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伴君txt-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虽然还没有到一听说他是外戚就认为他是坏人的年代,毕竟这样的一个关系在,多少会让人带上有色眼镜看他一下。
  王太后不免再念叨几句,让刘彻公平一点,怎么着也不能让公孙贺先出头啊,还有阿嫣呢,做了那么多事,为你还受了不少委屈,又是个正直人,不攀附……
  皇太后说话,皇帝出是要乖乖听完的。刘彻听完了,笑道:“阿嫣,朕自有用处,母后不必挂心。公孙贺,也算名门之后,再者朝令昔改总是大忌。朕省得了,母后请宽心。”
 
  ————————————————————————————————

  辞官的事情是瞒不住的,韩嫣便给家人先打了个预防针,原因虽然说得含糊,知道内情的都心领神会。许绾属于不知道内情的,辞官、生病是官场上常有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要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隐退,许绾倒没反对什么,不清楚的,只是,婆婆们和兄嫂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与最终的释然、高兴又是什么意思?许绾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开始犯嘀咕了。
  人不犯疑,什么都好,一旦起了疑心,便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儿了。许绾最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四处留心。
  家务,按部就班,账目也很清楚。家人么?婆婆也很好,身体不错、心情不错;儿子,韩靖已经识了上百字了,开始背儿歌,韩宁也很健康;夫家,小叔韩说上进得很,课业不用她管,大伯韩则也很好,兄弟之间也和睦;妯娌是手帕交。奴婢下人,使滑的都被整治得老实了。家业,很兴旺。娘家,也是一切正常。
  思来想去,就是韩嫣了。
  丈夫不纳妾,对自己又很好,妻子自是高兴。也被自己母亲、姐妹、嫂子念叨了几回,不要忌妒心强,要见好就收,看看陈皇后的例子之类。许绾心下动摇,虽然不甘,却也不是没有送人到韩嫣房里,韩嫣却是碰都没碰就给退了回来。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女人的联想很可怕,有时候,她们可以根据已知条件经过荒谬的推理过程和完全没有逻辑的推论得出正确的结论。这要是道几何证明题,顶多能给个辛苦分,可它不是,于是,何绾得了满分。
  刘彻待韩嫣的态度,许绾不是没有察觉的。丈夫得皇帝青眼,开始是很与有荣焉的。此时,不知为什么,许绾突然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再想想韩嫣,也有些不对劲。毕竟是侯门出身的丞相女,跑到婆婆那里旁敲侧击一下,再分析一下……
  许绾狠狠地吸了口气,眯了眯眼:“这是我的丈夫我的家!我是主母,谁也不能拆散了它!”

  婆婆的冬衣,儿子的饮食,给韩说准备的产业,预备赠送给直氏滋补的药材……林林总总的家务事,娓娓道来,竟让人听得不觉得烦。入宫请安,把家中趣事一提,惹来众人称羡……

  韩嫣当值,许绾便加倍用心准备要用的东西,韩嫣过意不去:“我一惯就这么用了,你别太费心了,家里家外那么多事情全要你来做,多照顾好自己才是。”
  许绾给韩嫣理了理领子,见他没躲,挑挑眉:“也没多少事情的。”悄悄打了个哈欠。

  “还说没有,”韩嫣揉了揉她头发,“不说管家的事儿,光两只小猴子就够你忙的了。”

  “说来也是,听阿娘说,你小时候挺乖的啊,怎么这孩子就猴成这样了?”许绾笑了,再理理腰带,“不过啊,看着他们,我心里就暖和,这才像个家啊。看着儿子,就想着得把日子过好了才算对得起他们,不枉投生到咱们家里来。”
  “是啊……”韩嫣若有所思。
  “看着他们啊,我就想,还得照顾好他们的爹啊,咱们是一家人,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不是么?”调了调佩饰的位置。
  “合着我是托了靖儿、宁儿的福了。”
  “那是,”许绾左右端详了一下,觉得满意了,一拍手:“成了,快去吧。明儿早些回来,靖儿吵着要背书给你听。”
  “我去看看他再走,不急在这一时。”
  “哎,你走慢点儿,刚理好的衣服……”许绾绞着帕子,唇角弯了个好看的弧度。

  [家里人都说,是他缠着你,你不愿。我看,他是缠着你了,你也不愿了。只是,这不愿的原因,不是厌恶他吧?你在外头有女人我还能忍,跟皇帝……你要置家人于何地?哼……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心里有这个家,那么,咱们就把日子过下去吧。你狠不下心,我来帮你好了。陈皇后,是个蠢人,我不会像她。我不逼你,我让你自己走回来。


廷辩

  悄悄地逗着韩嫣逗着很开心的刘彻,最后有些不开心——正在关注的人离得远了,他能不发现么?
  刘彻唇边挂笑,你就是再顾家,也不能不工作吧?男人当立业。回来工作吧,韩嫣的工作量猛然加大了。
  许绾很理解:“正是用人之际,大人有事做,咱们也长脸呢,只是别太累了。家里有我呢,只管放心做正事去。”熟知韩嫣生活习惯,早早地备下了早饭,中午的时候韩嫣若不得空回家,还备好了午饭送去。早晚天凉,细心地准备好套外套。休浴日早把几天来的家务、儿子的功课更得清爽递给韩嫣审阅,完了,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休假……
  这个女人简直像幽灵一样地绕在韩嫣身边,哪怕她在家里、韩嫣在宣室,刘彻还能看出她对韩嫣的影响,不由得咬牙切齿。再加大工作量,他又舍不得韩嫣太累,目前他能绊住韩嫣的,就是政事。可就是议事的空档,这个人还抚着腰间歪歪扭扭的如意结在那儿傻笑!那丑了巴叽的东西是韩靖的手工课作业!刘彻脸色铁青,发誓要讨厌这个小鬼到永远。
  “阿嫣,以后在宫里用饭吧,家里老是送饭也太劳师动众了。以前不也是在宫里吃的么?”

  “大人在宫中用饭?”许绾想了一下,“口味合么?以前听父亲说过,宫里的饭菜胜在贵重,却不一定合脾胃的,要不要,家里另备一点垫着?”
  “宫中饭食都是吃惯了的,却也没什么,厨子还是我教的呢,只管放心。”

  “这样就好。”许绾低下头,拧着帕子不说话了。
  “陛下正是想要做事的年纪,难免忙了些,过了这阵子,我大概也就能得闲了,到时候便有时间与你们一起过几天安闲日子了。”
  许绾笑着往外推韩嫣:“你且忙去吧,说什么安闲不安闲?便是政事不忙,两个孩子也够头疼的了,我是不作安闲想了。”
  韩嫣也笑了:“儿女都是债,偏这被追债的还得心甘情愿,”伸手摸出两个漂亮的竹哨来,“陪陛下散步的时候,瞧着竹子长得好,讨了一节来做的,给他们玩罢。”
  ————————————————————————————————

  刘彻给韩嫣加任务也不是无中生有折腾他,确是有正事要做的。
  被动地防御,总不如积极地进攻。朝上保守的人换得差不多了,刘彻开始琢磨着反攻了,只是苦于不知道如何起这个头。
  元光二年春正月,王恢为刘彻带来了出兵的理由。
  朝会过后,刘彻正和韩嫣在一块儿吃饭,王恢求见。刘彻和韩嫣对视一眼,韩嫣放下手中碗筷,站到刘彻的身后。
  “王恢,有什么事不能在朝上说,非得在朕吃饭的时候来打扰?”刘彻开口。

  “回陛下,臣说的事,不能在朝上说。”
  “哦?你倒说说看,有什么是不能在朝上说的。”
  “这……”王恢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左右。
  刘彻一挥手,春陀、阿明带着人退了下去,韩嫣也向刘彻一躬身,转身离开。却被刘彻抓住了手:“阿嫣一起来听听。王恢,你说。”
  王恢看了一眼韩嫣,再看看刘彻:“喏。日前,有个马邑的商人,来找臣……”

  韩嫣听了眉毛一跳,这就是所谓的武帝朝对匈奴第一仗,马邑之围的开端了。只可惜,汉军扎了个大口袋,还是让匈奴单于毫发无伤地给溜了。三十万汉军无功而返,成个笑话。

  刘彻对王恢所说的事情很感兴趣:“卿说的,朕都知道了。你且回去与商人保持联系,朕这里再筹划一下。”
  “喏。”
  “先别急着走,陪朕吃完饭也不迟。”刘彻显得很高兴。
  “谢陛下。”
  韩嫣拍拍手,六儿打头一溜烟跑了进来。“陛下留王大人吃饭,你招呼底下的赶紧再上一桌。”

  “喏。”
  “阿嫣,你在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坐下来,饭都要凉了。”
  “喏。”
  一顿饭吃得刘彻心情很是舒畅。席间,他还不停地问王恢一些有些马邑方面的问题,并且敲定了扎口袋诱击匈奴的计划。韩嫣却在拼命回忆脑子里关于马邑之围的记载,结果令人丧气,他光记得最后无功而返了,中间过程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汉军的包围计划被单于识破、悬崖勒马,单于跑了。

  王恢走后,刘彻领着韩嫣跑到光禄阁,查看地图。半晌,发现韩嫣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阿嫣,你说咱们还能容忍匈奴吗?”
  “圣明无过陛下,您心里不是已经早有决断了吗?”
  “我是在问你!别取笑我!”
  “且息怒,听我慢慢说。”韩嫣低下头,寻思了一会儿,“匈奴是必须回击的,连年关塞不稳,常有甘泉烽火之警,甘泉宫距长安有多近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何况匈奴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匈奴,只有打得他们知道疼了,知道大汉不好惹,他们才能老实。仁义道理,是不能对豺狼讲的。即使讲,大汉七十年来的和亲,对他们也是仁至义尽了。”
  “就是!”
  “与匈奴决战是一定的,只是你想好了要怎么打么?”
  刘彻有些奇怪:“刚才你不是听到了么?在马邑设围,诱匈奴单于亲来,围而歼之。这次如果成功,能杀了单于,便能解决朕心头之患,即使不能杀了单于,也能重创匈奴主力,于大汉实在是太有利了。”
  “如果单于上当了,领兵而来,他会带多少人呢?单于出行,还是出兵,所带的人马必定不少,兵法有云: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倍而分之。要围单于的兵马,哪怕不是他们的十倍,至少也得是三倍以上,方能妥当。这是自高祖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与匈奴作战,意义实在重大,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军民就会失去信心。这样,又得调动多少人马呢?”韩嫣慢慢地分析。

  “这……”刘彻愣了一下,旋即道,“匈奴人少,单于能调动的人马也是有限,况且,这次他们是来捡便宜的,不会太多,我看他顶多也就能抽个十万。大汉有的是人,朕出四十万扎这个口袋,一定要捂死他!”
  “陛下恕臣直言,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者不可以得存。臣请为陛下拾遗补阙,尽力使这次计划不出纰漏。”
  “你要说什么?”听见韩嫣改了称呼,刘彻冷静了下来。
  “陛下要调动这么多的人马,如此大的行动,怎么能保证不走漏消息呢?”韩嫣就事论事,一直以来他就对奇袭的人非常佩服,这样的保密功夫真不是盖的。他在建章营训练骑兵,对行军打仗也有了不少直观的认识。汉代的粮草供应可不像后世那样方便,一辆载重汽车就能装个N吨的东西,一天能跑个几百公里。汉代全靠人力畜力,一天能走个上百里就算快的了,运伕、牲畜也得吃东西,光后勤运输方面消耗的粮草就是前线作战序列的十倍以上,路越远、消耗越大,需要的后勤队伍也就越大,直如滚雪球一般,这么大的响动,能不让人知道,实在是太难了。
  刘彻听了,也无语了半天。“这些我倒是没想到。”忽然提高了声调,“军队密调,行军路线不许外传,就是有人知道了有军队在调动也猜不到是在打埋伏,马邑是边城,积粮不少,粮食可以就近解决!无论如何,这一仗一定要打!”说完,看向韩嫣。
  果然是个不听人劝的。
  “打是一定要打的,只是看要怎么打而已。”
  刘彻挑眉,示意韩嫣说下去。
  “如果真要采用王大人的计策打伏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注意几点,”韩嫣想了想,慢慢说了出来,“首先,不能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看到刘彻直起身要发作,忙按下他的肩膀,“要知道即使这次把单于给抓住了,也不代表把匈奴给彻底打垮了。匈奴的风俗和中原不同,匈奴是由若干部族组成的,单于只是其中实力最强部族的首领而已,他对整个草原的控制力与中原君主对自己国家的控制力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各个部族,有利则合,无利则散,并不是一个整体,他们各有自己的地盘,散居草原各处。可以逐个击破,也只能各个击破。这次,即使设伏成功,也只是灭其一部而已。

  匈奴纵横草原近百年,人口虽然较大汉少很多,但上马为军、下马为民,可战之人却是不少,匈奴骑兵的数量和质量恐怕比大汉还要强上几分,是不可能一次全解决的,要多费几次功夫才行。这一点一定要清楚。大汉胜在国力强而人口总数比较多,匈奴的最大弱点就是人口的数量。所以,战争的首要目的是消灭匈奴的有生力量,把匈奴的气焰给打下来。没有了士兵,再英明的君主也不可能打胜仗。”
  见刘彻点头,韩嫣接着道:“还有,前面已经说了,这么大的行动,一定要保密,这是重中之重。无论这次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是要先打赢了,才能达到这个目的,保密就尤为重要,如果稍有不慎,让匈奴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什么目标都实现不了。”
  “你考虑得周到。”刘彻点头,“你接着说。”
  “这里头,其实就已经有了第三条,大汉虽然养了很多马,但真正的骑兵却不多。骑兵,不是让士兵骑上马就算是骑兵了,那只是骑马的步兵。骑兵的战法与步兵是完全不同的,骑兵不仅仅是让士兵骑上马从一地转到另一地的速度变快,而是在战场上来去如风,穿插分割,让敌人防不胜防,骑兵的力量在其机动性,这一点,大汉还没有真正认识到。从这一点来说,大汉缺少真正的骑兵,对于骑兵的运用,我们远不如匈奴。而且,大汉骑兵在骑射方面确实差匈奴很多,要打埋伏,就得防备匈奴利用骑兵优势逃脱。”
  “这也是问题,我这就召将军们商议。”刘彻是个行动派。
  李广、程不识、韩安国、李息、王恢……一长串的将军被宣进了未央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有行动了。
  都是军人,程不识是老熟人、韩安国是走了田汀拿怕犯闯龅娜恕⒗罟愣郧坪瘫瘸滩皇痘骨兹龋醭谷煤贪阎暗墓寺撬蹈牵匀衔趟档挠械览恚詈笄枚俗髡郊苹够ぞ补⑶岢到锖亍⒉墓俳钕ⅲ示30万埋伏于马邑山谷之中;派将屯将军王恢、骁骑将军李广各率精兵3万袭击匈奴背后,截夺辎重。一切部署妥当,让聂壹出塞以做买卖为名,诱见匈奴军臣单于。
  ――――――――――――――――――――――――――――――――

  诏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王恢建议宜击。
  与匈奴和亲,已经被视为汉朝的基本国策了,现在说要跟匈奴作战,哪怕知道皇帝是主战的,反对的人仍然不在少数。汉朝皇帝,初登基的时候,没有不热血的,还有亲披甲骨,最后被太后劝回来的。这次的事情,大家并没有很支持皇帝的决定,或者说,根本就没拿刘彻的决心当回事。

  讨论进行得很艰难,从二月一直吵到了四月,还是没有吵出个结果来。将军们自是要战的,无论保家卫国也好、立功封侯也罢,战斗是军人的天性,尤其是在边关跟匈奴怄了好些年气的将领,见到有机会可以跟匈奴动真格的,吵起架来格外卖力,最卖力的无过于李广了。无奈抡拳头自然是他们的硬,可朝堂上争辩,尤其还不能在皇帝面前太没礼貌,武将实在不是文臣的对手,被文臣讥为只知道杀人争功,不知道为国家大计着想。好在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武将死咬着文臣不敢击匈奴还要和亲送礼,是不爱国,你爱国为什么给敌人送东西?也顶住了压力。加上刘彻的态度非常明显,连连召武将进宫,情势渐渐向主战的一方偏移。
  这日,朝堂上又是一阵争吵不休。刘彻看向韩嫣,韩嫣出列:“陛下,臣韩嫣,有话要说。”

  “讲。”
  “汉兴至今七十年,百业俱兴,百姓安乐,国力富强,号称天朝。却仍惶惶不安,只因匈奴犹在,匈奴,豺狼也。昔者无故围高祖于白登,幸赖陈平之计以脱,自此元气大伤,高祖死犹恨之,于陛下为家仇。自此以后,汉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厚,单于却待命加嫚,侵盗亡已,累年犯边,掠伤百姓,斫将军头以为酒器,掳良民子以为奴婢,取御苑马、焚甘泉宫,于大汉为国恨。国恨家仇,岂能不报?是匈奴有负于汉,非汉有负于匈奴。匈奴今日劫掳而还,明日复来,煌煌天朝,竟成猪羊,任人宰割,竟然还让这些蛮夷宰割了几十年,诚汉之国难也。臣以为,当击匈奴!”
 
  武将们跟着一阵赞同。有赞同自然就会有反对,唱反调的出来了。
  “昔者高祖被围白登,是因为韩王信于马邑降匈奴,高祖气不过才领兵出击被围的,今天他的曾孙居然在朝堂上扬言当与匈奴作战,不知居心何在,真是好笑。”
  韩王信,他投降匈奴是真的,刘邦气不过找匈奴麻烦被冒顿围起来也是真的。现在被翻了出来,还真是让人无语。
  韩嫣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拿这件事情说事,毕竟韩家后来又归汉封侯,七国之乱平定的过程中还立了功。再者,这种打人专打脸的话,几乎是没人会提出来的——除非故意找碴,便是当年李广,也没有在御前说得如此明白过。韩嫣知道,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却没想到,会有人对自己如此不满,话说得如此刻薄,当下脸慢慢涨红了。
  “说的倒是实话。”刘彻阴恻恻地开口,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说了下一句,“都这样了,韩嫣还知道匈奴非打不可,怎么你们这些忠贞之士倒要朕做缩头乌龟了?!嗯?”最后一个字调子拉得好长,再没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韩嫣醒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不虽不才,然幼习弓马,亦知胡兵,臣请出战,以雪前耻。”逼上梁山了。老实说,韩嫣对这次出征并不看好,这样的包围战术与他所知的主动出击打击匈奴王庭的战法实在相差太远,所以也没想过要掺和进来。只是现在,不掺和不行了。被人欺负到家了,再不反击,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陛下,难道没有听说过赵氏孤儿的故事么?公孙杵臼忠烈固然值得尊敬,然程婴忍辱含垢抚育遗孤,终于报仇雪恨更是值得景仰。岂能为争一时意气,而置大局于不顾。文皇帝与先帝也是这么过来的,请陛下三思。”
  懂得还真多!韩嫣后来想,自己当时真的是被气疯了,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时辰后让自己想抽自己嘴巴的决定。
  “难为大人竟然知道赵氏孤儿的典故,程婴忍辱负重也不过十五年,汉自白登至今已经忍了七十年了,您还要大家忍多久?!忍到所有人都认命,都觉得侍奉匈奴是理所当然的么?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您做程婴便好,陛下,臣愿为杵臼!”面向御座,脱冠,叩首。我忍你很久了,再忍下去我会憋不住在这里先灭了你的!
  李广跟着跪下:“陛下臣李广亦愿为杵臼!”
  有了梯子大家一起爬。余下的武将,跪倒一大片。
  刘彻高兴了:“阿嫣说的是,朕不能再忍了,大汉朝也不能再忍了,朕决定北击匈奴。诸将随朕过来议事。散朝!阿嫣,来。”
  殿门外,李广先上来狠拍了韩嫣的肩膀:“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磨磨叽叽的,今天劲头倒足,好好干!进去吧。”磨磨叽叽,不就是斯文了点么?你家儿子我没少揍啊!韩嫣抽了抽嘴角,其实李广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初战

  未央宫里,刘彻当中坐着,众人在下面分列两边,都是一脸激动。除了韩嫣,他现在正后悔,没事儿出什么头啊,冲动是魔鬼。武帝初年的人,就没有在大规模战争中打胜过的,现在,自己被塞进了这个序列,真是前途堪忧、性命堪忧。而且,这场仗,在布署上,韩嫣就觉得很有问题——它根本就没有一个前线总指挥,只分了几路将领而已,这回要打的可是相互紧密配合的埋伏仗。欲待提议设一总帅,扫视了一下诸将,没一个人能压得下其他人,只好闭嘴了。要在这个时候提出什么异议来,这仗就打不下去了。顶多,无功而返吧……
  “好啦,已经决定要打了,现在咱们看看究竟该怎么打吧。”刘彻起了个头,无论在朝会上争得多么艰难,终究是争赢了,刘彻很高兴。
  “陛下,臣以为之前的布置已经很好了,只是……”李广在此时的对匈作战方面是极有发言权的。
  “老将军有话就直说,爽快些。”
  “臣以为当带上韩嫣,不然,又要有人说闲话了。”
  刚才韩嫣在朝会上请缨,刘彻也算是答应了。在那样的辩论中最后压轴,要是真的到了打仗的时候却没有上场,怎么也说不过去。刘彻知道韩嫣一直向往战场,他却犹豫,毕竟刀箭无眼。

  近日韩嫣心心念念想着胖乎乎的可爱儿子,关于韩家和乐的传闻又在耳朵边绕着,刘彻心下大为光火。正琢磨着如何暗地里给这两人掺点沙子,再敲打一下韩嫣。上战场,是韩嫣夙愿,刘彻也不是没想过派他去,只是考虑再三,还是没舍得把韩嫣放进去。如今情势不同,韩嫣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刘彻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于是,韩嫣就进了出征将领的名单,挂着屯骑校尉的衔,领着三千建章骑兵。
  “本来是韩安国等设伏王恢、李广两路骑兵截匈奴后路锱重,扎口袋的。骑兵用来突袭截道是最好的,李广那里惯用的骑兵,王恢马战不如李广熟,你就带着骑兵帮王恢去吧。”

  韩嫣跟王恢不熟,李广又是个老迷路的主儿,选哪个都不太好。刘彻话都说了,韩嫣只能听了。刘彻在心里算了一回,李广的领兵风格与韩嫣完全不同,这样的两支队伍放到一起难保不会出什么配合上的问题来。王恢是个稳重的人,还是让韩嫣跟着王恢走比较合适。
  “喏。”韩嫣应了,再向王恢道:“请将军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出征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庭辩虽然结束了,出征也成定局,辩输了的人还不肯消停,试图让刘彻改变主意。主战的被主和的攻击,击中被打击的最惨的就是韩嫣。不拿出身做文章,还有其他的可以讲,比如年龄、比如长相、比如……
  韩家许家直家压下了许多流言,就这样,还是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话传了出来。就算是自己想装死,也不能让家里人跟着被人闲话。无奈之下,韩嫣只得做一点宣传攻势,煽情了一把,并且动用了一向不屑的剽窃的手段,在刘彻为他们饯行的时候,盗用了曹植的白马篇,稍作修改,拿了出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向北驰。借问谁家子, 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 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 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胡卑。弃身锋刃端, 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吟完之后,引得众人一片叫好,刘彻亲自捧了一盏酒,递给韩嫣,道:“我要你好好活着回来!”韩嫣忙应了,接过酒盏一口喝光了饯行酒,借酒遮住了羞红的脸,真是靠作弊得了满分,然后被老师当众表扬。
  然后,拿着一个准备多时的狰狞的青铜面具,扣在了脸上,心说,看谁再拿我的长相做文章,我就半夜带这个吓死他!
  ——真正的原因是:北地风沙大气候干燥,就算没有恐怖的沙尘暴那风也不是盖的,吹到脸上皮肤吹黑了倒没什么,要是吹得破了皮裂了口子,疼的可是自己。
  ————————————————————————————————

  六月,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开拔。
  真正上路了,却是韩嫣跟着李广走在了前面,王恢带着人马走在了后面。骑兵的本事在这时便显现了出来,临时抽调的骑兵与李广手下用熟了的老兵以及韩嫣手下专职训练了多年的职业军人自是不能比。王恢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李广见他行得慢,直接邀了韩嫣走在前面——都是要到马邑再分道的,走得快的先到了可以修整一下,免得被走得慢得拖得没了劲头。
  韩嫣领着三千骑兵,跟在李广的后面,心想,我就记得李广老是迷路,现在他在前面带着走,该不会把我给带岔道吧?
  摸摸马颈旁的袋子,里面装着司南和地图,看看后队,是成箱子的箭支。这是吸取了李广迷路、李陵缺箭的历史教训,希望自己不会有他们那样的遭遇。
  一路走过来,两支部队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李广还是一贯的风格,而韩嫣师承程不识。总的来说,一零散一整齐。因互不统属,倒也没有什么矛盾,互相看着对方的营盘都觉得新鲜又不好照搬。

  跟在李广身边,听他讲述周围的地理形势,韩嫣很是惊讶:李广认识路呀!李广见韩嫣听得认真,也非常得意,有意让韩嫣看看自己的本事,讲解得更卖力。
  马邑是个边城,因为靠近匈奴,边贸比较发达。边贸城市总是有着大量的财富,用马邑来引诱匈奴,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韩嫣虽然知道这次遇不到匈奴性命无忧,心里还是打鼓——他不记得马邑之围到底是为什么使得汉军和匈奴未战一场便让单于给跑了。
  根据事先的安排,在这里,两支骑兵要兵分两路,包抄匈奴后路的。
  分道的时候,李广扬鞭大喊:“战场上见。”一溜烟走了,非要提前赶在王恢前面到达指定地点不可。
  留着韩嫣领着骑兵等着行动不快的王恢。
  不是韩嫣非得跟着李广,实在是王恢的脸色不太好看。韩嫣的风评固然是不错的,为人也好,朝中人缘极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