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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落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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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柒拾叁 接风
那段日子漫罗与寐瞳走得很近,转眼好些时日过去了,寐瞳身上的伤势也日趋见好。偶一日,二人窝在花厅里无所事事,漫罗坐在桌旁悠哉地嗑着瓜子,忽而听见身侧的寐瞳幽幽启口,语调倒是甚为平缓,“明儿驸马就要回宫了,陛下打算在月华殿设宴,亲自为驸马殿下接风洗尘。”
漫罗却似完全没听进去一般,仍一门心思地嗑瓜子,许久才回了一句,“所以呢?”
寐瞳淡然地瞥了漫罗一眼,倒也答得极为爽快,“陛下要你同去。”言下含笑凝望着漫罗,似乎在期待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
而漫罗一听这话,牙一颤,刚咬开的那粒瓜子便从嘴边滑了走,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漫罗瞧了瞧地上那粒瓜子仁,终是将手里的壳给放了下来,哀叹一声,问道:“这不是贵国驸马的接风宴吗?”寐瞳微微颔首,道:“对啊!”
漫罗越发迷茫,又问:“陛下很看重这位驸马爷,所以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寐瞳又点点头,但笑不语。
漫罗最后问:“所以,这次的接风宴陛下应该很重视,哦?”
寐瞳唇边噙的那一抹笑意越发浓烈,最终他悠然笑道:“驸马爷此次领兵大战白茗凯旋而归,厚厚功勋录上便是又添了一笔,外加陛下向来最宠长公主,这会儿其夫君战胜回宫,陛下自然重视。”
漫罗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继而又问:“那么到时候都会有些谁?”
寐瞳微笑着细心为之解答:“不多,也就陛下、长公主、驸马爷、右相大人、我,还有你。”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也许右相大人会带上罹湮同去,正如漫罗一定会带上容轩去一样。”
漫罗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赶忙问:“到时候就这些人?”见寐瞳颔首称是,她复又启口,“此次宴请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陛下要我去作何?”
寐瞳亦不解地摊了摊手,叹道:“这我也不知,不过陛下这么做必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听从便是。”说着他也抓了把瓜子放手里,一粒粒地拿起磕着玩。
漫罗无比惆怅,喟然长叹道:“贵国陛下实在是个叫人摸不透的人,我甚惶恐啊!”
寐瞳将一粒瓜子仁嚼碎了吞下,随之莞尔道:“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考虑下,万一到时候在月华殿里遇上了罹湮,你当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漫罗忽而一愣,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怔忪了许久,她方才笑起来,只是这笑容怎么瞧都显得过于僵硬。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瞟向东又瞟向西,最终总算是对上了寐瞳的眼,分外认真地回答,“我突然希望,明日可以不用面对他。”
寐瞳一听这话反是略显惊诧,他并未料及漫罗竟会如此诚实。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笑道:“随遇而安吧,别太在意。”
漫罗垂下眼睑,呆呆地望着桌上散作一摊的瓜子,唇角一勾,带起一片苦涩。
~
翌日午时,月华殿大摆筵席,漫罗应邀携容轩随寐瞳同去驸马殿下的接风宴上走一遭,然待到月华殿内,皇帝陛下却还未到,而右相大人却是早早地到了,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全是熟悉的面孔,一个是浅笙,另一个则是罹湮。
想来寐瞳的预见能力当真了得,他一早便猜到罹湮会到场,也知他二人撞上面必当引来一番尴尬,便早些地提醒了她,叫她随遇而安。
虽说漫罗至今仍是厌恶着寐瞳,然而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曾经埋在心头的那份强烈入骨的恨意却是稍稍地消退了些。
漫罗行至段则逸身前,有礼地微笑道:“段大人,您可还好?”
段则逸未想漫罗竟会主动上前同他打招呼,便也摆出了客套的姿态寒暄道:“劳七皇子挂念了,在下很好。”
而漫罗却笑得越发浓烈,只是懂她之人便能一眼看出,她此刻的这片笑容背后藏着一股极端的恨意,可她依然装得很随和的样子,却说着极为尖锐的话语,“段大人,您误会了,漫罗可是一点都没挂念着您啊,倒是您家的罹湮叫我甚是挂怀。”言下她突然抬眼对上罹湮的双眸,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下,她的唇边散开一丝残忍的笑。
漫罗静静地与罹湮对视着,见对方眸中泛起一抹悲伤,而她却假装没看到一般冷笑起来,随后双目微眯,戏谑道:“罹湮,好歹你也得过我给的恩宠,这会儿瞧见了昔日的主子,怎就连一句招呼的话都没有?”
罹湮微怔,而那句“昔日的主子”却如千千万万根尖锐的长针,直刺入心头,他俯下身来,对漫罗做了个福,柔声道:“罹湮见过七皇子。”
漫罗漠然凝望着罹湮半晌,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她依然记得,曾经她多次提醒罹湮,不许唤她“七皇子”,说这个称呼太显生疏,起初的时候罹湮总是忘记,她便每每装出恼了的模样,对方见了都是立刻改叫漫罗,她的脸色才会好看些。
一个称呼或许证明不了什么,可是从“七皇子”到“漫罗”再到“七皇子”,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酸涩,又有多少人能懂?
容轩站在离漫罗最近的位置,似乎能强烈地感受到她心里的悲凉。伸出手,他紧紧地扣住漫罗的手指,掌心贴在一块儿,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而漫罗并未瞥他一眼,只是专注地望着罹湮,望着那个曾经令她爱得痴迷的绝色少年,她满脸的悲伤,只差当场落下泪来。
从来没有感觉过心里这么的苦,漫罗在望着罹湮的时候,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多个场景,那些美好的画面如童话一般,在先前的几个深夜里反复地折磨着她,让她辗转难眠,让她陷于梦魇,让她午夜梦回泪流满面。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完全倾入到罹湮身上的感情在一瞬间收了回来,漫罗转过头去,见寐瞳站在她的身侧对她坚定地颔首,而后他对段则逸笑道:“让段大人见笑了,方才七皇子多有得罪之处,且由寐瞳代他说声对不住了。”
段则逸见寐瞳出面了,便也不再多说,微微一笑,表现得甚是宽宏大量,“国师言重了,听闻这段时间国师一直忙于调教七皇子啊,只是这位殿下少不更事,怕是要国师多多费心才是。”
段则逸这段话说得实为巧妙,听起来似是在叹寐瞳之辛苦,实则是在骂漫罗之尖利。漫罗明知对方话里藏有玄机,奈何寐瞳握着她肩膀的力道越来越重,她自也明白寐瞳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而已,所以当时她只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寐瞳的手,然后一转身,挽着容轩朝大殿的角落行去。
寐瞳侧目望向漫罗的背影,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段则逸赔笑道:“段大人莫见怪。”
段则逸讥笑道:“原来国师也有驯服不了的人呀,看来这苍蘅七皇子很是厉害啊!”
寐瞳唇角微扬,笑得分外妖媚,对段则逸的话并不认同,大言不惭道:“段大人几时见寐瞳输过?”他轻舔着自己的下唇,笑得暧昧不已,“只要是我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话间,他却一步步地走向罹湮,至其身侧却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畔轻轻吐雾,“罹湮,你等着瞧,终有一日我会把漫罗抢到手。”
罹湮闻之大骇,立刻抬起眼来对上对方的瞳仁,压低了嗓音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寐瞳笑得极为绝艳,唇角勾勒出的月弧线条曼妙无比,映刻出其妖孽姿态,“既然你当日选择了放弃她,那么为何我就不能乘虚而入呢?”
“乘虚而入这种一点都不光明的作为你也干?”罹湮扬声问道,怎料寐瞳如是回之,“我尹寐瞳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而罹湮……”他正对着他,竖起食指指向他,又缓缓启口,“你也不是。”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殿外一片喧杂声,众人纷纷朝外望去,漫罗本是倚着墙暗自胸闷,忽见外边一男一女向此走来,便也好奇地张望过去,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出了事。
那一瞬间,容轩亦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回过神来漫罗已不在身边。而那厢一对男女只感觉眼前一晃,那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欲拔剑,却见一人影已来到他们面前。漫罗双手握着那女子的肩膀,摇晃着她问:“你是丫头?”
卷柒拾肆 驸马
“丫头?你是丫头?”漫罗双手紧紧握住面前那个虽是古装扮相,却拥有一张令她分外熟悉的脸孔的女子,她激动地摇晃着她,情绪再一次地达到无法自控的地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快说啊,我要如何才能回去!”
那女子显然没预料到在这种场合,竟会冒出个莫名其妙的人,抓着她问一通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根本不认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被摇晃得厉害,那女子不禁皱起眉头,随后使劲将漫罗一推,厉声训斥道:“哪来的刁民,连本宫都敢碰,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漫罗闻之一怔,竟呆愣地杵在原处,望着那女子微恼的模样,又感受到其周身所散发出的贵气,她已然猜到,这女子便是那长公主,记得寐瞳曾告诉过她,长公主姓萧,名菡月。
而丫头也姓萧,单名一个雅字,那时候她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恰巧又是大学时代最要好的两姐妹,起初的时候大伙儿都直呼她的名字“萧雅”,之后还是筱朵开了个先例,管她叫“小丫”,而叫得久了,叫到后来就成了“丫头”,那时丫头常说,她也不懂,萧雅这好好的一名字,怎么被叫着叫着就成丫头了?但她也不计较,便如此被叫了好些年。
此刻漫罗凝望着萧菡月,看着曾经好姐妹的容颜,想着在那个世界,丫头曾给予自己的无限关怀,她们是最知心的朋友,筱朵曾说:得此知己,此生无悔。而如今,这个女子的眼中却只剩下陌生感。
双唇微微翕动,漫罗再度吐出“丫头”两字。而菡月却依然沉着一张脸,冷漠道:“本宫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丫头,本宫也不是她!你最好搞清楚,姑且不论男女授受不亲,且说你刚才的行为举止,本宫就有足够的理由治你的罪。”
伴着菡月的话音落下,寐瞳立即笑脸迎上前去,至长公主面前微微低首道:“长公主息怒,这位是苍蘅的七皇子殿下,方才许是将您认作了别人,才显得有些激动,还望长公主恕罪。”
菡月细细地将漫罗打量了一番,了然地启口,“原来你便是那苍蘅来的质子?”她又对着漫罗瞧了好些时候,才叹道:“罢了,这次便不追究你的罪了,下次可要注意些,怎么说也是个皇子,礼节方面要成体统,莫叫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漫罗的目光始终落在萧菡月的脸上,许久,她暗自低喃,“我没有认错人,你是丫头,只不过如今你已不记得我。”
她虽说得很轻,可是在她近身的这些人都能听到。漫罗看菡月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在她望着萧菡月的同时,有一双眼睛也在专注地看着她。
此时立于菡月身旁的那个男子突然开了口,“七皇子,有时坚持并不值得赞赏,聪明人在这种时候定然不会再去钻牛角尖,菡月既然已经说了,她并非你口中的丫头,七皇子若是再苦苦纠缠,怕是对你没有丝毫益处。”
漫罗听了这话,方才侧目看去,却见是个简直可以称作人间绝色的极品男,她一点都没有夸张,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单单用“帅”这样的字眼去形容,或许“美”更适合他。若罹湮是偏于中性,那么眼前的这名男子则更显阴柔。
漫罗其实并不特别喜欢那种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男子,可似乎眼前这个应该就是驸马爷的美男有些不同,他分明长了副比女人还要绝色的容貌,可是那一言一行又显出其特殊的男子气概。
昨夜与寐瞳聊起驸马爷,寐瞳道:“驸马爷是个挺不简单的人物。”当时漫罗便问:“如何不简单?”
寐瞳说:“这位驸马爷起初便是靠他倾国倾城的相貌博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入赘皇室当了驸马以后,有不少大臣暗地里都瞧不起他,道此人乃以色上位者,有些话虽不敢明着讲,可在人背后少不了乱嚼舌根,但是驸马爷也当真厉害,在一次狩猎中,陛下遭遇刺客,驸马爷挺身护驾,将刺客击退,因此陛下一直很赏识他。后来正巧遇上白茗侵袭,驸马爷便向陛下毛遂自荐,要领兵去前线抗敌,陛下犹豫了许久,终是点头允了,而这一去,便去了整整一年。”
寐瞳在说这驸马爷的光辉事迹时,漫罗心里便想,此人也是聪明,知道像他这样绝美的男子,必须要拿些战功回来,方可得到众臣的认同。
当时寐瞳还说:“驸马爷在外打了一年的仗,如今也是战功累累,在军中这位年轻漂亮的统领亦是威名显赫,这次回来,当年看不起他的那些个大臣们,怕是都要没话说了,有的或许还要去巴结巴结他才好。”
漫罗闻之颔首赞道:“好一个驸马爷,当真是不简单。”
而今这位了不起的驸马殿下就站在她面前,漫罗望着对方那雌雄莫辩的倾世容颜,暗自赞叹不已,想来也当真可用“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这样的词句去形容。
只是这样一个美人儿,他的眼中却不知为何透着一缕淡淡的哀伤,漫罗与之对视了良久,方才冲面前二人都点了点头,道:“长公主、驸马爷,方才是漫罗失态了。”
萧菡月虽贵为长公主,却是个极为爽快的女子,这会儿听了漫罗这话,也不再追究,微笑着道:“七皇子言重了。”
而相比菡月,那驸马爷似乎显得有些异样。容轩不知何时来到漫罗身旁的,他紧紧握住漫罗的手,只是当时的漫罗并未意识到,其实容轩的这个举动是在提示着她什么。所以在驸马爷对她问候“七皇子别来无恙”的时候,她略微地一怔,竟反问了一句,“驸马与漫罗认得?”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诧异,随后却闻驸马的嗓音竟暗哑了几分,“七皇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本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岂想不过三年不到的光景,你居然就把我忘了个彻底。”
漫罗很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心中暗想就算真与眼前这位驸马爷是旧相识,那也是过去的颜漫罗认得的人,与她颜筱朵又有何关系?正如此想着,对方再度启口,“七皇子不妨问问你身边的容轩,便可知道我是谁。”
漫罗这才朝容轩瞧去,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刹那间心中泛起一股不祥,此时才听容轩迟疑着开口,嗓音低沉,吐字却分外清晰,“他是……柒林。”
那一刻,漫罗感觉自己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待回过神来之时,她骇然惊呼,“什么?柒林?”言下她复又看向面前的这个阴柔而美艳的少年,眼中蒙着一层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就是柒林吗?是容轩口中颜漫罗此生最爱的人——柒林?
漫罗望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而柒林则与之对望着,眼中仍是布满了那似乎抹不去的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漫罗感觉心头莫名地抽痛起来,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曾是她心中的一道伤,即便如今伤愈合了,却仍旧留有疤痕,而柒林的出现无疑是将那道疤又残忍地掀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问她:“你过得可好?”
她答他:“还好。”
她问他:“你呢?”
他答她:“我不需要七皇子假慈悲。”言下挽着菡月朝着殿内而去。
漫罗回过头去,视线中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在那一方范围内走动,有些大臣前来与他搭讪,说一些客套恭维的话语,他一笑了之,美得便如那下凡的仙人,超越了世俗。
寐瞳淡淡地瞥了漫罗一眼,而后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也向殿内而去,徒留漫罗与容轩站在殿外,她抬头望了一眼蓝天,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柒林,“他好似很恨我。”
容轩依然紧握着她的手,与之十指交扣,沉默了须臾,他忽然道:“漫罗真的忘记了很多事。”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忘了也好。”
那日的宴席萧珏是最后一个到的,不过作为一个君王,他自然有摆架子的权利。宴席之上,萧珏表现出对柒林绝对的宠爱,而漫罗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地饮酒,时而抬眸向柒林瞟一眼,又时而不期然地撞上罹湮的目光。
那真是一个极为折腾人的宴席,当时漫罗如是想着,祈祷着宴席快快散了吧,忽闻陛下一声“好”,众人纷纷向她投来目光,她不禁一愣,只怪她方才走了神,这到底是怎么了?
卷柒拾伍 柒林
眼见着宴席已接近尾声,柒林突然从位上立起对萧珏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萧珏闻之只微微颔首,淡然回之,“爱卿但说无妨。”
而柒林所求之事也委实有趣儿,他说:“臣于军中还有些琐事要办,待会儿便会回军营中去,而臣希望陛下能够首肯,让臣携苍蘅七皇子同去。”
萧珏先是一愣,随后眯起眼俯视着座下的柒林,忽闻他又道:“陛下,微臣承诺子时之前必定回宫。”
萧珏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沉默了好些时候,随后举起酒杯将那琥珀液体一饮而尽,终是吐出一句,“好”。他并未问柒林为何,仿佛柒林如此做的理由他全明白。
皇恩浩荡,柒林自是笑靥如花,唇角轻扬着俯了俯身,道一声“谢陛下”后朝着漫罗的方向望去。
漫罗方才便是走神了那么一会儿,待魂归之时只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那些个目光倒是各有不同,同情有之,探究亦有之,她却只觉无比惆怅,迷茫恍惚间,她对眼前的状况极为不解,正欲询问,忽然又听寐瞳幽幽启口,“驸马爷,请恕寐瞳冒昧问一句,您处理军中事务,要七皇子同去作何?”
本来这话作为一个臣子是不该问的,毕竟如今坐在最高宝座上的那位君王也没干涉,作为国师的寐瞳又有何资格去询问呢?但是偏偏陛下对于寐瞳的纵容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也因此养成了寐瞳如今嚣张跋扈的态度。
果然萧珏听了寐瞳的话却也没有多说,柒林倒也爽快,如是答道:“我与七皇子也算是故人,其实国师勿需太紧张,我之所以让七皇子随我同去,是因为有一样东西,我想让他瞧瞧。”他忽然浅浅地一笑,勾起无限的媚意,“至于是什么东西,请允许柒林保有我的些许隐私。”
他这一番话顿时将寐瞳接下去要问的话也堵了回去,寐瞳正暗自佩服这驸马爷的不简单,座上萧珏竟突然启口,“今日这宴便就此散了吧,柒林,早去早回,可别叫朕的好皇妹等急了。”他淡淡地一笑,随后便站起身,在贴身侍卫的护送下离去了。
漫罗愣了愣,好久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方才萧珏的那一抹笑容显得太过森然,总让人感觉到一丝的不祥。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偏偏又装作什么都不知。
“七皇子,请您随我走一趟吧!”柒林含笑而道,随后也不顾漫罗回应,一把揽了她的纤腰飞身而起,施展轻功而去,转眼已瞧不见踪影。
寐瞳款步走到殿外,望着先前柒林与漫罗离去的方向,不禁感慨道:“驸马爷的轻功好厉害呀!”语毕微眯了眼,狭长的凤目中射杀出一道凌厉的光。
忽然一人拽住他的衣袖,他侧目一瞧,才见是容轩满脸担忧地站在他身旁。“什么事?”寐瞳淡然地问了句,怎料容轩忽然屈膝,作势便要跪下身来。
寐瞳一怔,连忙扶住容轩,声调抬高了几分,“你这又是作何呢?”
容轩站在寐瞳面前,脸色确实称不上好看,他低沉地启口,口吻间满是恳求的味道,“容轩求国师救救漫罗。”
寐瞳闻之越发的迷惑,偏了偏脑袋,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容轩抿了抿唇角,似乎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才启口道:“那驸马爷曾是七皇子的一名男宠,两年前因为一些事可能对漫罗有所误会,我怕此次漫罗随他离去会有危险,还恳请国师大人救救她。”
这消息委实震撼,别说是寐瞳,叫是给长公主听着了,也必然不信。寐瞳好久才缓过神来,随后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拉着容轩走了。
“有什么话等回到子望宫再说,这里人多口杂,你说的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寐瞳边走边甩出这么句话来,而后二人疾步朝着子望宫赶去,一路无言,似乎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直至子望宫,寐瞳坐在花厅红木太师椅上,冷眼看向容轩,凉薄而问,“我凭什么帮你?”
而容轩却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求你。”
寐瞳莞尔一笑,对容轩冷傲的性子却是颇为赞赏,他笑道:“你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救颜漫罗。”
容轩微微颔首,后又道:“便看在我救过您一命的份上,请您也救救漫罗吧!”
“你好像真的很在乎他?”寐瞳含笑望入容轩的双眸,沉默了须臾,忽而又问:“你当真爱他?”
容轩猛然一怔,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再度启口的时候嗓音稍显暗哑,他说:“我……不知道。”顿了顿,他复又启口,“但是,不管爱与不爱,至少我不希望她出事。”
伴着容轩的那句话后,寐瞳平静地凝望他的双眼,看了许久许久,一直到容轩实在觉得别扭而别过脸去,他方才笑笑道:“颜漫罗倒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真心实意待他的人。”他深深地呵出一口气,又道:“好吧,我帮你救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老实告诉我,驸马与漫罗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
军帐内,柒林与漫罗对桌而坐,这二人已如此相对无言了许久,漫罗极少能在这种冷僵的气氛下保持那么久的沉默,偏偏面对柒林,即便她想要试图去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是他们始终紧闭着口,漫罗本以为将这样一直坐到子时,却不想是她高估了柒林。显然对方在淡漠地望了她近半个时辰后,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双手摆在腿上,柒林依然冷冷地凝望着漫罗,忽然启口,“为什么?”
漫罗本还在庆幸气氛总算能缓和些了,不用再在这种无声的环境下继续保持尴尬,却不料柒林一开口便甩出如此三个字,让她委实不好接话,惟有随性反问:“什么为什么?”
“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柒林再度启口,语调显得格外悲伤。
而漫罗却只觉得一片茫然,不解地问道:“我当年怎么对你了?”她是当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这话落在柒林耳里似乎则变了调。
对方突然激动地站起身,嗓音尖利地问道:“你当年做过些什么,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漫罗瞧着柒林这悲愤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莫逼我,我是真不记得了,之前你也瞧见了,若不是容轩提醒,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呵!”柒林冷笑一声,随后双手撑着矮桌凑近漫罗的脸,“你倒是好,说忘就忘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当年……当年我……”言止于此,他双目微红,眼眶湿润,眼见着便要落下泪来,却越发衬出其楚楚动人的一面。
漫罗一见柒林这般模样,心里猛地一疼,连忙抚慰道:“你别这样啊!有话慢慢说,我听着便是,当年你到底是怎么了?”她本想着让柒林的情绪稳定些,怎想对方听了她的话后,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激动了。
挥起手,他的掌心拂过漫罗的左颊,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在帐内响起,漫罗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突然给自己来一巴掌,此时竟愣愣地保持着偏过脸的姿势,而下一刻脸颊才感觉到一阵滚烫的疼痛,她用手去捂自己的左颊,可一碰却更加的疼。
“我差点就死掉了,我险些就要葬身一片火海了,颜漫罗,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死?”柒林悲戚的话语再度响起,愤怒中他突然一把掐住漫罗的咽喉,那力道之大简直是要将对方置之死地。
漫罗无力挣扎,抬起脸望着少年眼中淌下的清泪,心泛起一阵强烈的揪痛,有一种恐惧迅速蔓延至脑海,却并不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对柒林说,好像有一句话从很多年前就藏在心头了,她一直想着要告诉柒林的,可是没有机会,偏偏如今,她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我知道你是女的吗?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对你而言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柒林歇斯底里地问着,眼中的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滴落,漫罗只感觉喉咙处很疼,而心里更疼。
她明明不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可是这一刻望着柒林疯癫的模样,她突然很难过,脑海中恍然有一个画面闪过,略显模糊,她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只隐约看到好像是她手里执着一支狼毫,在一块牌匾上书下四个大字,似乎是——柒、林、笑、世。
卷柒拾陆 焚身
颜漫罗说,在柒林的眼中,她总能看到一种很特别的光色,好似在嘲笑这人世间,那种眼神能将他刻画得更为清高冷艳,正如手握棋子纵横天下的高人,笑看人生道破红尘。
她曾送给柒林一块匾,将之挂在听风楼的大堂里,上面是她亲手写下的四个大字——柒、林、笑、世。
柒林问她为何是“笑世”?当时漫罗宠溺地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因为柒林给人的感觉很是清高,仿佛全世界都不入你的眼,愚蠢的人们自以为是,总能被聪明的你嘲笑一番。”
柒林闻之,只是略微偏了偏头,并未发表任何言论。当然这块牌匾最后是毁了,连同整座听风楼一起毁了,从此七皇子府上便再也没有听风楼这个地方。至于是怎么毁的,漫罗记不起来,只知道如今挂在柒林阁内的那块牌匾是她之后仿制的,那四个大字仍是她亲自提笔写上去的,却似乎没了当初的韵致,或许是因为心里知晓这不过是个仿造品的缘故,抑或是因为那时候柒林已经不在。
从昏迷中渐渐苏醒过来,漫罗只觉头疼得厉害,思及昏迷前的一切,方才忆起一些片段,似乎她险些被柒林掐死,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对方好像突然心软了一样松开她,紧接着她便感觉脑后一疼就失去了知觉。
微微睁开双眼,望了一眼周围,她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色不禁一变。却见此刻她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而脚下堆满了干柴,两侧分别有一名士兵手里举着火把,就等着她正面前的那个冷着一张脸仿佛天下皆不入眼的少年下达命令。
她的身体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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