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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上-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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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放着拨挑干净的炒货,另外还有满满一小袋子的干果。

  “小玉,你娘真好,”程小凤捏起一只春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娘都不允我带吃食,看五院艺比时候,本来就是要有些下嘴的才好。”

  遗玉心道,这哪里是她娘给准备的,不过平彤和平卉那两个丫鬟也真够贴心的。

  “别人弹琴时候,旁人却在吃东西,不太好吧?”

  琴乃雅事,很难想来场土的佳人才子在奏琴时候,下面的观众却在咔嚓咔嚓地吃零嘴,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奏下去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程小凤冲着前面的书童一招手示意他来倒茶,然后对遗玉继续道,“弹得好的,咱们自然就认真听,规规矩矩的,弹的不好嘛,那就——哈哈。”

  遗玉了然,顿时对等下将要参加琴艺一项的学生们生出同情之心来,原来不光是有梅楼的九名论判,这在座的学生们虽无决定之权,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出对参比学生的态度!

  “咚——咚——咚——”,楼内突然响起嗡耳的钟呜之声,本来还散座的学生们连忙各归各位。

  “快看、快看,那楼上的是哪几位大人?”遗玉身边响起数到如此的低叫声,众人抬头去看对面梅楼二层的论判席,有的学生连忙从书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卷成筒状站起身比在眼晴上,就见香廊上除了祭酒和博士之外,又有三道人影出现。

  遗玉待要定晴去看,就听见有人高声道:“啊!是杜大人!那个是……申大人!还有——”

  “还有房大人!”

  遗玉心中咯噔一下,眯了眼晴去看离的有些远的梅楼,果然见到其中一道有些眼熟的消瘦人影,突然想到卢智还在那楼上的她,连忙握拳成筒状比在眼晴上,一下子画面又清晰不少,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那香廊上没有卢智的身影,想必是已经下来了。

  “啊!”

  遗玉暗松一口气,待要坐下时,却听对面的梅楼学生席上猛然发出一声低呼,这声音就仿佛是带着传染性一样,旁边的菊楼和竹楼紧接着发出此起彼伏的似惊又喜的低语声,只除了她所在的兰搂。

  “怎么了、怎么了?”兰楼坐着的学生皆是不明所以地扭头相互询问发生何事。

  第232章 酸甜

  三座楼中学生皆有异动,兰楼的学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大部分是糊里糊涂的,很快便有人顺着梅、竹、菊三楼学生的目光,发现他们皆是在盯着兰楼的二楼处看。

  程小凤显然老道,不慌不忙地喝着茶,对遗玉道:“定是有什么大人物到了,在咱们头顶上坐着呢。”

  头顶上坐着……遗玉嘴角轻抖了两下,兰楼二层是受邀观比的大人们所座席位,因楼梯在外间,他们这楼的学生不出去根本看不到什么情况。

  她刚刚被拉走的思绪又回到对面论判席上那道消瘦的人影上——

  他竟是这次五院艺比的论判之一,她不信对方会不知他们兄妹都会参加艺比的事,那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论判席上的目的,可真是耐人寻味了。

  兰搂的学生见到对面梅楼论判席上的先生大人对着这边楼上行礼,还有一刻钟才到时辰,终于有几个坐不住的,猫着腰离了座位,贴着墙侧欲要出去看一看。

  “卢小姐。”

  遗玉正在望着对面的梅楼思索,一名端茶送水的书童弓着腰走到她旁边,放了一物在她的小案上。

  “这是?”遗玉没有磋那被灰色绸布裹着的东西,疑问道。

  书童低声道:“刚才在探外,一名太学院的公子让我转交给您。

  太学院的公子?这套说辞遗玉可不耳生,她在学宿馆坤院住的时候,不就有一名神秘的太学院公子,托仆妇给她送过几次东西么。

  一次送的是能消除疤痕又有肋睡眠的炼雪霜,一决送的是一箱子新印的闲闻异志类杂书,都是难寻难得的东西,那炼雪霜可是在坠马后帮了她大忙,那箱子书若是换她去收集,寻上几年也不知是否能找齐那么一两套。

  对这神秘的太学院公子三番两次的殷勤之举,遗玉出奇的没有半点反感,反例因为他那几张夹在物品中的字条,觉得此人甚是可交,无奈对方却没有向她显露身份的意思,她只能从对方赠送炼雪霜之举推断.那个人曾经参加过高阳的生辰宴会。

  想到夹在炼雪霜里的两张字条,遗玉嘴角轻轻勾起。

  “这是什么?”旁边座位上,正在剥花生的程小凤,探身过来,伸手就取走她案上灰色布包的东西。

  遗玉回过神,扭头正好看到程小风三两下便将布包拆开,露出一只半尺多长的红木盒子!

  那有些眼熟的黑色的流纹,玉质的扣搭——遗玉瞳孔轻缩,脑中飞快划过一道念头,心跳便开始变快,身体却只能僵坐着,任程小凤抽开盒子的扣搭,露出里面放在柔软的牙色丝绸上,浅棕色中带着淡淡白色小团点的三只指套!

  “咦,小玉,是好东西啊!”程小凤是识货的,眼前一亮,就伸手拿起那副指套,来回翻看起来。

  耳边是兰楼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声,程小凤的嘀咕声,还有她“砰砰”的心跳声。

  三只装在精致银盒中的炼雪霜……一藤箱新印的杂谈异志……参加过高阳的生辰宴奈……羿射阁红木盒中的鹿皮指套……秘宅中的射箭练习……魏王府……李泰。

  当这个呼之欲出的名字终于在她脑中蹦出来时,脸颊一烫,遗玉再难忍住,伸手捂在嘴上,心中冒出点点的酸酸甜甜之感,这对她来说,实在是陌生的紧。

  “……小玉、小玉你怎么了?”程小凤见到遗玉的异状,将指套放进盒子里,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嘶——有些发烫,该不是着凉了吧,不行,发热可不是小事,咱们上医馆看看去。”

  说完她便抓起毯子上的披风往遗玉身上裹,要拉她起来。

  “不、不用。”遗玉慌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坐下,“小凤姐,我无碍,没有不舒服。”

  在遗玉再三保证她没有事后,程小凤才歇了拉着她离席去就医的心思,却挥手招来下人,填了只小火盆在她身边放着,遗玉为了让她安心。老老实实地将披风裹在身上。

  遗玉压下那奇异的酸甜感觉,伸手取回那只红木盒子,特留意了一下缝隙处,果见一张字条夹带在其中,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字条藏进袖中后,将盒子用布套垂新好,装进原先放零嘴的袋子里。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叮嘱了程小凤不要将这指套的事情告诉卢智,程小凤有时候脑部线条的确很粗,没多想便应了她,继续去剥她的花生。

  刚才兰楼溜出去的学生都巳回了座位,同邻座交头接耳了一阵,在座不过两百人,口口相传,很快兰楼亦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呼声。

  遗玉刚刚捧起茶杯,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正待去看袖子里的字条时,就听前座传来低语声。

  “你们猜是谁来了……是吴王殿下和魏王殿下!嘿嘿……”

  “咳咳咳、咳咳……”遗玉顿时被咽到喉咙处,还未来得及滑下的茶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中的杯子随着她的动作洒出不少茶水在她裙面上。

  程小凤连忙将手里的花生往案上一丢,挪过来帮她拍背,小训道,“真是的,你喝个茶水都能被呛到。”

  “咳咳、我走神儿了,咳……”

  “怎么了?”卢智带着程小虎,从侧门走进兰楼,一眼便望见正在咳嗽的遗玉,忙走过去,发现她只是被呛到后。同样小训了她两句,和程小胖子在旁边的空位,一前一后坐下。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待遗玉不再咳嗽,第二遍代表着五院艺比将要开始的钟鸣声响起。

  “咚——咚——咚”

  君子楼瞬间安静下来,坐在对面梅楼上的国子监祭酒不知何时在太学院和四门学院院长博士的陪同下,走到了梅楼一层正中站定。

  东方佑先是对着兰楼上点头一礼,才开口讲话,特殊的场地布置,让他缓缓却肃穆的话语声,很是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五院艺比自始至今,从四艺拓为现今之九艺,九艺之比,不单是各院学子相较长短,自省共身之良机,亦是我国子监学生们愈发博学之象征,入选参比者,或于国子监有名有才者,或于长安城中有名有才者,亦有他乡之才子佳人,皆是才隽人杰,老夫与诸位博士和大人们,此次有幸观尔长才,将谨行论判之责,定夺九艺之魁,五院之昔。

  最后一个字落,在座学生皆“噌、蹭”起身,齐齐向国子监祭酒一礼,礼的是他们公正严明的论判之责。

  遗玉因发现了几次匿名送东西给她的十有八九是魏王李泰,脑中便一团杂乱,这会儿听着东方先生的讲括,心已平静许多,只留余悸。

  赠炼雪霜时,盒子中夹放着写有使用方法的条子,她怀疑对方目的准备将其束之高阁时,却见另一张字条上让她去寻医辨别的提议,她对那人疑心未消却因此无反感之意,赠书时,那人更是有趣,一张条子上,仅写了一句“药膏可还好用”,道明其身份。

  这第三次相赠,亦有张字条,她未看,也只三次皆是一人所为,目标直指李泰,眼下她唯一迷感的便是字条上的宇迹,她在秘宅中居住时日不短,更是常到书房去,李泰的宇她认得,若是相同她早就会想出是李泰,可两看宇迹并不一样,难道是李泰找人代笔?

  这人有意隐瞒身份,却不想她会误打误撞在羿射楼见过这副指套,更是知道这是魏王府上订下的东西!

  遗玉咬唇思索之时,祭酒和博士已经重新归座,东方佑同其他八名论判点头示意后,举起左手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只听“唰唰”几声,君子楼四面三层楼的位置,方侧各被人垂下一根巨轴,众人一眼看去,便能见到四条宽长的宇幅上所书此次琴艺比试的题目:对酒当歌。

  梅楼下一角置有一套桌椅,后坐一主薄,一手将笔,一手捧着折子看后,环扫搂内,朗声道:

  “琴艺一项——始——太学院,陆俊驰!”

  遗玉同众人一起抬头环颈四周,很快就在东面竹楼中,寻到一名身穿雪青常服的少年,走到场地正中,他没有自带琴,而是在放置着数张古琴的琴台上拨弄了几下,挑了一张后,坐在毯上。

  琴艺比试的次序向来是由事先由博士们定下,这题目看起来简单,或选已成曲调的谱子,或即兴发挥,四十五人,越走靠后,越有时间做好准备,第一个上去的人明显吃亏。

  果然,这位陆公子弹奏了一阵,观比的学生们便开始窃窃私语,那调子对遗玉来说,有些耳熟,好听是好听,却不带多少“对酒当歌”之意。

  “陆起并不擅此项,若次序靠后一些还好,头一个上去实在难说。”卢智道。

  程小凤听见他的话,也是摇头,“我要是他,平知第一个上去,不如弃掉。”

  程小虎探头探脑地望着程小凤和遗玉案上的点心和干果,插嘴,“有长孙娴在,还比个什么——小玉,那个是眉毛酥?”

  遗玉分神将点心盒子递给他,就听程小凤轻哼,“那可未必,咱们太学院新来的卢小姐,据说是扬州有名的才女,弹得一手好琴!”

  第233章 来看我比试

  君子楼内,琴音泠泠作响,一楼的学生席上偶尔发出窃窃私语声,个别座位靠外的,不时抬头去看兰楼二层香廊上正中间的位置,坐在相邻的茶案后的两名男子。

  李恪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看着楼下场地上正在弹琴的少年,对一旁盘膝坐的端正的人,轻声道:“只当你还在府上养病,看样子眼下是大好了,没想到你会有兴趣来凑这热闹,在这里见到你,我可真是意外的很。”

  两人身侧又各坐着几名官员,面上是在认真听着楼下的学生弹琴,实则个个竖起耳朵想要听那鲜少身处一地的两人在说什么。

  比起李恪语气上刻意露出的亲近,李泰的语气要冷淡许多,“该意外的是我才对,听说你今日麻烦事不少,还有闲空到这里来。”

  李恪正随着音律轻轻扣案的手指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三分,上次谋刺李泰未成,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他损失了赤炼君和一批暗临死士、开罪了太子,又被李泰拿捏住把柄,的确让他手忙脚乱了一阵子。

  不过李泰却没有借机落井下石,那件事情就好像一块巨石砸湖里,半点水花也没溅起来让他这害怕闹出动静的人,大惑不解。

  李恪扭过头,看了一眼正闭着眼晴在听曲的男子,便不再言语试探,对方已经错过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虽不怕他什么,但也不想去找不自在。

  半盏茶的时间一到,主薄高喝了一个字音,正在弹琴的陆骏驰便停下,起身先向李泰和李恪所坐方向躬身,然后转身对论判席一礼。

  九名论判各自执起毛笔,在身前案上的小册中写了几笔,又相互言语几句,算是对这名学生有了印象,将四十余名学生比完,依着个人的记录商议后,统选出最优和最差者。

  祭酒拿出铜锤敲了敲案上的小型吊钟,梅楼下面坐着的主薄听见,才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了下一个学生的名字。

  兰楼下面,遗玉正同卢智悄声说话,因四周坐有人,他们用词很是隐晦大抵是遗玉在担忧竹楼上坐着的卢氏,虽四座楼相隔不近,可口口相传,卢氏这会儿肯定已知房乔来了。

  卢智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他这些时间同卢氏相处的时间比遗玉多,娘亲是个心里难藏事的人,心里有到底还没有什么,他是清楚大半的,笼统地点了遗击几句,便说有程夫人在,要她毋须担忧。

  场上参比学生已试有五人,遗玉盯着场中换了几次的人影,手指轻轻摩擦着被披风掩盖住的布袋,里面放着那只红木盒子。

  她案上的零嘴吃食都被转移到了程小虎跟前,程小凤听着琴音开始打磕睡,卢智则是闲闲地喝着茶。

  直到听见卢智的名字被主薄叫到,遗会才恍恍回神,看着卢智对他们三人一笑之后,起身掸了下衣拐,朝着场中走去。

  就在他走出兰楼后,君子楼二层几处皆有关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李恪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要对李泰说些什么,侧头看到他仍是着轻阖的双眼后,又将话咽下。

  当铮铮琴音在君子楼内响起,片刻后,论判席上便有人发出赞声,正是特邀来的那名申大人:“总算是有个能应题的。”

  此次琴艺一项的题目是“对酒当歌”,最忌拘谨之态,并几人仅重曲调和忽视了意境,论判们的评价都不高。

  申大人的话,得到了太学院查博士的应和,“这琴声乍听之下,是有些肆意,可对酒当歌,正是应挥油醉意,当唱即唱,要不得缩头缩尾的。”

  “然也。”

  房乔望着楼下姿态惬意地拨弄着琴弦的卢智,耳中是博士们的夸赞声,目中闪过难解的神色,他侧目在菊楼和竹楼二层扫过,只能见到花花绿绿模糊的人影。

  “可惜,意境是足了,技法上却有缺漏。”

  查博士没有因为卢智是他院的学生而一味夸赞,实事求是道。

  四门学院的严恒博士轻哼,“你当人人都是你们太学院那些公子哥,自小便能将琴摔着玩,琴师一个换了一个,那卢智初入我四门学院时,还是个连五音都辨不明的穷小子。”

  查博士被他挖苦,浑然不在意道:“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

  四门学院每有优异的学子,都会被太学院抡去,两院博士院长不合,是历来便常见的事情,祭酒东方佑只是笑呵呵地听着他们拌嘴。

  房乔却在听了严恒的话后,暗暗捏紧了放在案下的拳头。

  卢智一曲弹毕,向两楼行礼时,刻意抬头多看了几眼论判席,才在众人的注视中

  回到自的位置上,程小凤很是兴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道:

  “行啊,阿智,你今年该不是又要拿两块木刻吧!”

  卢智但笑不语,接过遗玉递上的茶水,他心里清楚,琴艺要拿木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比他技艺佳的大有人在,比他体悟这意境高的,也未尝没有。

  果然,将近中午时,长孙娴一上场,便将前头的十几人全都压了去,评判席上甚至有人拍案称赞,若说卢智奏出了对酒当歌的肆意,那长孙娴便是奏出了对酒当歌及时行乐。

  长孙娴一曲技压全场后,又试了三两人,钟鸣声便传来,这上午的比试算是结束了,排在长孙娴之后比试的那几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对比的作用的确强大,哪怕是第一个出场的陆骏驰,都没有他们这些紧挨在长孙大小姐后面弹奏的人倒霉,也许琴艺的最差,就要在他们几人中评出了。

  梅楼上的祭酒站起身来,对其他评判示意后,便下楼去,亲自宣布了下午申时再继续。

  兰楼上的魏王和吴王在东方佑话音落后,便率先离席。稍后,剩下的学生和大人们才起身,刚刚还安静的君子楼一下子热闹起来,都在评较着刚才那些人的表现。

  程小凤伸了个懒腰,长孙娴的出色表现也算是意料中,“走,去寻我娘她们,上我家用饭去。”

  卢智道:“你们先去前门等我。”说完他便朝着对面的梅楼大步走去。

  程小凤问遗玉,“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咱们先走吧,看样子就要下雨了。”

  屋外的天色阴阴的,空气中带着沉闷的气味,半点不似白日的模样,遗玉望了一眼那边楼上站着的几道人影,拉着程小风朝侧门走去,程小虎将最后一块干果丢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残屑,起身追上她们。

  他们跟在一群学生后面走出兰楼,便见七八步外站着许多人,正向着从兰楼走下来的两道人影行礼,欲等他们离开后再走。

  尽管并面挡着不少人,遗玉还是很容易从人缝中看见朝这边走过的两人,白衣玉冠的李恪脸上挂着笑,很是和蔼地看向一旁的学生,与他截然相反的,是一身绀青色锦衣,头戴镂雕金冠的李泰,目不斜视自顾自朝前走。

  几乎是在看见李泰的一瞬间,遗玉便觉得自己耳朵开始发热,看着将要走近的人影,她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心中升起一股别扭之感,明明昨晚还同那人同盘对弈,同那人共处一室,同那人平视交谈,怎么这会儿她而扭捏起来!

  这么想着,遗玉握了下拳,抬头将要去寻那人身影,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唤:“四哥!恪哥哥!”

  一道雪青色的人影从她身边小跑而过,她看着眼前正向李泰和李恪行礼的学生很自觉地分开一条路,让长孙夕跑了过去,长孙娴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李恪停下脚步后,李泰又朝并走了几步,身形才顿住,长孙夕跑到他们身边后,对着李恪甜笑了一下,而后一歪身子,对三步之外,侧对他们而立的李泰道:

  “四哥,你身体可是无碍了?”

  长孙娴笑道:“傻瓜,四哥会来看五院艺比,身体肯定是好了的。”

  长孙夕“哦”了一声,扯了扯自己裙摆,“那咱们中午一同用饭可好。”

  李恪扭头看了一眼并面站着的人,点头应下长孙夕。

  长孙娴望向沉缺不语的李泰,“四哥也同去吗?”

  李泰这才侧过身,用着略带低沉的嗓音道:“本王还有事。”

  “你下午不来了啊?”长孙夕娇美的小脸顿时一黯,“我、我下午比试呢。”

  李恪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我来看你还不够么,真是个贪心的小丫头。”

  长孙夕小脸鼓了鼓,小声嘀咕道:“那、那又不一样。”

  他们几人旁若无人地说话,一旁等侯他们先行的学生不但不觉得心急,反而个个津津有味地听着。

  程小凤撇了撇嘴,扭头去张望竹楼的出口,寻着卢氏和裴翠云的身影。

  隔着一群学生,遗玉静静地望着正停下来说笑的四人,目光从李泰身上移到了长孙夕的身上,想到那些传言,按在装有红木盒的袋子上的小手,紧了紧。

  李恪没有听到长孙夕嘀咕什么,待要问时,就见她突然朝边上迈了一步,向着李泰问道:

  “四哥,你下午来看我比试好么?”

  第234章 调换了吧

  “四哥,你下午来看我比试好么?”

  长孙夕这句话问出口,边上看热闹的人到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李泰中意长孙夕的传闻,只是在极少一部分人中流传。

  外人只知道长孙家的小姐们同吴王和魏王关系都不错,加上年纪在那摆着,谁会多想。

  可她的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就不那么是味道了。

  李泰在长孙夕上前询问时,便借着转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朝边上挪了一步。

  他看着她仰起的小脸上,带着明显期待的表情,脑中闪过二个月前的一场对话,待要开口,却忽然侧目望向那名在人群后站着的少女。

  遗玉正同长孙夕一样,在等着听李泰怎样回答,却被那双青碧色的眼眸突然捕捉到自己的视线,只是隔着人群相望了一眼,她便下意识地敝过头去避开。

  李泰的瞳色微变,收回目光,淡淡地丢下一句,“明日本王会来。”

  便迈步沿着湖畔的小路离开,刚才不远不近地站着的几名侍卫,连忙快步跟上。

  没人发现刚刚李泰视线短暂的偏离,长孙夕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屈,眼眶便红了起来,垂着头,任长孙娴拉着她,跟李恪一同离开。

  魏王和吴王一走,边上的学生立刻散开,遗玉还在望着李泰已经模糊的背影,程小凤伸手在她肩上一搭。

  “娘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小虎去寻人也没个影儿,咱们也进去看看。”

  “嗯,好。”

  遗玉刚刚答话,就听空中一道闷雷响起,她同程小凤朝竹楼走了几步,天空便似破了洞一般,滴滴答答落下雨来。

  “呀!”

  程小凤低叫一声,连忙拉着她跑上搂梯,进到屋檐下,两人身上都落了些雨水。

  望了两眼外面来势汹汹的雨势,程小凤懊恼道:“糟糕,伞在马车上。”

  遗玉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也是带了伞来的,“我的拿好像落在楼下了。你去找人,我去取伞。”

  说完她便将披风的帽兜往头上一扣,冒着雨跑下楼,程小凤阻拦她不及,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走进去寻人。

  兰楼里有几名仆人刚刚开始整理杂乱的席位,遗玉进到屋中,在先前所坐的位置上找到了早上平彤给她的雨伞。

  她拿着拿走到门口,将披风解下,屋里的火盆未熄,虽然一面大敞,但比外面暖和,批风湿了大半,她将伞夹在腋下,准备去拧,看到湿湿的袖口时,却连忙将扳风丢在一边,将湿润的小手在身上干净的地方抹了抹,伸进袖袋中摸索两下,掏出先前夹带在红木盒中的字条。

  看到完好无损,只是有些湿气的字条,她松了口气,将其打开,上面是同前两次一样劲朗的宇迹,仅有简单的几句话:“熟背竭石调,幽兰末段。”

  若说在看字条前,遗玉还隐隐期待他会写些什么,看完之后顿时满头雾水一一这字条上,让她背琴谱是何意?

  琴艺她已经弃了,就算没弃,褐石调幽兰那么生僻的琴谱,和对酒当歌这试题也不相符合啊,等等一一试题?

  遗玉两眼一瞪,念头一起再压不住,这字条上写的,该不会是乐艺一项的试题吧!五院艺比也会泄题,李泰泄题给她……“哗哗”的雨声在耳边响起,遗玉动作僵硬地把纸条折叠好塞进腰间的荷囊里,她刚刚将披风挂在臂弯上,厚重的门帘却被人从外面推开,卢智手持一把不断滴水的雨拿,他身后,小虎和小凤则挤在一把伞下“找到伞了吗?”

  遗玉将雨伞举到身前,询问道:“娘她们呢?”

  卢智接过雨伞,道:“娘的耳坠子掉了,才和程夫人在楼上耽搁,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就借到两把伞,加上你这把,先将娘和程夫人送回车上,你和小风小虎先在屋里烤火。”

  他让程家姐弟进屋,又拿了他们的伞,转身待要离开,却被遗玉从后面扯住。

  “大哥,五院艺比会泄题吗?”卢智脚步一停,回头奇怪地看她一眠道:“从未听说过,怎么……”

  “没事,你快去吧。”

  卢智走后,他们三人坐在诗边烤火,遗玉一边同程小凤搭话,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卢智的话,他的意思是“从未听说过”过泄题的,却并不是代表没有泄题的,那么是不是说,的确存在着泄题现象,可是不为人所知。

  泄题的确是不公平的,提前知道了试题的学生,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可这个不公平的影响却很小,因为就算知道了试题,也无法保证能在比试中得到论判们的认可,就拿今日的琴艺来说,她是个初学看,就算知道了题目又有什么用,照样是会得最差,最终结果还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但是,也有例外,其他八艺的确做不得假,可乐艺却存在着明显的漏洞。如果此次五院艺比的乐艺试题,就是根据琴音,让学生默写出幽兰末段的谱子,那么只要她将其背会,到时又没有其他人默出这么生僻的东西来,那比试的结果可想而知。

  相信参加艺比的四十余名学生,只要不是正义心膨胀到极点,若知道了乐艺比试的题目是这个,就没有放过那块木刻的可能。

  李泰通过隐匿身份的方式,将这最能十拿九稳得到木刻的一项题目泄露给她,她无法骗自己说:对方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她,让她不至于面对那么生僻的题目,做乐艺一项的垫底罢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的,是要自己多拿一块木刻的!可是为什么?遗玉因为发现李泰就是那个赠给她药膏和书的神秘人,心思已经够乱的,眼下这张字条,又在她本就焦躁的心中,多添了一把火。

  遗玉六人十分狼狈地回到程府,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尽管他们是撑了伞的,可照样淋湿不少,这大冬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着凉,程大人不在家,进门程夫人便指挥着丫鬟们烧水备衣,让程小虎领着卢智去更衣,把遗玉分配给程小凤,自己则拉着卢氏回屋。

  遗玉跟着程小凤到了她的房里,一进里卧便被丫鬟们围上,七手八脚地换下了她的湿衣,套上程小凤干爽且薰过香的衣裳,便被塞进软榻上,捂了两床被子,添了两盆火在一旁。没多大会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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