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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潮假凤戏狂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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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耸耸肩,算了,念在他送白雪给她的分上,不跟他计较了。“我可不可骑骑看?白雪很温驯,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她渴望地望着他。

隽天在自己快点头时问:“你骑过马吗?你应该不可能学过,以后没有我在场,不准你单独来马场骑马,知道吗?”

“我——”她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她学过基本骑术,只要不是太困难的动作都难不倒她吧!一位古代的名门闺秀,怎么可能会骑马?“好嘛!那你要教我骑是不是?可是我穿裙子不方便耶!”

这点他有想过:“我已经找人缝帛一件专门给你骑马穿的衣服,等做好我就开始教你骑马,不过,有一点得答应我,只准在庄内骑,到外头绝对不准你骑马。”

为了多一项娱乐,她什么都答应,“是,大人,那我还得等多久?白雪,恐怕等不及让我骑了,是不是呀?白雪,今天就让我骑一小段好不好?只要绕马场一圈就好,我不会要求太多的。”

他挣扎了好久,不过显然为了搏她一笑,他肯定还是会答应。“好吧!不过要与我共骑才行。”他做了最后的让步。

“太好了,我答应,我答应,齐隽天,你今天对我最好了。”她仰着小脸,望着高出一大截的他,挂着笑靥的她,此时美得令他转移不开视线。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像被点了这穴道,除了胸口因呼吸而起伏外,都感应到强烈的吸引力牵引着彼此。

齐隽天抬起手,抚过她颊边垂落的几丝鬓发,指尖滑过她细致的耳垂,引得应水嬿纤躯轻颤,这才唤醒了两人。

她慌乱地后退,踩到了裙摆,人眼看着往后倒下。“啊——”他健臂一搂,将她捞进怀中,虚惊一场。“没事吧!小心点。”

应水嬿靠在他胸前,气恼又羞愤地嗔道:“还不是你害的,谁教你那样看人家的?以后不准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是我的妻子。”丈夫用热情的眼光看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何况她刚才也用同样的眼光看他。

她脸红像喝醉酒,“你不是要我举止要得宜吗?怎么自己就做不到?这是在外头耶!万一让人瞧见了,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那么今晚——”

“快点,人家还等着骑马哩,快一点嘛!”好险,她赶紧截断他的话,谁不晓不得他接下来的话,今晚,她连一点心理都没有,怎么跟他做“那件事”?

齐隽天托起她,将她置在身前,扯动缰绳,不快也不慢地绕场一周。

“好慢,能不能再跑快一点?”她喜欢有速度感。他挥动缰绳,白雪加快速度,姿势优美地在宽阔的马场尽情奔跑。

应水嬿被风吹乱了束好的发,可是她不在乎,发出愉悦的笑声。由于是侧骑,她一直怕会滑下去,可是在他的控制下却是非常有安全感,好像两人就是要这样奔向遥远的地方,一直跑,一直跑——

“呵……好好玩!再跑一圈好不好?再一圈嘛!”她觉得很不过瘾。

这次他理智地拒绝:“不行,明天我们再来骑,这匹刚到,要多给它时间适应这里的环境。”

“好吧!你真扫兴。”好不容易有好玩的事,玩到一半就要被迫停止了。

齐隽天先下马,然后伸手抱她下来,出乎意外的,他并没有放她到地上,而是被她脸上散发的风情迷住,微乱的鬓发,红扑扑的双颊,璀璨的美眸,还有那两片红艳欲滴的唇辨,在一刹那间迷惑了他。

应水嬿愕愕,双脚踏不到地,便直觉地勾住他的颈项,才想开口问他做什么,他竟在此时吻了她,不像上次的在颈上烙印,而是结实地吻住她的唇。

她倒吸了口气,瞬间也忘了该反抗,忘了这人夺走的是她的初吻。不同于以往只是为了纾解需要,他有些蛮悍又有些柔情地品尝她,抵住她青涩的抗拒,以几近掠夺的强势吻咬她唇瓣,双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老天,这就是接吻吗?她意乱情迷地想。

他从未如此想要吻一个女人,即使是曾有过的经验中,亲吻只是多此一举,如今他沉溺溺在她鲜嫩可口中的小嘴中,仿佛要吻她到天荒地老。

应水嬿虚软地贴着他降下身子,那火烫的身躯使她又爱又怕,在她的周遭,他是第一个让她体会到男女激情的人。

齐隽天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幸好是在自家的马场,就算有人瞧见,也赶快假装没看见,不好打扰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只是大概不用一个下午,消息便会传遍整座“飓飞庄”,大家也会为两人终于和好而松口气。

他总算结束了这个吻,外表虽自制,那双黑眸却燃着连这“外行人”都看得出的热力,那使得她全身又发热起来。

他揽着她的肩头,将马交代给马场的佣人后离开马场。

应水嬿偷瞄他一眼,现在是大白天,他该不会真的要——她暗暗吞了口唾沫,神经整个绷紧,她这次能逃得了吗?果然他直接同她回‘柳风院’。

自从进门那天起,他都睡在“飘兰院”,甚少进“柳风院”一步,如今他改变主意,想开始过夫妻生活吗?

小茉在整理房间,见两人进来,微感诧异,不过,马上领悟过来,朝应水嬿笑笑就退进房。

她苦思拖延的理由,偏偏脑子不争气,连个办法都想不出。“你……该不会想……现在是白天耶!你……不用外出谈主意吗?”她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接着,她尝试着后退。

“你想去哪里?”他抓住她的手腕,迅速地横抱起她吓得她尖叫。“啊——你……快放下我啦!我……不是……我该怎么解释?”她不是真的应水嬿,恐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齐隽天放下纱幔,俯向她的同时,说道:“什么都不必解释?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很温柔地待你,绝不再伤害你。”接下来她也没机会再开口。

窗外射进的阳光,使房内的温度又升高几度。

###

唉,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了。

想到昨天下午的事,八成庄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因为他们连晚膳都没出房门一步,还是小茉送进房内的。

唉!别人心里会怎么想?应水嬿望着镜里愁眉苦脸的自己,又叹了一口气。“小姐……喔,不,现在该叫夫人了,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而是名副其实的庄主夫人。”小茉帮她绾上发髡,开心地说。

应水嬿白她一眼,“连你也在挖苦我,小茉,都快烦死了,你都不明白我心里有多烦。”她愈在意齐隽天,万一哪天回到现代,她愈会很想念他,谁晓得那天会什么时候来临。

“小姐应该高兴才对,这表示姑爷非常疼爱小姐,还特地要带小姐去游西湖,让小姐解解闷,奴婢可没见过像姑爷这么好的夫婿。”

“是喔!我是该高兴,嫁了个好丈夫。”她支着下巴,手指划着镜上绘的燕子,老天可真会刁难她,让她陷进这种两难的局面。

她不敢去细想对齐隽天究竟投入多少感情,在内心深处隐约有种预感,她还有机会回到真正属于她的世界,到时她舍得下他吗?

“小姐,姑爷来了。”小茉打断她的沉思。

应水嬿偏过头瞧他一眼,今天一身白衫的他,看起来就像武侠小说中形容的侠士,气宇不凡,稳健成熟,不觉地,她的一颗芳心又小鹿乱撞。

她哼一声,撇撇唇不睬他,昨天被他“欺负”够了,别指望今天就得给好脸色看。

齐隽天牵动一缕笑意上前:“还在生气?或者是不想去游西湖?那么就别去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她一听他的暗示,又羞又急地弹跳起来:“谁说我不去的?你答应带我去游西湖的,你敢食言,以后就都不准碰我。”她恰北北的嚷,昨晚耳鬓厮磨进明明答应她,隔了一晚就不认账,这怨气教她怎么吞得下?

“是,夫人,可以走了吗?还是太累了,改明天再去也可以。”他故意惹得她脸红,贪看她颊上的红霞。

“你……不跟你说了,快走啊!再不走天都黑了。”提起昨天的事,她想不脸红都不行,他还刻意糗她。

或许两人经过肌肤之亲,有了亲密感,应水嬿对他的态度有了少许改变,不自觉也流露出女子的娇态,不再咄咄逼人,而齐隽天也对她诸多忍让,不经意表现出戳宠,两人都想维持目前的状况,当一对恩爱夫妻。

轻便的马车载着两人及小茉,由宫颖棠架车,四人往西湖的方向而去。由于她对西湖憧憬已久,如今能亲眼见到,而且又是未经现代人工美化的。她一眼被触目所见的美景所吸引,只恨没有照相机好拍照留念。

苏东坡有一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西湖的雨是很迷人的,撑着纸伞走在细雨绵绵的路上,别有一番诗意。到了附近,四人采用步行的方式。齐隽天打着伞与妻子并行,宫颖棠与小茉各撑着一把跟在后头。

湖畔的嫩柳,都像挂起绿色的帘幕,一片朦朦胧胧的,湖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这时南北高峰及远山都谈入雾中,大自然的巧天工使人看了心都醉了。

“好美喔!你说是不是?难怪西湖那么有名,几百年后还有很多人特地来一趟,想透过这些天然奇景,我们再过去一点,说不定还有更美的景色。”

“小心脚滑。”齐隽天牵着她,地上有些潮湿,怕她走得急,一个不稳摔着了。

她仰头娇媚一笑,早忘前阵子的争吵。“我们不吵架真好,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是啊!”他也承认这点,有几年没这样轻松地散心了?他的确把自己逼得太紧,难怪发作起来就无法收拾。

“可是每次吵架都是你起的头,不完全是我的错。”她还是趁机推卸责任。有点得寸进尺,标准的女人作风。

“我会改进,下次要吵架时会事先通知你。”他心情一放松,幽默感也出现了。

应水嬿气呼呼地叉腰,一副“茶壶”状,“你是说还要跟我吵?齐隽天,不要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会乖乖地任你摆布——”

“好……不吵,不吵,我也不想跟你吵,算我说错话了,娘子请原谅。”唉!真悲哀,好不容易培养了点幽默感,可惜人家信以为真,他还是正正经经地说话好了,不然下次又祸从口出就完了。

唉,这一让步,好像得一直让下去,换作别的女人对他这样说话,但早就休书一写,叫她自己回娘家,付点“赡养费”就打发了,而对这刚进门的妻子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在她气得投水后,最心疼的反倒是他,是他真的动了心,不再只把她当作妻子、“飓飞庄”庄主夫人,而是他齐隽天所爱的女子。

“听你讲得那么委屈,活像我吃定你似的,你不服吗?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上诉的机会,免得人家说我缺乏妇德,居然欺压丈夫,把丈夫‘压落底’,你又是那么爱面子的男人,做妻子的总要帮你顾全一下,好吧!偶尔吵架的时候我会小心让让你,维持你大男人的尊严,这样安排满意吗?夫君大人。”她笑得使人必须提防有诈。

“不……用了,娘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啊!他突然变得有点“惧内”,宁愿两人恩恩爱爱到白头,也不想有事没事找吵架来吵。

广阔的水面上有红莲、白莲、粉莲等各式荷花,傍水建造的红绡翠盖、波香亭、迎薰阁、壁莲亭,古朴典雅,凭栏观赏,衬托着粉墙花影、水殿荷风,令人飘然若仙。小茉遥望两人亲热的背影,颇感安慰,最难过的日子终于度过了,真所谓柳暗花明,阴霾尽扫。

“他们总算和好了,我这颗心也可以放下了。”她吐了口气。

“你担心主人会休了夫人是不是?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来了解彼此,刚开始一定会有冲突的,但也会从其中得到相处的经验似的。”

“我是没成亲,不过我上面有三个哥哥,年纪都比大我许多,从小看他们和三位嫂嫂由吵吵闹闹到如胶似溱,总会悟出些道理来,主人和夫人某些个性相像,因此争吵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也因为如此才会被对方吸引住。”

小茉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很受教地点头。“希望如宫护卫所言,这才对得起老爷夫人的托付,小姐的幸福是小茉此生最大的希望。”她合掌祈祷着。

“我以为姑娘家最大的愿望是嫁个好夫婿,而你最大的愿望却是为了你家小姐,你不会想终身服侍在夫人身边吧?”他若有所思地问。

她神情认真地说道:“是小姐可怜我才收留我,所以我发过誓,终身不嫁服侍小姐,况且小茉身份低微,也不敢奢求能嫁人,因此除非小姐不要我,不然小茉到死都要陪在小姐身边。”

“如果有人想娶你呢?你也不愿意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色地问。

小茉一呆,随即笑出声:“宫护卫在跟小茉说笑的吧!怎么会忽然有人向我提亲呢?哪有可能有这种事,我们快跟上去吧!他们人都走远了。”

她小跑步地追上,徒留宫颖棠在原地发怔,看情形他得换个方式暗示了。

他已经二十五岁,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而小茉忠心护主、善良知足的个性又是他所欣赏的,娶她为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是这丫头有点顽固,该如何点醒她呢?

这得要好好想想,若到最后还不成,就直接向主人表明,请他做主将小茉许配给他,不怕她不嫁,成亲后她照样可以服侍夫人,她没理由拒绝。

###

闻香楼。

齐隽天等人被安排在楼上雅座,由于是自己的餐馆,应水嬿用较严苛的眼光看待,正午刚过,餐馆内生意鼎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店内窗明几净,伙计们勤奋工作,招呼着进门的客人。四人围坐一桌,点菜的工作就交给女主人了。

“我要点一盘西湖醋鱼,再来份生爆鳝鱼、南肉春笋、神仙鸭,还有蜜汁火腿,吴山酥饼和冬菇炒面……然后还有松丝汤包,桂花鲜粟羹……”念着念着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然后还要……嗯……”她举棋不定望着菜单。

“来份幸福双吧!夫人,祝主人和夫人永远幸福成双。”掌柜的蛮会巴结地建议着,难得有机会拍马屁。

应水嬿微红着脸,低下头。齐隽天比个手势,“就上这些菜吧!不必特意招呼我们,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掌柜的应了声退下。

“什么是幸福双?是专门给夫妻吃的吗?”她悄声地问。“幸福又是杭州的名点,面粉里头包着馅料,由豆沙拌以蜜枣桃肉、青梅、松仁、糖桂花等,因为豆沙是红的,便假设为‘红豆’之名,所以取名为‘幸福双’。”他详细地为她解释典故。

“原来如此,不过谁保证吃了准会永远幸福成双,还不是生意人搞出来的花招,想赚人家的银子罢了。”

“开餐馆都是要赚银子不是吗?况且讨个吉利,也没什么不对。”

“万一有人吃了结果还是害人家夫妻一拍两散,跑来要告你怎么办?你赔是不赔?我看这名字取得不好。”她就是爱挑他毛病。

“等真有人告到衙门里再说吧!你别想那么多,生意的事我自有主张。”

这句话犯到应水嬿了,“你是说我只要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当我的庄主夫人就够了,外头的事,包括生意都不劳我操心,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他把女人全当白痴吗?以为她们是脑袋空空的草包,连个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更不用说看账本。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生意的事本来就是男人的工作,我不想让你多操心。”这次他倒懂得说好听的话安抚她。

应水嬿扁扁小嘴,气顿时消了一半。在公开场合也不方便争取权益,等回到家私底下再解决吧!

掌柜带着一名小二过来上菜,七八样菜占满张桌子,齐隽天示意大家动手,不要客气。

应水嬿动手夹了块南肉春笋,那油润脆嫩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齐隽天又为夹了神仙鸭,果然香脆多汁,令她吃后赞不绝口。

一大桌好菜在赞美声中一扫而光,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接着再搭配上杭州有名的旗枪茶,味醇可口,香气四溢。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餐,好满足喔!”她按着微凸的小腹,心满意足地伸伸懒腰。

小茉阻止她不雅的举动:“小姐,手快放下来,太难看了。”

齐隽天一笑:“庄里煮的菜都不合你的口味吗?那我该换一位厨子了,免得你又找借口跟我吵架。”

“我没说厨子做的菜不好,只是有时候换换口味,来点新鲜的也不错,人生总要多点变化,别老是一成不变的,很容易就落伍的。”人生若是只有黑与白不是太乏味了吗?活着多没意思。

“嗯……这句话的意思相当深奥,我要想一想。”他做出努力思考状。

“齐隽天,你少装蒜。”她附在他耳旁低吼,想用这招逃过去,想得美!要不能常出门呼吸自由的空气,他就小心点,迟早屋顶会被她掀掉,“你是答应我以后要对好的,那么快就后悔了。”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水嬿。”他将手伸到桌下握住好怕柔荑。

宫颖棠与小茉识趣地到一旁,不想打扰他们的耳语。

应水嬿稍稍抗拒下,还是任他握住。“大庭广众之下,齐庄主动手动脚的,不怕丢脸,我这庄主夫人可还要面子,谁晓得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一会儿凶我,一会儿说对我好,你比女人还善变。”

他极小声地说:“昨天对你不好吗?今晚我会补偿你。”

“你不正经,谁稀罕!”她涨红粉颊轻啐一口,收回小手,端起茶杯掩饰满脸的羞意。

齐隽天低笑几声,发现自己爱逗她脸红,忍不住想当众抱她亲一口。

楼下响起食客的高谈阔论声,用完膳喝着茶,人们总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各位最近可曾听到过一条消息?”一名中年食客站起来,询问四周的客人。

“杭州城内一天发生的事不知有多少,你要说的是哪件事?”有人回应他的话。

“是啊!最近没什么大事,除了‘飓飞庄’庄主娶老婆的事以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又有人搭腔。

应水嬿侧耳倾听,自己成亲的消息也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了。

“有话就快说,到底是什么消息?”有人不耐烦了。

提出问题的中年人说:“各位可听说过栖霞岭上,那一窝杀人劫货的强盗?听说这半年来官府派出不少官兵去围剿,每次都铩羽而归。”

“是啊!我们也听说过,那帮强盗的头子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那种败类早死早超生。”

“官府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怎么办?只能自求多福了。”

“快说下去,然后呢?”

“据最新的消息,强盗窝里有人窝里反,结果把那叫‘黑熊’的强盗头子杀了,想自立为王,又有人不服,双方打了起来,鹜蚌相争,渔翁得利,被官府一举歼灭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餐馆内一阵哗然,喝彩声不断。

“太好了,自作孽不可活,死了活该。”

“各位以茶代酒,干杯!”

“干杯!”

楼下庆祝的当头,二楼雅座的齐隽天手上握着被他捏碎的茶杯碎片,鲜血从手心滴下,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你看,都流血了。”应水嬿取了手绢替他包扎,“怎么?你听到那强盗死了也那么高兴?你跟他有仇啊?”

“有仇?哈……岂止有仇,而且有深仇大恨,他死得好,早就该死了,哈……”他咬牙切齿地发出笑声,听起来却是那么悲哀。

她无声地询问宫颖棠,他面露忧色地上前。“主人,时候不早了,该回庄里了。”怀着满的疑惑,应水嬿打定主意回去非问个明白不可。

第八章

齐隽天一回到“飓飞庄”就将自己关进“飘兰院”。对于他又故态复萌,应水嬿可老大不舒服,有什么事说出来,动不动就躲进“飘兰院”做什么?她是他的妻子,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她站在厅院前,摒退了小茉,单独进屋。他就立在去世母亲的牌位前,没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心事告诉我?”等了大半天,也忍不住开口,他身躯一震,回过身,眼中的哀伤使她心疼。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沉声地说。

“你又要赶我走,为什么不让我多了解你?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背过身:“让我安静一下。”

应水嬿吸口气,硬声说道:“好,我出去,即使我有意改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你的配合也办不到,我话就说到这里。”不说拉倒。她手碰到门闩时,一具温热的胸怀由后拥住她。“水嬿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那悲戚欲绝的嗓音令她几乎落下泪,他在求她,如此骄傲好面子的他,居然开口求她。他箍着她娇躯的双臂紧得让她喘不过气,应水嬿在他怀中转身。

“那么就把事情告诉我,再天大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何况是我们呼风唤雨的齐大庄主,不是吗?我的心脏承受起打击的。”她轻松地说。

齐隽天抱着她好久,才牵着她到花厅坐下,手一直握着她,怕一放她就飞了。

“好了,说吧,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只有一点不能,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在外头养了小老婆,连孩子都有了吧!这点我可无法接受。”她柳眉竖起瞪向他。

“水嬿,没有那种事,我没有其他的妾。”

“那就没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了,快说吧!我洗耳恭听。”

他担忧地凝视她:“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对我的态度吗?”

“你真的那么在乎我的感觉吗?那是不是代表你开始喜欢我了?”她眼睛一亮,愉快地问,这倒是个好消息,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恋而已。

古代的男子向来不把喜欢和爱摆在嘴边的,齐隽天也不例外。

“你是我的妻子,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这已是最接近的答案。讲话一点也不干脆,不过不无小补。

“好吧!意思差不多了,你快说出来参考参考,为什么怕我对你的态度会改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废话一大堆,快说啦!”说了半天,重点还没说出来,她都快没劲了。

他鼓足勇气,瞅住她的眸子。

“其实……我不是我爹生的骨肉,我娘在一次出游中曾……遭人非礼,这才怀了我,我心里害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让我爹发现我不是齐家的孩子,而是……栖霞岭强盗头子的孽种。”

说罢,他反而不敢直视他,怕见到她眼中的鄙夷,有哪个名门的闺女受得了嫁个身上流着强盗血液的丈夫。

他等了又等,期待她会因为嫁了这样的丈夫,而为自己的悲哀而哭。“你娘好可怜,我能想象得出她的心情,一定是生不如死。”

啥?他瞪大眼珠子瞧她,她的反应跟他想像的不同。应水嬿叹口气:“我也是女人,能了解你娘的感受,要是换成是我,恐怕非杀了他,为民除害不可,那种作恶多端的人死有余辜。”

“那你呢?你不在乎吗?我的身体里流着强盗的血液,即使把全身的血抽光,也无法改变事实,人人敬畏的‘飓飞庄’庄主,纵横商场的齐隽天,竟有个既不堪又龈龊的出身。”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泣血一般。

“那又怎样?”她试着抓住重点,“你在恨你娘,也就是我婆婆为什么会被那种坏蛋欺负吗?这怎能怪她,她一定拼死抵抗了,结果力气当然比不上男人,她才是最无辜的人,你还怪她,这就是你不对了。”

他被她骂得有些冤枉,不知是谁抓不住重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问你会看轻我吗?你会觉得嫁给我委屈了吗?现在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会轻视我、瞧不起我吗?”他是自卑,恐惧她知晓一切后会避他如蛇蝎,他受不了那样。

“这个吗?我是有点惊讶,难怪当我骂你土匪、强盗时,你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不过你可以早点嘛!我也不是故意要骂你,谁教你老是不可理喻地乱发脾气,这点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水嬿,我不是问这个。”他急吼。

“那你到底要问什么?能不能一次问完?”她也气恼地吼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

“我……是说你会因为我的身世而看不起我吗?会吗?水嬿,你会后悔嫁给我吗?娘在遭辱后逃出,也曾经企图投湖自尽,幸而被刚新婚,来西湖游玩的岳父岳母所救。”

“岳母和我娘一见如故,结为闺中知已,得知娘有孕还定一这门亲事,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与日俱增,我不想失去你。”他将她紧扣在胸前,“水嬿,不要离开我,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拥有你。”

应水嬿闷笑,老天,原来他是在怕这个,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环着他粗壮的腰,笑着仰头亲亲他的下巴。

“你会让我走吗?反正我表哥就住隔壁,我马上可以去投靠他。”

“你真的要走?”他激动地吼,“我不准你走,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即使把你关起来也不放你走。”

他狂吻她,含着浓浓的绝望,应水嬿勾着他,甜滋滋地回应他。“你……让我把话……说完嘛!”她娇喘地推他。

齐隽天不放手,“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跟她眼对眼,鼻对鼻,“我哪里也不去,你是我丈夫,我当然跟你在一起呀!父母的过错没必要让下一代的人来承担,何况你又常做善事,也算是为他积功德,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态,我们当子女的没有挑选父母的权利,父母再坏总是给我们生命的人,你不该瞧不起自己。”有个杀人犯的父亲,并不表示儿子也会是杀人犯。

“水嬿,喔,水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我就努力武装自己,不随便让人接近,怕万一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怕众人鄙视的目光,背地里指指点点,现在他死了,我该庆幸这害苦我娘的凶手得到应,但是却又无法真正地感到高兴,千百种情绪撕扯着我,让我好痛苦。”他的五官郁结在一起,承受内心汹涌的波涛。

“没事了,这辈子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我应水嬿的丈夫、‘飓飞庄’庄主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她柔声地安抚,疼惜他所受过苦。

他仍自说道:“爹自小疼爱我,直到有人揭穿娘曾被栖霞岭的强盗掳走过,而在两天后逃了出来,清白早已尽毁,那段时间爹常出外做主意,怀胎的机率不大,这才明白我根本不是他的亲骨肉,娘跪着求他谅解,为了维护颜面,表面上仍承认我们母子,私底下却极尽冷言嘲讽,视我们母子为下之人。等我十五岁以后,在外公的资助下学做生意,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自立门户,让她脱离那种非人的生活,最后我是成功了,可是娘等不及享受,在我二十岁那年过世了。为什么她不再多一会儿,我还没有孝顺她,报答她的恩情,为什么她要那么快离开我?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受那么苦,日日以泪洗面,全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她的。”他自责地淌下男子泪。

“都过去了,我相信婆婆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她一定也很爱你。”

“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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