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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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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安王和赵吕都在家的功夫,小冬就系起小围裙下厨忙活,做两道点心或是煮一锅汤,安王口味请淡,赵吕口味却重,食客主要只有这么两位,已经众口难调了。
“父亲。”
小冬用木盘托着一只盖碗进来:我煮了莲子汤,父亲尝尝。”
安王含笑放下书:“好好,我家女儿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小冬大圃:“什么贤惠不贤惠的,父亲要这样说,下次我就不做了。”
她揭开碗盖,持调羹交到安王手中。
安王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唔,甜而不腻,比上一次做的好。”
小冬笑嘻嘻的伸出手来:“既然客官说好吃,那就请打赏一二。”
安王伸手在她掌心打了一下:“给你。”
小冬缩回手去哀哀听痛:“父亲太小气了,不给钱也不用打人啊。”
安王喝了两口,放下调羹问了一声:“秦烈这两天没来?”
“没有啊。”小冬说。
“也没去找你?”
小冬心里咯噔二声。
安王这话问的…好象大有深意啊。
没来王府和没来找她……安王为什么要分开问?
好在安王没再追问,将莲子汤吃了大半,小冬收拾了盖碗,不敢再和安王玩笑罗嗦,匆匆忙忙回去。
难道安王知道秦烈经常“翻窗爬墙”的事迹?
呃,会吗?
如果说王府里有什么事能瞒过安王,小冬是不信的。安王是那种脸上不动声色,手下却能给人致命一刀的狠角色,从上次京城动乱他后来收拾局面的手段就者得出来。
那安王是知道?
可是……安王要是知道,为什么会放任秦烈这样做?没有哪家老爹会愿意毛头小子爬自家姑娘的窗户吧?
虽然,虽然他们是兄妹似的相处,一直从小到大关系都好……小冬心神不宁,想往赵吕那儿去的时候,在回廊上迎面遇上秦烈“小冬妹妹。”秦烈一见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从哪儿来?”
小冬正琢磨这事儿,看见他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松:“煮了点汤,给哥哥送去。”
泰烈将碗盖揭开条缝闻了一闻:“好香,看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今天也有口福了。”
“你是来寻哥哥的?”
“不是,我来找王爷。”秦烈晃晃手上的盒子:“得了一本棋谱,想请王爷赏鉴赏鉴。”
呢,赏鉴是好听的说法,如果安王赏得高兴,那这个肯定就留下来了。
秦烈这礼送的十分投其所好。
“你可把汤给我留着,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
“嗯。”
正好小冬也想和他说一说刚才那事。
给赵吕也送了汤,小矛回来等了大半今时辰,秦烈才从安王那儿出来。小冬命人找了一只大汤碗,满满威了一碗莲子汤给他。
“父亲嘻欢那棋谱?”
“嗯,王爷说上头录的一个棋局不错。”
泰烈的吃相绝对和斯文扯不上干系,急急慌慌的,一大碗汤没几下就喝得精干。
“吃这么快,你品出味儿了么?”
“甜丝丝的,挺好。”秦烈笑着拍拍肚子:“没办法,在外头习惯了,堵时候赶得紧,就在马背上啃干粮,慢不下来。”
“父亲…都和你说什么了?”
秦烈笑着说:“棋局我不太通,就说了几句闲话。”
“没提别的?”
“别的什么?”
那是她想多了?
小冬压低声音说:“父亲刚才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来找我。”
“哦?”秦烈神情显得从容镇定:“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啊。”小谗很想照他脑门上来一下:“我在想,父亲是不是知道……想,知道你来找我事情“我想,这世上还没多少事能瞒得过王爷的,”泰烈坦然说,“更何况自家后院的事,就在眼皮子底下,就算一次两次发现不了,日子一长王爷肯定会知道……你也记得吧,上次变乱,张子千来的时候,我可被他撞上了。”
啊,对。
那天也被胡氏撞见了,此后小冬被盯得很紧,很挨了胡氏一顿好训。
可是她把张子千那头给忘了。
就算胡氏没和安王说这事,张子千应该也会提起吧?
天……她还觉得一直瞒得很好呢。
结果这所谓的秘密在大人们眼中根本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那可怎么办?”
秦烈者她一副受惊啪小老鼠似的样儿,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有什么怎么办的?王爷训你了?”
“那倒没有。”
“王爷也没和我说以后不许我来啊。”
小冬瞅瞅他,听言下之意,没说不许,那就是获许了?
小冬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安王府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我又没长梅花那样苗条。其实,就算我有它那么小巧,来来去去的也总奈落在旁人眼中。”
这倒是。
如果说小冬以钱对安王府的护卫很有信心,或是说对秦烈的身手很有信心,可是天长日久,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小冬妹妹。”
“唔?”
秦烈和她之间隔了一张炕桌,他那么坦然而温和地看着她,小冬目光左闪,右闪,就是和他直接对上。
“小冬妹妹。”
小冬轻轻想了一声。
“等下月你生辰,我就来向王爷提亲。”
小冬怔了二下,抬起头来。
她刚才听见的…好象是……秦烈微笑着,认真地又重复了一次:“我来向王爷提亲,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这一次是确定了,没听错。
而且秦烈也不是在开玩笑。
小冬呼吸顿住了,她看着秦烈,有震惊,有迷惑,有……许多许多说不出来的感觉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小冬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很多事,我心里有,可是说不好。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一辈子不变。”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小冬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紧紧的。
她刚才隐隐有些预感,秦烈会说很要紧的话。可是……他先说的不应该是提亲啊。
按一般的程序,他们先认识,再进一步了解,然后才相互有好感,开始恋爱……最后才是谈婚论嫁。
当然,这是现代的程序。
这今时代,只有戏文上的男女才有婚前恋爱的机会,而现实中的绝大多数人,成亲前都对自已未来的丈夫或妻子完全没印象,有的可能会在某些场合见一两面,有的可能因为是亲戚故交而有相互熟悉的机会,可是恋爱——恋爱是一件遥远而奢侈的事情。也许成亲之后,他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培养出爱猜,也许是亲情。
小冬心乱如麻,秦烈也没有说转,两人隔着一张小帛坐着。
屋里的其他人都去哪儿了?胡氏呢?红芙她们呢?
以前秦烈来,屋里总不会只有他们两个,胡氏可不放心得很。
可是今天怎么好象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上一次,我护送锦风回遂州的时候,就已经和王爷提过此事。
我对王爷说,我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盖世的武功文才,可是我有比旁人强的地方,我会用心对你好,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那时候他就……小冬费力的吞了一口唾沫,消化着一次比一次有冲击力的信息。
安王怎么说呢?没把他当成一个狂言妄语的疯子一棒敲晕扔出门?
“王爷对我说,我还没成年,你的年纪更小,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也许我会改变心意,也许你对我没有那份感觉……”秦烈顿了一下,说:“我说,我并不是想要王爷现在给我一个应许,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将来我会证明,我不光有这颗心,我还有认真,有努力。我能让你过好日子,快快活活的,会让王爷和世子放心安心……离开京城的这些年,我时时想起你,不知道你长高了多少,变样了没有,在做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
越来越有真实感了。
小冬静静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的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不忐忑,不猜疑,不惶恐……那些复杂的意外的情绪沉淀下去之后,她只觉得说不出的心中说不出的平静详和。还有些别的东西,缓缓的,一层层的铺展开。
就象春天里头合苞吐蕊的花朵一样,渐渐的,温柔的绽开。
第五十八章 比较
“小冬妹妹……”秦烈说道:“其实,你那个,我,你……”
你了半天,没见下文。
小冬抬起头来,秦烈一张脸涨得通红,那句话怎么都憋不出来。
小冬这会儿脸还热,可比刚才好多了。
咳,其实……
秦烈大概想说什么,她大约猜得出来。
这时候的人和上辈子的那些人真的不一样。那时候的男人总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可就是不提结婚的事。
而秦烈把亲事说的这么利索,跟安排什么公务似的一是一二是二,目的明确计划周全,可是一提到这个,马上变成一只呆鸟。
“那……我对你一直,那……你……”
他那个神情真是让人不忍卒睹啊,红的都快滴血了,比鸡冠子还红。
“那,我,先走了……你仔细想想,等你生辰的时候……”
后头的话他说的有快又含糊,跟后面有贼在追他似的 拔腿就走。
而且他走的不是正门。
小冬都没来得及喊住他,他已经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
咳,可是他今天是从门进来的呀。
小冬吧唧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郡主?”
小冬转过头来,红芙掀起帘子,疑惑地看了看屋里:“秦少爷他……走了么?”
小冬点点头:“走了。”
只不过不是从门走的。
红芙刚想问什么,嘴唇一动,把话又咽了回去,改口说:“厨房来问晚上做什么菜?”
小冬拿过单子来划了一个菜,又添了一道汤:“好了,就这么着吧,胡妈妈呢?”
“往后头寻东西去了。”
她需要冷静。
她得好好儿消化刚才秦烈说的那些话。
可是一想起刚才秦烈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一下子变成紫涨茄子挤不出一句整话来,小冬就嘴角直抽抽。
这人的能力分布也太不均衡了。说句好听的温存的话,有这么难么?
晚上小冬陪安王一道用饭,等饭撤下去上了茶,赵吕说起笑话来,他们兵部姓张的有好几位,平日分别按职司称呼,可巧中午有一家家人来送饭,只说姓张,没说是哪一位。差役提着食盒犯了愁,只好将几位张大人都请了来,认一认这食盒是谁家的。偏偏食盒上又没有印记,认不出来。差役灵机一动又想了个办法,说打开盒子盖大家来闻闻饭味儿,各家家里做的饭食什么味儿这肯定能闻得出来了。
小冬虽然有些心不在焉,还是给逗笑了:“哥哥编的吧?”
“不是编的,就是真事儿。”赵吕笑着说:“这办法还真灵,各家的饭菜各人自己肯定最熟悉,有一位张大人就说了,哎呀这是我就家送来的。旁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家媳妇蒸的馒头从来都是酸的呢。”
连安王也忍不住笑了。
小冬挨挨蹭蹭,等赵吕出了,才蹭到安王面前:“父亲……”
虽然安王平时慈和可亲,但是这个女儿家的事情,和娘好说,和爹就不是那么容易开口了。
“秦烈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咳……
小冬抬眼看看安王,又低下头去揉帕子。
——王府里有什么事能瞒过安王的吗?
“父亲……也知道?”
“自然知道。”
“那……父亲的意思是?”
安王微笑着指指身旁:“坐过来说话。”
小冬应了一声,靠着安王在榻边坐下来。
安王问她:“那你的意思呢?”
小冬十分郁闷——
安王这话问的也太没技巧了,哪能这么直白,大喇喇的就问她这话呢?
小冬又把问题丢回去:“秦烈说,他几年前离京时就和父亲请求过……父亲都没和我说起过啊……”
安王眯起眼:“他请求是他的事,你那时候才多大年纪?再说,若是他没那个本事兑现承诺,我可什么都没答应过他。”
太奸猾了。
小冬在心里朝安王竖起大拇指。
秦烈固然不笨,可是和安王这种都快成了精的老狐狸相比,那实在太稚嫩了。刚才听秦烈的讲述,安王是给予了他肯定和机会的。所以这傻小子一门心思朝这上头努力拼搏,可是到了安王这里,安王是半句承诺也没有啊。
眼见小冬脸又红起来,八成要恼了,安王连忙打住,拿出一贯的慈父状来:“他下午和你说什么了,讲给为父听听。”
还用得着她说?您老不都猜的一清二楚了么?
小冬肚子嘀咕,把秦烈说她生辰时来提亲的话告诉安王。
“嗯,他这性子,还是沉不住气啊……”安王点点头,口气好似十分遗憾:“我本以为他能再等一年的……”
“父亲……”小冬很是疑惑不解:“我以为父亲看好的人……不是秦烈这样的。”
以前小冬觉得,安王若是挑女婿,那沈静差不多是头号人选才对。他世家出身,才貌出众,品格脾气都好,当时他来陪赵吕读书时,安王府里还曾经有过一阵风言风语,说这位表少爷八成就是将来的东床呢。
而秦烈呢,从出身上,恐怕就会被打个叉。再说学问,又是个叉。他现在还跑起了商队开起了铺子,买卖做的这么红火,简直应该被大叉特叉。士农工商,商在最后一位,买卖人总是被人看轻的。安王纵然再不拘一格,若真是找一个买卖人当女婿,这也实在太……太有创意了。小冬是不在乎,可是这世上的事不是你自己愿意就行的,你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就必须遵循这里的法令规则,大多数人地价值观道德观,必然影响你的一举一动。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是错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认为它是对的也没有用。
不管从哪点儿看,秦烈都不会被安王列入考量范围。嗯,这还要提一提他的外貌——秦烈的长相应该属于非主流一派的,他不够白皙,不够单薄斯文,更不会附庸风雅,应该说,他和现在上流社会的美貌标准差距实在太大了,活脱儿一个反面典型。
安王说:“你把架子上那个盒子取过来。”
小冬捧过来那只盒子,安王打开盒盖,问她:“你看这是什么?”
呃……这里面有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一层粗糙龟裂的硬壳,灰褐的,还凹凸不平。
小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安王用裁纸的小刀在那壳上划了一下,从中掰开。
一股清香溢出,小冬忍不住吃惊:“这……菩提果?”
她从来没见过带壳的菩提果什么样。想不到那么香甜珍贵的果子,外面的壳竟然这么不起眼。
“以前你见得,那都是去了壳的。又红又香,谁都知道是好东西。可是好些时候,人们只为着外面的壳子不好看,反而错过了宝贵的东西,就像这果子。”
小冬很想翻白眼:“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以貌取人。”
可是对小冬来说秦烈的外貌一点儿也不差啊。
毕竟在她的前世,秦烈这样有男子气概的很吃香呢。涂脂抹粉修眉毛的那叫伪娘——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沈静。”安王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他是不错,但不适合你。”
小冬捧着剥下来的菩提果壳子,认认真真听安王说下去。
“河东沈家门风严谨,沈氏子弟,沈家女儿,娇养都没的说。可是做这家的媳妇太不容易,更何况沈静被寄以厚望,身上责任太重,倘若你嫁了他,这份重担就得和他一起挑。”安王摸摸小冬的头发:“我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丫头去吃那样的苦。”
小冬心里酸酸的,低声唤了句:“父亲。”
“这是其一,其二,沈静自己也不适合你。”安王问:“你说说看,沈静这人如何?”
“沈表哥很好啊……”小冬摇摇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对,可是他活得太累,时刻谨慎,面面俱到,他不但这样要求他自己,也同样会这样要求他未来的妻子。遇到任何事他会先权衡利害——他永远不会把妻子放在第一位。”
安王说的真是一针见血。
的确,沈静就是这样的。
小冬忍不住想,那安王知道不知道,沈静可能在心里爱慕着五公主?而五公主对沈静,似乎也十分在意。
可能这事儿并不像小冬想得这样,毕竟一条锦带说明不了什么。
“所以,秦烈比沈静优越。他没有父族,也没有外家,只有一个亲人,便是他母亲。那个人我知道,是十分豁达刚烈的性子,不会与儿媳妇整天歪缠打官司。秦烈性子坚毅,白手起家创下这么份儿家业,可是又不失赤子之心,待人至诚。他的骨子里和他娘一样,燹夷人从来没有姬妾婢奴这一说,从来都是一夫一妻。一朝承诺,一生不负——我就是先看中了他这一点,我的女儿,将来怎能与人共侍一夫委曲求全?”
安王语气一顿,转头看着小冬说:“但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你若是和他合不来,那他有再多好处也是枉然。”
小冬直觉安王并没有把全部理由说出来。
一定还有什么,也许是更重要的原因,不然可靠的人又有的是,凭安王府的权势,让对方不纳妾婢也能办到——
“可是,父亲……你觉得,如果这件婚事成了,宗正司会答应吗?其他人会怎么看您和哥哥?还有太后娘娘,皇上……”
“那些都是细枝末节。”安王抚摸着她的头发:“只要你过得好,别的都好办。”
第五十九章 贺礼
也不是不愿意
但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套句俗话说,小冬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想过将来自己会嫁什么人,还将年纪相当门第不差的人选拿来比对过,但是每一个,似乎都缺点什么。
就像沈静,他很好很完美,可是他更像一件艺术品——小冬没法想象和他同躺到一张床上是什么样?
大概她潜意识里,还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古人吧。
就算说话行事,每天做的事都和古人一样,可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也许正因为这样,传说里头人转世之前都要喝孟婆汤。让一个古代的人去现代,和让一个现代的人回到古代来,最好是能把前一段人生全忘记了,才不会对新生活充满怀疑,抵触和格格不入。
小冬觉得自己已经极其幸运,她的这一段人生衣食无忧。有父亲,兄长呵护,虽然有宫廷争斗政治风云,可她毕竟还好好的活着。
小冬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端着灯进来。
今晚是红荆在外头上夜,可是灯影一闪,撩开帐子的却是胡氏。
“胡妈妈?”
胡氏端着茶盘,在床边坐了下来。
“还没睡着?”
“妈妈也没睡着啊?”
“嗯。”胡氏将茶倒进杯里,一股暖暖的甜香气弥漫开来,“喝点儿热茶,能睡得好些。”
小冬点点头,捧起茶杯来。
屋里很安静,小冬喝了一口茶,品出了枣子的甜香,还有一股麦香。
胡氏轻声说:“还记得你回到京城来之后,头一次进宫吗?”
“记得”
印象很深。
“其实,圣德太后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只是她的娘家得力。”
怎么突然提起圣德太后?
小冬有些疑惑地看着胡氏。
“虽然在宫里过了几十年,可是她一点儿都没学聪明。不然的话,她的孩子也不会轻易让人暗算饿了,她自己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小冬怔怔的听着。
“我当年是在宫中服侍的,后来主子开恩,放我出了宫。还给我指了一门好亲事,可惜我福薄,怀着孩子的时候,丈夫就死了,孩子七个月的时候早产,只活了四天,后来我到了王府来,这些年我把你看成自己得亲生女儿一样,当初王妃去时,请王爷答应一件事。”
小冬低声说:“是我的事?”
“对,王妃恳请王爷,将来不要将你嫁给官宦世家,能寻个知冷知热的人,一心一意待你好就可以了。”
“王妃并不是因为生产而坏了身子,是圣德太后早就命人给她下过药,如果她不生产倒还能保得住性命,可是如果怀孕生子,只怕大人孩子性命都难保住。”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王妃在宫中生活,与皇上关系更好——”胡氏轻声说:“圣德太后给宫中女子下这药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可惜她只想着自己能给旁人下药,却没想着旁人也能对她原样还回来。”
难道圣德太后发疯不是受了刺激?
也是,要发疯的话早疯了,幽闭了几年之后突然发疯
小冬觉得手隐隐发抖,她讲茶杯轻轻放下。
“太医当时已经多次恳劝,请王妃最好不要怀孕生子,那时候圣德太后还将明贵妃的妹子指给王爷,皇后也将心腹宫人塞进了王府里头”胡氏叹了口气:“王妃本来一直服用汤药,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了身孕,王妃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小冬咽了一口口水:“所以,母亲她才”
“是啊,当时所有人都不赞同。”胡氏说,“王爷对王妃真是情深爱重,那段时日辞了所有的事情,就陪着王妃住在山庄里。郡主出生那天下着雪,我就等在外头,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妇人,最后王妃挑中了我,接生妈妈把郡主交给我,外头包着一件粉黄的襁褓,脸儿小小的,现在想起来还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历历在目。”
胡氏摸摸小冬的头发:“一转眼,郡主已经长这么大了,该找婆家了。真舍不得,想必王爷和世子也是这样的心情。”
小冬靠在胡氏肩膀上:“那我就不嫁,一辈子赖在家中好了。”
胡氏笑了:“哪有姑娘大了不出门的?都有这一天,王爷肯定给郡主寻一门好亲事。”
小冬没出声。
安王挑中的就是秦烈吗?
应该说是,秦烈自己凑上来争取的机会吧?
“早些睡吧。”胡氏摸摸她的头“明儿天可能更冷了。”
大概那茶真的安神,小冬躺下去没多久就模模糊糊有了睡意。
虽然算是活了两辈子,但是要嫁人还是头一次。
上一世她还没嫁过人——
上一世的小冬是什么样的呢?
不算很漂亮,但是很可爱,站在人群之中,从来都不是最出众的一个,但是性格很好,和朋友红脸,吵架的次数扳着手就能数出来,一路顺顺当当的上学
也有过恋爱。
也许那不能算是恋爱。
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有个人在下课后等着她,习惯了上学路上有个人陪着一起走过斑马线,习惯了在小吃店里有个人替她挤到前面去排队,在下晚自习之后,两个人偷偷的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牵手。
可是最后那个人先转身离开了。
小冬翻了个身,抱着被子。
那段发生在学生时代的青涩的感情,可能还没有来得及酝酿成爱情就匆匆结束了。
而这一次,则是也没有来得及恋爱,却一下子就跳到了成亲这一段上。
安王说重要的是她的意愿。
如果她也喜欢秦烈,那一切障碍都不是障碍。
可是,她喜欢秦烈吗?
小冬迷迷糊糊地想,喜欢吗?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意愿并不重要,姚锦凤是爱三皇子的,可是她嫁不了他。而其他的人,在嫁人前更多的是连夫婿的面都没见过。
小冬本来以为自己得将来也是如此——
沿着所有人都要遵循的那条路走下去。
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小冬的恍惚连吴师傅都看出来了,她绣花时倒是一针一针十分用心,可惜全绣错了方向。
吴师傅毫不客气,让她全拆了重绣,小冬乖乖低头听训,然后从头绣起。
只是,虽然这一次四认真地在做活计,她抬头的空暇里,却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窗户。
她的疑问太多太多了。
不过,在她生辰之前,秦烈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想到他走时涨红的脸,小冬手顿了一下。
“郡主?”
“啊?”小冬回过神来,问道:“您看这儿,要绣一圈的话,会不会反而显得不平整?”
“嗯,这里不要圈线,从底下滑过去。”吴师傅耐心示范了一次:“来,郡主再试试。”
小冬依样来了一次:“是这样吗?”
“对,正是这样。”
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过,梅花在桌角边追着自己得尾巴绕圈儿,因为天气冷了它也懒得去屋外,总在屋里打转。红芙就笑,总往炉子边儿凑,小心烧秃了毛变成花斑猫,那可丑了。
小冬弯下腰去,把梅花抱了起来。
入手有些沉甸甸的,这懒猫光吃不动,马上就快变成只肥猫了。
小冬把脸埋在梅花软软地皮毛里,梅花的尾巴摇啊摇的在她脸颊边划过,有点微微的痒。
”郡主,沈公子来了。”
小冬抬起头来:“他一个人来的?哥哥没来?”
“没有。”
小冬把梅花放下,理了理裙角,“请他进来吧。”
沈静已经请过了假要回河东去了,他的亲事就在下个月,小冬他们不能过去贺喜,所以贺礼是早早准备了送过去的。
沈静这一两天就要动身了,这时候过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事。
沈静也没有兜圈子,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来:“有件事,想请小冬妹妹帮忙。”
小冬的目光落在那卷轴上,轻声问:“什么事情?”
“下个月,五公主出嫁,那时候我不在京城,请你替我将这个,交给她。”
小冬怔了一下:“给五公主?”
“是。”
沈静两手托着那卷轴,小冬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还有什么话吗?”
沈静摇了摇头。他神情平静从容:“没有了。”
“表哥明天就起程了吗?”
“是啊。”
小冬送他到门前,看着沈静走远。
那个卷轴明明是轻飘飘的,可是拿在手里却觉得沉重。
卷轴里写的什么呢?
也许是什么告别的话?
也可能只是普通的贺词?毕竟沈静是有名的才子,许多人指名道姓,总说不要他旁的,只要一阕词,一篇字就行了。沈三公子的才名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小冬吩咐红荆找个盒子出来好盛卷轴,红荆拿来了两个,“郡主看哪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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