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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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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肯定不是。
而且他声音挺好听,还挺有朝气。
三个人面面相觑,刚才掐花掐得兴高采烈,现在却都没心思再继续了。
“他不是结巴干嘛总不开口?”
沈蔷小声嘀咕:“唔,他可能认生?”
姚锦凤瞅了她一眼:“你以为他是个姑娘啊?我都不认生,他认个……”
旁边跟着的丫鬟咳嗽一声,姚锦凤把她下面可能出现的不雅字眼儿咽了下去没说。
“咱们回去吧。”
沈蔷和姚锦凤鼓捣了一天,把花和叶捣碎加了明矾和其他东西腌了起来,再细细的将这些糊糊涂到指甲上,还得包起来。
“明天睡醒了再洗掉,最好是连涂三天。”
小冬倒没涂,一想着要十个指头扎得密不透风过一夜,就已经觉得够别扭了。看着她们一边玩一边闹一边折腾,乐在其中。大概对她们来说,重要的是这个染的过程而不是染出来的结果。
沈蔷把手平摊放在桌面上,手指大大分开让丫鬟替她涂染指甲,小声说:“我们在家时也弄过,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大人逮着。”
姚锦凤的指头已经包起来了,可是又想抓痒,越是抓不着就越觉得痒,她用肩膀触触小冬:“帮我挠挠。”
小冬伸手替她抓痒:“这儿?”
“再上头一点儿……对,就是这儿,使点劲儿。我以前还见人用一种红瓷土来染,那个特别红,要掺石灰什么的,可是指甲旁边的皮肉都给蚀得厉害。”
石灰啊?那可是够刺激的。
小冬说:“行了么?”
“行了。”
沈蔷问:“我听说,过了这个夏天,小冬妹妹就要去入学了?”
小冬怔了下:“父亲没和我说……”赵吕倒是提过一次。
天哪,她一点儿也不想去。
现在这种日子多么悠闲幸福,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一上学就没这么舒服了,好比头上一下子给套了个金箍——
上辈子上了十几年学,早就上厌上够了。没想到当了郡主,还得去上学。
小冬闷闷不乐地往前一趴:“我不想去。”
“听说上学可有意思了,不光读书,还能学着琴棋书画。”沈蔷凑近了些:“听说当年京城有位很有名的才女区兰颖也在宫中,就管着这集玉堂的,她还是教琴的师傅。”
“嗯,我也听说过。她厉害着呢,连几位公主都怕她,说罚就罚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师傅越厉害,说明日子越不好混。
小冬哀叹一声,顿感前途无亮。
沈蔷和姚锦凤也是要陪她读书的,说起这事儿也极是关切。沈蔷倒是期待能去上学,她本来就是为这个才到京城来的。再说,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沈芳了,也只有去上学才能见着她。这么一想,沈蔷倒是恨不得夏天快点儿过去,她们明天就去上学。
姚锦凤倒是和小冬一样不怎么乐意——一切拘束她天性的事情她都不喜欢。王府里不是没人教她规矩,她学得极快,可是要让她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按着那些规矩来,她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憋死。
而且她也知道了,这还是在王府,安王并不是个拘泥古板的人,王府里的规矩也不严厉,大多数时候,所有人都对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皇宫里的规矩只会更多更繁杂,一步都错不得。
两个人唉声叹气,坐困愁城的样儿,让一旁的丫鬟要笑又不敢笑。
胡氏轻声安慰:“郡主不必担心,这上学也不是那么难的。咱们这上学也不是为了赶考应试,学得好自然好,要是学的东西不对脾气也不用愁,先生也不会刻意为难的。”
“可是……”小冬声音很低,胡氏没听清她嘀咕了一句什么。
“郡主说什么?”
姚锦凤耳朵尖,嘴快地说了出来:“她说,那就睡不了懒觉了。”
胡氏想板起脸来训她两句,又觉得不忍心。
小冬生下来才比她的巴掌大一点儿,一天天长到这么大,玉雪可爱,聪明懂事,她哪舍得训。
只是再舍不得,小孩子也终究要长大,她没法儿把小冬圈在自己的胳膊底下护她一辈子。
第三十五章 听曲
这个夏天小冬简直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的,就象上一世,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过暑假一样,过一天少一天。蝉在林间振翅鼓噪不休,午后的热风吹得人昏然欲睡。一切都显得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可是又拖延着不愿意去做。心总悬着,放不下来。
也许蝉就是知道自己只有这么几十天的好日子了,所以才叫得那么凶。
因为现在不叫,以后就没得叫了。
小冬现在就和蝉一样,抱着现在不玩儿,以后就没得玩儿的想法,恨不得每一天都掰成两天,三天的来用。
小学生在暑假将尽时的那种焦虑和惶恐,她现在全有。
这个夏天过完……她就要进学了。
对她来说,进学不是简简单单的要去上学那么简单。
那……应该代表着更多更深更复杂的含义,令她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尽量让自己沉浸在忙碌中,忙碌的寻找快乐。
白天的时候坐船,赏荷,听曲,吃鱼,编草,摘花,扑蝶……
晚上也不闲着,玩纱灯,吃冰奶,看星星,捉蛐蛐……
安王知道她蹦达得欢,可是从来也没说过她一句,而且信守承诺,请了小冬一直惦记着的秦女来王府唱曲给她听。
秦女来的那一天,正是夏季最热的那几天里头的一天。她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穿着一袭冰纨素纱衣,头上随意挽着倭堕髻,不着脂粉,不饰金玉,袅袅婷婷,有如池上盛开的白莲花。
池塘边上亭子里的纱灯一盏一盏的熄灭,月光照进来,一池银鳞,一地白霜。
小冬伏在安王膝头,一手攥着安王的袖子,一手拉着赵吕的手。
姚锦凤小声嘀咕:“什么都看不见了……听曲不就听个热闹么?”
沈蔷伸手蒙她的嘴:“你就少说两句,好好听着吧。”
沈静和秦烈一个坐在了柱子的阴影里,一个靠着亭子栏杆站着。
幽幽一缕歌声,仿佛从池塘深处的水波中传来,宛转清扬。
池塘周围花树的暗影倒映池中。白日的暑气还未全散,夜晚的香花已经盛开,混在一起,香气被热气蒸得更加浓冽,薰人欲醉。
明明象是没有风,亭子角上挑的铜铃却轻轻的叮铃,叮铃响了两声。
就象一个将要离开的人,恋恋不舍地伸手去拨弄作响。
赵吕轻轻摇晃小冬的手,示意她看池畔的一丛睡莲花。
那莲花正在月光下缓缓地绽放开来。萤光流堕,一点一点的,忽明忽暗。
秦女的歌声平和清朗,就象吹来了一阵凉风。
小冬渐渐有些分不清歌声传来的方向。
秦女吐字清楚,小冬觉得她一字一字都听明白了,可是若要她说她都听到了什么,她又全然想不起来。
她听见的,也许只是现在的悠闲静谧的月色。
是这浮动的花香。
她仿佛被这歌声牵引着,想起以前的时光。失落的时候,彷徨的时候……可是再想起那些伤感的事情时,她却能如此平静的看待。一切不快和悲哀都在这一刻静静抚平。
几个连续而宛转的花腔,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细,变得更高,飘忽难觅。就象一只夜鸟,盘旋啼鸣后,振翅飞向远处,终于消弥在月晕层云间。
有一会儿亭子里都没人说话。
小冬靠在安王的膝头,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
或许是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尽了,也许是这曲子仿如一阵清风,驱散了暑意,让人心静神安。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热了。
这些天一直缠绕着她,让她困惑焦虑的那种感觉,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全消失了。
眼前火光微闪,侍女持签将纱灯点亮。
亭子里重新亮了起来,淡淡昏黄的光影让人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沈静轻轻吁了口气,仿佛从一个长梦中醒来一样,神情中还带着一丝迷惘,但眼神已经重新清澈明朗。
“难怪说听歌听曲,这曲子正该这样听。”
是的。
秦女的相貌,身段,衣着,妆饰,那些都没有意义,所以她也压根儿不在那些事情上头下功夫。她的人和她的声音一样,如此干净清澈。
姚锦凤托着腮发呆,平时闹的时候她比旁人都闹得欢。可是现在却比其他人也都显得安静。
安王摸摸小冬的头发:“好听么?”
小冬点点头。
“还要不要再点一曲?”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一曲,就足够了。
安王吩咐了一声,远远的,池中也亮起一点灯亮,秦女站在小船船头,朝这边盈盈一揖。小船朝远处驶去,那船头玉色的灯影一闪,又熄灭不见了。
第三十六章 入学 上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小冬入学那天,正是九月初一。
和以前暑假结束开学报到的日子相同。
头几天胡氏和丫鬟们就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上学去要穿的衣裳,用的纸笔,吃的点心——光是点心盒子,胡氏就挑选了四五个,最后选中的还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四四方方的小点心盒。里头装的点心也费了一番心思,一是要小冬爱吃的,二是块儿不大能填饱肚子的。还不能太过甜腻,不然吃了再读书嗓子受不了。不能太干,不然吃了之后再喝茶水,总跑茅房也不行。还不能掉渣子,不能……
知道的说这是去上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背井离乡去逃荒呢。
沈蔷的紧张毫不亚于胡氏,已经在一堆衣服里反复挑了好几遍了。
“你说哪件好?”
小冬抱着本诗经,指指她左手那件:“这个不错。”
那是件粉色的。
沈蔷犹豫了下:“粉色……好象不太庄重。”
小冬于是再指指她右手的:“这件也很好。”
青色倒是一定庄重了,可是沈蔷又说:“可我穿这个色显得脸色发黄……芳姐姐要是看了,没准儿还以为我生病了呢。”
小冬把脸扭到一边:“那你再仔细挑挑。”
姚锦凤……她和沈蔷刚好相反。沈蔷是太把上学当回事儿了,她是太不当一回事儿了。
小冬倒是问过安王,关于姚锦凤回不回家的事。安王只是微笑,后来话题就不知不觉岔到一边去了。
小冬只能安慰自己,人微言轻不是她的错,谁让她个儿就是矮岁数就是小呢。
她也问过姚锦凤,旁敲侧击的,问她在京城是不是开心啊,想不想回她故乡遂州之类。姚锦凤果然如小冬预料的一般,狠狠抱怨了一通,京城气闷,京城人多,京城规矩大,京城连个跑马的地方都没有,统共就去骑了一次马,那马还没有跑,就让她侧骑马上,仆人牵马在场子里转了一圈儿等等诸如此类。可是小冬问她要不要问遂州,她可以替姚锦凤去和安王说的时候,姚锦凤却闭起了嘴巴,托着腮发起呆来。
她的指甲染的凤仙花色已经渐渐变淡了,现在是一种淡淡的玫瑰色,脸上脂粉未施,还是美得让人不安心。
小冬等着她说她想回家乡,可是她却忽然一转头,笑嘻嘻地说:“我不回去。”
小冬好险没闪了腰。
“为什么?”
“家乡再好,也不能守着家乡一辈子啊。”她戳戳小冬的鼻子:“小丫头,你不懂的。”
到底谁不懂啊?
姚锦凤到底知道不知道她这种性格进宫得惹多少乱子啊。
小冬真想化身马咆哮,揪着她拼命摇晃,说不定能把她的那颗脑袋给摇得清醒过来。
凡事要讲个未雨绸缪,要不然等麻烦找上门来再反应,那就晚了。
以姚锦凤这艳光四射的相貌来看,就算她不主动去找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找上她的。
小冬觉得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以自己老爹那不动声色的英明腹黑,不该留这么个定时炸弹在府里啊。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起明姨娘。虽然大家算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安王府的屋檐有点大,小冬很少能见着她——在安王那里碰见过她两次,风情楚楚的明姨娘站在安王身后必恭必敬,眼观鼻鼻观心,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小冬起先觉得她可真能装,后来发现,她不是装的。
她怕安王。
小冬琢磨了好些天也没想明白,到底自家这位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王爷老爹做了什么让明姨娘这么怕他?
小冬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头她要去考试,可是到了学校却找不到自己该在哪个考场,她从楼上跑到楼下,挨间门去问,教室里的人都面目模糊,态度冷漠,他们一律告诉她,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冬快要急死了。
然后,忽然她从楼梯上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小冬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似乎真从高处摔下来了一样,浑身酸痛地醒来。
没有摔,是她睡觉的姿势太奇怪,脚别在一起,手臂被自己的身体压得发酸发麻。
外面天还没有亮。
红绫服侍小冬起身洗漱更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凉凉的潮意。
“外面下雨了吗?”
“下了半夜,现在还没有停呢。”
窗上糊的纱经历了大半个夏天的日晒风吹,已经褪去了颜色,上头的花纹也淡得看不清原貌。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进来,小冬把脸贴在窗纱上朝外看,一片朦胧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是了,今天是她要去入学的日子。
也许是因为睡姿不对,也可能是梦里的奔波焦虑消耗了太多精神气力,小冬显得无精打采的,完全提不起劲儿来。
胡氏以为她还是为上学的事儿不安,又哄又劝安慰了她半天,把她和沈蔷、姚锦凤一起送上了马车,又嘱咐红绫必务妥贴当心,不可出差错。
车子还没走,赵吕过来了。
他在下头敲车壁。
“妹妹?”
小冬撩开车帘看他。
赵吕左右看看,把一个小圆盒子塞给她。
“这是什么?”
“好东西,要是听着课的时候犯了困,把这个往鼻子下头,还有两鬓处一抹,就精神了。”
小冬哭笑不得,接了过来,朝他笑笑:“谢谢哥哥。”
赵吕朝她摆摆手,小声说:“不用害怕,学里的先生也不轻易打人的。要是缺什么,和公主们要也可以,打发人来找我也可以。”
他上了前头那辆马车,小冬也缩回头,把手里的小盒子掀开一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果然很提神。
赵吕难道常在上课时犯困?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应急救场的好东西?
小冬把那个小小的盒子揣进怀里。
沈蔷脸色苍白,腿紧紧的并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辞。姚锦凤却精神熠熠,不时地撩开帘子朝外头看。
天渐渐亮了,雨还继续下着。
集玉堂的院子里花木扶疏,树叶被雨水洗得翠绿发亮,精神抖擞。引路的女官翠娘领她们去见集玉堂的掌事女官。
小冬早就听说过欧兰颖的名声。她曾经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可惜命不好,才订了亲事,男方就暴病身亡了,她立誓不肯再嫁,先是在荣和庵带发修行,后来才被召入宫中,现在掌管集玉堂,还负责教授琴课。
第三十六章 入学 中
听说区兰颖的相貌是很美的。
不过小冬觉得,她更美的是气质。
“区师傅。”
小冬她们三人齐齐一福,一个极悦耳的女声说:“不必多礼。”
区兰颖穿一件月白圆领长衫,头上也戴着一顶软翅纱帽,她的模样一如她的名字,有旭葱绿的兰叶间刚抽出来的雪白花苞,清新素雅,不教脂粉污颜色。
小冬注意到她的手指,瘦而纤长,但是却不是柔弱无骨的那种纤瘦。
让人想到竹枝。
瘦,可是骨风铮然。
在她面前,似乎没有办法大声说话,被什么压住了。
区师傅勉励了她们几句话,让翠娘领她们出去。
小冬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区兰颖象谁了。
她有点儿象安王。
小冬脚步顿了一下,沈蔷马上转过头来看她。
小冬回了一笑,继续朝前走。
安王身上那种气度,明明是微笑的,还是让人不敢有半分轻忽。这种气度,区兰颖也有。
真可惜她是一个女子。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她只能做这个集玉堂掌院。
集玉堂的院子,比寻常女子的闺阁院落和后花园,要宽阔不少。可是抬起头的时候,集玉堂的上方,也是被高墙圈起的四方方的一块天。
小冬说不清楚,心里到底为什么,酸酸的难过。
也许是替区兰颖惋惜,也许是想到自己。
她将来,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也许她会嫁一个同样显贵的男子,过着和现在一样安闲富贵的生活。
这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天空与现在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四方的,巴掌大的这么一块。
上一世她家境寻常,向往过昂贵的奢侈品,可是知道自己买不起,所以也只是向往一下。可是她可以在街头买自己喜欢的小吃,和朋友闲逛,一逛就是一天半晌。可以攒两三年的钱出去玩一次,住最便宜的旅店,把凉白开灌在矿泉水瓶里带着。
上一世她是自由的。
这一世她什么都有了,物质不虞匮乏,但同样的,有得到就得有义务,需要遵守这里的一切女子要守的规矩。
小冬紧紧握着姚锦凤的一只手。
姚锦凤只当她是小孩子头一次上学紧张不安,趁旁人都不注意,朝她挤挤眼扮了个鬼脸。
小冬忍着笑低下头去。
姚锦凤身上有一种让她不舍,忍不住想去亲近的东西。
自由。
即使身体不自由,可是心还是自由的。
她也学规矩,可是规矩里的她还是她自己。她没有变成规矩的一部分。
翠娘领她们进了屋子。屋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
“郡主就坐这儿吧,沈姑娘靠南坐。姚姑娘,你坐这里。”
挺好,三个人坐成了个三角,沈蔷在小冬的左手边,姚锦凤坐在小冬后头。
“郡主若缺了什么,打发人到后头和我说一声。”
幸好不是第一排的位置,小冬还是挺满意的。
她可不想坐第一排的座位,就在先生眼皮底下,想走神儿打盹开小差都很难。昨天晚上赵吕还特意跑来安慰她:“反正你们集玉馆就是学学诗,弹个琴画个画,学得好也罢,学不好也罢,又不是要当才子当状元。”赵吕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要是功课写不来,我找人给你替写,乖,有哥哥在,你不用怕。”
小冬把桌上的笔架砚台书册都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既有点新奇,又有些无奈。
想不到隔了这么些年——又开始上学了。
沈蔷坐不稳,总探头向外看。
四公主她们不会来的这么早,沈芳自然也不可能现在就到。
姚锦凤没在自己位置上待着,把凳子朝前抽了点,低声问小冬:“那个区师傅,没有嫁人吗?”
小冬看看四周,也低声说:“没有。”
姚锦凤点了点头,小声说:“可惜了……”
有个姑娘走到了小冬桌边来,笑盈盈地问:“这位妹妹好面生,是头回来上学么?我是赵琴,我父亲是澜郡王。”
小冬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她对这个赵琴隐约有些印象,是在圣德太后那里见过一次,远远望见的,不过没说过话。
她大约十四五岁,肤色白皙,眉毛描成现在最时兴的双飞眉,耳上戴着一副茉莉白的香玉珠,穿着一件对襟浅紫襦衫,下头是素白裙子。
“我叫赵冬。”
她笑容更亲切了:“原来你就是安王叔家的小冬妹妹。听说你是在立冬那天出生的,所以叫这个名儿是不是?”
姚锦凤抬起头来,赵琴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愕然惊艳之色。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和沈蔷与姚锦凤打招呼寒暄,相互见礼。
“你们头天来上学吧?不要害怕,要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尽管来问我。或是问那边的两个姐姐也成。”她指着第四排的一张桌子说:“我坐那儿。”
她指指再靠后的一排坐的穿红衣的女子说:“这位是上官梅姐姐,也是生在冬日里的,所以以梅为名。”又对那个女子说:“这是安王家的小郡主。”
上官梅朝小冬裣衽为礼:“见过郡主。”她皮肤细白,鼻梁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人显得冷冷的,就算是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不太好亲近。
小冬还了半礼。
赵琴又指着一旁穿缃色绣兰草衫裙的圆脸儿姑娘说:“这位是咱们暌王叔家的二姑娘,你喊惠姐姐就是了。惠姐姐,你瞧,这是安王叔家里的小冬妹妹,一转眼儿也到了来上学的年纪啦。”
大夏朝立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百来年间宗室繁衍壮大,走在京城大街上随便丢块石头,砸中的十个人里只怕便有两个姓赵。赵琴和这个赵惠论起来,同小冬都算没出五服的姐妹,可是平时没有什么往来。小冬年纪还小,尚没有加入她们那些仕女贵妇的圈子。
“那边几张桌子,是公主们坐的。”
小冬有点不明白,怎么这里不管年纪大小,统统在一起上课?那课怎么讲的呢?难道她们这头一天入学的和人家已经学了很久的学一样的东西?
远远听着说笑声,越来越近。
香风袭人,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一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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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好多了,就还是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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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入学 下
又是一场乱纷纷的见礼,招呼,寒暄。等所有人都坐到位置上,外面敲钟了。
沈蔷激动得——象放在火上烤过。
她的脸是红的,鼻子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咳,小冬记得有一回自己误吃了辣辣的烤肉之后,再照镜子时候也是这样的。
沈蔷当然不是误吃了烤肉。
她是因为见着了沈芳才激动的。
小冬转头去看沈芳。
沈芳……她看起来恬静自然,白皙秀美,从头到脚,没哪个地方有什么不正常的颜色。
见到沈蔷她不激动?
不,也许她也激动,但是她已经学会了不表露出来。
在宫里面,随时都不能让人看出你在想什么。
不然一定死得很快。
比如小冬的祖母,圣慈太后。冷漠未必是她的本性,不然小冬挺怀疑她那位皇祖父怎么看上一个冷冰冰的女子还和她生了两三个孩子的——当然圣慈太后是个美女,可是宫里其他的太妃也不见得就长得丑啊。
上课没有小冬想象的那么可怕。
或者说,没有她上辈子经历的那么困难。那时候学生是需要考试的,考不好的话要承受家长和老师两方面的责难或惩罚。但是公主郡主官家千金们上的这个学堂,并不需要考试,当然更没有升学压力,所以学好学坏,学生自己不重视的话,教课的师傅当然也不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所以这课上的一点压力都没有。
不但没压力,还很舒服。
小冬听不懂其他人齐声念诵的是诗还是赋,但是少女们的声音清脆宛转,念起那些长长的句子,象唱歌一样动听。
要是以后上课都这样,小冬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讨厌上课。
她拿着书本跟着动嘴,不过没有念出声。
那一页上的字,它们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它们。
但是小冬觉得它们很美。
每个字都有着优美的形态,象一一件艺术品。
也许不认识字才能更加充份客观的体会到字形的美丽,因为不用在第一眼看到字的时候,脑子里先反应出“啊,这个字应该念什么”……嗯,好吧,也许她不应该再找理由。
不识字毕竟不是件好事。
小冬努力辩认,想知道别人都读到哪儿了。
兴许已经读完这一页换到下一页了。
沈蔷坐的位置靠窗,小冬看看窗外依旧下个没停的雨,寻思着自己要是和沈蔷调换一下位置……嗯,也许那样走神儿更方便。
不过一上午小冬也没用上赵吕给她的薄荷膏。
中间休息了两回,小冬一点儿没闲着。四公主她们把她拉去,介绍给其他人。那些姑娘们其中许多都姓赵,但是四公主对她们的态度可不象对小冬这么亲密。毕竟——安王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而其他的人,和她们的关系远没这么亲近。
嗯,而且其他人的身份也差得远。除了小冬,只有两位赵姓女子还有郡主封号,其他的还有县主,再次的还有郡君和县君,那么多人脸和人名,乱纷纷的,小冬发现她一个人都没记住。
“今天下午是琴课。”六公主瞅空子跟小冬说:“你带自己的琴了吗?”
小冬诚实地摇摇头。
“没事儿,这里没人用的琴多的是,随便找一具好了。其实我也不喜欢上琴艺课,每次都强忍着不让自己打瞌睡。”六公主抱怨:“又不让我们练曲子,就反复的练指法,练得头昏昏的。”
小冬也有点儿紧张。
听说琴课是区兰颖教的,而且还听说她挺严厉的。
“其实一开始我就不该选琴课……下棋多好。”
小冬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课是可以选的?
“啊,对,能选……教棋课的朱师傅挺好说话的。我真后悔,当时应该只选棋课的。”
小冬就纳闷了:“那你……为什么选琴课?”
六公主转头去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四姐五姐都选了。”
所以她也跟着选了啊。
小冬可不想为难自己,她有些犹豫。
要不要选呢?
自己好象不是个很有悟性的人,也不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要是弹不好,进退两难,象六公主现在这样后悔,那多糟糕啊。
不过六公主很快又说:“你年纪小,又刚进学,先跟着听,一时学不会也没什么干系。”
对,年纪小。
年纪小是块很好用的挡箭牌。
心理年龄老大的小冬心安理得把自己缩在小孩子的身躯里,享受小孩子才能享受到的快乐和特权。
虽然有时候也会很困惑——但享受的时候绝对是大多数。
中午四公主笑着邀小冬一起用午膳。沈蔷激动得要命,一个劲儿地在后头扯袖子希望小冬答应下来。
小冬理解她想和沈芳好好叙话的心情,不过她却真不能答应。
“一早进宫的时候去给圣德太后请安了,长春宫的一个姐姐说,中午让我去那边儿用午膳。四姐姐也一块儿去吧?”
不出她的意料,四公主果然说:“我就不过去了。长春宫一向安静,去多了人怕吵得太后娘娘不安生。”
虽然圣慈太后才是亲祖母,可是四公主她们都更亲近圣德太后。
是亲心还是假意倒不用深究,宫里的人什么都不会也得学会识时务。
四公主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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