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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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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身份你可以不介意。”
孟华的话,真是逆了三纲五常了。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也幸而她并不是真的温将军独女。
温袅摇着头笑了笑,声音幽然,“你总归要给我时间考虑考虑的。”
孟华亦笑,“那我便一直等着。”
话已至此,温袅觉得再坐下去就尴尬了,便起身要走。孟华自然也不多呆,同她一起出去。
出了隧洞,两人院子又相邻,便还是一同走,刚走到孟华院子门口,就见听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乍然看见温袅和孟华在一起,先是愣了下,才喘着气说到,“五少夫人您去哪儿了,让听韵一顿好找。”
温袅眨眨眼,笑道:“怎么了?几个时辰不见我就想得紧了?”
听韵也不同她说笑,只呼吸了几口气,便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温袅带笑的神色霎时收起,侧身对孟华说了声,“华二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孟华颔首,虽奇怪温袅突然的神色变幻,但也不多事,只是看着她们朝自家院子走去。
这一到门口,温袅就看见被人拦在门外的范千月。即使被拦了这么久,她还是一副冷清的模样,就像是墙角的那几只白色梅花,即使没人在看,她也傲然挺立在那里。
“五少夫人。”拦着门的家丁看见温袅终于回来了,一个个都松了气,忙朝她行礼。
这五少夫人前不久下令,若是再见到四少夫人来寻自家少爷,坚决拦下,不准放行,更不许给秦遇之通报。
这不,他们坚决贯彻执行了五少夫人的命令,苦了他们一个个端着心,将范千月拦在外面几个时辰。
也亏得范千月只是小妾,若是正房,他们还不敢这么拦人的。
“你们下去吧。”似是看出家丁们的为难,温袅一抬手,解了他们的围。
而范千月看着温袅一步步走来,双眸微微眯起,神态语气俱是不悦,“你什么意思?”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温袅反问得从容不迫,“四嫂这般频繁地来寻我夫君,是什么意思?”
范千月冷眼看她,“这些不用你管。”
温袅笑了,凤眸中也泛着凉意,“那可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的院子,你进我的院子,寻我的夫君,我还真管得着。”
范千月眉头一皱,一时没有答话。
听韵在旁瞧着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只觉得自家主子和四少夫人像是两块金属撞到一起,火花四溅。
“夫君?呵,就是不知道五弟妹的‘夫君’,心里可有你?”半晌,范千月才开了口,这一句倒真是会点重点。
一阵冷风吹了过去,温袅觉得脸颊凉了凉,但唇边笑容还是丝毫不减,“他心中有没有我,与你何干?再者,有或无又有多大关系,至少我还是五少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温袅觉得还是有些心虚,但看见范千月面色微微动了那么一动,她还是挺乐意继续说的,“这身份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也不是别的人轻易能坐的。”
范千月沉了嘴角,冷声道,“你以为你的五少夫人能坐多久?”
“能坐多久应该也轮不到你做主,”温袅还是笑,好整以暇地一挑凤眸,“还有,论身份,你只是四哥的妾室,五弟妹似乎也不是你轻易能叫的,还请你自斟身份,四少夫人。”
别样朱门 「承」 第三十七章 争执(四)
“四少夫人”四个字此时从温袅口中出来,多少也带了些嘲讽意味。
听韵在一旁听得就差没鼓掌叫好了。
她早就对范千月日日寻秦遇之很有意见了,而温袅一直也不曾管过,所以她除了和听澜报怨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哪知前些日里温袅突然说,若是范千月再来寻秦遇之,便将范千月拦在门外不准再进。当时她还以为温袅只是说说而已,然而此时听到温袅和范千月这番对话,看着那张泛着怒意又不能发作的脸,别提多兴奋了。
哼,不知廉耻的人,叫你得意!
范千月也是怒,但她不像陈菱悦,纵使对温袅有气也不一定非要在口舌上争个高下,而是敛了情绪,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她,说到,“你不过也只能争个嘴上输赢而已。”
“是不是嘴上,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温袅答复从容不迫。
范千月冷傲神色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再落败也不显半分,只是抬了抬眼,将目中的不满毫不掩饰地给了她看,“五少夫人不去通报五弟就私自拦了我,待他知晓,就看你这五少夫人能不能消了他的怒气。”
言毕,范千月轻盈转身,带着如白梅般的傲气,看也不看温袅的反应就缓步离开。
温袅缓缓眯起眼,看着那浅色身影融入冷瑟风色中,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听韵有些不明所以。
“在呢,从回来后就一直在,进了书房就没出来过。”
温袅颔首,“那四少夫人来的事,有没有人告诉五少爷?”
“没有。”听韵老实答到,“五少夫人您上次下了命令后,大家都记着呢,没人去通报。”
“嗯。”温袅抬手整了整衣袖,语气悠然,“今天的事不用跟五少爷说,下次还有这般,继续拦着。”
“奴婢知道。”
温袅又站了会儿,才转身朝里面走去,听韵跟在后面。还没走几步,温袅突然停了步子,头也不回地说:“待会儿把院子墙角的那几株白梅拨了,换上红梅。”
听韵愣了愣,不知道温袅突然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也看出她神色不对,忙应了。
范千月被拦之后倒也没再来过,而家丁丫鬟大多也不喜范千月,所以对此事也都没说过,秦遇之自然一直不知道。
只是,拦得住人不进来,拦不住人不出去,这一出去,自然会有遇到的时候。
所以,当一日秦遇之沉着脸色大步进了屋,二话不说就将听澜听韵赶了出去的时候,温袅便知道他定是遇到了范千月,而范千月也定将那日自己将她挡在院子外几个时辰的事说给了秦遇之听。
事实证明,温袅的猜测是对的。
“方才我去四哥院子的时候遇到了四嫂,”秦遇之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好在没有一开口就马上发火,而是尽量平和着语气同温袅说到,“她说前几日来寻我,被你拦在门外,可有此事?”
温袅脸色平静,“是有此事。”
秦遇之眼角下压,语调微扬,“这是为什么?”
温袅神色淡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为了名誉。”
秦遇之先是一哽,方继续道,“四嫂寻我是有正事,你怎能将她拦在门外,就算没有什么事,你也不该将她拦在外面几个时辰,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让下人如何说?”
闻言,温袅微微笑了,“你是怕流言蜚语针对我,还是怕她受委屈?”
秦遇之皱了皱眉,“流言蜚语是其一,四嫂再也怎样也是四少夫人,你这般做确然是不妥。”
“哦,四少夫人?”温袅放下之前看的书,半仰起头看向秦遇之,“我记得她只是四哥的妾室,真正说起来,其实是当不起四少夫人这个称呼的。”
秦遇之愣了一愣,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范千月只是妾室这事谁都知道,但由于秦南之身边只有她一个有名分的女人,大家自然也就没怎么特别去分正室妾室,一直以四少夫人称呼着,这唤得久了,也就渐渐忘了其实范千月不过是一个良妾而已。 然而,渐渐是渐渐,大家终归是没有忘记范千月的地位的,所以,当那日温袅当着范千月的面说出那些话,此时再在秦遇之面前毫不留情地点破她的身份时,秦遇之的反应同范千月也算是差不了多少,俱是一副愣怔的模样。
“不过——”见秦遇之眸色沉下,温袅忽而轻笑了一声,但面上神情却似乎并非在笑,“她再是妾室也还是四哥房里的人,我和你都还是叫得上一声四嫂的,既是叫了四嫂,这辈分的,总不至于乱了。”
看着温袅若有所指的目光,秦遇之再糊涂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何况他并不糊涂,当下黑眸愈发的黑了,平和的神态也破裂了一分,“阿袅,你太过咄咄逼人了些。”
之前秦遇之开玩笑时会叫她阿袅,那时总是带着些亲昵的意味,像今日这般,语气认真而严肃的唤她,倒是头一回。就是这头一回,让温袅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为了别的女人,还是他的嫂子的女人,指责她咄咄逼人,呵,这场景还真是可笑。
温袅觉得心里哽住了什么,卡在里面上不上,下不下,让她难受,说出的话偏也是犟着的,“我这人一向咄咄逼人,你可是今天才认识我的?”
闻言,秦遇之俊眉微蹙,只觉得此时的温袅很是不同往日,但到底为什么不同往日,他也不曾想想是为了谁,“好!我确实是今天才认识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秦遇之这么一句话,温袅忽的有些酸涩,终是低了一分声音,道,“你是五少爷,她是四少夫人,就算是你不怕被人嚼舌根,我却不是乐意听见的。”
温袅低了语气说得这些话,听到秦遇之心里,也像风一般轻轻吹过,倒是将他心里的火也降了一分,“院子的人我都吩咐过,没人会乱说话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温袅一言反驳,抬眸看他,“你真的以为只要我们院子的人不乱说,就没人会乱说了?”
这点秦遇之倒真没特意去考虑过,因为一向范千月都是来他们院子来寻他的,秦遇之的重点自然是管住身边人的嘴,却也真没想外面的人会不会知晓。
见秦遇之不说话了,温袅抬手顺了顺下垂在肩侧的头发,终是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而且你们叔嫂之间,当真有什么事是要她日日来寻你的?”
秦遇之一顿,马上明白了温袅话中真正想问的话。
“说到底,你是认为我和四嫂之间有什么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我怎么知道?”温袅微一抿嘴,反问他,“我只知道,若是没有什么,她会送你香囊,你会戴在身上一天不离?若是没有什么,她需要天天跟到自己家一般,往我们院子里来,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我都说了是正事!”秦遇之压制的怒意又隐隐出现了。
“正事?”温袅唇角始终带着笑,笑得她自己都僵了,“我这做五少夫人的都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正事,还指望别人能知晓么!秦遇之,你爱和谁有关系就和谁有关系,我没权利阻碍你,但至少也带个清白的,让四哥的妾室日日往咱们的院子来,你当我这五少夫人的面子真的只是摆设用的?!”
秦遇之也恼了,声音提了好几度,说出的话也没像之前那般掂量再掂量,“五少夫人?你还当你是五少夫人,我倒是以为你想二少夫人!”
闻言,温袅怔住了,秦遇之也微微有些愣。
看着那面那张男子的脸,那张比府里任何人都熟悉的脸,温袅此刻却觉得这般陌生。
她知道他说这话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了,然而谁说的,最是脱口的话,恰恰最代表当事人的内心想法。
所以,在秦遇之的内心,其实是认定她和孟华有私的。
就像她觉得秦遇之和范千月之间有问题一样。
这一瞬间,温袅有些累了,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最初来的时候不也是对秦遇之和范千月之间的暧昧视而不见,完全不在意的,为何现在却斤斤计较的要死。
她所作所为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但不也是为了秦遇之的名声?若是真有一日秦遇之坐上了家主之位,怎么能容人说他曾与自己的嫂子日日联系着!
最难保的,无非名誉名声。
可惜,她计较的,秦遇之不计较。
“我——”
“不用说了。”
别样朱门 「承」 第三十八章 争执(五)
沉默了许久,看着温袅瞬间淡掉的神色,秦遇之终是知道自己的话太过尖锐,忍不住出声要解释什么,却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温袅给打断了。
温袅侧身站在案几前,窗户半开,那一道纤袅身形被染了一层浅浅的光边,她于光色中缓缓转过身,澄澈清雅的面上,淡淡浮起笑来,不再是之前或怒或冷的笑,而是像一缕烟雾一般,有一点点渺然的感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做过的事,不介意。”温袅凤眸一片清凌,似乎真没介意秦遇之方才的话。
虽然不知道温袅说得是真是假,但秦遇这见她神色正常,眼中也不再有气,便以为她没放在心上,顿时低了一口气,道,“是我冲动了。”
“没事。”温袅淡淡答着,然后忽然转过身朝里走去,直走到梳妆台旁,伸手拿起一个细长的木盒子,低头似是看了片刻,方拿着那盒子走回到秦遇之面前,“这个还你罢。”
盒子并没有打开,但秦遇之不需要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正是前不久他好不容易寻着的那支翠玉簪子——连理。
“你什么意思?”秦遇之低头看了那盒子许久,方一字一句说出这几个字来,每一字,都带着丝丝冷意。
似乎没听出他话中的冷意,温袅只是笑,笑得没有声音,“你给的簪子,我今日瞧着,似乎并不适合我。”
秦遇之倏然抬起头来,眸心深冷无垠,明暗无际,“这簪子叫连理。”
“我知道它叫连理。”温袅一双凤眸此时亮得有些过分,“有人不是比我更适合?”
秦遇之忽的深吸一口气,说到,“你这是在生气?”
温袅淡笑摇头,平和柔静,“气什么?不都和我无关么,簪子多普通,我倒觉得华二哥前日里送我的那个小西洋镜更别致。”
明知道温袅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提起孟华,故意说他的簪子太普通,可秦遇之就是忍不住气。气得肺抽抽的疼,怎么也不快活,“这簪子本就普通,大街上到处都是,哪儿比得上华二哥用心挑选的东西。”
“用心”两个字被秦遇之咬得狠狠的,就想咬得某个人一般。
温袅却仿佛没听出他的话外音般,只把手伸着,掌心上的盒子平平稳稳,示意秦遇之收回去。
秦遇之看见那盒子,想着最初看见的喜悦,此时怎么看怎么生厌,却是扭过头道,“我是不会转送给别人的,你不要就扔了。”
扔了?秦遇之这话让温袅很是愣了下,不收就不收,干嘛要扔嘛,这么好一支簪子。
虽然这么想着,但温袅是打定主意不要了,尤其看着秦遇之腰带上挂着的那个香囊,愈发觉得这秦遇之说不定还给范千月送过什么东西呢!
“不管你转送也好,不转送也好,总之,你拿回去。”温袅脾气里的倔劲此时尤其明显。
秦遇之更倔,“我说过,你不要就扔掉!”
温袅蹙了眉,伸直的手有些酸,但仍是伸着,坚决不收。
秦遇之终是烦了,劈手夺过温袅手中的盒子,却也不是拿回去,还是一把挥了出去,就听见“啪”的一声,盒子应声落在地上,盒盖掀开,簪子从里面摔了出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传入温袅耳中,她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那簪子碎成两截,而秦遇之转身而去,大步从断裂的簪子上跨了过去,头也没回的出了门。
再宛如一体的连理,终也抵不过人为。
温袅脑中滑过这么一句,视线落在那碧色之上,眼底一阵酸涩,忽的忍不住想哭。
“五少夫人,五少爷他怎么——”闻声赶来的听澜听韵匆匆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地上那砸成两段的碧玉簪子,而自家主子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像是抽走了去魂儿一般,容色模糊,似哭非哭。
五少爷和五少夫人冷战了。
这几天,院子里的下人各个都提心吊胆的,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件什么事儿,前不久看起来还和和睦睦的小夫妻,一转眼谁也不理谁,像是当对方不存在一般。
有好事的问了问,才知道是五少爷把之前送五少夫人的那支极好看的碧玉给砸了,再一追问,似乎是两人吵了架,这导火索还就是那四少爷的妾室范千月。
这一人问到,便一传十,十传百,传的满院子都知道了,只道是那范千月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哪知道是这么狐媚的人,勾引五少爷不够,还欺负五少夫人,故而所有人都对范千月极为讨厌,但凡她来了就拦着不让进。
温袅之前让他们拦人,后来同秦遇之吵了一架后倒忘了去取消这命令,所以他们拦的也是颇有名目的。范千月暗恼明明同秦遇之说过此事,温袅怎还敢拦。只是,这回她恼是恼,却连温袅的人都看不到了,也只能吞了下去。
后来被秦遇之知晓,当下命令人放行,却也没罚他们,更没有去找温袅的麻烦,那些家丁一下子更有谱了,见着范千月就拦,大不了秦遇之亲自放人,反正他们也不挨板子,自然乐得刁难一下范千月。
这事后来传到了温袅的耳里,彼时温袅正犯着瞌睡让听韵讲点趣事打发打发时间,听韵就讲了这件事,原以为温袅会高兴,哪知她还是淡淡一副模样,轻飘飘说了句,“也难为他们折腾这么久,待会儿就跟他们说,以后四少夫人来了都不用拦了。”
“五少夫人……”听韵不乐意了。
温袅伸手打了呵欠,无所谓道:“拦得了一时,能拦得了一世?五少爷有心放人,拦不住的。”
“可是——”
“好了,五少夫人让你去,你去就是了。这么多话,中午没吃饱啊。”听澜打断听韵的话,断了一碗冬瓜羹递给温袅,“奴婢见五少夫人最近吃的甚少,就熬了这羹,您趁热喝点吧,权当暖和身子。”
“哎,我不想喝呀!”温袅瞅着那羹,晶莹玉润的,就是没胃口。
听澜皱了皱眉,听韵也帮腔,“五少夫人您就喝点吧,您瞧,听澜说奴婢中午没吃饱,就不给奴婢熬泥,多偏心呐。”
温袅笑了笑,转眼看她,“那赏给你?”
“别别别,听澜会杀了我的!”听韵连连摆手,还配合着后退。
听澜斜她一眼,回头倒是见温袅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顿时有种百感交集的感觉,“五少夫人,您好几天没有笑过了。”
“咦,是么?”温袅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啊,我一直在笑啊。”
“回少夫人,您那哪儿是笑啊,瞧着怪吓人的。”听韵一语中的。
温袅没有说话了,视线跃过那碗冬瓜羹,也不知道一下子看到哪儿去了。
看着温袅这般,听澜叹了口气,将汤羹放在一旁,俯下身子对温袅道:“五少夫人,五少爷其实也是在乎您的,他虽然没过来瞧过您,可每次都装作无意的问您吃的可好,睡的可好,不管之前争执是为何,您此时只要服个软,还怕那四少夫人天天日日的往这里跑?”
闻言,温袅心里像是被什么拂过,带着点酥酥涩涩的感觉,脸上却还是淡的不着痕迹,“四少夫人来不来与我何干?”说着,她又将脸转向听韵,笑容浅浅道:“听韵,你方才说的趣事还没说完呢,再讲些与我听。”
听韵“啊”了声,看了眼听澜,才嚅嗫着道,“可是我们院子的事儿都说完了啊。”
“还有其他房的呢?像是三房六房?”温袅循循善诱。
听韵歪着头想了想,倒是想起些,“三房啊,三少夫人如今仗着有了身孕,可真是厉害着呢。三少爷日日被逼着睡在书房,就跟咱们少爷这几日一样。”说到这里,听韵陡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一巴掌捂住了嘴,又转了转眼珠,见听澜眼中有斥责,但温袅面色还好,便连连转了话头,“三房其实也就那样,倒是六少爷那边有个新鲜事。”
“哦,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温袅眉稍微挑,笑容清雅。
听韵凑近了一分,眨着眼问到,“说起来,五少夫人还记得那个怀蕊么?奴婢记得您之前还常去看的。”
“记得。”
“听那边的丫头说,那怀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六少爷派人将她接了出来,如今已然替代了倩儿,成为六少爷心头肉,走哪里还带着呢。”
听韵压低的语调带着些小神性的意味,似乎对于怀蕊进了幽静堂还能出来,再度成为秦晏之的新宠觉得意外的很。
只是从温袅看见怀蕊的第一次变化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况还有花月从旁吹一吹枕边风呢!
别样朱门 「承」 第三十九章 吻(一)
“五少夫人,您说这怀蕊再度回到六少爷身边后,也没来瞧您一下,亏得当初五少夫人这么照顾她,真是忘恩负义。”说到怀蕊,听韵也是有气的,瞧着屋中没别人,便嘟了嘟嘴,发发牢骚。
温袅淡淡看她一眼,这听韵忠心是忠心,就是太过实诚,该说的不该说的没有明确分界。这是在自己面前还没什么,若是到了别人面前也这般,怕是会给她和自己惹到不小的麻烦。
这么想着,温袅打算好好调教听韵一下,“听韵,我何曾教过你在背后指责人不是了?”
突然听到这一句,听韵有些奇怪,不由得眨了眨眼,问到,“奴婢并没有——”
话还没说完,先看着眼色的听澜便抬手拍了她一下,瞪了一眼,道,“小小年纪还学人说三道四的,这张嘴也不知道管管。”
“可是这是五少夫人问奴婢的啊!”听韵只觉得委屈。
温袅见听韵没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叹息。这听韵机灵劲倒是有的,就是不若听澜那般懂得审时度势,或许到底是年纪轻了些的缘故,“我只问你有什么趣事,没有叫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听韵还想说什么,被听澜又一眼给瞪了回去,顿时只觉得温袅今天实在不同了些。
难道是和五少爷冷战把自己的脾气也冷掉了?之前每次给她讲外面的事儿的时候,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怪自己多嘴啊!
“听韵。”看着听韵低着头咬着唇那难受的模样,温袅终是不忍心一下子逼她,便缓了缓气,说到,“我并汪是一定要责怪你什么,只是想你明白,这府中我们的位置只在这里。别人怎样好或是怎样不好,都和你没关系,说得太多管得太长,只会给自己招麻烦的,这么说可有懂得?”
温袅这么一说,听韵倒是有了点感觉,先是在心里想了想,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回五少夫人,奴婢开始有那么一点儿懂了,只是还是不太明白。”
“慢慢你就会明白了。”温袅回答到,眼睛却看向听澜。听澜会意,自然知道温袅是让她好好同听韵说说这些。
一时无话,听澜瞅着那冬瓜羹似乎有点冷了,便说拿到厨房里再热一下,温袅没有反对。而听韵因为刚刚被温袅说了几句,似乎暂时不太愿意呆在屋中,便接过听澜手里的冬瓜羹替听澜去了厨房。
见听韵走了,听澜想了想,还是俯身同温袅说到,“五少夫人看重听韵,奴婢清楚。听韵毕竟年纪比奴婢小几岁,她的性格又是如此,一时说得深了,难免不能理解。”
温袅有些懒散地半抬了眼,呼吸了一口气,才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我这五少夫人的地位其实危险着呢。你,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担心如果有一日……听韵要怎么办。”
听澜垂眸看着温袅清雅中透着些寥落的脸,也觉得心里一阵窒闷。
“五少夫人。”两个人相对无言间,忽然听得外面有丫鬟禀告,“大夫人请您去主院一趟。”
王嫣?她现在找自己做什么?
虽然心里疑惑着,但温袅还是站起身来,换了身衣服,唤了听澜随着自己一道往王嫣的院子去了。
温袅去了王嫣的院子后,还没进门,就见亦瑶站在门口,见她来了,忙迎了上来,“五少夫人来了。”
温袅点点头,跃过她看向身后关着的房门,问到,“大娘呢?”
亦瑶站直身子,有些委屈地敛了眼,语气抱歉道,“大夫人刚才在看账本,看着看着就犯了困,说是要进去睡会儿,倒是忘了唤您前来这事了。而亦玉今天也不知道犯什么糊涂,也忘了提醒,这下大夫人刚睡下,奴婢也不好去吵她,五少夫人您看这……”
听着亦瑶的话,又看着她歉意的神情,温袅微微虚了虚眼,心里正有点不高兴,却见亦瑶忽然不着痕迹地对自己摇了摇头,一个轻微的小动作,温袅马上就知道了亦瑶的意思。
王嫣叫人唤她来,怎么会忘记,而亦玉跟在王嫣身边这么久,怎么会也这般巧的没记得提醒王嫣呢?这明摆着是王嫣故意这么做的,将她叫来又不马上见她,怕是因着什么事儿变着法儿的惩罚她呢!
至于一向待温袅还不错的王嫣,为什么会突然惩罚她,温袅想也不用想,知道肯定是和秦遇之冷战这事儿传到了王嫣的耳朵里。纵使王嫣再怎么待她好,秦遇之才是她亲生儿子,出了这般事,她怎么会怪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将不满放在温袅身上了。
明白了王嫣的用意,又看见亦瑶对自己不甚明显的动作,温袅肯定不能马上就转身离开,只能装作没什么般笑着开了口,“即是这样,那我就等一等大娘吧。”
亦瑶见温袅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当下也笑了起来,引着她朝大厅走去,“五少夫人既是要等大夫人,就到里面坐吧,外面天寒。”
温袅微笑颔首,心里却郁闷得要死,要不是为了稳住这五少夫人的地位,她至于大寒天的不呆在屋里,明知道要等几个时辰偏还不能拒绝。
果不出温袅所料,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时辰,后来还是孟华来了,王嫣才出来见了她。
而王嫣同她说的内容,也和温袅预期的差不多,就是秦遇之再怎么错,他也是一家的少爷,她这做人妻子的,优先为他的名誉考虑也是没错的,但做法实在欠妥了些。
将范千月拦在门外,无非是坐实了秦遇之和范千月之间有些问题,这传出去,会让他人如何去想这两人间的瓜葛。若是没问题,温袅这五少夫人至于会将范千月拦在门外不让进么。
温袅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头神情温顺地全部听了。王嫣说什么,就应什么,一点儿反驳都没有。
见温袅如此听话,王嫣自然也就没什么气了,最后再提了提方才老糊涂了将温袅晾在外面几个时辰的事,温袅见状,马上做出一副全是自愿,与王嫣无关的模样,还劝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王嫣大为满意,不再留着她做思想教育,让她早早回去。末了,还表示,秦遇之和范千月的事,她也会插手的,让温袅不要再担心。
温袅揣着满腹心事出了王嫣的屋子,见听澜担忧地守在门口,便对她笑笑,极为庆幸刚刚王嫣是让自己坐着等了将近两个时辰,而不是站着,不然这个时候自己就得被听澜拖着回去了。
两个人默默地往回走着,走到一半,忽然发现孟华站在不远处。
而孟华见温袅过来,便对她温雅一笑,看样子似是出了王嫣房间后,就在这里专程等着她的。
“华少爷。”
听澜俯身对孟华行了礼,孟华颔首应了,转眼看向温袅,“怎样,大娘没说你什么吧?”
温袅笑了笑,之前装作没事什么都不觉得,此时被人问了,方感到一丝酸涩,“能说什么,无非是我的做法不妥当了,给五少爷丢了脸。”
孟华默然了,看着温袅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温袅明白他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就让听澜先回去。
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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