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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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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沈慕睛戴好镯子,秦遇之忽然扭头看向温袅,沉黑的眸中深深浅浅浮动着什么,而后化作一句不带感情的话,“今天我从外面带了些菜回来,你也一道来吃吧。”
温袅没有作答,沈慕晴放了袖子转首看来,巧笑情今,“是啊。遇之带了好些菜,有些我都没吃过,五少夫人一道吧。”
听到这话,温袅很想笑。似乎自己才是五房的女主人吧,这沈慕晴的代入感还真好。
只是,都到这般情况了,温袅也懒得计较,便点了点头,还顺带要范千月留下来一起用饭。
范千月大约是觉得让温袅对着那两人着实难受,虽然不太愿意,也还是点头了。
晚饭仍是在花厅。
秦遇之和沈慕晴走在前面,温袅和范千月随在其后,进屋后几人沿着桌子坐下。
沈慕晴这次倒很知趣,主动将秦遇之身边的主位让给温袅,自己则坐到另一侧,和范千月一块儿。
温袅坐下后,看了看满桌的菜,眼底才细碎的光掠过,但面上表情没有变化。
一顿饭吃的并不算很开心。
途中,沈慕晴给温袅舀汤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汤碗。秦遇之只是将温袅拉了开,却没才其他的话,也没有怪罪沈慕晴。倒是沈慕晴撩起温袅的袖子,发现她手腕上有红红的一块,才知道烫伤了。
饭毕,秦遇之和沈慕晴留在花厅,范千月则送了温袅回房。路上,一贯少言的她,也忍不住抱怨道,“五少爷真的是被沈慕晴给迷了心么?谁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五少爷就不说一声。”
温袅淡淡笑了笑,才些苦涩,“三年前的事,你们都瞒着我。如今不需要你们告诉,我也知道当年他们之间多深刻了。”
闻言,范千月抿了抿唇。道,“我来得晚,不太清楚。只是总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有些不对。到底哪里,也说不清。”
温袅眼中动了动,没有说话。
回房后,听澜和听韵自然吓到,忙给她上药。听韵甚至还想去找秦遇之理论,却听说他临时出了府。
到了第二天,听韵惊奇的发现温袅手上的烫伤已经差不多全好了。有些奇怪自己擦的药没有这么神奇,又想着可能是温袅晚上多擦了几道,有个叠加效果,便没太在意。
别样朱门 「合」 第九章 挑衅(三)
又是一日雨日。
沈慕晴陪秦遇之在书房呆着,一个人研磨,一个人低头写着什么。
到秦遇之最后一个字写完,沈慕晴放下墨条,揉了揉手腕。秦遇之看见,问了句,“很累?”
沈慕晴笑,“还好。”
秦遇之看了看她,道,“下次不用来磨墨了,这点儿事让悠蓝做就成。”
沈慕晴放下手腕,俯身抱住秦遇之的肩膀。似乎感觉到秦遇之僵了一下,可再仔细去看,却见秦遇之面容松缓,便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
将秦遇之抱了好一会儿,沈慕晴才软着声道,“过了今天,还有三天就要成婚了。”
秦遇之“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沈慕晴叹了口气,道,“按照规矩,婚前三天新婚夫如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我有三天看不见你了。”
秦遇之笑了笑,说,“就三天罢了。”
“三天也很长。”沈慕晴接过话。“这三天,你要和温袅一起了么?”
秦遇之顿了顿,反问,“怎么忽然提到她了?”
这个姿势似乎让沈慕晴有些累,便侧了身,往秦遇之怀里坐去,一边打量着他的神情。
就见秦遇之迟疑了下,说了句,“这不太好吧。”
沈慕晴眯了眼,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不好了?我们反正都要成亲了,有什么好忌讳的。还是——你根本不愿意?”
闻言,秦遇之皱了皱眉,语气微淡,“你在想什么?之前故意摔碎温袅的簪子,又故意将我送你的东西给她,私下的时候又这又那的,次次诚探我都当做不知道。我以为你都明白的,只是没想到离成亲还有三天,你还在怀疑。既然如此,这亲不成也罢。”
见秦遇之动了气,沈慕晴的怀疑早被抛走,倒是有些慌了,忙收紧了脱膊,柔声道,“遇之,你别生气。我只是看着之前你还待她那么好,这圣旨一下没几日就不理她了,有些想不通罢了,并非刻意怀疑你。三年前你待我如何,如今你待我如何,我都知道的。”
秦遇之叹了口气,将她从怀里拉起,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低眸看她,道,“我之前待她好,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以为和你没有可能,不能对不起她,所以和你拉开距离。后来得了圣旨,既然已经名正言顺,我何必再疏远你。”
听到秦遇之这番话,沈慕晴眸中微动,泛起如水烟岚,“对不起……我想太多了。”
秦遇之笑,目光如晓月晨晴,“没事。好好待嫁便好。”
到了傍晚快用饭的时候,听澜撑了伞回来,在门口跺了两下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走了进来。
温袅正在摆弄一只花瓶,见听澜进来,便问了句,“回来了?”
听澜应了声,凑到温袅耳边说,“慕晴小姐刚从药店回来。”
温袅眸中一顿,问到,“买的什么药?”
听澜说了个名字,温袅眯了眼,面上神情冷了几分,“她果然要动手了。”
八月十三。
昨天还是狂风大雨一整天不停,今天就阳光高悬,晒得人都要脱层皮。
温袅躲在屋里,闲的没事正在研究一本杂记,看到最有意思的地方,听见听澜在外面通报,“五少夫人,慕晴小姐来了。”
温袅懒懒抬眼,答了句,“让她进来吧。”说完,又低头看起书来。
沈慕晴进来后,见温袅还在看书,似乎并不想搭理她,也不烦躁。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耐心的等温袅看书。
这般等了半个时辰,温袅还是不理她,沈慕晴微微有些恼了,唤了声,“五少夫人。”
温袅抬起头,而后讶然道,“呀,慕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喊我呢?”
沈慕晴扯了唇笑,“来了一会儿了。见五少夫人看书看得专注,便没打扰。”说着,她视线滑下来。落在温袅手里的那本书上,开口问到,“五少夫人看的什么书?”
温袅将书往她的方向侧了一侧,露出名字来,“没什么,一本游记之类的。”
“游记?”沈慕晴淡淡一笑,道,“整好。我成亲后,五少夫人就多出许多时间去游山玩水了。”
啧啧,看她这话说的,明摆着一副我和秦遇之成亲后,就没你的事儿了。你爱哪儿去哪儿,别在我眼前晃。
听出弦外之音的温袅只是笑了笑,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沈慕晴也笑,眼中有清光晕出,“我自不自信,你比我更清楚。”
温袅只是将她看着,不说话。
沈慕晴却笑,抬手轻轻拂过桌沿。而后微侧了头,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曼声道来,“我知道遇之这段日子以来待你很好,毕竟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身后还有一个温将军,他自然对你不错。但是,对他而言,你不过只是五少夫人。”
听到沈慕晴说着这般的话,温袅也不生气,而是好整以暇的将她瞧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沈慕晴见温袅神情淡淡,有些意外。但这也不妨碍沈慕晴将往事一一道来。
“想必五少夫人也知逍,虽然秦家兄弟叫我一声‘堂妹’,但实际上,我和秦家并无半分血缘关系。只是家中人勉强可以扯上些关系,才这般叫了。这就是我为何不姓秦的原因。而三年前,我曾在秦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彼时,我和遇之便已经互相交心,没有血缘关系的羁绊,是可以成婚的。只是,我是王家选中要送进宫中的人,所以,秦、王两家,都很反对我和遇之的事。”
见沈慕晴停了下来,温袅懒懒的抬了抬眼。为表示自己还在听,便说了句。“继续。”
沈慕晴眯了眯眼,而后忽然像想起什么般,嫣然一笑,“这些事五少夫人当然知道。但你可知道,遇之为了我差点丢了命么?”
若说之前的话听在温袅耳里如同挠痒痒,那沈慕晴这一句话却好似一颗惊雷,炸在温袅心里。
似乎对温袅表情的变化很是满意,沈慕晴微低了眸,面上泛起一丝愧疚心疼,“那时,秦大人最为反对。曾勒令遇之不许和我来往。遇之不应,和秦大人发生争执。惹怒了秦大人,便将他关进了幽静堂。幽静堂是个什么地方,五少夫人应该清楚。所以,当时遇之进了幽静堂,很多人都觉得秦大人不会再看好他了,因而幸灾乐福起来。”
“他人开心,大夫人却着急了。而大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她私下寻了我,只说是不勉强我一定和遇之分开,只是,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和遇之来往了。若是真有缘,以后终归是在一起的。
若是害的遇之真的失了秦大人的心,未来才难上加难。”
“我当时想着,既然秦大人一时不能接受,而又赶上宫中选秀,我便应了大夫人。几天后,进了宫中参选,只想着算谋得当,能避得过被选入宫中的。”
说到这里,沈慕晴又停了下来,细细看着温袅的神情。见她虽还是一副淡雅,但嘴角紧抿,眸微敛。明明已然有些沉沉之意,便知道她定然是心中不悦了。
“想来你也知道我说的不假。三年后的今天,我有本事求得一道求婚圣旨,三年前也有的是办法做到。只是,没想到刚进宫一天,便收到家中的消息,说是母亲病故,让我尽快赶回。家母亡故。我自然不能再参加选秀,只能匆匆往回赶,都没有机会通知遇之一声。现在想来。或许从我听出大夫人的意见先入宫暂避的那一刻开始,就一步一步的远离了遇之,一离,便是三年。”
沈慕晴的声音低了下来,面上有些怅然,瞳孔滑向左边,眼眸中浮起深深浅浅的波澜,似乎因为想到那些往事而升起哀戚忧伤。
过了片刻,沈慕晴才回过神,接着说到,“这三年我一直在家中守事,曾尝试联系过遇之,却一次都没联系上。直到过了很久,才从别人口中零零碎碎知道些他的事。知逍当日我进宫后,他以为我再也不会出来。便私自闯出了幽静堂,冒着暴雨去赶我。而后被秦大哥和秦三哥在宫门口拦住,带回了秦府。为此秦大人大怒一场,重重杖责了他。到底打了多少下,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淋雨后挨打,加上以为我真的进了宫,便大病一场,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场,后来好歹是救了回来。”
语声微顿,温袅抬眼看去,却见沈慕晴眼角竟慢慢滑下来泪。晶莹的一滴,不像是假装,而是实实在在的为了那些过往而难过。
这一刻,温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只知道他们两人曾许过海誓山盟,却没料到秦遇之为了沈慕晴如此付出过,差点连命都没了,可见彼时是多为用情至深。
而沈慕晴呢,三年再三年,她纵使用了各种手段,却不过也是为了一个情字。
这一场错过的缘分中,是不是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别样朱门 「合」 第十章 你计我谋(一)
这样的想法让温袅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像细针扎过的感觉。她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你今日来,就是要同我说这些的?”
见温袅的话中透露出她已然不愿再听的意愿,沈慕晴收回回忆,嘴角的笑渐渐漫起,有些好似炫耀,“五少夫人是不敢听了么?”
温袅以沉默代替回答。
正在此时,屋外有人叩门,温袅呼了一口气,让人进来。见听澜端着茶和果脯走了进来,将东西一一摆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敛着眸退了出去。
听澜出去后,温袅还是保持沉默。一直得不到回答的沈慕晴似是也懒得继续下去了,她将手肘搁在桌面上,双眸微眯,瞧着温袅,“五少夫人说的对,我今日来自是不止和你说这些。而是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温袅微蹙眉,问到。
沈慕晴笑了笑,眸中别有深意。而后,她朝温袅靠近一分,几乎要凑到她耳边了,才低着声道,“遇之的孩子,只能由我生。这秦家的长孙。也只能是我的儿子。”
这好像是沈慕晴第一次将自己所想说出来,着实让温袅有些意外。但是,这意外之中,还有一分意料之内。
“你勿要忘了,现在我肚子中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他会是名正言顺的长孙。”温袅冷着声道,一双凤眸看定了沈慕晴。
沈慕晴坐回原位,抬袖掩着唇咯咯笑了两声,忽的将眼眸一细,有利光流转期间,“你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何以称作长孙?连长孙女都不是。何况——”故意抱长了语调,沈慕晴的神色竟有一丝阴狠,“他能不能撑过十个月都是个未知数。”
闻言,温袅刚刚撑在桌沿上的手忍不住一收,桌子边缘勒在手里,有一点点疼,“你想怎么样?!”
沈慕晴却笑。这些日子以来秦遇之对她的宠爱,让她锌芒大威,“我想怎么样五少夫人还不清楚?”
温袅只是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沈慕晴拂袖,纤纤玉手勾起提壶,另一只手摆出两个茶杯,青褐色的茶水缓缓注入两个杯子。而后,她放下提壶,将其中一杯茶往温袅的方向推了推,接着自己拾起另一杯,葱葱玉指慢慢的转着杯身,袅袅水汽将她的眉目熏染的看不清透。
看着沈慕晴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温袅很是频躁的皱着眉,却还是将那杯茶移了过来,慢慢的饮了一口。
“五少夫人,怕是没几次这样称呼你的机会了。待我和遇之成了亲,就得唤你一声‘姐姐’了,可是?”
温袅眸中不掩厌恶,嘴角却还能勾起一丝嘲讽,“不好意思,我家就我一个,哪里冒出个山野妹妹。”
沈慕晴手指一顿,倒也不怒,只是含笑将她看着,不过这笑就很有点意味了,“五少夫人还当自己真的是个宝呢。遇之之前待你好,不过因为你有个好父亲。现在我回来了,你以为你肚子里的这个,他还看重?”
闻言,温袅倏然抬眸,那一刻,眼底竟有寒光乍现,“所以,你就要害死我的孩子?!”
这突然的一问让沈慕晴一愣,不知温袅怎么从前面一句联系到这个上面来。虽然她是想过成婚后,为了地位和宠爱,温袅腹中的孩子是一定不能留的,但这些还在谋划中,并没才说给谁听,她又是从何知道的?
此时的沈慕晴心中有些怀疑,故而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的,“五少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温袅冷笑了一声,眸光渐渐坚毅起来,“你方才说那么多,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你还特定给我倒了茶,我喝都喝了,还能不知道?”
沈慕晴彻底怔住。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要害死她孩子的猜测,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自己给她倒茶,为什么会说“她茶都喝了”?
一连串的疑惑和怪异自沈慕晴心头滑过,最终狠狠的落下一锤,砸在“不对”两个字来。
这一切……不太对劲!
沈慕晴敏感的察觉出问题来,一抬眼,就见温袅看着她,缓缓的露出了笑容,一点点嘲弄,一点点怜悯,一点点寒意。
沈慕晴微一迟疑,二话不说推了桌子站了起来,狠狠瞪了温袅一眼,便匆匆往外跑去。刚打开门,就见范千月站在门口,一脸冷然。而一旁还站着花月和怀蕊,都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显然将方才两人的对话纳入耳中。
“嘭!”
屋中传来落地的声音,范千月忙推开沈慕晴去看,就见温袅忽然从椅子上翻到在地,双手捂着肚子,弯曲着身体,表情很是痛苦。
“五少夫人!”范千月一惊,连连冲过去,试图将温袅扶起来。
沈慕晴试图离开,却被花月和怀蕊拦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听韵跑出去叫人。她回头看向温袅,惊见她的下身慢慢沁出了血色。
此时此刻,沈慕晴终于相信自己被温袅反将了一军,
“五少夫人!五少夫人!快,快去叫大夫!”范千月连连唤了好几声,见温袅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来,顿时也白了脸。
沈慕晴站在门口,冷冷看着温袅在原地翻滚,心头如结了冰般,已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慕晴扭过头,见秦遇之面色沉冷大步朝这边赶来,一时心头酸楚,软软喊了声,“遇之。”
听到沈慕睛的声音,秦遇之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再是往日熟悉的温柔,而是有股漠然。
沈慕晴一愣,还是下意识的上去挽了她的手臂,却被秦遇之冷冷拂开,只是转向屋中道,“五少夫人怎么了?”
里面的范千月闻声扬起头来,一贯冷淡的面上第一次显露了慌张,“五少爷!五少夫人好像小产了!”
闻声,秦遇之面色重重一沉,快步走了进去。及至温袅身边,视线扫过她身下一趟血迹,深黑瞳孔蓦然一缩,急急蹲身下去,将兀自痛的颤抖的温袅抱进怀里。
“阿袅!”
听见熟悉的声音,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痛的快要没有知觉的温袅颤颤抬起眸来,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下,落在同样失了血色的唇上,“遇之……疼……”
温袅素来是个坚强的人,之前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后来为了替他挡住秦邺跪在碎瓷片上,也都没有哼一声。想如今这么直接的说一声“疼”,该是怎样的痛苦。
这般想着,秦遇之心口一恸,像是将温袅此时的痛苦吸纳进心脏一般,“大夫呢?!快叫大夫!”
一旁的范千月瞧见秦遇之失了笑容的模样,埂咽着声道,“已经去叫了。”
秦遇之不说话,只是将温袅愈发抱紧了分,眼角余光却看见那血色愈发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
范千月抬起眼,越过他很根看着沈慕睛,道,“都是这个女人。她在给五少夫人的茶中下了药。”
闻言,沈慕晴几步走了进来,大声道,“遇之,你不要信她!这是温袅自己设计的,她根本是装的!”
秦遇之没说话。
沈慕睛俯身要去拉秦遇之,却被秦遇之反手一挥,直将沈慕睛撞到了一旁的木柜上,掉下的花瓶跌在她脚边砸个粉碎。
“滚!”
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一个字,犹如重石砸在沈慕晴心头,将她砸的脑中一片懵然。
“你说什么……”
“滚。”秦遇之头也不回重复了一遍。
沈慕晴身体一抖,声音低的像是没有,“你让我滚……?你竟然让我滚?我们后天就要成亲了啊,我才是你爱的人不是么。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让我滚……”
闻言,秦遇之缓缓转过头来,黑沉沉的瞳仁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一瞬间寒意噬人。就那么直直的将沈慕晴看着,眼底满是透心的冷,“沈慕晴,你以为我当真要和你成亲?你这般陷害我,这般陷害阿袅,你当我真是眼瞎心瞎还会爱你?”
沈慕晴瞪了眼,看着这双前一天还柔情满眼的男人,用一种从未见过的陌生戾气和寒意将她看着,说出让人心死的话。
“我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你的存在。从阿袅出现,到我死,我秦遇之都只爱温袅,一刻不变。”
世间最残忍的话,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你的存在。
沈慕晴僵涩的眼中沁出了泪,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下来。
别样朱门 「合」 第十一章 你计我谋(二)
秦遇之没有理会沈慕晴,他将温袅抱到床榻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阿袅,没事,没事的。”
温袅疼的答不上话。
这个时候大夫终于姗姗来迟,提着大大的医药箱匆匆走了进来。见大夫来了,秦遇之松开温袅,想给大夫让给空间,却被温袅反手抓住,紧紧的扣着他的手不放。
秦遇之心中一疼,看了大夫一眼。大夫擦了把汗,低着声道,“那就劳烦五少爷往旁让让就好。”
秦遇之应了,往旁让了一步,手还握着温袅,双眉紧锁将大夫看着。
大夫论断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直起身来,看了看秦遇之的脸色,还是开口道,“五少爷,五少夫人……小产了。”
秦遇之手一抖,双眸一滞,心口像是被冰块砸出一个空洞,半天才不置信般问道,“……你说什么?”
大夫颔首叹气,“五少夫人误食了附子。这味药虽被称为‘回阳救逆第一品’,却是孕如禁用的。五少夫人这…怕是用过了。”
秦遇之僵在原地,一时找不到声音。
一旁的范千月视线扫过桌面上的茶,根据温袅摔倒的地方判断了哪一杯是她的,忙跑过去将杯子端来,递给大夫,“大夫,您看看这茶里可有你说的那味附子?”
大夫应了一声,拿过去嗅了嗅,品了品,而后深深皱了眉头,“这就是五少夫人喝的茶?”
范千月点点头。
大夫将茶杯拿远了,眉头紧皱不松,“里面确然有附子。”
屋中个人俱是震惊。
范千月深吸一口气,转向沈慕晴,妙目中含着万般冷意,“沈慕晴,大家都当你是客人,故而待你万分客气。纵使你抢了五少夫人的位置。她可曾亏待你半分?你次次挑衅她都一一忍耐,何以今日竟做的出这般事来?!”
沈慕晴愣然摇头,眼中泪水一阵一阵滚落,“我……我没有!我是被陷害的!是……是她设计的!”
“设计的?!谁?!五少夫人?!她要嫁祸你只需要假装一下而已,何以能真的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命去换?!你要撒谎也得选个不蹙脚的!”范千月愈心燥,便愈是冷静,说出的话有棱有角,条理分明。
沈慕晴还想再说什么,秦遇之忽然闭了眼,冷冷道,“听澜,去主院禀告老爷和大夫人,请老爷修书一封于皇上,以沈氏慕晴七出之妒罪,取消婚事。”
七出虽是成婚后妇人才有的条例,但在南国,为成婚前的女子如果犯了其中一条,未婚夫家也能以此为由,拒娶女方。
圣旨赐婚也不列外。
听到秦遇之毫无感情说出这句话,沈慕晴整个人如五雷轰顶,什么人也看不见,什么话也听不见,眼前只才一片空茫,无边蔓延。
“遇之……”
过了许久,沈慕晴才似乎找回自己的神智,弱弱的喊了他一声,接着哽声道,“你就待我这般无情?纵使我是被陷害的?”
秦遇之头也不回,只是缩紧了眉说,“事实摆在眼前,要我如何相信你。”
沈慕晴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撑的疼,“那这些日子呢?你说你待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挂着五少夫人的名义,挂着你妻子的名义。而你和我一样,彼此等了三年,不是吗?你当初为了我和秦大人那般争执,甚至差点丢了命。如今怎能——”
“沈慕晴。”沈慕晴的话还没有说完,秦遇之出声打断了她。而他的视线也终于稍稍离开了温袅一分,落在她面上,却是一片冷寂,“大夫正在给阿袅看诊,请你出去。”
沈慕晴心中有什么碎裂开来。
许久被忽略的片段一点一点从脑海中擦过。
为什么她每次试探温袅他都能赶到,为什么他每次对她温言软语时都不肯看温袅一眼,为什么自己每次要和他亲密都被挡了回来。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秦遇之真的不喜欢温袅,也不是多爱自己,更不是自己想多了。只是被他忽然的温柔迷失了观察力,才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所以,这些日子你都是在敷衍我?”过了许久,沈慕晴才又出了声,嗓音已然沙哑。
秦遇之仍是紧紧握着温袅的手,不肯给予沈慕晴更多的关注和安慰,“是的。”
沈慕晴脸色一僵,而后竟然慢慢的勾出一道笑,却不再是嫣然动人,而是一片嘲讽,“呵,我一直以来还在嘲笑温袅,原来最该嘲笑的才是我。这该是你和她设的局吧。故意让我以为你并不是真的爱她,故意表现出对她腹中孩子的不在意,这才让我才了松懈,竟然——”
沈慕晴的话没有说完,屋外传来了通报声,秦邺和王嫣一起来了。
沈慕晴站直了身子,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方才的失魂落魄被一点一点收回了眼底。
母亲的亡故教会她,即使在最失败的时候,又不能露出一点败象。
沈慕晴被带了出去,暂时送回到院子里,着人看管。
秦邺也按照秦遇之所说的,修书一封,以沈慕晴谋害秦氏子嗣,犯了七出之中的妒罪为由,请皇帝收回圣旨。
皇帝收到修书的那一天,已经听说温袅小产的事,虽是圣旨难收。却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拟了一道圣旨。
谁都知道这道圣旨一旦颁下,沈慕晴怕是再难嫁出去。
只是,温袅出事,谁也顾不上。
五房。
主卧。
由于大夫到主卧比到温袅之前住的厢房更近一些,所以秦遇之将温袅抱回了主卧,并请了三天假,一直守在她床边。
不知道是温袅身子骨太虚,还是因为孩子的事而太过伤神。自从大夫开了药让她服下后,她就一直睡着,醒的时候少之又少。
秦遇之心中有太多的担心和疑问,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劝,他都是步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等温袅醒来。
又一场暴雨之后,天空终于绽露了光芒。
夏日的雨强烈却短暂,此时又是一派睛天。
只是天微微亮。阳光还在云后欲露还遮,只有些微淡光从云层边缘晕染开来。
秦遇之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打开,余光瞥见外屋的听澜和听韵一个靠着桌子已然睡着,一个趴在案几上,睡得正香。
这两个丫鬟是温袅从温府带来的,对她真是忠心无比。自温袅小产后,都随着他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忙前忙后,今日必也是累极,才会靠着桌子都能睡着。
窗打开后,雨后的凉风一阵一阵吹了进来,将满屋子的药味吹散了开。春遇之把落在窗极上一片湿透的叶子拂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大约温袅也是如此守着自己吧。
将心比心,之前只能做到去想她的心思,此时真正的感同身受,方知道该是如何焦急和难受。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秦遇之回身走到窗边,惊见温袅已经睁开了眼,眼神虽还有些朦胧,看起来却不像是再要睡下去的感觉。
“阿袅?”秦遇之悬着心,轻轻唤了一声,眼神目不转睛落在她面上。
温袅转了转眸子,终于将视线和秦遇之的对上,而后笑了笑,只是衬着苍白的脸色,有些惨淡,“你多久没睡了?”
听到温袅这句话,秦遇之先是愣了愣,才弯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搁在被子上的左手,微微的笑,“自己都还没好透,倒先惦记着我了。”
温袅慢慢的眨眼,嘴角弧度稍微生动了些。“我没事的。”
“还没事?”秦遇之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双黑的透底的眼睛,牢牢将温袅看着。
虽然秦遇之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温袅依然看出了他的话,“孩子没了是不是?”
若是只看着温袅平静的脸,都会以为她真的没有什么,若是忽略她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的话。只是秦遇之何等熟悉温袅,当下俯身合着被子轻轻抱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软一些,“不要紧,我们还有大半辈子呢,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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