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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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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来了。”耳畔响起冷冷的声音,神不知鬼不觉,他竟已站到了她身后。
重紫惊得跳开。
“想留下?”
“我……害怕,血。”
“害怕?”他重复念了一遍,冰凉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你要习惯。”
接二连三受惊吓,重紫已经被恐惧压迫得喘不过气,几欲崩溃,终于忍不住叫道:“为什么要习惯,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出去!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至此,她终于明白宫可然的感受了,怪不得宫可然那么恨他,无论哪个女人,都不会乐意住在这样的地方,过这种生活,被他纠缠当真是件恐怖的事。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很久了,你能来,该高兴才是。”
“是你自己把它变成这样的,怪不得宫仙子讨厌你,讨厌这儿!”
话嚷出口,重紫又后悔了,害怕地望着他。
出乎意料,万劫没有发怒:“讨厌么,可你躲不过。”
重紫哪还顾得上思考他话中的含义,颤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现在是南华罪徒,要去昆仑山受刑,对你有什么用?”
他俯下脸,一缕红发飘落她眼前:“本座让你免受冰锁之刑,不好么。”
“不用你好心,我……”话说一半,重紫猛然醒悟,“我去昆仑的事,你知道得这么快,陷害我的人就是……不,不可能,这么远,你怎么能通过梦来控制我!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是谁在设计陷害我!”
万劫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
重紫下意识闭目。
许久,那手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并未收紧半分。
“是谁,你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不是他报信给你的吗?”事情大出意料之外,重紫诧异地睁眼,见他没有反应,更加惊疑,“那你把我劫来做什么?要挟师父?不对,难道……是他让你做的,他不想让我去昆仑?”
万劫目光闪烁,不置可否。
此去昆仑,除了南华弟子,只有路上镇守各城的仙门弟子知道,重紫越想越不对,失声:“他是仙门中人,要你动手,是因为他自己不能露面!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害我的人不是他?”
万劫依旧不语。
重紫道:“你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你不是最强的魔尊吗,他难道比你还厉害?”
本以为万劫不会回答,哪知他却冷冷开口了:“法力高过本座的,六界还没有第二个。”
第一个当然是洛音凡,重紫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他用宫仙子要挟你!你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才要听他的话,对不对?”
万劫又不回答了。
重紫冷汗冒出来。
那人身在仙门,却利用宫可然暗中要挟魔尊万劫,目的恐怕没那么单纯,更重要的是,他隐藏在幕后,别人永远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所以万劫才会受他挟制,他阻止自己去昆仑,到底是恶意还是善意?他会不会害师父!
重紫越想越心惊,转身跑:“我要出去!”
万劫抬手,隔空将她拉回跟前:“想去报信?他们不会相信的,洛音凡是你师父,南华天尊将仙盟首座之位传与了他,要庇护你易如反掌,如今他非但不庇护你,还要送你去昆仑受刑,你还向着他做什么。”
重紫呆了呆,道:“师父……那是……有人陷害我,他根本不知道!”
万劫道:“他不相信你。”
重紫别过脸:“他既然是仙盟首座,就更不能循私,这次是别人故意陷害我,将来他知道我被冤枉,一定会接我回去的!”
“天生煞气,没有人能帮你,只有本座。”
“不用你管!”
“哼!”暗红的眸子里杀机骤现,很快又隐没,他似乎在顾虑什么。
重紫吃吓,放软语气:“你放我回去,我叫师父帮你查出那个人。”
“本座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一粒奇香无比的药丸塞进她嘴里。
“这……是什么?”
问题是多余的,撕扯般的疼痛已经在身上蔓延,重紫惊骇万分地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左手臂,那里的肌肤正在一寸寸裂开,如同被剪刀剪破,皮肉外翻,鲜血迸流。
“啊——”尖叫。
万劫丢开她,过去依旧往石榻上躺下,任她在地上翻滚呼救。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两个月,重紫对万劫之地渐渐熟悉起来,看到血河白骨,心里仍会发毛不习惯,可也没有当初那样恐惧了。万劫显然没有伤她性命的意思,每每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伤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做了场噩梦一样。
魔尊万劫的脾气的确与传说中差不了多少,反复,无情。
每当被折磨到难以忍受时,重紫简直想一死了之,然而最终还是强撑过来了。
见到万劫的时候多,见到他醒着的时候却很少,他似乎很疲倦,一天下来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当然,每隔几日他也会出去一趟,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这期间重紫趁他不在,曾设计逃跑过一次,结果不用说,如今躲着他还来不及,哪里敢多问,不过她私下猜测,他可能是去见宫仙子吧。
那人仅仅利用宫可然进行口头威胁,就能挟制他,当真是痴情。
重紫无心理会这些,她关注更多的,是殿上那柄逆轮之剑。
照理说,此剑与天魔令都是当年魔尊逆轮的遗物,或许天生带煞气的缘故,每每对着天魔令,她总会遇上怪事,这次被遣昆仑就是它害的,然而面对这柄传说中负载着可怕魔力的逆轮之剑,她反而没有任何感觉,倒令人有些意外。
仙门一心净化此剑,消除祸患,如果能带着它出去,将功折罪,所有人一定会原谅她,她就不用离开师父去昆仑了吧?
不止一次动过这心思,重紫最终还是失望地摇头,这事太冒险了,自己现在处境固然不妙,可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若被发现偷剑,会是什么下场很难说,何况万劫在门口设置了结界,要拿着剑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知道是他回来,重紫连忙起身避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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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闻青海地震,不知我的读者里有无青海的MM,上来祝声平安,也祝灾区人民平安,希望表怪俺伪更
魔蛇
万年赤蛇藤燃烧正旺,一道高高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衣带长发被带进的风吹起,映着熊熊火光,尽显魔尊威严,可惜此时殿内空荡荡,并无一个部下迎接,于是更显得孤独了。
看清他的模样,重紫暗暗吃惊。
与往常不一样,俊美的脸上带着比平日更多的疲倦之色,唇角略带血迹,步伐也有些蹒跚,竟是受了伤。
他并不看重紫,径直走向石榻,躺下。
重紫小声试探:“你……怎么了?”
原本已经闭上的凤目睁开,冷冷地瞟着她。
重紫被他看得发毛,纵然面前真是当年的神仙大哥,受了他这么多折磨以后,也不会再生出多少同情了,何况她并不想多管闲事,索性转身走:“大……叔慢慢睡,我出去了!”
“大叔”二字有意拖得很长,身后万劫没有理会。
。
殿外是永远不变的晦暗天空,凄迷烟雾,杂草乱石,枯树老藤,气候无非那么几种,或是阴风,或是血雨,或是愁云,或是妖月,从未见过太阳。
重紫抱着星璨发了会儿呆,盘膝坐下。
眼下空闲时间多,魔界太阴之气充盈,正可补仙界之短,与其坐等救援,不如趁机修行,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闭上眼睛,灵气游走。
开始还有些心神不宁,好在越到后面就越顺利了,大约一个时辰过去,重紫便觉得周身灵力充沛,进益不少,正在沾沾自喜,忽然地面一震,连带她的身体也跟着朝旁边歪倒。
怎么回事?重紫连忙睁眼查看。
还未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整块大地竟剧烈摇晃起来!
好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撼动,迷雾尽散,天空变色,万里浓云急速飘飞,令人眼花缭乱,壮观,诡异。
自来到这里,还从未遇上过这等异事,难道出了什么意外?重紫吃吓,双手撑地稳住身体,转脸朝殿内大声唤道:“大叔!大叔!你这魔宫是怎么回事!好象……要塌了!”
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晃,风向已乱,飞沙走石。
大殿里面无回应。
侧身躲过飞来的一块石头,重紫再不敢留在外面,起身踉跄飞奔进殿:“大叔,这可是你自己的地方,你难道不管么!”
黑石榻,万劫静静仰卧其上,竟然已经睡熟了。
知道他性情不好,重紫不敢走近,站得远远的唤他:“大叔!大叔!”
她叫得这么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万劫居然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双目紧闭,依旧沉睡,暗红色长发映衬俊美的脸,就连唇边的血迹也带上了几分魅惑。
对啊,他受了伤,是死是活?重紫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走近他身边,碰了下他的手,又迅速退开:“大叔快起来,出事了!”
那只手,不,他整个人几乎没有温度,和身下的黑石头一样。
重紫不敢妄动,试探着轻轻摇晃他:“大叔!”
没有温度,却还有气息,看来他受伤太重,一时难以醒转。
外面狂风不停灌入,凛冽非常,大殿摇晃得厉害,黑石彼此碰撞,发出尖锐而危险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垮塌。
重紫猛然想起一事。
听说魔界虚天得太阴之力而生,每隔五年就会有一次劫变,乃是阴气太重反噬的结果,因此在虚天开辟魔宫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惟有法力极强的魔尊才能做到,群魔有了容身之地,自然臣服。
眼前万劫之地的情形,分明是被一种强大力量撼动的结果,难道……虚天劫变爆发?
此刻万劫仍处于昏迷之中,根本没有能力应付,一旦结界承受不住外力,破开,让那道恐怖的魔力涌入,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摧毁,连同两个人,都要化为尘埃。
重紫浑身冷汗,既害怕又着急,顾不得什么:“大叔!大叔快起来!劫变来了,这地方要塌了!”
任她死命摇晃,万劫还是气息微弱,纹丝不动。
重紫无力地放开他,瘫软于地。
来自虚天的如此强大的力量,万劫之地能否支撑过去尚未可知,现下除了听天由命,再无别的办法,只能祈祷外面的结界足够牢固了。坚持这么久,还是等不到师父来救她,难道命中注定要死在这里?
绝望之下,头脑自然变得简单。
这种力量,好象……有点熟悉?
重紫呆坐片刻,反而留意到其中异常,正在诧异,那可怕的力量已开始慢慢减弱了。
一波接一波震荡过去,地面晃动不再像先前那般剧烈,碰撞声也逐渐变小,那道力量好似一股浪流般,冲过这里,朝另一个地方行去。
终于,周围恢复平静。
。
遥望殿外,天空依旧是天空,大地依旧是大地。事情发生前后,顶多只短短一盏茶的工夫,重紫却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似的,回想方才的情形,心有余悸,。
能够幸免于难,估计一半原因是万劫之地的结界相当牢固,撑过了这场劫变;另一半原因则是侥幸,万劫此时身受重伤,倘若中间出点什么意外,就再没有谁修补支撑结界,两人必是死路一条。
无论如何,这次总算死里逃生。
重紫暗自庆幸,坐在地上喘息许久,待平静下来,才站起身朝殿外走。
脚步忽然放慢,停住。
半晌,她缓缓转回身,鬼使神差地望向璧间那柄暗红色的逆轮之剑,大眼睛幽幽闪烁。
现在他昏迷不醒,岂非正是个好时机?只要带着魔剑离开这里,回去师父一定能原谅她,所有人都会原谅她的,她就不必再去昆仑,又能留在紫竹峰侍奉师父了。
可是门口设有结界,拿了剑也出不去。
重紫怔怔地望了那剑许久,又将视线移向石榻上的万劫,脑中,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
倘若……他死了呢?
劫变已经过去,不再需要结界的保护,只要他一死,结界自然消除,她就可以带着魔剑逃出去了。
逆轮之剑,魔族圣物,足以杀死强大的魔尊。
拿魔剑,杀了他!
重紫咬住唇,不由自主朝那剑走过去。
此刻他全无抵抗能力,九成把握能得手,结界消失,万劫之地就不再隐秘,师父会很快找到这里救她出去,杀了这个恶名昭著的魔尊,仙门那些寻仇的人只会感激她。
快,快杀了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
重紫紧盯着魔剑,缓缓朝它伸出手。
纵然当年他对她有恩情,可是现在折磨她这么多次,也已经够了吧,他早就不是当年的神仙大哥了,而且身负血债,除去当初那三千性命,这些年他不知还杀了多少仙门弟子和无辜百姓,本就该死不是吗?
手控制不住,在半空不停地发抖。
明知道眼前是个死刑犯,却并非每个人都有行刑的勇气。
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杀人。
“受了欺负可以生气,却不该有害人性命之心,知道么?”曾经有一个人亲口告诉她这句话,从那时起,她就深深记在了心里,可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杀他。
他静静躺在石榻上,无半分意识,对自己的危险处境全然不知。
昏睡之中,那脸上反而显出一丝熟悉的平和气质,酷似当年,一缕暗红长发划过完美的脸,与唇角斑斑血迹相同颜色。
星璨动了动,似乎也很不安。
虽说杀人是情非得已,而且杀的是祸害六界的魔尊,师父知道后必会原谅她,可在当年那件事未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希望她这么做吧,更不会希望她亲手杀人。
重紫看着那张沉睡的脸,迟疑半日,终于还是缩回手,飞快寻思对策。
机会不能白白错过,不伤他性命,可也不能总留在这儿让他折磨啊,这些天接触下来,她早已看出他没有害她性命的意思,反而是那幕后之人令她很不放心,此人混入仙门,目的难测,不管怎么说,都要尽快想法子出去告诉师父才是。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蹲下身,摸索着在黑石榻上东按西按。
不负所望,一道暗门应手而开。里面有许多玉瓶,大都盛着药。
重紫清楚地记得,有几次被他折磨时,他喂她吃的,就是同样一种毒药,需解药才能化除药性,有一次她努力忍受,总算没让自己昏过去,这才发现他喂她吃的是哪一种解药。
若非他不用吃饭,她早就给他下药了。
。
一眼便认出两种药,重紫立即分别取出一粒毒药和解药,然后将剩余的其他药不论多少全都倒进了万年赤蛇藤的火焰里。
吃过这药的苦头,她很清楚药效,在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下,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和心思施展法力,魔宫之毒难制且难解,他折磨她这么久,现在让他受点罪也理所当然,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况她只是想让他放她走而已,只希望事情能如愿发展。
心知没多少把握,重紫捏了把冷汗,不敢多耽搁,掰开他的嘴喂进药,用灵力催其咽下。
果然,万劫很快睁开眼。
重紫退后。
没有意料中的惨状,甚至没有听到一声痛呼。
他翻身坐起,右手捂着胸口,皱眉。
这药对他有没有作用?重紫惊疑不定,眼睛也不眨,留神观察他的神色,希望能从中看出一点变化。
半晌,他缓缓抬眸,声音略显沙哑:“解药?”
既然这么问,可见是真的中毒了,重紫惊讶于他的忍受能力,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大叔撤了结界放我走,我会留下解药给你。”
他只是看着她。
手指捏着解药,重紫尽量镇定:“解药只此一粒,我虽没多少法力,毁掉它却也易如反掌。”
“你是在要挟本座。”
“大叔怎会怕我要挟,可是宫仙子没有你保护,一定会很危险,我不过是想离开这里,并非存心害你,还求大叔别为难我。”
凤目冷冷盯着她,几乎不带感情,更无半点痛苦之色。
他淡淡道:“那人既让本座劫你来,若是放你离开,她还能活么。”
心里“咯噔”一下,所有希望瞬间破灭,重紫面白如纸,脚底后退两步,又急又悔,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早知如此,就该直接拿剑杀了他,也不至于有这些麻烦,到头来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万劫看了她半晌,忽然一声冷笑:“后悔?就凭你也害得了本座。”
眨眼间,壁上那柄逆轮之剑已变作一条通体火红的碧眼蛇,滑落地上,溜到他身旁盘作一堆,高高昂头,朝她吐着火红的信子。
重紫大惊失色:“魔蛇!”
怪不得对着天魔令有古怪,对着它却没有任何感觉,原来它根本就不是真的逆轮之剑,而是魔蛇所化!
早就该想到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仙门与九幽魔宫都为它费尽心思,他又怎会随便将它摆在殿上!
重紫汗流浃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曾经在洛音凡的书上见过,此蛇名虚天魔蛇,其性剧毒,侍主忠诚,仙门中法力弱些的弟子一旦被其所伤,不及时救治,便难逃厄运。幸好方才没有真的取剑杀他,否则必死于魔蛇之口!这么说,他可能早就料到她的想法了,此人心机如此深沉!
万劫道:“你要逃出去也不难。”
重紫呆呆地望着他。
“洛音凡闯入了虚天,方才只要你稍使仙门灵力接应,他便能感知,救你出去了,”他停了停,冷笑,“纵然南华天尊在世,也未敢擅闯魔界虚天,洛音凡,果然自负得很。”
重紫这回真傻了。
难怪那力量如此熟悉,原来是师父!为了救她,他竟只身闯进魔界虚天探路!
错失良机,重紫固然懊悔,更多的却是喜悦,师父还是记得她,还是担心她的啊。
万劫站起身,缓步朝她走过去。
前后才睡了短短一个多时辰,他的伤居然已经全好了似的,整个人变得精神,步伐稳健,目光清明,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重紫惊得连连后退。
“你……解药只剩这一粒,你……”
“哼!”
他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重紫终于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手里虽捏着解药,可是她并没想过真毁掉它,毕竟她的目的只是逃出去,孰料他竟不受挟制!
火光映着俊脸,越发显得邪魅。
万劫微微一嗤,径直自她手里取过解药,在她还未回神的当儿,扬手,将解药丢进了身旁熊熊火焰里。
重紫大骇。
“你……”
“区区毒药,岂能奈何本座。”
如闻晴空霹雳,重紫尽量缩起身体,后背紧贴墙壁,额上满是冷汗,惊恐而绝望地望着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下场了。
想不到他的法力竟已高到这地步,根本不畏魔毒!
而她,不自量力地拿药威胁他,还起了杀心,如今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下场?
重紫全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出乎意料,万劫竟没再理她,转身走出殿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万劫没有折磨她,这让重紫很意外,敢明目张胆要挟他,本以为一定会受严惩的,他竟然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该来的躲也没用,她留在殿内小心翼翼等了半个多月,发现万劫的确没有计较的意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再想到与师父错过,又懊恼不已。
照万劫的性子,肯手下留情已经难得,重紫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自觉地不去招惹他,成日只缩在大殿角落里修行,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起眼。
时光安安静静流逝,直到有一日,万劫带回两个人。
来万劫之地三个多月,还从未见他带外人进来过,重紫有点惊讶,当然她也没胆量去管这个闲事,打算丢开,可是认出那两人之后,她马上大惊失色——两人都是南华弟子,其中一个正是闵云中的侄孙女闵素秋!
重紫连忙躲到柱子旁,待万劫离开,才跑过去唤她:“闵师姐!”
二人本已满脸绝望,见了她更惊恐后退。
原来洛音凡喜洁,每每见重紫身上稍沾污迹,都会用上个净水咒,可这里是万劫魔宫,有的只是血河血雨,万劫自己法力无边,重紫却惨了,寻不见净水,更不敢找他帮忙,只得勉强用沾着晨露的草叶洁身,此时头发乱蓬蓬的,粘连成片,身上白衣早已被血雨染成了黑色,难怪别人认不出来。
重紫无奈,拉着闵素秋苦笑:“闵师姐,是我啊!重紫!是我!”
二人疑惑地瞧了半晌才认出她,俱大喜。
重紫道:“你们怎么被抓来了?”
闵素秋道:“我们本是去青华宫的,却不期路上遇见万劫,被他抓了来。”
总算遇着合适的对象,重紫终于问出悬心许久的事:“卓师兄和闻师叔他们……怎样?”
闵素秋看她一眼,低声:“闻师叔还好,就是卓昊哥哥受伤不轻,我这回正是要去青华宫看望他的。”
听得卓昊没事,重紫便大大松了口气,对闻灵之倒不怎么关心,看来万劫当时只想劫自己走,放过了他们。
另外那个女弟子名唤纭英,比重紫低了一辈,上来拉着她道:“重师叔果然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凶多吉少了,尊者前日为打探万劫之地入口,只身进了魔界虚天,幸好他老人家法力高强,安然无事。”
重紫垂眸浅笑。
纭英打量她,担忧:“万劫没对你怎样吧?”
重紫摇头:“他没想杀我。”
纭英不解:“也没见他要挟尊者,那他抓你来做什么?”
重紫还是摇头。
“既然万劫不杀她,她就没事,反倒是我们很危险,”闵素秋制止纭英再说,急着问重紫,“我们的法力都被万劫封住了,你在这里住得久,可曾想过逃出去的法子?”
重紫为难:“我知道门,可那儿设有结界,出不去的,也没见到别的出口。”
闵素秋失望。
纭英跺脚道:“万劫近年越发猖狂,那日竟敢混去南华一带,不知他想做什么,害了我们许多弟子,幸亏闵仙尊和掌教赶到,与几位师叔使出九星伏魔杀阵,才勉强伤了他,谁知他这么快就好了!”
原来他是这样受伤的?重紫恍然,心下暗忖。
万劫隔几天就出去,她早已开始怀疑了,果然,他并非是去见宫仙子,其主要目的,是想打探那个混在仙门里的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吧。他既是魔界最强的魔尊,那人若真拿宫可然要挟他,他只须将宫可然困在身边就行了,何必受挟制?难道除了宫可然,还有别的事可以要挟他?
她兀自疑惑,旁边闵素秋忽然惊叫。
抬脸看见来人,重紫下意识张臂将二人护在身后。
万劫哪里理会她,凌空将闵素秋摄至跟前,丢进殿内。
重紫大急:“你……做什么?”
纭英白着脸道:“他要取人元气,修炼魔神!”
重紫马上想起血河畔那些白骨,忍不住也哆嗦。
既是同门,哪有不救之理,何况闵素秋还是闵云中的侄孙女,待自己也不坏,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可是要与面前的魔尊作对,目前的情形,别说闵素秋她们法力被封,就算没被封住,他也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的。
重紫白着脸,看着万劫朝殿内走。
同门有难却见死不救,倘若叫师父知道她是贪生怕死之徒,肯定会很失望吧?
纭英辈分低,此刻已慌得没有主意,不由自主摇她的手臂:“怎么办?”
重紫将心一横:“大叔!”
万劫本已走到殿门口,忽然前路被人拦住,于是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看她,凤目中没有表情。
重紫被他看得害怕,结结巴巴道:“大……大叔,求求你饶过她们……”
想不到她这么大胆,纭英已经吓呆了。
万劫冷笑:“本座要修炼,饶过她也罢,就用你代替?”
重紫吃吓,白着脸后退。
万劫不再理她,踏入殿门。
重紫咬牙,伸手拽住他的袍袖:“大叔,别再害人了!宫仙子也是仙门弟子,她不会喜欢你这样!你肯为她解散魔宫,为什么不肯为她收手?倘若你对别人也能像对她一样……”
万劫不耐烦地抬臂。
重紫当即被那道无形的力量震得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阶下,胸口剧痛,张嘴便吐出鲜血。
纭英见状大惊,跑过去扶她:“重师叔,你怎么样!”
重紫摇头,忍痛拿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抬眼却见万劫正要设结界。
他若是进去,闵素秋就死定了!
重紫大力推开纭英,勉强奔上阶,步伐不稳,几个踉跄扑倒在他面前,她一时也顾不得姿势可笑,伸手抱住他的脚:“大叔!大叔!你不记得教过我的话了?再受欺负,也不能害人性命,何况她们并没有害你啊,楚不复!楚大哥!”
万劫踢开她:“本座答应那人留你不死,不要得寸进尺。”
“你是神仙,是救人的神仙,不会喜欢害人的!”右肩骨仿佛被踢得碎裂了,重紫痛得低哼,挣扎着扯住他的袍角,仰起脸,“我虽天生煞气,可我记得你的话,我现在能做到,你不能变成这样!”
万劫冷冷道:“放手,想找死么。”
重紫咬牙,死命抓紧黑袍下摆不放。【小说下载网﹕。。】
万劫俯身扯过那杂草般的头发,逼得她张嘴,喂了粒药丸。
头发被扯,重紫吃痛,还未来得及叫,那手就将她丢开了。
药效发作得奇快,全身上下如有千万钢针在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可怕的折磨,直痛得她小脸煞白,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
等了半晌,并未听到意料中的惨呼声,万劫大约是觉得意外,微微抬脚,地上的人便直挺挺地翻过身去,再也不动。
苍白的嘴唇被一排牙齿紧紧咬住,破损处留着血,她竟是早已昏迷过去了,惟独那纤细的手仍紧紧扯着他的衣袍下摆,不肯松开。
纭英双手捂住嘴,忍着没叫出声。
凤目中神色复杂,万劫锁眉。
许久,他俯下身,一只手抱起她的腰,稳步走进殿,留下纭英呆呆地站在原地。
。
关于万劫之地所在,仙门苦寻多年全无结果,洛音凡无计可施之下,才决定亲自闯进魔界虚天探路,谁知仍一无所获,反倒惊动了九幽魔宫,只得退回,眼见陷入困境时,事情却忽然有了转机,青华宫宫主卓耀来信称打探到宫可然行踪,于是他当即起身赶往青华。
青华九重殿上,宫主卓耀端坐主位,旁边卓昊重伤初愈,脸色略显苍白,站在那里却依旧是气宇轩昂,倜傥之气半点不减,神色似乎很焦急。
下面客位坐着个紫衣女子,容貌姣好,正是宫可然,此时她只低垂着眼帘,纤纤手指握着茶杯,也有些心神不定。
终于,一道白影出现在门口。
卓昊立即迎上去:“尊者,宫仙子已请到了。”
洛音凡点了下头。
卓耀忙起身让他坐:“小儿前日带他们四下查探,总算打听到宫仙子芳踪,将她请来作客。”
洛音凡道:“宫主费心。”
卓昊先前就坚持要去南华,无奈重伤走动不得,如今见面,立即开口求情:“晚辈冒昧,天魔令的事我已听说,重小师妹绝不可能做出那事,她并未学过术法,哪里懂什么血咒,此事必有冤屈之处,求尊者三思。”
洛音凡淡淡道:“有过就当受罚,是否冤屈,南华自会查实。”
卓昊道:“但冰锁之刑……”
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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