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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祸--太女请上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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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轩辕慈脸上依旧还是不信的表情,轩辕梦似惋惜般叹了叹:“皇上你这人好没意思,好歹也做出点惊讶或者紧张的表情来啊。”
轩辕慈没耐心跟她罗嗦,她的人虽折损了几百,但并不妨碍她屠尽整座军寨:“众将听令……”
“哎——等等!”轩辕梦突然出声打断。
轩辕慈大怒,心底深埋的沉郁之火被轩辕梦三言两语勾了起来,她侧首,拔出随身佩刀,便要朝轩辕梦斩去。
可这时,不知怎的,突然间月光大盛,她清楚的看到,轩辕梦嘴角一闪而逝的诡谲笑意。
“放。”轻轻的一个音节,从她形状姣好的菱唇中吐出,声音轻缓而柔和,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她居高临下,仿佛一名初识人世的懵懂孩童,好奇而兴奋地看着脚下的兵荒马乱,如蝗般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密集得让人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一轮弩箭放完,在场的人,已死伤大半。
明媚的月光再次隐入云层,树林内一片昏暗,与此同时,山上却接连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五彩斑斓的火花,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梦如幻。
“嘻嘻……”她绕着鬓边一束发丝,愉悦地笑了出来:“看来我的人,已经把讨厌的苍蝇清理干净了。”
此话一落,勉力维持镇定的轩辕慈,骤然脸色一白。
轩辕梦仍旧笑眯眯的,抬手指着高高的山峰:“我知道那些都是皇上的人,所以,我才加倍地,体贴地,用心地招待他们。”
手中刀芒暴涨,在轩辕梦最后一个“们”字落下时,轩辕慈持刀冲了上去!
她,已然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同样速度极快的一次闪避,轩辕梦在她出手的瞬间,就躲开了她的必杀一击。而躲避,不是为了逃命,一切皆在于等待反击的机会。
与轩辕慈正面对决,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以柔克刚,以缓求胜,这是她经过长时间研琢,发现的最有效攻击方式。
不能一味求胜,也不能轻敌大意,只要抓住对方的弱点,看准自己的优势,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并不难。
轩辕慈只攻不守,轩辕梦且攻且守,两人在弩箭纷飞的场地中激战不停。
当一支弩箭自两人中间穿过时,轩辕梦手中一直用来防御的剑,终于出鞘,寒光烁影,剑气冲天,一切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一般,没有半分的失误,也没有任何凝滞,流畅自然,带着一击必胜的杀意。
如针,如箭,如光。
即便是轩辕慈,也无法躲开这如影随形的一剑。
剑光贴着前胸划过,她生生挪开了足有四寸之余,身体的骨骼被撑到极限,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响声,可这超出人体极限的距离,还是没能帮她逃过剑气的伤害,“嗤”的一声,似是利刃入肉,胸口骤然一甜,两道身影同时落地。一口血箭飙出,轩辕慈捂着肩部的伤口,急速向后退了数步。
连点身上几处大穴,封住紊乱的经脉。
两道怨毒的目光,射向对面的轩辕梦,她竟然伤了自己,她怎么能够伤得了自己!
握紧手里的刀,红色的光晕,围绕在刀身周围,似一层艳红的鲜血。
这是什么古怪的功夫?轩辕梦亦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她已从多次失败中总结出血的教训——那便是,无论何时,都不能大意轻敌!
红色的光猛然暴涨,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光芒中的强烈威力,轩辕梦连忙运转体内浑厚真气,以抵御那股强大力道的压迫。
刀光如疾掠而出的鹰隼,以斜向下的方式朝前方推进,红色的光芒,几乎将整片密林罩住。如此巨大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再快的身法也无法躲避,她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除了手中的剑,用力挥出。
十成的力量,一点也不敢怠慢。
蓝光与红光相撞,巨大的轰隆声过后,周遭一片寂静。
轩辕梦以手撑着剑柄,剑尖朝下,深深插在脚下的土地中。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幸好刚才用真气护住心脉,否则这一击,不死也得重伤。
比起她的虚弱,轩辕慈更显狼狈,她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她全部力量,若想恢复,至少需静坐疗伤半日。可眼前的情形,显然不会有这种机会。
自己要死了吗?死在轩辕梦的手里,这个自己恨了足足十年,羡慕了十年,也嫉妒了十年的妹妹!自己似乎一直都比不过她,母皇对她赞赏有加,朝臣对她敬佩有加,云锦对她青睐有加。
凭什么!
自己才是名至实归的天之骄子!她轩辕梦,什么都不是!
死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她不甘,不服,也做不到!
周围很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死在了两人方才那惊天一击中,有细微的呼吸声,她听得清楚。
“最后的机会。”她忽然小声道,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轩辕梦虽然听见了,也听清了,却听不懂她的意思。
什么叫做最后的机会?还不及细想,她决定乘胜追击。
以前看电视时,正派和反派对决,结果反派明明占了上风,却不速战速决,非要说一大堆废话,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结果给了正派反击的机会,最终输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她总在想,这是为什么呢?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
因为,有一种主角光环,叫做邪不胜正。
她觉得自己并非是个好人,所以,她应该没有邪不胜正的牛掰光环,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那么,自己一定会像电视里的反派一样,输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以上心理活动,仅在三秒内完成,当一个呼吸起落后,她已经运起真气,执剑朝轩辕慈刺去。
人人都说她狠心,说她无情,在她将剑尖笔直地对准轩辕慈的心脏时,她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一个善良的人,会以德报怨,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所以,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姐,这一剑,也没有任何犹豫。
刺进去,拔出来,一切只需眨眼的瞬间,她甚至已经想好,杀了轩辕慈后,回到军寨该用什么方式庆祝。
但,即便她心志坚定,心狠手辣,心无旁骛,有些事情,还是会与想象中有所出入。
她不是好人,所以正压不了邪。
轩辕慈也不是好人,故而以邪制邪,成功地逃走了。
锋利的长剑,没有刺空,可被刺穿心脏的人,却并非轩辕慈。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无情无义,可她还是骤然停止了一往无前的剑势,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为什么?”
七皇子手握透体的剑锋,半跪于地,口角不停渗血:“我也不想为她挡剑,但为了父君,我只能这样做。”
“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放过你的父君!”轩辕梦觉得自己快疯了,心头的怒意,不是因为轩辕慈的逃脱,而是为七皇子感到不值!
“至少有一半的机会,不是吗?”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九妹,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她弯身,手指在他身上拂过,抬头朝山上看了眼:“我命人叫白苏下山,你先别说话了。”
七皇子拽住她的手,死死的握住:“不用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蹙眉,刚想说什么,他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九妹,没时间了……我……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等伤好了再说也不迟。”
“不,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他喘息着,口中大口大口吐着血块:“你一直都认为,云锦背叛了你,但这一切,只是场误会。”
她定定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云锦?云锦是谁?”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双黯然失色的眸子惊愕地盯住她,好半天才缓缓回神:“你……服用忘忧蛊了?”
“忘忧蛊?”她有服用过忘忧蛊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她茫然的表情,七皇子便已了然:“你……你竟然……唉。”一声长叹,他缓缓瘫倒在地,瞳孔在渐渐扩散,他却拼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道:“这样吧,我……为你讲个故事。”
不给轩辕梦打断的机会,他紧接着说:“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名叫云锦,在他十四岁时,于自家后花园偶遇一名女子,两人情投意合,第二日,此女便登门求亲,二人就此定下婚约。但几年后,这位女子的妹妹逐渐长大,在见过惊才绝艳的他后,突生情意。因这个妹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大家都很疼她,一家之主的母亲也很器重她,所以,使她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格,对于已有婚约的云锦,竟以强势卑劣的手段,强迫他与她拜天地,做了她的正夫。”
听到这里,轩辕梦脑中开始划过一段段零散的片段,全部都是不堪入目的。
七皇子咳了两声,抹去唇边的血迹,继续道:“这段姻缘,虽然是她抢来的,但她却是真心爱他,云锦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包括她自己的命。这样深刻的爱恋,或许感动了云锦,他对她,再也不似之前的憎恨,反而多了些亲切感。原本这样的感情,可以一直细水长流下去,但云锦却无意间得知,原来她的母亲,并非真的器重她,而她的姐姐,也就是那名与他有过婚约的女子,也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要陷害她。为了保护她,他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可最终,他心力交瘁换来的结果,却是彻底的失败,不但她性命难保,连她对自己的信任,也一并失去……”七皇子像是再也没有力气,头颅渐渐垂下,只有双唇,还在顽强的不停翕张,模糊不清的声音,从被血块堵住的喉口艰难溢出:“云锦最大的错,不是谋划失误,而是……他爱得太深,爱的太痴,他不明白,只为一个人好,不是真的好,两个人都好……才是真正的幸福……”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再也没了声息。
轩辕梦一动不动,就这么蹲在他面前,好像他还活着,还在给她将故事一般。
直到很久以后,藏在密林中的弩手将她找到,她才站起身,望着安静逝去的七皇子,道了声:“好好安葬。”
弩手们将七皇子的尸首带走,轩辕梦却依然静立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七皇子刚刚讲的那个故事。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疯狂闪现,比走马灯还要快还要乱。
她痛苦的捂着脑袋,想将那些可怕的东西甩出脑袋,可越是排斥,那些记忆就越是蜂拥而来。
男子悲恸灰败的眼神,心痛如绞的绝望,鲜血,死尸,被长剑透体的自己,还有……还有什么……不,不能想了!
——我说过,我可以爱你,护你,疼惜你,甚至连命都可以给你,但我万万容不得你的背叛
——从今以后,轩辕梦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叫云锦的男人,我们……生不同衾,死不同穴!
这些都是自己说过的话吗?陌生而锥心!
月光时隐时现,脑中全是纷繁杂乱的回忆片段,突地,心口莫名一紧,强烈的杀气,如一根锋锐的钉子,狠狠扎进心脏。
不是轩辕慈!是一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嗜血之气。
这种感觉,与她曾经在邵煜霆院落中,那只白狮给她的感觉一样。
猛的回身,一只黑影纵身朝她扑来,锋利的爪,幽绿的眸。
挥剑横劈,巨大的狼身断为两截,血液四溅,狼尸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伴随一声森幽的狼嗥,轩辕梦看到,在自己的周围,突然间多出了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仿若地狱中的幽魂。
竟然是狼!
山脚下的密林虽然有狼,却为数不多,且两三成群,对人类基本上造不成伤害。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这里竟然会聚集如此之多的野狼,难道是人为?
念头刚过,就见一片幽绿中,一道黑影,伫立于昏暗的夜色下。
对方穿着厚实的黑色斗篷,故而看不到面貌,甚至连身形都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黑影缓缓抬起手,幽绿的源头,那些蓄势待发的狼一只只从暗处走出,每一只都携着嗜血的狂躁。
“傀儡术?”下意识的,道出这三个字,黑色人影的动作顿了顿,算是对她猜测的默认。
对方是什么人?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能够操控百兽!怪不得连血瞳,也无法摆脱傀儡术的控制。
对了,记得血瞳说过,给他下傀儡术的傀儡师是个奇怪的女人,估计就是眼前这位了。
狼群开始蠢蠢欲动,森然的利齿,在寒幽的月色下,泛着凶残的血光。
傀儡师的手,突然向下一挥,同一时间,无数只恶狼朝她飞扑而来。
动物的行动速度通常比人类敏捷,被傀儡术控制的狼群更不是恐惧为何物,一心只想扑上她的身,将她撕成碎片。
剑光不断划过,伴随着鲜血的飙溅,死在她剑下的狼数不胜数,可狼群却无止无尽,一只接一只,疯狂地朝她发起进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她又不能逃离这片密林,因为不管自己逃到哪,都会给那里的人带来灾难。
在又一群恶狼朝她猛扑而来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惊得林间鸟兽四散,朝她扑来的狼群也下意识退后。
轩辕梦吓得胆疼,难道这就叫前有狼后有虎?
转过身,循声望去,竟在并不明亮的月光下,看到了一头通体雪白的雄狮。
☆、第144章 花海缠绵中的求婚
白狮?
难道是……赤牙?
心里的疑惑还未展开,就见那只白狮凌空跃起,朝着包围圈俯冲而来,狮吼响彻林间。
被傀儡术操控的狼群,在白狮冲来的瞬间,便四散奔逃,傀儡术也压制不住动物与生俱来的天性,那种对于处在食物链顶端猛兽的惧怕。
摆脱狼群攻击的轩辕梦,立刻将注意力放到操控它们的傀儡师身上。
虽然不知她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投靠轩辕慈,但只要杀了她,血瞳的傀儡术便能不攻自解。
提剑,横冲,刺出——
眼看锋利的剑刃即将刺穿黑色的人影,却斜地里涌出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其中有男友有女,有老人有孩子。急忙撤剑,但猛烈的剑气擦过草地,还是将一名老者击倒在地。
那老者倒地后,竟像不知痛苦般,从地上爬起,又跟着人群朝前狂奔。
轩辕梦直觉不妙,连连向后疾退。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些平民,应该是被傀儡术控制了。
她不能对平民下手,可这些被傀儡术控制的人,却不会因为她的仁慈,而停止对她的攻击,难道为了获得胜利,真的要不择手段吗?
不可以,这双手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和罪孽,不能再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赤牙!”转身,冲着还在那里不停咆哮的白狮大声唤道。
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那白狮真的停止了咆哮,疾跃至她身边,低下硕大的头颅,低吼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
心头咯噔一下,真的是赤牙?既然赤牙在此,那邵煜霆,应该也在附近。
没时间多想,人群已经逼近,眼看就要将自己包围。
在白狮的鬃毛上抚了抚,轩辕梦道:“赤牙,看你了的。”
这野兽竟然能听懂她的话,向前走了几步,冲着面前潮水般的人群,张开血盆大口,一声狮吼,震得头顶的树叶都扑簌簌往下掉。
人群受到凶猛野兽的威胁,属于人类的本能恐惧开始发挥作用,人们纷纷向后疾奔,各自逃命去了。
轩辕梦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不远处的傀儡师身上,穿着黑色大斗篷的人影,突然抬起手,那些正在逃命中的人们,突然一致停下步伐,轩辕梦正在纳闷,不知那个古怪的傀儡师又想到了何种对付自己的法子,刚准备应战,却在那些平民齐齐举起双手,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根尖刺的竹刺。
不妙的直觉刚在心里划过,便听到连续的“噗噗”声,无数道鲜血直冲漆黑天幕,暗夜下如同开在地狱的火红莲花。
竹刺,同时穿透每个人的咽喉,即便她杀过不少人,但看到这样集体自杀的场面,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远处的傀儡师,用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击打,似在鼓掌。
轩辕梦怒极,不管这女人是谁,为何人卖命,也不管杀了她是否能解开血瞳的傀儡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一定不能留于人世。
可当她掠至黑影所在之地时,却蓦然发现,那道黑影,竟无缘无故消失了!
在她站立的地方,只剩一件黑色的袍子。
“那只是幻象罢了。”一个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林间响起,冰冷低沉,犹如山间月色:“真正的本体,离这里足有百丈之远。”
回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袭青色衣衫:“你怎么在这里?”话落,才意识到自己的口吻充满了激动的诧异。
好吧,她承认,自己又失控了。
走至她面前,他定定看着他,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不放心。”
不放心?不放心她吗?心里虽然充满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多谢你前来相助。”
“不谢。”口中说着冷淡无波的话语,眼神却深幽如海,清澈如洗。
轩辕梦嘴角轻颤,自己只是客套一下,他还当真了。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今天的月亮很圆。”
邵煜霆:“今夜没有月亮。”
轩辕梦:“……”
其实刚刚是有月亮的,只不过这会儿,月亮故意跟她抬杠,躲到乌云里去了。
“我说今天的月亮很圆,没说现在的月亮很圆。”十五月圆夜,杀人放火天,幸好她已经提前把血瞳锁起来了。
邵煜霆点点头:“今夜的月亮,确实很圆。”
她差点一头栽在面前的树干上,深吸口气,决定还是不跟他讨论月亮圆不圆的问题了,她真怕接下来他会说,“今晚的月亮就和大饼一样圆。”为了保持月亮在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她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看了眼之前还威猛凶狠,此刻却化身绵羊趴在他身边的赤牙,“你从哪找到赤牙的?”
闻言,他看了她一眼,她竟不再唤赤牙为畜生:“我专门留下气息,等它自己找来。”
“哦。”
“这次你惹怒轩辕慈,只怕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你。”
这一点她也想过,所以才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使出浑身解数,企图永绝后患,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先是七皇子替轩辕慈挡了一剑,之后又被傀儡师阻扰,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留下了祸根。不管转念一想,自己此次重创她,使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恢复,再者,就算不惹怒她,她对自己的恨也从未减少,既然这样,又何须在意留下的是否是祸根?
“我与她,注定只能活一个,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命运。”她还剑入鞘,抬目朝山上看去:“有的战争,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我与轩辕慈,却是至死方休。”
他不再说话,大多时候,她看事都比一般人看得透彻明白,只有个别事除外。
当然,那些她看不透彻的个别事,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算看不透,那也无关紧要。
轩辕梦看了眼乖得跟大绵羊似的赤牙,伸出手来,摸摸它的脑袋,结果它扭过头,冲着她恶狠狠龇牙。以为它不排斥自己的触碰,没想到这丫这么凶,轩辕梦有些不高兴,连忙把手收回,生怕它一发怒咬自己一口,瞧它那满嘴獠牙,实在恐怖。
可又不甘心,凭什么邵煜霆能摸,自己就不能摸?看了眼邵煜霆,伸出手,朝他头上摸去,邵煜霆一惊,猛地扭头看她,却发现她看着赤牙,眼睛弯弯,一副让人啼笑皆非的挑衅模样。
摸了一阵邵煜霆的脑袋,她再次将手伸向赤牙的脑袋,果然,赤牙没有再冲她龇牙。
嘿嘿,你的主人我都能摸,你还摸不得了?
忽然想到一句俗语: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她连狮子的脑袋都摸了,老虎屁股更是不在话下。
“走了,回军寨,今天大获全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庆功宴是一定要摆的。”轩辕梦收回手,乐颠乐颠地朝前走去。
虽然没能干掉轩辕慈,但挫挫她的威风也不错,说起来,这次请君入瓮的计划之所以进行得如此顺利,还是托文樱的福呢。不知这可怜的小女孩,发现自己的计划失败后,会不会真的哭鼻子,她很期待呢。
好吧,她就是个怪阿姨,坏姐姐。
回到军寨,耳边立马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家都认为这次能重创朝廷大军,她功不可没。
走在列队欢呼的人群中,她不禁想,如果脚下再铺一条长长的红毯,那就完美了。
终于走到人群的尽头,戚如花迎上来,激动地握着她的手:“以前我只是信任你,后来是羡慕你,现在是彻彻底底地崇拜你!”
轩辕梦望着自己被她抖来抖去的手,差点要给她抖出帕金森来:“你、你能先放开我吗?”她头都晕了。
戚如花果真放开手,却紧接着去握她的肩膀:“你太厉害了,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最强大,最有魅力的女人!我要是男人,我死也要嫁给你!”
轩辕梦又是一抖,这次不是戚如花带着她抖,而是她自己抖:“别,我宁愿做最窝囊,最没用,最讨人厌的男人,我也绝不娶你。”
戚如花露出受伤的表情:“我有那么差劲吗?”
“你最大的差劲之处就在于……你丫根本就不是男人!”推开她的手,在没有被她摇断脖子前,赶紧远离她。
戚如花又激动地跟上来,“有件事……”
“站住!”伸出手,做出生人勿进的姿态:“你不要再靠近我。”戚如花是实打实的女人,没有赝月那个假女人与生俱来的魅惑力。
戚如花挠挠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边的小姑娘哭得好惨,谁劝都没用,你去看看?”
小姑娘?她以为是文樱,可探头一瞧,却发现,竟然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怎么了?”
戚如花沉声一叹,同情道:“她的父母姐妹全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轩辕梦隐约猜到了什么。
戚如花睁大眼睛,那副惊恐模样,似乎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惨烈景象:“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找到小姑娘的卫兵说,不但她的父母姐妹,还有同村的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每人手里握着一根尖尖的竹刺,用力刺进自己咽喉而死!”
轩辕梦神色一沉,眸间有寒光跳动:“除了她以外,还有幸存者没?”
戚如花摇摇头,伤感道:“没有,全都死光了,她当天一早便上山砍柴,才躲过一劫。”
轩辕梦点点头,不置可否,看了眼哭得伤心的女孩,只让戚如花留下来陪她,便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这世上该同情的人太多了,若每一个都由她来同情,只怕这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用。再说,她同情他们,那谁来同情自己的呢?
人活着,要尽量为自己好,为自己所爱的人好,人各有命,一个同情心过于泛滥的人,不是圣人,而是傻子。
她为女孩的遭遇感到难过,但也仅此而已,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女孩死了家人,自己就陪着她一起沉浸悲痛,这不现实。
来到之前发生战斗的地方,除了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外,丝毫也看不出,在数个时辰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惨烈的大屠杀。
她相信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即便是血腥的大屠杀,由她们来演绎,也能变成一场漂亮且绚烂的演出。
招了招手,负责自此围攻的指挥人从暗处走出:“姑娘。”
“打扫得可干净?”
对方道,“一个不留。”
“文樱呢?”
“已被软禁。”
“很好。”她以手遮唇,懒懒打了个哈欠:“带我去见她。”
“是。”
刚走了两步,她忽地停下,“差人将祁锦禹一同给我带来。”
依旧毫不犹豫的应是。
来到囚禁文樱的地方,轩辕梦推开房门,虽说是囚禁,但提供给她的住宿设施,就算不是上上等,也是精美华贵。
轩辕梦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些,因后半夜天空突现乌云,所以月色并不明亮。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她轻轻道,仿佛朋友之间的谈心。
文樱不说话,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墙角,轩辕梦看她一眼,打着火折子,点亮一支小小的烛台。
并非对面的墙角有什么好看的事物,而是她根本就心不在焉,神思游离。
轩辕梦将烛台放在桌子上,弯身在她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看似像在怜悯,可她的话语,却冷如天山寒湖:“虽说是迫不得已,但你用错了方式,也打错了算盘。”
文樱紧抿的唇终于嗫嚅了两下,发出轻若蚊呐的声音,“我只想救爹爹。”
“是吗?”轩辕梦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只银剪,剪去多余的灯芯:“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面对自己的失败吗?”
文樱倏地抬目,激动地站起身:“爹爹被轩辕慈软禁,全都是因为你!”
轩辕梦却不以为意,悠哉悠哉望着激动不已的文樱:“你说的没错,文太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确实是我一手造成的。”她放下银剪,反问道:“你想报仇?”
文樱捏紧了双拳,颓然坐回椅子:“我想报仇……我想报仇?没错,我想报仇!可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知道你失败在哪吗?”轩辕梦正襟危坐,隔着烛火,看向文樱失魂落魄的娇媚脸容。
文樱喃喃:“失败在哪?失败……在哪?八成是老天爷瞎了眼!”
“不是老天瞎了眼,是你的眼睛不够透亮。”
“我的眼睛不够透亮?是,我确实看得不够清楚,没有看出你心里的那些肮脏和龌龊!”
“啧啧。”她把玩着桌上的银剪,眸中反射着讽刺的亮光:“还以为你会痛定思痛,没想到你竟愚蠢到底。”
文樱刚想反叱,紧闭的门扉突然被人推开,祁锦禹站在门前,恭谨道:“小姐找我有事吗?”
轩辕梦单手撑着头,指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走入房内,祁锦禹看也不看文樱,径直走到轩辕梦所指的椅子上坐下。
文樱望着祁锦禹,像是再次看到了希望,“锦禹哥哥。”
祁锦禹没有理睬她,只当这屋内,只有自己和轩辕梦两人。
轩辕梦继续漫不经心地把玩银剪,口中闲闲道,“锦禹,人家喊你呢,怎么不答应一声?”
祁锦禹这才转头,目光凉凉地落在文樱脸上:“有事吗?”
文樱虽然心里把他骂了个遍,嘴上却说得甜美动听:“锦禹哥哥,以前那样对你,全是我的错,你会原谅我吗?”
“我没怪你。”祁锦禹回了一句,口吻清淡,不像是在说假话,文樱脸上一喜,就知道他对自己还有感情,正想再灌几碗*汤,祁锦禹又补充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文樱脸上凄楚娇柔的笑,像是突然用胶水黏住了一样,脸上虽维持着笑的动作,却明明是哭的表情:“锦禹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祁锦禹看了眼轩辕梦,她还在那玩剪刀玩的不亦乐乎,“我不喜欢你,你与我说的再多也没用。”
文樱的眼泪,“吧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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