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嫁衣时-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秦氏一边挥手,一边毫不客气地揪住燕子,不让她往船上跳。
    一直到船越行越远 ,终于看不到了,秦氏才松开手。燕子徒劳地朝前跑了几步,码头上空荡荡的,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唉,傻丫头。”秦氏站在那儿,等她哭了个痛快,才把她拉了起来朝回走:“京城就象个大笼子一样,你去了会憋死了。”
    燕子抽抽噎噎地不理她。
    “你看,郡主的娘是遂州人,可她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你婶子也在京城待了几年,可是除了麻烦和伤心什么也没落着。京城不适合你们这些姑娘们去。”
    燕子倔强地抬起头来:“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秦氏笑得苍凉:“都一样。”
    “风凉,进舱里吧。”
    “嗯。”
    舱里收拾得齐整,和来时一样,小到调羹大到屏风样样齐备。小冬喝了一盏热茶,又用热手巾擦过了脸,才觉得舒服了些。
    “对了,咱们这回去,是不是还得经过枫林渡?”
    “那是自然。”
    看来只要走水路,就避不开那个渡口。
    “那,惠延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没有头绪呢。不过这种事,拖的时日越长越难办。当时抓不到凶手,只怕已经被逃了。再加上他们自己互相谁都不服谁,已经成了一团散沙,不足为惧。我还听说,他们已经互相猜疑是不是对方下手杀了惠延,然后把罪名胡乱推给外来的人。因为惠延死在自己屋里,死前也没有任何人听到打斗的动静,也许就是某个熟悉的人在说话的时候,趁他不备下的手。”
    人们在这方面的联想能力是很丰富的。
    疑邻盗斧……只要你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在阴暗的沃土之上,这种子会迅速扎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们忙于内斗,实力削弱,对于过路的人来说倒是件好事了。
    小冬由衷地说:“但愿一切平安。”
    秦烈说得没错,惠延一死,枫林渡的威胁大大降低了,看起来这个渡口比他们上次经过时还要热闹些,有些大的货船停在岸边。李家兄弟你挨我我挨你的,从舷窗里探出两颗小脑袋来,睁大眼朝岸上看。也不怪他们好奇,实在是前两次经过这里时遇到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你推我我推你的,然后小冬看见一只执笔的手探出来,在他们两人脑门上啪啪各敲了一下,两个人顿时老老实实偃旗息鼓把头缩了回去,窗子也关上了。
    沿江两岸的树多半都黄了。漫山遍野的苍黄衬着墨绿,还有那象樱桃酒一样深红的枫叶,看上去绚烂而华丽。他们来时经过的一大片芦苇丛也都干黄了,芦花在风中摇摆着,细碎的雪白的芦絮在江面上飞舞,象是下了一场大雪。
    小冬把斗篷拢紧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船停在这里她还是有些不安。是什么人杀死了惠延呢?是曾经被他劫杀过的人?还是他身旁的人?
    身后有脚步声,小冬没等那人走近,就闻到了气息。
     一股墨香。这船上只有一个人身上是带这样的气息的。
    小冬转过头来,张子千停住了脚步。
    “看你一路上心事重重的,舍不得遂州吗?”
    小冬笑着摇了摇头:“也舍不得,可是更思念京城。”
    小冬心里忽然一动。这些天在遂州,张子千出门的次数并不算多。安王说他想出来走一走看一看,那他不应该就一直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何况——小冬本以为他们只会同行一段,张子千应该是另有计划。可是眼看已经秋天了,张子千却哪儿都没去,眼下又要一起返回京城了。
    他到底是出来做什么的?难道就为了与她,与他们一路同行? 


  第122章 消息 

   “天晚了,早些歇着吧。晚上风凉,你自己要多当心。”
    “知道,你这劲头儿都快赶上我哥哥了。”
    张子千一笑:“我哪有世子的威武。”
    “我是说你这唠叨的功夫,快与他不相上下了。”
    张子千一笑,说了两句闲话就告辞:“我先回去了,不知那两只泼猴儿又闹事没有。”
    小冬站起来送他,船身微微一晃,她没站稳,张子千动作极快,一把扶住了她手臂:“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起猛了。”
    小冬一站稳,张子千很自然地缩回手去。刚才他伸手扶她,那动作……那速度一一小冬心里忽然一动.轻声问:“子千兄.其实你这趟出来,是我父亲托你照应我的吧?“
    这本来应该很好想到的,可是她居然这会儿才明白过来。
    张子千身手明显是极好的.虽然小冬不懂 .可是她知道赵吕.还有秦烈.都不是他的对手。安王说他想出来游历.还让他们照应他。其实哪儿是这样.明明张子千一路跟了来.这又要一路回去.分明是为了保护她。
    张子千只是一笑.既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这就对了。
    小冬心里又走感激,又有些不安、
    晚间她和秦烈说起这事儿来,低声说:“父亲时时处处都替我想得周到.我竟然一直没明白过来……”
    这世上,父母对孩子的好真是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 只要孩子幸福,父母就别无所求了。所以才有诗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秦烈也觉得心里微微发酸。他从小没有父亲.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在他生命中.如果说谁最象一个父亲的角色——那也只有安王。谦和,多才,高贵……有时候秦烈会想到他那个未曾谋面 的父亲该是什么样子。泰氏说不清楚,但是秦烈总是想,他应该.就是像安王这样的。
    “咱们回去了,就搬回王府丢过冬吧、“
    小冬一愣,趴在他胸口,抬起头来:“你说真的?”她当然想回去住。一来不放心安王,二来……新宅午里只有她和秦烈.白日里他不在家,她一个人也着实闷得慌。

   “嘿,世子也不在府中.王爷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再说了.京城的冬天有时候都有半年多.天气冷,你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不和咱们一起回王府去蹭吃蹭睡蹭炭火得好。“
    小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不帕人家讲你是倒插门女婿吃软饭攀裙带啊?”
    “嘿,他们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们想吃这软饭,还吃不着呢。”秦烈撅着嘴凑了过来,啧啧有声象只大胖头龟:“来来来,让我吃一口。”
    小冬咯咯笑着躲开,两人在榻上翻滚起来。小冬力弱.到底还是被按住了,结结实实“吃“了好几口。因为是在船上。明天还要赶路.秦烈放了她一马,不然不止“吃”两口这么简单、小冬气喘吁吁地连连求饶,秦烈才松开手。
    两人各自躺下.过了一会儿,小冬轻声说:“咱们明天就走.不会再有什么砾烦吧?“
    “没事。“秦烈说:“惠延一死,具他人不成气候。其实说穿了.他们干的这无本买卖本来就伤天害理,迟早要有报应的、“说的也是。惠延一定没少杀人。到头亲终被人杀.也可以说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小冬顺口问:“张子千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应该是很厉害吧?“
    小冬记得在安王府时.曾经见张子千和赵吕切磋过.两人郝没用兵器.赵吕用的是根长杆,使的是枪术。张子千用的却是一根柳条.看样子象走使的剑法。
    秦烈手指上绕着一缕她的头发,有些心不在焉:“他那是打小练就的功夫,从一两岁上就有人替他舒活按压筋骨……”
    “你怎么知道道?“
    “我听说过。“他好象不想多说这个.“睡吧五更天开船.你到时候一醒,又睡不着了。”
    “嗯。“
    小冬模模糊糊地想,也不知道张子干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有那么一身功夫,又女伴男装这么些年……
    第二天天气极好,小冬是被太阳照到眼睛上才醒的。她坐起身来.舷窗半开着,阳光照了进来、船已经开了。 小冬往外看看.已经离了枫林渡,不知走出多远了。枫林渡四周有许多枫树.上次从这儿经过时没有感觉、昨天船又停在那里,看着远远近近一片深红如血.她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踏实。
    现在看不到那些枫树了,小冬松了口气。
    红笑端着水从外头进采.忙过来关了窗户:“江上的风凉.胡妈妈看见了会骂的。”
    小冬朝她笑笑.洗了脸换了衣裳,又用了早饭。坐在船上没有别的消遣.几个人娶一起做做针线说说话,船上还有叶子牌,打马棋,解连环这些小玩意儿。胡氏玩了两把就下来了,笑吟吟地看她们玩。这会儿的天气可比她们来时凉爽多了.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吃食。花生和栗子.新摘的苹果和梨子。花生和栗子煮过了.盛在盘子里“胡氏剥了花生递给小冬。
    “我自己剥,妈妈你也吃。“
    胡氏嚼着花生,又喝了口茶:“这山野的东西.还是这样吃着香。在府里又是磨又是蒸.掺了那么多东西在里面.吃着反而不是原味儿了。照这么走.半个月能到京城吧?”
    小冬也说不准,不过看胡氏的样子.顺着她说.“应该可以吧胡氏应该也想念京城了。
    人总是恋家的,外头再好.也觉得不如自己的窝。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这一路走得也很顺,过了宣州之后下了两天雨.行程耽搁了这么一回.等回到京疯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满眼霜草。 进城门的时候小冬掀开帘子朝外看,吹在脸上的风似乎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她觉得鼻子一酸,险些不争气地掉下泪来。
    后头车上的人也兴奋得很.尤其是妙儿她们几个小丫斗叽叽喳喳又说又笑。要走平时胡氏早就呵斥她们了.可是这会儿胡氏也没顾上理会她们。
    “先回府么?”
    “恩,你先回府,休息安顿一下,我着后头的车到铺子去.把货卸了。对了.得派人给王爷送信儿去。。
    “这还用你说。“
    送信儿去安王府的人很快回来了,笑吟吟的向小冬回话:“王爷正好在家.说让郡主和姑爷晚上一起回去吃饭”“
    “知道了。父亲身体可好?“
    “王府上下平安.听说世子爷升了官、“
    “是么?”小冬很是意外:“升了什么官?“
    传话的媳妇儿却有些说不清楚了.她急着回来.不过听了个一鳞半爪。小冬也没再细问.打发她下去。
    红芙她们来来往往的收拾搬移东西,红荆识字不少.拿着册子一样一样清点。
    胡氏从外头进来.回身掩上了门,轻声说:“郡主、”
    小冬看出她有话要说,站起身来进了内堂胡氏跟了进来。
    “刚才听人说,五驸马过世了。”
    小冬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半个月了。“
    五公主还托他们寻郎中呢.到底没来得及。
    小冬和五驸马只见过一两次.谈不上有什么情谊,只是 心里也觉得有些怅然。
    “那五公主现在呢?“
    “五驸马下葬之后,听说她一直住在宫里休养。 “
    五公主这才多大.竟然就守了寡。她将来的几十年可怎么过,
    “咱们走了这几个月,京里真是出了不少事啊。 ”
    “是啊。“胡氏又说了几桩.不过都是些家常里短.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最后胡氏小声提了句:“还有件事……”
    看胡氏的神情.神神秘秘的,又带着点喜气。
    “听说.王爷要给世子定亲了。“
    小冬嗖地站起来:“啊.真的?”
    胡氏忙说:“哎呀,只是听说,你快坐下吧““她扶小冬坐好:
    “还没准儿呢,只是他们这样说,也不知哪儿来的消息。 这个不用急.郡主晚上回王府去可以问问王爷啊。”对对,可以去问安王。
    小冬简直有些急不可待了。哥哥看起来好像对这些事毫不开窍.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他身边的丫鬟也都是老实规矩的。
    怎么忽然间就要定亲了?是真是假?会是哪家的姑娘?是赵吕自己喜欢的吗?还是安王替他做的安排?
    小冬再没心思做旁的事了.坐在那儿只琢糜这一件。 胡氏把他们带回的东西理过,选出了一些装好分好,晚上带回安王府去、
    “郡主,你看看,可还有什么疏漏的?“
    小冬啊了一声,看看外头.这时候天黑得早,太 阳已经落山.暮色四合、。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秦烈回来了么,”
    “还没有.不过想来也快了。“
    小冬又点了一次给安王备的礼物。安王好茶喜欢雅静。礼物里头有茶叶,纸.笔.砚,还有小冬在遂州、守州经行时买的一些新书、各式精巧的礼物。



第123章 酸酿 

     安王府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里里外外洒扫洁净,连花树的叶子都被特意擦过,绿得喜人。
      “福海叔。”
      “郡主好,姑爷好,这一路可是辛苦了,王爷可是时时挂念着。”福海笑呵呵地迎他们进去。小冬带来的各式礼物一抬一抬的被抬进了门。福海捻着胡子:“瞧瞧,弄这么些东西,得费多大功夫“又不用我扛,也不用我搬,不过是挑挑选选的。啊,我爹呢?”
      “王爷在书斋,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小冬快步朝里走,还没到安王的书房院门,看见张子千快步迎了出来。
      秦烈一抱拳,笑着说:“子千兄,劳你亲迎,真是不敢当。”
      “哪里话。”张子千微笑着说:“王爷刚还念叨着,郡主快请进去吧。
      小冬迈进了院门,安王正站在书斋窗前,小冬只觉得鼻子一酸,快走几步,盈盈拜了下去:“父亲。”
      安王扶她起身,上下仔细打量过:“嗯,瘦了,不过精神还好。”
      安王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抹了一下:“多大了还哭鼻子?难道秦烈欺负你了?”
      小冬忙用手抹了下脸:“谁哭了。父亲这些日子可好?”
      “好,为父这儿一切都好。遂州如何?”
      小冬依在安王身旁絮絮叨叨的诉说,安王含笑听着。小冬这个夏天大概没少朝外跑,头发都晒得有些干焦,就算用了发油,还是不怎么服顺,发簪略有些蓬松。安王有些恍神,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头发也是发黄发软,用头绳系着,小小的一撮。
      “我还去了姚家的老宅,只是没有见过姚家的人。”
      “是么?那里现在什么样了?”
      “嗯,房舍还很完好,院落也打扫得挺干净的。不过很是荒凉,只有一个人在那儿看守。”
      “是老关吗?”
      小冬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设说过话。”
      “嗯,屋子也看到了?”
      “嗯,进去了。”小冬顿了一下,她今天没带那枚玉环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那样东西还是安安静静的收着好。那东西应该不是安王所有,也不用拿出来让他凭添烦扰,又为往事伤神:“屋里也很干净,不过空荡荡的。父亲,我娘长什么模样,我其实不太记得了。”安王轻声说:“你娘生得很美。”
      “那,我象她吗?”
      安王摇了摇头:“不怎么象。”
      小冬模摸自己的脸:“嗯,都说女儿象爹,我大概长得更象您。”
      安王一笑,摸摸她的头发:“也许吧。那房子,我也曾在里头住过。”“真的?”
      “嘿,靠东墙有两扇窗子,是不是?”
      “是啊。”小冬记得,她还曾经把窗子推开过。
      “早上人还没醒,太阳已经升起来,亮光正照在人脸上,想偷懒多瞧会儿都不行。外头有挑担子卖菜的,吆喝声很响,连绵不绝,一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小冬也听见过那吆喝,长长的,方言听不懂,但是声音响亮清脆,可以传出很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有我了么?”
      “当然那时候还没有你。”安王说:“院子里有棵海棠,你娘会擮一朵半开的插在头上,她头发乌油油的,又浓又密,衬着那花儿更红更艳了。她还下厨去亲自煮饭,不过她手艺只是一般,有几回都把饭烧糊了。”
      安王脸上带着淡淡的伤怀,小冬没打岔,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段时日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屋子里。我若写字.她就替我磨墨。
      她要是洗了头发,我就慢慢地替她梳理、抹干。老关那时候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整天沉默寡言,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那段日子是我过的最快话的日子。嗯,有天我们出去,结果半途上下起雨来,就是那时候遇见了秦烈的母亲,她正要临盆,因为大雨也困住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情形很是不妙。”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秦烈就是那时候出生的。
      “可真险。要是当时父亲和娘没遇着她.那说不定…”世上就没有秦烈这个人了。
      “所以说,这也是缘份。”安王说:“你娘留了些财物给她,可是她很硬气,只道了谢,却不肯收。”
      “后来呢?”
      “后来……京中有变,我得赶回来。有时候我想,要是那时候我没回来的话……”
      那会怎么样呢?
      现在的皇帝也许不能顺利登上皇位,也许安王就不会成为安王了。
      他和姚青媛又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因为假设只是假设。
      “对了,父亲,我从遂州带了好些茶叶,还有酒.遂州的酸酿挺有名气,我尝了一次,酒味不重,甜甜的一点都不辣。秦烈还带我出去吃了一次茶粥呢。”
      “吃得惯吗?”
      小冬用力摇头说:“一点都不好吃。炒面和茶叶混一起了,还有糖、芝麻和猪油,那味道别提多怪啦。吃到嘴里腻乎乎的,咽下去也费难,象是糊在嗓子里一样。”
      安王笑了出来:“嗯,那个我当年也尝过一次,虽然是不太好吃,不过那个压实了,带在身上,却是很好的干粮,出外带几块在身上,要吃时拿热水一泡,很饱肚子,也顶饿。
      “您说的是。我还带了几块儿呢,您回来要不再尝尝,好好回味回味?”
      “你这丫头,连我都打趣。我听说,路上不怎么太平?”
      安王问的应该是枫林渡的事,大概是张子千说的。不过即便他不说,跟着他的那两个护卫应该也会向他禀告。
      “嗯,在林渡那里耽搁了一下,还好有惊无险。”
      安王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父亲,我听说……哥哥要定亲了?是真的吗?是哪家的姑娘?”
      在宗室子弟里,赵吕这今年纪没娶妻的已经不多了。他是安王世子,将来的郡王,人又英俊有本事。倘若放出风去要给他娶妻,只怕安王府的门坎都能让踩断了。
      “你听谁说的?”
      “不是吗?”小冬睁大了眼:“胡妈妈听人这样说,难道又是讹传?”
      安王一笑,居然卖起了关子:“这是你哥哥的事,你等他回来问他自己吧。”
      “父亲?”
      安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早了,让他们摆饭吧。”
      这人!
      小冬瞪了一会儿眼,忽然笑了。
      “父亲,我想回来过几天。”
      安王一怔,看她的神情象是随口说笑,歪着头挺俏皮的样子,也顺口说:“好啊。”
      晚饭摆在桂花林旁边的亭子里,桂花已经要开败了,落了一地都是碎碎的金色花朵。连池搪的水面上前是一朵朵一簇簇的落花,与已经凋败的荷叶浮萍纠缠在一处,口鼻间满盈着洁雅的桂花香。席上喝的就是遂州的酸酿酒,这酒说是酸酿,其实并不酸,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儿。连小冬都喝了几杯。安王今日比平时兴致好,也喝了好几大杯。小冬觉得脸微微的热,凉风吹在脸上,头顶的宫灯微微摇晃,灯上的纱画形影映在柱子上,也映在地下的方砖上,影影幢幢,似真似幻。亭子里的灯光引来了秋虫,绕着灯盘旋不去。
      秦烈正问:“对了,今天沈静没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他这会儿不在京城,去南边勘察河堤的事了。”
      小冬托着腮看着眼前几人。
      可惜赵吕也不在,人总是凑不全。
      走时安王吩咐她“明天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吧.也让她放心。”
      “是,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
      酸酿这酒入口绵软,可后劲很大,小冬上了车就困乏不堪。靠在秦烈肩膀上,听着马蹄声清脆而娩律的响着,车轮吱吱呀呀转,有些象女人纺纱时的声响。


第124章 探望 
   宫人摆下垫子,小冬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圣慈太后才笑着说:“快起来,过来让我看看。”
    小冬笑吟吟的挨到圣慈太后身边儿去。出去这么几个月她的确晒黑了些,小冬又不爱敷粉,圣慈太后摸摸她的头发:“真成了野丫头了,瞧瞧你这头发。”
    没办法,小冬本来发质就不怎么好,在外头又晒,又不象平时在家一样保养的精细。
    “回来可得好好养养,我这里有新配的百花油,回来你拿些回去,早晚记得抹上,要不了两个月就回来了。”
    宫里的女人,不管是老是小,都对美容保养有着天生的狂热。
    也许因为美貌对她们来说,是生存的根本,是一种无往而不利的武器。
    比如太后娘娘,她要是不美,皇帝能和她生下皇帝和安王两个儿子吗?就算她再温婉体贴,皇帝也得先发现她的外在美,然后才能再发掘她的内在美吧。
    小冬当然也对自己的头发很关注,可是生活里还有许多东西比这个重要得多。
    “对了,我听说了五公主的事,我们临走时五公主还托我们打听遂州的名医,结果……”
    圣慈太后点了点头:“这孩子的命也够苦的,这么年纪轻轻的…… 她也病歪歪的,这么些日子一直没出屋,你回来去看看她。”
    “五姐姐一个人住宜兰殿呜?”
    圣慈太后点了点头。
    当年刚回京第一次进宫,小冬就听说过宜兰殿,那时候四公主和五公主都住在那里,后来六公主也住了进去。四公主出嫁时离开的,五公主是因为患了恶疾迁到了别处,当然六公主也就没有接着再住下去。宜兰殿小冬只来过几次,那时候是沈芬还在宫中给四公主当伴读,那时候宜兰殿和现在并不一样,起码一一没有这样冷落。秋风一起,肃杀之意更浓。
    小冬拢了拢斗篷,宫人进去禀告过,请她进去。
    屋里没有开窗,有些昏暗,还有一股浓浓的药气。五公主坐在床边,头发松松的挽着,一脸倦容地说:“小冬妹妹,请坐吧。什么时候从遂州回来的?”
    “昨天到的京城。”小冬低声说。
    这屋里显得很压抑,让人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五公主点了点头:“多谢你还想着特意过来看我,我没什么事,就是前阵子操劳了些,有些亏虚,多养养也就好了。”
    她为了什么事操劳,不言而喻。
    小冬来之前是想要安慰她,可是看到五公主之后,发现她平静之极,安慰的话根本说不出。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来日方长,什么放开心境天地宽这些,她完全不用说。五公主用不着安慰,她早就接受事实了。
    小冬于是把带进宫的礼物也让人拿了过来:“一些新书,那边印的书和北方不太一样,这本讲了些传说和神话,还有这些,你留着解解闷儿,想看的时候翻翻。还有这个,是我在遂州买的一些小东西。你还病着,吃食什么的我也没有带进宫来,等你大好了到我家去,我再和你细说。”
    “好。”五公主显然对这些很感兴趣,她探过头来和小冬一起翻一本新书看。
    这样一来两人离得极近,小冬鼻子最灵,从前每回进宫,鼻子都会被宫中女人混合的脂粉头油各种气味儿呛得难受。这屋里药气很浓,空气不新鲜。刚才她坐在那儿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五公主一靠近,小冬顿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味道她很熟悉。宫中有地位的女人,从皇后到妃嫔,还有公主们,爱用的脂粉其实差不多,这两年最流行的是一种叫媚花奴的胭脂,不但红,润,艳,而且馨香动人,所以一经制成,众美女便趋之若鸯。小冬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五公主唇上看不出用了胭脂的痕迹,但是她身上的确有胭脂味。
    孀居女子,按理当然不能用胭脂。更何况五公主现在还是热孝一一五驸马去了还没每百日呢。
    小冬轻声问:“五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还回林乡侯府吗,”
    “那还回去做什么。”五公主从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回去了我在他们宗守一辈子?历朝历代也没听说给公主颁过贞节牌坊。”
    小冬没有多问什么,将东西留下,又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红芙看小冬脸色不太好,低声说:“郡主不舒服么?要不在前面坐一坐歇歇?”
    小冬站住了脚,转头看了一眼宜兰殿。两扁门洞开着,仿佛张开的大嘴,要把一切都吞进去。
    小冬出了宜兰殿折向东,在御花园的堆雪亭处停了停,红芙以为她累了,也蹲了下来:“我替您捶捶吧。”
    小冬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带进宫的礼物自然不用每一份都亲自送过去,还有一份是给四皇子的,不过这孩子现在应该还在集贤堂读书,没有下学。
    御花园里松柏郁郁,可是许多花树也都凋败了,堆雪亭边就有一撮黄叶,不知是什么人扫了来的,还是被风吹了积在这里。远远的从后头宫院的高墙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冬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红芙忙扶住她:“郡主,没事吧?”
    小冬转头朝那边看:“那是什么地方?”
    红芙望了一眼:“好象是长庆殿。”
    不,不是长庆殿,是长庆殿再过去的地方,应该是掖庭的某个角落。这宫里有很多地方小冬根本没有去过。在宫里头,很多时候,看到要当做没看到,听到要当做没听到,这样才能平安长久的活下去。
    但是听到这种声音终究让人不舒服。
    红芙忽然说:“我知道了,那边应该是惩戒新宫人的地方。”
    “你知道?”小冬十分意外。
    “嘿,我听人说过,胡妈妈也说起过。”
    红芙的话虽然替小冬释疑,可是并没有让她的心情觉得有多好。
    “咱们走吧。”
    “也好。”红芙扶着小冬站起来,身后的两个宫人和宦官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小冬走他们也走,小冬停他们也停。
    小冬忍不住要想,如果她不是郡主,而是个普通的宫人,又会怎么样呢?

 第125章 嫂子 
     小冬还备了一份礼物,去了沈芳家里。宝儿多日不见小冬,已经有点记不清楚她了。站在沈芳后头,探出头来看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又熟悉起来,小冬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