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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夫贵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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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昨日经太医诊断,已怀有一月身孕……”曲尚书堪堪念到这一句,曲夫人便一把抢过了信纸,看清楚内容,喜得眼泪都出来了:“蕙心有孩子了,有孩子了。”起初在西古海听闻大女儿同戴家和离的消息,她几乎哭湿了枕头,哪里想到才半年的功夫,便新结良缘有了身孕,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了。
  曲兰心也被这个消息吸引了,她没有想过一向循规蹈矩三从四德的大姐也会另嫁他人,还有了孩子,这让她欣喜之余又有点疑惑,毕竟大姐虽然是和离,但戴家到处宣扬是无所出这一条导致的,纵然如今又结了婚,还有了孩子,可到底是个二婚,不怕被人指点么?有孩子事小,曲府面子事大,总不能因为她又成亲有孩子,丢了曲府的脸面吧?有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个未出阁的妹妹?这让自己以后怎么面对那些高阁闺秀们?还有个不省心的风荷,虽然不是曲家亲生的,可小小年纪便去招惹三皇子,就算现在三皇子做了皇帝,却也拦不住满城闲话,哪知转眼就攀上棽月王,真是见异思迁的典范,总之,丢人丢尽了。
  “兰心,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曲夫人见她神色多变,眉头微皱,以为二女儿身体有恙。
  “没事,谢谢娘关心。”她淡淡的摇头,不甚言语。
  “若是在家无聊,可递个帖子约你从前的闺阁姐妹聚一聚,在家还是在外,皆由你便!”曲夫人实在贴心,见她恹恹无神,只当是在家闷住了,便好心提议起来。
  “不用了,女儿在家就好,没甚无聊的。”曲兰心拒绝了母亲的提议。拜了一拜:“女儿先回房了!”
  看着她领着丫鬟离开,曲夫人有一刹那的担忧,拦住夫君道:“总觉得兰心回来后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曲昌霖折好信,遥望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里。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曲夫人仿佛在说绕口令。
  “夫人想多了,既已回家,就安心住着!”曲昌霖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抚。
  ……
  转眼进入七月,盛夏来临,曲蕙心的孕吐期也安全度过了,周梦鹤催了傅元谌不下十遍,终是派了个临时委任大王过来,这时,他长期戴着的面具终于派上了用场——两个人身形相似,戴上面具可以以假乱真,又得傅元谌培训了一段时日的棽月话,接手是以非常容易。等到周梦鹤同风荷去大晋再行婚礼后,这假国王便要上位了。
  “就这么丢下棽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临走了,风荷却开始担心起来。
  “那就是大舅子的事了!”周梦鹤惬意的搂着她,双手游走在周身上下,如今养了不少肉起来,摸着又弹又滑,福利多多。手滑到风荷凸起的圆肚皮上,不似从前柔软,有点紧绷,有点发硬,他静静抚摸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点有如气泡的滑动,瞬间又消失了。一下激动起来:“荷儿,宝宝回应我了。”立马趴下将耳朵贴在了风荷的肚子上,体会动静。
  可惜听了老半天,再也感觉不到什么。风荷倒是老神在在的看着他发傻,等他抬起头才告诉他:“这几天半夜有时会有一点点的动静,不过不大。等再过两个月,胎动的次数就变多了。”周梦鹤记在心里,决定每晚半夜都起来跟宝宝打一次招呼。
  冯威上街采购了棽月不少上等特产,名贵药材和宝石,多到需要单独一辆马车才能装下。周梦鹤看到后,不客气的想征收一半为己用:“反正我们都是同一个老丈人,不如以共同的名义送上好了。”
  “你自己怎么不准备?”冯威双手一拦,摆出姐夫的姿态来。
  周梦鹤唰啦抖出一张单子,凑到他眼前:“我就是准备得多了点儿,怕你这么点东西寒碜,想着都是女婿,跟你互相一半一半,想不到你不想要,那就算了吧!”他收单子转身就走。
  “妹夫~”冯威立马拉住了他,笑得谄媚:“你怎么不早说,我当然是答应的。”抢过单子,一条条的仔细打量,眼睛都眯成了弯月。
  启程的日子定在初六,以附属国新大王初次探访大晋以示友好臣服为名义,浩浩荡荡的大型车队,迤逦半里地的架势出了棽月国。
  风荷坐在宽大的豪华御车中,兴奋得从窗口里探头探脑——终于要回去了,她整整盼了半年啊!
  此车是周梦鹤命人特意打造的,宽三丈,长五丈,中间隔开来,前面如同小厅,可以饮茶谈天,后面则是个软卧,供风荷和曲蕙心歇息。四周包了棉胎,绗了柔滑舒适的厚缎,靠窗嵌了整块暖玉打制的小桌,边角磨圆,上放了一套精致茶具。后部铺了厚厚的褥子和靠枕,防止颠簸。车外则另伸出二尺宽的沿廊直连到后面,与第二辆吃穿用度的供应马车衔接,中间搭了块活动板,以便随时差遣吩咐。两边窗外用软垫各坐了两名宫女,谨听候命。
  冯威此刻正坐在前面捉着周梦鹤棋上厮杀,不知是手气不佳还是怎地,一连输了三盘,面色也愁得紧,似有心事。
  “这都要回去了,怎么反倒不开心起来?”周梦鹤问道。
  冯威见他相问,索性将棋一推,凑近了小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你说,老丈人和丈母娘会不会嫌弃我是个断腿……”他将腿拍了拍,一脸忧色。
  “近乡情怯,近老丈人亦是同理,是你多虑了。”周梦鹤扒开他的手,将他拨乱的棋子摆好。
  “你当然不愁了,你是棽月国王,老丈人说出去倍有面子,哪像我……”冯威没好气的丢开棋子,颇有些自怨自艾。
  周梦鹤无奈,只得安抚这位大姐夫:“我这国王马上就做不成了,以后就是个打铁的,而你是一品近身侍卫,说出去比我可有面子多了。更何况,戴近亭两条腿都做不到的事,你这半条腿做到了,你岂不是比尚书府大公子还威武?”
  一席话说得冯威忧转笑,拍着棋盘要他继续。周梦鹤只得继续撒花:“你对大姐这么好,老丈人自会看到,哪个父母不希望女儿幸福?少条腿多大点事?再过几个月,孩子一出生,老两口儿将外孙一抱,自然夸大姑爷的好话……”话没说完,冯威则笑口大开,直喊着再杀几盘。
  周梦鹤笑着摇摇头,摆好棋子同他继续。
  晚上,歇进了官驿里,风荷窝在他怀里问道:“白日里你跟冯大姐夫说什么呢?”
  “冯大姐夫?”周梦鹤听着新鲜。
  “切!”风荷撇撇嘴:“他说快回家了,不准我再没大没小,必须喊姐夫。”
  周梦鹤不觉好笑:“也是,你们认识多年,突然变成姐夫了,是有些不适应。今天他也担心岳父大人会介意他的断腿,是以我开导了几句。”
  “你开导他?都说了什么?”轮到风荷新鲜了,好奇的看着他。
  “他怕岳父不待见他的断腿,嫌他残缺,我说岳父要是看到我不做大王做铁匠,恐怕更不待见,他就宽心了。”说完,周梦鹤貌似真的担忧起来,低头问她:“荷儿,曲府有个铁匠女婿可会觉得丢人?”
  风荷一把抱住他,蹭了蹭:“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有什么丢人的?像戴近亭那样的女婿才叫丢人呢!”她不齿的哼了声,自家夫君当然一等一的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梦鹤亲亲她,笑得满足。
  “对了,我们回了大晋后,去看看娘吧?”风荷提议。
  周梦鹤一怔,俄而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目光热烈的看着她回应道:“好,听娘子的。”
  ……
  七月初七,乞巧节,大晋城内流行年纪及笄至未出阁的女儿家这一日可自行出门结伴相约游玩。因这一日街上未婚少女大增,于是吸引了不少未婚男子也跟上街来,久而久之,便变相成了男女私定相许的节日。
  曲兰心整日在家待着,也不应各家小姐的邀约帖子,曲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曲兰心的嘴却像蚌壳一样紧。曲夫人只得咬咬牙,在乞巧节这日强逼着她上街去,吩咐丫鬟好好照看二小姐,让她散散心,许是看了热闹,心内的郁结就散了。
  花灯彩结,琉璃明盏,处处都有盛妆闺秀少女三两相聚,若是身后跟上丫鬟,便拢成了一个小聚会。曲兰心漫无目的的走着,丫鬟慧儿紧紧跟着她,不时指指各处好玩的有趣的事项,她也意兴阑珊。
  褚承派了不少人手在城里各处防守治安,却还是有些不够,今天这日子不比别的节日,都是黄花大闺女,尽招人眼球又撩拨坏人心智。是以他向石朗求助,石朗禀明了皇上,便拨了一百御林军,分成十小队进行巡逻防护。                        
作者有话要说:  

☆、近乡情怯

  曲蘭心只想着完成母亲的意愿,在外面溜达两个时辰了好回家,曲夫人的关心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内心总是感觉郁恼,有一股莫名的气,从西古海来,没得地方发泄。
  
  “慧儿,寻个人少些的地方去,这里太吵了。”她现在讨厌见到人,特别是那些同龄女子,看那些笑颜也觉得刺眼,声音更是不想听。
  
  慧儿见小姐出来也板着脸,不敢多说,只得跟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主仆俩走到一处僻静地,只有高墙大树,远远瞅着灯火阑珊的地方,曲蘭心这才觉得轻松,暗吐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早就被盯上了。
  
  “小……啊——”跟在她身后的慧儿刚要说话,冷不丁嘴巴被人捂住了,尖叫被封在嘴巴里,背后抵上一个膘厚的胸膛,慧儿顿时浑身吓得冰凉发软。
  
  曲蘭心猛然回头,三个猥亵的壮汉堵住了出路,其中一个已经控制住慧儿。
  
  “你们要干什么?”遇到坏人了,曲蘭心惊骇的揪紧了衣摆。
  
  “干什么?呵呵……”为首的摸了摸下巴,目光放肆的将她打量:“哥几个,我说的没错吧,总有几个清高货会往人少的地方跑,自动送到咱们的口袋里来,这不,来了两个好货。”边说边靠近曲蘭心。
  
  “别过来……啊——”曲蘭心刚跑了两步就被抓在了手里。粗糙的大掌捏过她的脸,将她仔细瞅了瞅:“上等货呀!”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叫,疼得她泪水都流出来了。
  
  “唔……”恐惧感袭来,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怎样,只希望快点有人发现来救命。用脚拼命踢着,手也用力的抓挠。
  
  “劲还挺大的。”另一个同伙走上前来,掏出绳子困住了她的手脚,往嘴里塞了东西。“快走,巡逻队快来了!”为首招呼一声,将人的往肩上一扛,带头往暗巷中奔去。
  
  石朗带着一队人巡逻路过,刚好错过了这一幕,只当是太平无事,四下看了看准备离开,哪知队末有个士兵发觉空地上有些奇怪,遂喊了他一声:“石首领,那边地上好像有东西会发亮!”
  
  众士兵看过去,可不是,那树边地下散落着几个闪闪发亮的物件。“莫不是什么宝贝?”有人小声兴奋道。
  
  石朗走上前去,拾了起来,众人凑上来一看,却原来是女子的发饰,三枚七月七流行的半月簪,只是这个分外精致,银底圆圈中间嵌着一弯会转动的月白水晶,在夜光中也能熠熠闪烁。他皱起眉,命人分开,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地面,又从树桩边发现了一块飘落的手绢,绣的兰花,底下绣有闺名蘭心二字。
  
  “不好!有女子出事了。”他立刻起身,查看了一下方向,带着队顺着暗巷追去。
  
  曲蘭心在那人肩头挣扎,不小心又蹬掉了一只鞋子,头发也散了,十分狼狈。慧儿也被如法炮制颠在肩头,吓得只会流泪。
  
  眼见得过了前面的小桥就是一片林子,曲蘭心挣扎的更厉害了。
  
  “妈的,你再动就别怪熊爷不客气。”为首的壮汉将她一把扯下来,抬手就要一耳刮子,骇得曲蘭心微眯了眼睛。那手却没打下来,变成个指头在她脸上刮了一下:“知道怕就好,熊爷这一巴掌,能打到你七窍流血。瞧这小脸嫩得,爷可舍不得,还指望你卖个好价钱呢!”边上传来两声淫笑,听在曲蘭心心中,恨极了自己为什么答应娘要出来,眼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去想。
  
  “好了大哥,快走吧!免得被人发现了。”其中一个催他。
  
  “别再动了啊!”自称熊爷的人狠狠叮嘱她,然后又将她扛了起来。刚要动身,只听得一声破空之音,有风势直袭后背,他心道不好,移步闪躲,却还是晚了一点,左腰被一只飞镖擦出了条血口,身形顿时一萎,肩上的人滑落下来。
  
  “大哥!”
  “大哥!”
  
  另两人大惊,立刻抽身拔出兵器来护住了他。
  
  石朗带着人飞速靠了过来,银甲锦衣,强兵利刃,看在倒在地上的曲蘭心眼中,真如天人下凡,前来相救。
  
  “竟敢在御林军防卫内强掳女子,你们真是活腻了。”石朗亮出了三枚飞镖。
  
  熊爷捂着腰,指使另二人用曲蘭心和慧儿拦在身前,自己在最后头喊话:“这位军爷,熊某愿将这两名女子放了,望军爷高抬贵手放我兄弟三人一马。”
  
  “敢跟我讲条件?果然活腻了!”石朗话音一落,三枚飞镖唰唰飞出,一人竟切掉了一只耳朵。
  
  鬼哭狼嚎的声音顿时响彻云霄,温热的鲜血恰巧溅了慧儿一脸,她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曲蘭心趁此机会挣脱开禁锢,爬起来连蹦了好几下,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个石子,眼看就要摔下。
  
  石朗飞身过来闪电般接住了她,单手揽进了怀里,又挑刀割断了她手脚的绳子,取出了口中的布团。
  
  “谢……谢谢你!”曲蘭心惊魂未定的看着他,这男人眉眼如鹰隼,刀锋般的犀利,冷静的眸子同她对视,毫无起伏。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眼,沉声道:“不用谢,以后别再乱走了。”
  
  手下已经将三歹人制服,有人扶着晕乎乎的慧儿送到她身边。曲蘭心赶紧接过手,唤了慧儿几声。慧儿悠悠清醒,见到是她,吓得一把抱住了:“小姐,方才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曲蘭心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不知小姐家住何处?”石朗问道。
  
  “我家老爷是曲昌霖曲尚书,这位是曲府的二小姐。”慧儿回过了神,人也清明些了,报上自家的名号来。
  
  石朗一怔,没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曲府的小姐,当下恭敬的行了个礼:“在下立刻护送曲小姐回府。”
  
  曲蘭心拾回鞋子,在石朗的护送中,往家走去,一路上,曲蘭心同他闲聊了几句,石朗却甚少多话,不是点头就是单字,“是”“对”“嗯”……几句话下来,曲府近在眼前。
  
  这路程居然一眨眼就走完了,若是长上几倍多好,曲蘭心如是想。
  
  有家丁迎了上来,石朗见她已经安全,将一拱手,告辞转身离开。曲蘭心有心同他再说些什么,慧儿却急急的要扶着她进屋去,家丁又发现她们的异常,正担心的去通知曲夫人,等到她再次回过头,石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曲夫人听了慧儿的描述,吓得直拍心口,命人赶快去请大夫来替女儿看看可有受伤。曲尚书听说是石朗送回来的,记在心上,准备翌日再去宫中感谢。
  
  第二天,曲尚书在散朝后找到石朗,当面道了谢,又邀请他到曲府吃个感谢饭,石朗却婉言拒绝了,只推说是应该的。
  
  回到家,曲尚书在饭桌上谈起这事,直夸石朗正直,青年俊才云云,没注意到女儿脸上破天荒的有了笑意。
  
  曲蘭心的心情好了起来,时不时盯着手腕上缠的药布偷笑。待到她快痊愈时,棽月王的车队终于快要抵达京城了。
  
  傅元谌领着众臣出城迎接,其中特意邀请了曲夫人和小姐,作为棽月王后的嫡亲家眷,特享殊荣。石朗带人开路,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曲蘭心和曲夫人共轿行在队伍的中间,两者相隔近百米,曲蘭心却频频张头观望,曲夫人以为她在想两个久未蒙面的姐妹,是以微笑着默许了。
  
  都说近乡情怯,风荷却毫无怯意,正在车中催着随行宫女给自己好好打扮。脸上难得的施了一层薄薄的脂粉,淡淡描了眉眼,挽了个从前嫌累赘的揽天髻,缀的周梦鹤在棽月命能工巧匠替她打制的珠宝,末了将久等了的夫君招了进来,在他面前翘起兰花指,媚眼儿一抛:“大王,臣妾好看否?”
  
  周梦鹤目光如炬的扫过她的脸,脖子,肩,停在了胸上,咽了咽口水道:“好看,但是衣服要换一件。”
  
  “为什么?”风荷不乐意,她还蛮喜欢这件抹胸款的。
  
  “露的太多了。”周梦鹤趁机伸手罩在她胸上比划,怀孕后的胸又增大了一点儿,他每晚的福利可是盛况空前,满足多多,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看了去?最好是全部遮起来。
  
  “不换,这都几月了,你想热死我?”风荷丝毫不觉得哪儿露多了,才锁骨下两寸,胸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露什么。
  
  周梦鹤取来一件左右衽的,试图要她换下来,风荷提起裙子就跑,钻到了外间,沿着踏板到了第二辆马车——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来去如履平地。
  
  后面的马车里,坐着刚挪过去的冯威和曲蕙心,因快到京城了,不能再和大王王后同乘一辆马车,是以他们二人坐到了后面一辆。见得风荷跑进来,曲蕙心唬了一跳,忙按住她:“小心肚子,别摔了,这可是车上。”
  
  周梦鹤紧接着追了进来,一脸的担心:“不穿就不穿,别跑那么快。”捉住她的胳膊,小心的扶到软凳上坐定了。
  
  “都快当娘的人了,又是一国之母,得端庄点!”冯大姐夫发话了。
  
  风荷白了他一眼,靠近姐姐身边说悄悄话:“大姐,你觉着我这衣服胸低不低?”

 
☆、重逢

  曲蕙心瞅了瞅衣服又瞅了瞅她的胸,面上浮现一股羡慕之色:“我记得你之前胸没这么大,怎的在棽月住了一段时日变的这么大了?”
  风荷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曲蕙心这话让她突然想到了红姐给她吃的那些食物,心里一琢磨,试探着问道:“大姐,你想不想也变大点儿?我有妙方。”曲蕙心脸色绯红,悄悄望了正跟周梦鹤说话的冯威一眼,示意风荷讲。
  风荷贴近她的耳朵,将那段故事简短的讲了出来,末了对她挤挤眼:“要不你试一试,冯大姐夫肯定喜欢!”话太露骨,曲蕙心一下涨紫了面皮,起身就要拍她,风荷坏笑一声,叫着跑上前头去了。
  周梦鹤被她的举动吓得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腾的窜上前,一把捉住了正在跑的人,抱进了大马车。
  “躺好,没本王的命令,距离到京城之前一刻也不能动!”周梦鹤发怒了,黑着脸瞪着她,手叉在腰上,牙咬得紧紧的。
  风荷吐了吐舌头,暗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她还是乖乖的听话不要乱跑了,方才也是个意外,这话题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丰胸上。看着大姐心动,她也是好意,毕竟女人都对这事挺敏感的……等等,女人都对这事敏感……这岂不意味着丰胸这一块儿存在着巨大的利益空间?这么说来……天哪,她发现了一个绝佳商机呀!思及至此,她猛的坐起身,接触到周梦鹤虎视眈眈的眼神后,赶紧又躺了回去,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周梦鹤眼神一暗:“做什么?”声音如妖,必有猫腻。
  “人家想问你个事,你过来嘛!”她变着花的嗲,伸出一支藕臂,遥遥招向他。
  周梦鹤内心争斗了一下,瞬间失败,乖乖的凑上前,在她手心里啄了一下,握着手坐到了她身边:“什么事?”
  风荷贼笑:“就是想问问你,上回那抓我的两个坏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处决?”
  “秋后,怎么,你想早点处决她们?”周梦鹤以为她嫌让那俩活得太久了。
  “不是不是,”风荷摇头,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撒娇道:“能不能先别杀,我还有点事要问问她们。”
  “问事?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她们的?”周梦鹤狐疑的看着她,十分不信。
  风荷嘴一撅:“就是有事嘛!就是关于……女人的事,总之你先把人留着,我有用。”双手刨着他的袖子,整个贴进他怀里蹭啊蹭:“留着嘛!留着嘛!”
  周梦鹤被蹭得头晕脑酥,想想反正不过两妇人,先留着便是了,若是风荷真的有事要问,赶明儿他差人将这两人押解过来。“好,就依你!”一边应着一边将人扑倒,解了那露胸的衣裳,做些爱做的事。
  过得午时,车队前头的传令兵早已来回交接多次,周梦鹤也已知道傅元谌帅众城出门迎接,便差来宫人替自己换装,将那棽月王的行头一一穿戴好。
  风荷此时却在榻里睡得香极了,先前被周梦鹤捉着一顿亲密厮闹,身体早已乏得紧,便顶着宫妆美髻沉沉睡去了,哪里还管得了别的事?
  路过了风荷坞,离京城就只有十里地了,有御林军早已沿途列队迎接。周梦鹤站出来对他们致意,眼瞅到不远处已经有盛大规模的迎接队伍。
  渐渐行近,他喝令马车停住,亲自下车来了一段步行,以示诚意。傅元谌扯了扯脸皮,暗讽这打铁的还真会摆脸面,表面上却还是热情洋溢的迎上去,双双握住了手。
  “风荷呢?”傅元谌顶着公式化笑容低声问道。
  “睡着了,在车上。”周梦鹤也低声回答。
  傅元谌一听,急忙招来礼仪官吩咐道:“先别点炮,等回了宫再点。”他怕礼仗过于激烈,风荷受了惊就不好了。
  “对,回宫再点。”周梦鹤见他跟自己担心到一块儿去了,顿时对这大舅子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敌意。
  礼仪官见这两位都同意,只得遵命。
  傅元谌和他并肩,面带微笑的一起慢慢朝众臣走去,众臣只看到皇帝和棽月王和谐谈笑,一派两国友好的假象,哪里猜得到谈话内容:
  “在棽月你就天天戴着这个面罩?”
  “我觉得戴个面罩挺方便的。怎么?”
  “真丑,风荷也看得下去。”
  “……她不止看下去了,还亲下去了。”
  “周梦鹤……你可别忘了朕是你大舅哥,讲话注意点。”
  “……”
  曲尚书一家三口翘首远望着那大型马车,却只见到棽月王一人下来,风荷却不见踪影。
  “风荷怎么没下来?”曲夫人紧张的问他,这重大的节骨眼上不是该王后陪同吗?
  “不知道。”曲尚书远远瞅着那辆豪华大车,心里忐忑十分。
  曲兰心却是一心瞄着石朗,现在下了轿子,与石朗相距不过十几步,她连眉尾鬓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正午阳光下,石朗身上的银甲闪着光芒,淡淡古铜色的皮肤与之相得益彰,横看竖看都是一枚挺拔威武的大晋好儿郎。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石朗的脸庞偶尔会微微侧动一下,向身后搜寻让他灼热的来源,可惜此时不比平日,乃是两王相交的重中之重,他身为首领,不得无礼乱动,只得默默忍受了。
  傅元谌陪着周梦鹤一一接见随行的大臣们,曲昌霖夹在队列里朝女婿行礼,刚行了一半,周梦鹤便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泰山大人免礼!”一句话惹得周围众臣纷纷侧目——棽月王竟公然免了曲尚书的大礼,这曲三小姐在棽月王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一时间无数道炙热的目光盯住了曲昌霖,含义繁杂,大多数是艳羡。
  曲蕙心和冯威并未出现,虽然是同棽月王一起回来,可这等重要场合,是国与国见面的大事,他们去了不妥至极。只能等到马车进了城,再做安排。
  傅元谌邀请周梦鹤同乘銮驾,后面跟着载着风荷的大车,一同往皇宫驶去。周梦鹤担心风荷一人睡觉,恐有不妥,在銮驾上时不时差来棽月随从叮嘱王后睡觉事宜。看在傅元谌眼中,颇为舒心,他发现这“妹夫”终于有了一些顺眼的地方了。
  风荷是被大街上百姓的夹道欢迎声吵醒的,梦里面陡然传来一片熟悉的乡音,她抖抖睫毛,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爬起身来,身边早已等待着的宫人立刻过来搀扶。
  “是不是进城了?”风荷焦急又兴奋的问。
  “回王后,早已进城,现在行到城中了。”一个宫人规矩的回答她。
  “那……大晋皇帝可有出城迎接?”她记得传令兵传过这消息。
  “回王后,已经迎接完毕,大王现在与大晋皇帝同乘銮驾,行在最前面呢!”
  “哎呀,那怎么不喊我起来?”风荷跺跺脚,顿觉丢人。
  “大王吩咐,不准打扰王后休息。”宫人扶住她坐下,开始替她换裳——之前这一身被她睡得皱巴巴的,恰好换上周梦鹤挑的严实装。风荷看着穿戴好的自己,在心底将周梦鹤恨恨骂了一顿——他铁定故意的。
  作为被一国之君女婿礼待过倍儿有面子的曲尚书,此刻已经成了众臣追捧的对象,不停有人示好恭维,甚至有人看到曲夫人和小姐的轿子,都想到替曲兰心做媒了。曲尚书只是笑着应对,一条路走完,腮帮子都笑酸了。
  进到宫中,风荷连同曲蕙心和冯威,还有曲夫人和曲兰心的软轿,一同被引到了泰元宫。
  “娘——”
  “娘——”
  曲蕙心和风荷见到曲夫人,高兴坏了,飞奔着上前拥住了曲夫人,曲夫人早就知道两个女儿都有喜了,此时一手拉住一个,笑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风荷又看向一旁笑容淡淡的曲兰心,唤了一声:“二姐!”曲兰心走上前来,作势要拜:“臣女曲兰心见过棽月王后!”
  “二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风荷拉住了她。曲蕙心看过来,笑道:“兰心,都是亲姐妹,不必行大礼了。”她突然记起自己好像一直都未行过礼,不觉莞尔。
  曲兰心笑了笑,低眉颔首不再多言。
  “风荷的身子有几个月了?”曲夫人掏出帕子擦了眼泪,拉着风荷看她的肚子。
  “快四个月了。”风荷拍了拍肚子,此时已经是个小皮球模样。
  “那蕙心呢?”曲夫人又看向曲蕙心暂时平坦的小腹。
  “快两个月了,娘,翻过年来你就要做外祖母了。”曲蕙心打趣道。她如今的高兴均是发自内心的,冯威这小男人把她宠上了天,享受到了前三年都未体验过的幸福滋味,说起话来也充满了不一样的自信和满足。
  见她这模样,曲夫人高兴得又想落泪了。
  冯威是半个时辰后进来的,拄了个拐杖,忐忑的进了殿。宫人通报后,曲夫人便紧张的盯着门口,大女婿腿不灵便她早已从风荷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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