墓牺牲在了这片他曾经满怀希望踏着的雪地上。
  秦时玉踩踩横尸雪地的姜墓之腿。
  不动。
  踩踩他的手。
  没反应。
  踹……还是罢了。
  「就让他趴在这儿似乎不太合适。」秦时玉视线落到脚下。雪很白,也很厚,一时半会化不了。
  雪=冰=冷=降温、保鲜
  有办法了。
  依旧是副校长室。
  阿青囧囧有神貌地放下望远镜,激情戏没看到不说,还见证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埋尸惨案。时玉大姐最后压平坑的那几脚,肯定有用力吧……
  什么叫壮志未酬身先死?姜青年就是血淋淋的残酷例子啊!

  怀念我可歌可泣的哥哥卫冕 by卫昂

  在秦时玉雪藏姜墓那一刻,近来经常随机在M大出现的伦理惨剧于数百米外的某处上演。
  伦理惨剧的被害者,兄,乃卫冕卫大少。
  依旧是一身骚包至极、丢在雪地里就准找不着身体只能见着一只脑袋或前行或悬空的白西装白衬衫白皮鞋,卫冕一手揣裤兜里,一手抚在额上。
  他的表情那是相当地忧郁——忧郁中还透着自恋——但左手不断颤抖的尾指,表明他的内心相当地不平静:为什么卫昂会在这里?!不是叫下面的人随时报告他的动向么?怎么在自己守株待“虞”,准备以恭喜企管系球队获胜的理由和未婚妻联络感情时出现了?咋办?
  伦理惨剧的加害人、惯犯,弟,乃卫昂卫二少。
  今天,他的打扮还是那么的……可爱。粉红色的长卷发顶上支出两只三角形的猫耳,细白的脖子间系着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铛,戴着白中有几团粉红点缀其间的猫掌形手套,毛绒绒的白色小斗篷、粉嫩嫩的紧身毛衣、圆鼓鼓的带尾白色南瓜小短裤下,猫掌状的长靴不甚耐烦地踢着脚下的雪。
  天不怕地不怕、爹不怕娘不怕、生不怕死不怕的卫冕独独怕这个比“妹妹”看起来还“妹妹”的“弟弟”。
  从小就被卫昂欺负虐待,卫冕做哥哥做到这份上也真是丢了世上所有兄长的脸面了。
  实际上,单纯论身手的话,卫冕其实与卫昂不相伯仲,甚至还略有过之,但经历一系列诸如他在家对镜练习邪魅笑容被卫昂撞破、青春期第一次偷看爱情动作片正激动时发觉不对低头一看却发现弟弟的宠物“蛛蛛”在手边翻滚、上厕所被“鬼”吓得差点钻进马桶寻找异世界入口逃离此处后来得知是弟弟作怪……这类的事件后,他一瞧见卫昂,心理阴影附带的诅咒与虚弱效果就直接削减了他绝大部分的战斗力,导致他与卫昂的斗争中,还没斗,就先灭,再被虐。
  卫冕一直很绝望地认为,终己一生都逃不过弟弟的欺压了——直到那道灿烂绚丽的“曙光”出现。
  曙光名“虞诗沁”,据传精神有问题的痴情变态女一名。
  这场所谓的联姻,虞家和卫家,各取所需而已,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显然有点多余。按照一般程序,双方应该约个合适时间客套几句,算作认识。不过自诩为情场高手的卫冕怎么想自己也不能按照常理来,于是乎,前不久他他决定牺牲一下自己宝贵的时间来审查之,看她配不配的上俊美如神祗、潇洒似清风的自己,顺便,虏获一干青春少女的芳心。
  然而没料到的是,他竟发现恐怖的弟弟卫昂似乎对虞诗沁存在某种奇妙的感情。是喜欢?还是崇拜?或是友爱?
  总之,不太像是男女之情……吧?
  卫冕看到了希望!如果有虞诗沁的加入,那么他与卫昂间将不再是单纯的虐与被虐的关系,而是三者之间相生相克、互相牵制的关系!
  为了下半辈子的长久幸福,卫昂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会让他短暂痛苦的伟大决定:无论卫昂有多么反对,会怎样殴打他、威胁他、折磨他、侮辱他,他也要紧守“虞诗沁未婚夫”的身份不松手,只要活着坚持到她毕业、扯了结婚证大办宴席后,他就能在妻子光环的照耀下,慢慢找回做哥哥的尊严!
  于是此刻,卫冕正是怀有这样一种非常有损他人格的不纯信念与cos猫娘的凶悍弟弟面对面站在这里,稳如磐石,而非掉头就跑。
  “你,想再一次体验濒死的美妙快感么?”抱着双掌,卫昂挑着两条柳眉,弯弯睫毛下的眼半眯着,杀意直指亲兄问道。
  “昂、昂昂,我只是来欣赏风景而已。”卫冕忍住惧意,干涩地叫着卫昂的小名,打出亲情牌。
  可惜,不怎么见效。
  “欣赏风景,哼哼?我看你这个*&#@……”
  接下来仿若置身刀山火海中的卫冕,遭受了卫冕骂人不带脏字、让人直接略过愤怒羞愧奔抵崩溃的魔音攻击
  「谁来阻止他,快来个人阻止他!help!」已经被攻击的四肢发麻、口不能言,卫冕只能在心中流泪呼喊。没想到卫昂这次一出招就是他杀伤力最强的狂骂。
  ——卫昂骂人的功力之深,深到只要被他骂上五分钟以上,就会量变产生质变,神经崩溃引发身体崩溃,躺病床数周,更有可能自此之后万念俱灰,归隐山林。
  困难地将脖子转向有方,卫冕用眼神向保镖们求助,可气得他心脏疼痛的却是那群家伙们一个个没丁点救援准备的模样,唯一表明他们不是路过群众而是拿薪水员工的行为就是,信佛的数佛珠,信基督划十字,信道教的挥黄符,祈祷拯救卫大少的英雄出现。至于信马列毛唯物主义的么……背过身不敢看他。
  卫冕欲凄然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经扯不动。
  还有三十秒。
  二十九秒……
  ……
  十。
  卫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别了,我的梅梅小天真。」
  九。
  「别了,我的丽丽小野猫。」
  八。
  「别了,我的芳芳小妖精。」
  七。
  「别了,我的可可小人儿。」
  六。
  「别了,我的甜甜小媚娃。」
  五。
  「别了,我的……咦?」
  卫冕乍然发现,卫昂制造魔音的嘴已经合上,浑身气质一变,由杀人不见血的毒舌怪变成娇俏可人的萌萌猫娘。
  “沁……沁……”
  拖着比车还长的波浪线,卫昂从雪地里刨出一大坨雪,一边向着卫冕所在的方向奔跑一边挤压揉捏,到卫冕身前时雪团已然缩了N倍变成异常结实的冰球。左手拖着冰球,右手臂带着手望后拉,盯着卫冕慌乱的双眼一笑后,猛用右手勾住卫冕的脖子。残忍地将亲哥哥在雪地里拖行数米后,卫昂将冰球砸进卫冕嘴里。
  砸!使劲砸!用力砸!砸进去了……
  “呼~”喘口气,卫昂站起后嘤咛一声粉着脸跑到秦时玉身边,抹抹额头上的细汗,这才牛牛捏捏地说道:“沁,祝贺你比赛赢得第一名,你是最棒的~”很显然的,他无视了企管系“闲杂人等”的努力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哪里哪里,你过誉了。”“不,卫昂同学你说错了,胜利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胜利,正是因为大家齐心协力……”
  ——以上这类的话语,绝不可能从秦时玉口中吐露。谦虚?那是什么东西?
  “嗯”了一声,秦时玉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卫昂的称赞。
  “沁沁,你看人家这身打扮好好看是么?”
  “还行。”
  “沁沁,沁沁~那你准备扮什么呢?化妆舞会真的好有趣呢~超期待~”
  秦时玉不答。不是不想透露,而是她还没考虑好。
  没听到答案,卫昂却更加激动:“想保持神秘么,那人家来猜猜?嗯,女巫?机器人?菠萝?……”
  秦时玉与卫昂渐行渐远,身后的雪地上,只留下两排特大号猫掌状的脚印。
  以及被秦时玉“事不关己完全忽略”、被卫昂有意无意遗忘,意识飘离中的卫冕。
  等待救护车到来的保镖们向着卫冕围拢,其中胆大的某保镖往卫冕脸上一瞧,骇然:大少爷被二少爷打到昏迷的状况他们见过,可这、这……卫家的继承人该不会被打成白痴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保镖们的猜想,卫冕咧开嘴,吐出碎冰沫,“呵呵呵”地憨笑。
  他当然没有傻,只是,就如卫昂所说,他又一次体验了濒死的感觉,传说人死前都会看到幻境,现在的卫冕,正处于美妙的幻觉中。
  顶上,是浅金绿色的天空,脚下,眼前,身后,左右,目所能及之处,全是怒放如海的石蒜……哦,为了意境,得叫这花的另一个名字,曼珠沙华。
  大片大片,妖娆绝丽曼珠沙华吐露出粉红色的芳郁之气,置身于其中的卫冕只觉遍体飘然,轻松得就像人世间没有任何牵挂之事。
  正惬意间,他恍然地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是谁的?
  一条金色的溪流突然却不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一个女人坐在岸边拨着河水,浅笑着望向他。
  那是?如丝如缎的柔顺黑发,浓淡适宜的弯眉,脉脉灵动好似月下清泉的眸子,红唇皓齿……曙光?
  卫冕一喜,急步上前,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游啊游,游过了三人之一,游啊游,游过了一半,游啊游,胜利就在眼前!
  “曙光虞诗沁”伸出了手。
  卫冕也伸出自己的手欲与她相握。
  “咚!”
  卫冕茫然,为什么曙光会打地鼠似地敲他的脑袋?为什么曙光的力气会那么大一敲把他敲得退回河心?为什么河心会突然出现漩涡,把他往河里拉?
  呼吸苦难,很难受……
  眼前一黑,意识中断,卫冕什么也不知道了。

  帅叔叔

  在“以沁沁为中心,无条件、无异议拥护沁沁一切决定”原则的具体表现,就是卫昂在得知秦时玉即将在化妆舞会上扮演“运动少女”这种无限接近于的偷懒决定后,两眼闪着崇拜的光芒、弯起两只胖胖的猫掌拍得噗噗作响。
  然而欢快的掌声被一道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两位,有兴趣当明星么?”
  问话之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气质不羁中带着一点羞涩、文艺中带着一点猥琐,身材壮硕,估计年龄……
  大于五十。
  “死开啦,臭老头!”对打扰自己和虞诗沁二人时光的人,卫昂可没什么号脸色。
  正准备露齿一笑展现名导风采的“臭老头”笑容一僵,出现半截的黄牙连忙收了回去。
  不过好在他心理素质还行,也就宰相肚里能撑船似地摸出两张名片:“呵呵,年轻人就是活泼。虽是初次见面,不过我想,即使是不太电影圈的人也应该对我有所了解,你们可以称呼我王导。”说完后,他刻意顿住,等待两个“女孩”发出欣喜的尖叫。
  ——被名导亲自发掘,拍大戏、拿大奖、踏上坦荡的星光大道,想必这是所有年轻女孩的梦想,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机遇。
  但,站在他眼前的一个虽有着年轻少女皮而实质上却是个或多或少残留着封建思想的老鬼,对“戏子”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行业全无兴趣可言;
  另一个,这辈子如果想要和“女孩”二字有关,得先去一趟泰国动点手术。
  因此,取“尖叫”代之的,是秦时玉冷淡的表情和卫昂摸掌沉思的动作。
  王导有些许泄气,以他今时今日在演艺界的成就竟然被人拒绝,实在是令他难以接受。
  五秒后,思索完毕的卫昂让王导看到了希望,又在瞬间把他打入迷雾。
  卷着身后的猫尾,卫昂苦恼地道:“可人家是扮女角还是男角呢~人家那么漂亮,扮女主角是绰绰有余啦,可如果是当女配,沁沁又不是女主的话……哼~人家才不要当陪衬丑八怪女主的小角色呢!当男一号也可以啦,那么女一号……”卫昂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媚色瞄向秦时玉。
  啥?男一号?
  王导稀里糊涂地听着卫昂的自言自语。似乎,这个因脸蛋娇俏、装扮可爱而成为他目标二号的“女孩”身高是过人了那么一点、声音低沉了少许、轮廓深邃得不像女性……
  风扬起,王导的眼神无意识地随着“叮铃”的清脆响声集中到卫昂的颈间。
  隐藏于项圈之下的真实哟,就在此处:那销魂夺魄、凹凸有致的……喉结。
  大受打击的王导带着对人性的质疑、世事莫测的无奈踉跄离去,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
  可能是这幅景象刺激到了秦时玉的记忆,她忽然说道:“想起来了,烂片王。”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刚好够王导听得很清晰。
  王导的脚步一滞,随后猛提速,一瘸一拐地奔了。事后有数位目击者证言,他荒凉的脸颊上分明挂着两行浊泪。
  旁边收看全过程的某学子大叹素质啊素质人品啊人品,可还没等他上前传授秦时玉为人处事道理之“不能戳人痛处、落井下石”这条,就被同行友人拖进小树丛教育之。
  “活腻了吧你,知道那俩是谁么?”
  “切~不就是那个着名的虞诗沁么,她那点事儿咱M大谁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瞧你那胆小样!”
  “你这整天窝宿舍里的是死宅收集的资料该更新了!且听我慢慢道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吓!啥?你说她旁边那个不男不……咳咳,的人就是现在本校大一最强势力团体的组织者,而虞诗沁则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我好囧好囧!”
  “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我听说的,惹到他们的人,都会被教训得很惨!比如买到没有调味包的方便面、玩游戏延迟上万、上厕所卫生纸会有人问你要什么颜色的卫生纸……”
  “这么可怕?我们快些离开吧!”
  “是啊是啊!”
  带着对“虞诗沁恶势力团体”的夸张的、扭曲的、与事实极为不符的传言,两路人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恶势力团体?”秦时玉看向卫昂。
  “哪有啦,他们是嫉妒我们对沁沁的爱,所以才在私底下抹黑嘛~”卫昂急忙解释到,不想让她误解他们以她的名义在做坏事。虽然,霸占学生会、强迫师兄师姐们加入类似于X教性质的“拜虞诗沁教”、在校bbs上发帖恶意攻击诅咒殷刹夏宛宛及他们友人等等的事他们做的不是两三次。
  “嗯,”秦时玉在确认当真有以自己为精神领袖的“团体”存在后,难得用心地嘱咐道,“记得每月初一、十五收保护费。”倒不是秦时玉贪这点儿收入,而是“团体”与“收保护费”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不可脱离对方独自存在。从此可以看出,秦时玉的作风相当严谨。
  卫昂:“……好的~沁沁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数分钟后,带着装扮一看就很细心很认真的萌萌猫卫昂出现在副校长室的秦时玉,受到了最真切的鄙视。
  “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玉啊,你已经不再重视我了么?”化妆舞会的提议者玛丽哀怨地盯着下了球场连衣服都没换换的秦时玉,很是悲伤。如果不是身上繁复的衣饰把她撑得像只倒立的高脚杯,或许她就要伤心地捂着胸口晕倒在地。
  “就没有重视过你的时候。”秦时玉回应道。
  晃动九条大尾巴、欺负卫昂“cos有尾动物”功力不及自己的杏在沙发上翘着长长的腿,抛个眉眼:“怎么说也是大家期待的化妆舞会,认真一点么~玛丽扮小蝙蝠,我扮九尾狐,阿青扮呆妞,你也扮成女鬼,那正适合咯。”
  “谁是蝙蝠?高贵、优雅、迷人的血族!血族!”玛丽尖叫。
  “口胡你丫才是呆妞啊我明明扮的就是那美丽娇艳的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阿青愤然。她现在换的这具尸体可是她现有收藏中看起来最纯洁美丽的一具,衣服也是高级布料裁成的古希腊式样,并且为了增添春之气息,她还插了几朵开得正艳的大花花在脑袋上,真可谓人面桃花人比花娇,怎么可能像呆妞!
  向来看不起阿青这只“无知莽妇”的小朱皇子深深赞同杏的评价。
  阿青转头看向秦时玉。
  却只见秦时玉从一排排的书中看似随意地抽出几本放到阿青身前,说道:“好好学习。”
  阿青低头一看:《如何培养正确是审美观》《美学概论》《现代女性的自我修养》《西游记》《世界各国怪物大全》……前面三个她还能理解,后面那两本是什么意思!!
  “以书为镜,比较。”仿佛知道阿青想问什么,秦时玉及时说道。
  自诩为资深化妆师、时尚达人的阿青泪流满面:难道这副打扮真的很奇怪?
  为了找回自信,阿青软磨硬磨,甚至不惜以罢做家务一周来威胁,要替秦时玉打造一个杏等“人”推崇的阴森女鬼造型。
  可惜被秦时玉一句“有姜墓”给堵住了嘴。
  阿青想回一句“您老不是把姜青年那廉价劳动力给埋啦”,可这不就暴露她曾偷窥了么?所以实在无奈之下,阿青使出了很久不用的终极绝招:
  就地打滚。
  “要啊~就要~”那喊声,可真是撕心裂肺、凄厉哀凉。
  直滚得卫昂“啧啧”称奇、小朱皇子眉快扭成麻花、副校长室内猩红的地毯薄到快出几个洞后,秦时玉点了下头。
  于是,换上宽松飘逸的及地白袍,将整齐的长发稍稍拨乱,往日渐红润的脸庞涂上厚厚的白粉,再做些许修饰之后,女鬼再现江湖。
  随后在玛丽的带领下,一行似魔似幻、风格各异的“人”晃出了副校长室……

  呃

  很难形容阿青此时复杂的心情。
  当听到玛丽说已经准备好超级华丽的雪橇作为代步工具时,以为可以实现儿时“圣诞老人的小美眉助手”少女梦的阿青甚至已经在心底哼起了“铃儿响叮当~”
  可是当他们来到超华丽雪橇停放地时,阿青的脑袋就像被锤子锤过一般。
  “这几头头生犄角、角上还挂着硕大中国结、身披明黄色绸布的动物,难道不是牛么?驯鹿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高贵如我,怎么可能会和那种半夜爬人家烟囱的糟老头一个格调?”玛丽不屑状地斜一眼阿青。
  “喂,俗语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想说很久了!作为一个喜爱中国元素的外国人士,你没发觉某些时候你的品味相当地雷人么?”阿青反击。
  “不要太嫉妒我,我只是比世界上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审美能力强上百来倍而已。”看得出,玛丽并非自吹自擂,而是打心底明了这个“事实”。
  阿青扶额:“难道你的脸皮厚度和你的年龄成正比么?”
  叹口气,阿青将脸转向秦时玉所站的位置,却发现秦时玉不知何时坐到了雪橇上,杏和卫昂则是暗潮汹涌狐争猫斗之势,压根没注意到她俩。
  “时玉,你都不挑的么?”前不久有姜青年的伪独角兽,今有玛丽的喜庆牛,阿青对秦时玉的未来感到很忧心。说不定,某一天自己会看见秦时玉被一架淳朴的板板车拖走。想想那情形:碧云天,青草苗,卷起裤腿、浑身臭汗的姜青年抓着两根麻绳“嘿哟嘿哟”地爬着坡,身后的板板车上,秦时玉蜷着腿痴痴地凝视姜青年宽阔的肩背,手中几朵小野花迎风而笑……阿青痛苦地揪头。
  “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
  “呵呵,排~”
  “真是奇怪的想象。”
  阿青怒瞪鬼、狐、怪:“你们不要擅自闯入我的内心世界啊好讨厌!”
  最终,竖立向秦时玉灌输世界名车知识为近期首要目标的阿青还是坐上了喜庆牛拉的雪橇。她想通了——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丢脸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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